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嫣的安撫下,胡喜兒終於止住哭泣,仍哽咽道:“妹妹,日後後宮事務,還望妹妹多多指點。姐姐再也不敢以皇後之名獨斷專行了。”
楊嫣為她拭去眼淚:“皇後孃娘能明白這些,實在是後宮之福。其實治國與治家,道理相通。文武並重,平衡各方,才能長治久安。”
胡喜兒點頭:“姐姐記住了。”
兩人攜手在園中漫步,冬日的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溫暖而祥和。
“妹妹的產期快到了吧?”胡喜兒關切地問。
“聽太醫說,可能就在這幾天。”楊嫣撫摸著腹部,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
胡喜兒猶豫片刻,低聲道:“妹妹,若是你生下皇子……陛下一定會喜歡。姐姐也會視如己出,伴他健康成長。”
楊嫣感動地握住她的手:“多謝姐姐。隻要這孩子的大哥哥儉兒喜歡,就心願已足了。”
胡喜兒重重地點了點頭。“儉兒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他一定會喜歡的。”
時值隆冬,洛陽城籠罩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楊嫣產期日漸臨近,已從離宮搬到漪瀾殿待產。
整個宮殿都瀰漫著緊張而期待的氣氛。
這日清晨,楊嫣正由宮女攙扶著在廊下散步,突然腹部傳來一陣緊縮的疼痛,讓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扶住了廊柱。
“娘娘,您怎麼了?”貼身宮女瑾兒急忙問道。
楊嫣深吸幾口氣,額上已滲出細密汗珠:“怕是……要生了。”
漪瀾殿內頓時忙作一團。
按照慣例,劉曜派來了後宮中最有經驗的穩婆孫嬤嬤,同時胡皇後也派來了催生穩婆芳姑姑前來“協助”。
孫嬤嬤年過五旬,在劉趙王庭時期就已在宮中當差,接生過數十位皇子公主,經驗豐富,為人正直。
而芳姑姑則年紀稍輕,是胡皇後入主中宮後提拔起來的宮人,平日裡沉默寡言,卻深得皇後信任。
“老奴參見淑妃娘娘。”孫嬤嬤恭敬行禮,目光在楊嫣腹部停留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芳姑姑緊隨其後行禮,眼神卻有些閃爍:“奴婢奉皇後孃娘之命,特來協助孫嬤嬤,願淑妃娘娘平安誕下皇嗣。”
楊嫣強忍著陣痛,目光在兩位穩婆臉上掃過。
孫嬤嬤神色坦然,而芳姑姑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這細微的差彆,讓楊嫣心中警鈴大作。
她想起當初在大齊司徒府省親時,母親肖魚兒曾私下對她說的那番話:“嫣兒,生產之時最是凶險。當年娘生你時,主母華之蘭便是買通了穩婆,在催產藥中做了手腳,若非娘機警,我們母女早已命喪黃泉。你如今身在宮中,位份尊貴,更要千萬小心……”
當時楊嫣還覺得母親多慮,如今看著芳姑姑那閃爍的眼神,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有勞二位嬤嬤了。”楊嫣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本宮生產期間,一切用藥、飲食,都需經本宮親自過目。”
孫嬤嬤恭敬應道:“老奴明白。”
芳姑姑則低垂著眼簾:“奴婢遵命。”
產房內,楊嫣的陣痛越來越頻繁。
孫嬤嬤仔細檢查後,麵色凝重地對候在外間的劉曜稟報:“陛下,淑妃娘孃胎位有些不正,怕是會難產。請問陛下,危難之時,是保大還是保小?”
劉曜臉色頓變:“一定要確保淑妃母子平安!無論如何,就算皇子不保,也要務必保住淑妃性命!”
“老奴定當竭儘全力。”孫嬤嬤躬身道。
芳姑姑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生產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楊嫣已是精疲力儘。
次日黃昏,孫嬤嬤再次檢查後,搖頭歎息:“娘娘體力不支,再這樣下去,恐怕……”
芳姑姑趁機道:“孫嬤嬤,奴婢家鄉有個方子,最是催生有力。不如讓奴婢一試?”
孫嬤嬤猶豫道:“這……不知是何方子?”
“是紅花、桃仁加一味特製的催生散,藥性較猛,但見效極快。”芳姑姑從藥箱中取出一個紙包,“這是奴婢特製的催生散,請嬤嬤過目。”
孫嬤嬤接過紙包,仔細嗅了嗅,又沾了一點在舌尖嚐了嚐:“確有活血化瘀之效……隻是藥性確實猛烈,老奴擔心淑妃娘孃的身子承受不住。”
芳姑姑忙道:“如今情況緊急,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再拖下去,隻怕母子俱危啊!”
楊嫣在產床上聽到二人的對話,強撐著抬起頭來:“且慢……把藥……拿給本宮看看。”
芳姑姑臉色微變,但還是將藥包遞到楊嫣麵前。楊嫣艱難地撐起身子,仔細嗅了嗅藥粉,突然眼神一凜:“這藥……除了紅花、桃仁,還有什麼?”
芳姑姑支吾道:“就是……就是尋常的催生散……”
“尋常催生散?”楊嫣冷笑一聲,突然伸手抓起一把藥粉,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竟然放入口中嚐了嚐!
“娘娘不可!”孫嬤嬤驚呼。
楊嫣吐掉藥粉,目光如刀般射向芳姑姑:“好個歹毒的奴才!這藥中分明加了生附子粉和斑蝥!你這是要本宮和皇兒的性命嗎?”
芳姑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明鑒!奴婢怎敢……”
“不敢?”楊嫣強忍著劇痛,聲音卻異常清晰,“生附子可使子宮劇烈收縮,斑蝥更是劇毒之物!用這等虎狼之藥催生,不是要人性命是什麼?”
孫嬤嬤聞言,急忙取過藥包仔細查驗,果然發現了問題:“這……這藥中確實有生附子和斑蝥的味道!芳姑姑,你作何解釋?”
芳姑姑麵色慘白,渾身發抖:“奴婢……奴婢不知……”
楊嫣突然一陣劇烈的宮縮,痛得幾乎暈厥,但她仍強撐著對孫嬤嬤道:“孫嬤嬤……本宮信你……將這賤婢……押下去……”
然而就在這混亂之際,芳姑姑突然掙脫束縛,撲到楊嫣床前,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包藥粉,眼看就要強行灌入楊嫣口中!
“住手!”孫嬤嬤厲聲喝道,一把抓住芳姑姑的手腕。
然而芳姑姑像是瘋了一般,力大無窮,竟將孫嬤嬤甩開,繼續向楊嫣撲去。
眼看那包藥粉就要碰到楊嫣的嘴唇,突然一道銀光閃過,芳姑姑慘叫一聲,手腕已被一柄匕首刺穿!
眾人驚愕望去,隻見楊嫣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柄短匕,匕身已冇入芳姑姑手腕,鮮血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