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人立刻道:“娘娘明鑒,臣妾與張美人看得清清楚楚,確實是崔美人趁李婕妤不備,將她推入水中。李婕妤落水前還喊了一聲你做什麼,臣妾等人都聽見了。”
“是啊娘娘,”張美人補充道,“李婕妤習武之人,身手敏捷,若不是被人突然推搡,怎會輕易落水?”
胡喜兒沉吟片刻:“既然如此,本宮會重重處罰崔瑩。你們先退下吧,好好照顧李婕妤。”
眾人告退後,翠兒低聲道:“娘娘,此事是否應該稟報陛下?”
胡喜兒搖頭:“陛下近日為北疆軍務煩心,這種小事不必打擾他。本宮身為皇後,難道還處理不了一個美人?”
“可是……崔美人的父親是尚書令崔延,若是處理不當……”
“本宮自有分寸!”
與此同時,被禁足的崔瑩在宮中以淚洗麵。貼身宮女杏兒焦急不已:“美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李婕妤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李將軍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崔瑩泣不成聲:“我當真冇有推她!當時是她自己腳滑,還拉住了我的衣袖……劉美人和張美人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可是她們眾口一詞,皇後孃娘又明顯偏袒李婕妤,這可如何是好?”
崔瑩突然想起什麼:“你去一趟漪瀾殿……不,淑妃娘娘已經在離宮了。那你去一趟永壽宮,求見太後孃娘身邊的蘇嬤嬤。蘇嬤嬤與我母親有舊,或許能幫我們說上話。”
杏兒為難道:“可是太後孃娘近日鳳體欠安,閉門靜養,蘇嬤嬤怕是也見不到啊。”
崔瑩絕望地閉上眼睛:“難道上天真要亡我?”
就在崔瑩絕望之際,轉機意外地出現了。
原來那日禦花園中,並非隻有她們四人。在假山後修剪花木的老太監福全,恰好目睹了全過程。
福全深知後宮爭鬥的凶險,本不想多事,但見崔瑩蒙受不白之冤,心中不忍,便偷偷將實情告訴了在太後宮中當差的乾兒子小順子。
小順子又將此事稟報給了太後身邊最得信任的蘇嬤嬤。
“此話當真?”蘇嬤嬤神色嚴肅。
小順子低聲道:“千真萬確。乾爹說,他親眼看見是李婕妤自己腳滑,還拽住了崔美人的披風,兩人這才一起落水的。劉美人和張美人離得遠,可能冇看清楚,但絕不可能如她們所說,是崔美人推人。”
蘇嬤嬤沉吟片刻:“此事關係重大,我必須稟報太後。”
永壽宮內,太後斜倚在鳳榻上,聽完蘇嬤嬤的稟報,緩緩睜開了眼睛:“這個喜兒,做事還是這麼毛躁。”
“太後孃娘,是否要插手此事?”
太後歎了口氣:“皇帝近日操勞國事,無暇顧及後宮。若是讓前朝知道後宮如此烏煙瘴氣,隻怕會寒了文臣們的心啊。”
她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椒房殿傳話,就說本宮聽聞禦花園菊花盛開,想請皇後明日過來一同賞菊。記住,隻請皇後一人。”
“是。”
次日,胡喜兒來到永壽宮,見太後氣色尚好,心中稍安:“母後今日興致真好。”
太後微笑:“人老了,就喜歡看看花。聽說前幾日禦花園出了點事?”
胡喜兒神色一僵:“是……李婕妤和崔美人不小心落水,兒臣已經處理妥當了。”
“哦?如何處理的?”
“崔美人行為不端,推李婕妤下水,兒臣已將她禁足。”
太後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可本宮聽說,事情並非如此。”
胡喜兒一愣:“母後何出此言?”
“那日本宮宮中的福全恰好在禦花園修剪花木,看得清清楚楚,是李婕妤自己失足,還連累了崔美人。”
胡喜兒臉色頓變:“這……劉美人和張美人都說是崔美人推的人……”
太後放下茶盞,目光如炬:“喜兒,你身為皇後,處事當公正持平,豈能偏聽偏信?武將之女也好,文臣之女也罷,都是皇帝的妃嬪,你當一視同仁纔是。”
胡喜兒低下頭:“兒臣知錯了。”
“既然知錯,就該及時補救。崔美人無辜受冤,你當還她清白,嚴懲誣告之人。”
胡喜兒為難道:“可是李婕妤如今還臥病在床,若是此時澄清真相,隻怕寒了武將們的心……”
太後搖頭歎息:“你啊,還是太年輕。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你越是偏袒一方,越會激化矛盾。唯有不偏不倚,才能服眾。”
胡喜兒若有所思:“兒臣明白了。”
從永壽宮出來後,胡喜兒立即下令解除了崔瑩的禁足,並賞賜了不少東西壓驚。但對於劉美人和張美人,她隻是輕輕斥責了幾句,並未嚴懲。
這個處理結果,顯然不能讓任何人滿意。
崔瑩雖然恢複了自由,但經此一事,她深刻認識到自己在後宮中的弱勢地位。而李婉兒雖然冇受到懲罰,卻也覺得顏麵儘失,對崔瑩更加記恨。
後宮中的文武兩派,矛盾不但冇有化解,反而愈發尖銳。
這日,王美人、趙才人、孫才人三位文臣之女相約在梅林散步。時近初冬,梅花尚未盛開,林中頗為冷清。
“崔姐姐受了這麼大委屈,皇後卻隻是輕輕放下,真是太不公平了。”王美人抱怨道。
趙才人歎氣:“誰讓咱們的父親都是文臣呢?如今朝中武將得勢,連帶著他們的女兒在後宮也趾高氣揚。”
孫才人突然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嗎?陛下前日在朝堂上又駁回了崔大人關於增加文官俸祿的提議。”
“真的?”王美人驚訝,“為何?”
“還不是李將軍等人反對,說北疆軍費緊張,文官不該在這個時候要求加俸。”
三人正說著,忽見李婉兒帶著劉美人、張美人迎麵走來。狹路相逢,雙方都停下了腳步。
“喲,這不是王美人嗎?”李婉兒挑眉,“怎麼,又在背後議論朝政?這可是後宮大忌啊。”
王美人臉色一白:“李婕妤慎言,臣妾等隻是閒聊家常。”
“閒聊家常?”李婉兒冷笑,“本婕妤明明聽見你們在說什麼文官俸祿。怎麼,對陛下的決定有意見?”
趙才人忙道:“李婕妤聽錯了,我們並未議論朝政。”
“聽錯了?”李婉兒轉向劉美人,“劉妹妹,你可聽見了?”
劉美人立刻道:“聽得清清楚楚呢。她們在抱怨陛下駁迴文官加俸的提議,還說……還說武將們都是莽夫,不懂治國之道。”
這分明是誣陷!王美人大急:“你胡說!我們根本冇有說過這樣的話!”
李婉兒眼神一冷:“還敢狡辯?看來不給你們點教訓,你們是不知道後宮規矩了!來人啊,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