跟隨的太監猶豫不前。
畢竟王美人是正四品宮妃,冇有充足理由,怎能隨意用刑?
就在這時,崔瑩聞訊趕來:“李婕妤這是做什麼?”
李婉兒見她來了,更是怒火中燒:“崔美人來得正好,你們文臣之女結黨營私,妄議朝政,該當何罪?”
崔瑩冷靜道:“李婕妤可有證據?”
“劉美人和張美人就是人證!”
“她們與李婕妤交好,證詞不足為憑。”崔瑩不卑不亢,“若是李婕妤執意要罰,不如一起去皇後孃娘麵前分辨清楚。”
李婉兒氣得臉色發白,但想起太後之前的乾預,也不敢太過放肆,隻得恨恨道:“好!本婕妤今日就給你們這個麵子!我們走!”
看著李婉兒等人離去的背影,王美人腿一軟,差點跌倒:“多謝崔姐姐解圍。”
崔瑩扶住她,麵色凝重:“看來她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日後要更加小心纔是。”
果不其然,幾日後,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悄然展開。
這日,劉曜難得有閒,傳召了幾位妃嬪到禦前伺候筆墨。其中就有李婉兒和崔瑩。
書房內,劉曜批閱奏摺,妃嬪們則在一旁磨墨、整理書籍。李婉兒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衣服,一反平日的張揚,安靜地站在一旁。
劉曜有些意外:“李婕妤今日倒是安靜。”
李婉兒柔聲道:“臣妾聽聞陛下近日操勞,不敢喧嘩打擾。”
劉曜點頭:“難得你有這份心。”
這時,崔瑩端著一杯參茶上前:“陛下請用茶。”
劉曜接過,正要飲用,李婉兒突然道:“陛下且慢!”
眾人皆是一愣。李婉兒上前一步:“陛下,這茶……顏色有些不對。”
劉曜仔細一看,茶水中果然有些許渾濁:“這是怎麼回事?”
崔瑩也愣住了:“臣妾不知……這茶是禦茶房準備的……”
李婉兒卻道:“陛下,臣妾方纔看見崔美人往茶中加了什麼東西。”
“你胡說!”崔瑩又驚又怒,“我根本冇有!”
劉曜麵色一沉:“傳太醫!”
太醫很快趕到,檢驗茶水後稟報:“陛下,茶中確實被摻入了少量粉末,似是……相思子磨成的粉。”
“相思子?”劉曜皺眉,“那是什麼?”
太醫猶豫道:“相思子又名紅豆,有微毒,少量服用會導致嘔吐腹瀉,大量則……可致命。”
書房內頓時一片寂靜。劉曜看向崔瑩,眼神冰冷:“崔美人,你作何解釋?”
崔瑩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明鑒!臣妾冤枉!臣妾絕冇有在茶中下毒!”
李婉兒也跪下:“陛下,臣妾親眼所見,崔美人趁人不備,將一包粉末倒入茶中。臣妾本以為是什麼補藥,冇想到……”
“你血口噴人!”崔瑩氣得渾身發抖,“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陷害我?”
劉曜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心中疑竇叢生。他素知崔瑩性情溫和,不似會做出這種事的人。但李婉兒言之鑿鑿,又有太醫為證……
“先將崔瑩軟禁宮中,冇有朕的命令,不得外出。”劉曜最終下令,“此事交由皇後徹查。”
訊息傳到椒房殿,胡喜兒頭痛不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後宮真是冇有一日安寧。
她命人將當日所有在場的人都傳來問話,但眾人各執一詞,難以分辨真假。
“娘娘,”翠兒低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是否應該請淑妃娘娘回宮主持大局?”
胡喜兒本能地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此事若處理不當,不僅會寒了文臣的心,自己在劉曜心中的地位也會大打折扣。
她咬了咬牙:“備轎,本宮要親自去離宮請教淑妃娘娘。”
離宮內,楊嫣聽了胡喜兒的敘述,沉吟良久。
“皇後孃娘覺得,崔美人會是下毒之人嗎?”楊嫣輕聲問。
胡喜兒猶豫道:“按理說不會。崔瑩性子柔和,不像如此狠毒之人。但李婉兒指證,又有太醫為證……”
楊嫣微微一笑:“皇後孃娘可曾想過,若是崔美人真要下毒,為何選擇在眾目睽睽之下?又為何要用顏色渾濁的相思子粉,而不是無色無味的毒藥?”
胡喜兒一愣:“這……”
“再者,”楊嫣繼續道,“相思子雖有毒,但少量並不致命。崔美人若真想害陛下,為何隻用這麼一點劑量?”
胡喜兒恍然大悟:“妹妹的意思是……有人陷害?”
楊嫣點頭:“皇後孃娘不妨從以下幾個方麵查起:第一,查禦茶房,看是誰準備的參茶;第二,查太醫院,看近日有誰領取過相思子;第三,查各宮用度,看誰宮中有關似粉末的東西。”
胡喜兒茅塞頓開,立即回宮安排人手調查。
調查結果令人震驚:禦茶房的小太監招認,是劉美人讓他特意準備顏色較深的參茶;太醫院的記錄顯示,三日前李婉兒的宮女曾以治療失眠為由,領取過少量相思子;而在劉美人的宮中,搜出了一包未用完的相思子粉。
麵對鐵證,劉美人終於招認:一切都是李婉兒指使的。
她讓劉美人買通禦茶房,準備深色參茶,又讓張美人故意在禦前挑起事端,引崔瑩上前奉茶,然後她趁機誣陷崔瑩下毒。
“李婕妤說,隻要除掉崔美人,日後後宮就是我們的天下……”劉美人泣不成聲。
胡喜兒氣得渾身發抖,立即將李婉兒、劉美人、張美人全部軟禁,然後將調查結果稟報劉曜。
劉曜震怒,當即下旨:李婉兒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劉美人、張美人削去封號,降為采女,遷居偏殿。
一場風波終於平息,但後宮中的裂痕卻已難以彌補。
處理完這一切,胡喜兒疲憊不堪地來到離宮。
楊嫣正在園中散步,孕肚已十分明顯。見胡喜兒來了,她微笑著招呼:“皇後孃娘來了。”
胡喜兒突然扶住楊嫣的胳膊:“妹妹,姐姐知錯了!”
楊嫣嚇了一跳:“皇後孃娘這是做什麼?”
胡喜兒淚流滿麵:“往日姐姐總覺得妹妹處事太過謹慎,處處講求平衡,實在是多此一舉。經過這些事,姐姐才明白,後宮安寧何等不易!若不是妹妹指點,姐姐險些釀成大禍!”
楊嫣柔聲道:“你我是姐妹,共同輔佐陛下,是你我姐妹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