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媚兒被劉曜的怒吼嚇得渾身一顫,如同受驚的小鹿,蜷縮著身體,淚水流得更凶,語無倫次地按照胡喜兒教的話說道:“陛……陛下息怒……是……是皇後孃娘……讓臣女……來伺候陛下的……”
“放肆!!!”劉曜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床邊的鎏金燈架,發出巨大的聲響!“胡喜兒!她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愚弄於朕!!!”
他瞬間明白了一切!什麼姐妹情深,什麼入宮陪伴,全是幌子!
胡喜兒這是用了最下作、最令他厭惡的手段,李代桃僵,將自己的堂妹送上他的龍床,以此來固寵,來打擊楊嫣!
這種被設計、被擺佈的感覺,比戰場上的明刀明槍更讓他感到憤怒和噁心!他劉曜縱橫半生,何曾受過如此羞辱?!
殿外的侍衛和宮人聽到動靜,慌忙衝了進來,見到眼前這一幕,全都嚇得跪倒在地,噤若寒蟬。
“滾!都給朕滾出去!!”劉曜如同暴怒的雄獅,厲聲咆哮。
宮人們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緊緊關上殿門。
劉曜死死地盯著蜷縮在床角、瑟瑟發抖的胡媚兒,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但他尚存一絲理智,知道此事千係重大,關乎皇家顏麵,不能輕易聲張。
他強壓著滔天怒火,聲音冰冷刺骨:“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給朕一五一十說清楚!若有半句虛言,朕立刻將你,連同指使你的人,碎屍萬段!!”
在劉曜那如同實質般的殺意壓迫下,胡媚兒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不再顧及胡喜兒的威脅,將昨晚如何被召來,如何被逼迫換衣,胡喜兒如何威脅利誘,以及她自己內心的恐懼和屈辱,斷斷續續、泣不成聲地全部說了出來。
“……陛下……臣女……臣女真的不願……是皇後孃娘她……她以家族性命相逼……臣女……臣女實在是冇有辦法啊陛下……”她伏在榻上,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劉曜聽著她的供述,臉上的怒意漸漸被一種深沉的冰冷和失望所取代。
他原本對胡喜兒雖無多少深情,但念在她是髮妻,又生下太子,一直給予她皇後的尊榮和體麵。
卻冇想到,她為了爭寵固位,竟能做出如此不堪、如此挑戰他底線的事情!
這不僅僅是後宮爭風吃醋,這是對皇權的褻瀆,是對他劉曜人格的侮辱!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成淚人、同樣也是受害者的胡媚兒,心中怒火未消,卻也添了幾分複雜的情緒。
她固然有錯,但更多是被其堂姐利用的可憐棋子。
“穿上衣服,滾回你的住處去!冇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半步!昨晚之事,若敢對外泄露一字,朕決不輕饒!”
劉曜的聲音依舊冰冷,但殺意已收斂了許多。
胡媚兒如蒙大赦,也顧不得儀態,胡亂抓起自己的衣服套上,幾乎是爬著離開了這座讓她倍感屈辱的宮殿。
空蕩蕩的寢殿內,隻剩下劉曜一人。
他坐在淩亂的龍榻邊,拳頭緊握。
殿內那令人作嘔的異香尚未完全散去,提醒著他昨晚那荒誕而噁心的一幕。
“胡喜兒……你好……你真是朕的好皇後!”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充滿了無儘的嘲諷和心寒。
經此一事,他對胡喜兒那僅存的一點夫妻情分,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同時,他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後宮這看似錦繡繁華之地,其下的暗流與汙濁,遠比戰場更加凶險。
劉曜冇有立刻發作。他如同冇事人一般,照常上朝,處理政務,隻是臉色比平日更加冷硬,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暗中下令,徹底清洗椒房殿的宮人,所有知曉或可能知曉此事的,全部被秘密處置或遠遠發配。
他要將這件醜聞,死死地捂住,絕不能流傳出去,損及皇家聲譽。
同時,他加強了對胡媚兒住所的監控,名為保護,實為軟禁。
而胡喜兒,在太子宮中忐忑不安地度過了一夜,清晨聽聞劉曜震怒、胡媚兒被遣回並軟禁的訊息後,就知道事情敗露了。
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後悔,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怨恨。
她精心打扮,主動前往劉曜日常處理政務的宣室殿請罪。
“臣妾參見陛下。”胡喜兒跪在殿中,姿態放得極低。
劉曜頭也不抬,繼續批閱奏章,彷彿冇聽見。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硃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這無聲的壓迫,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難熬。
良久,劉曜才冷冷地開口,聲音冇有一絲溫度:“皇後不在椒房殿安享尊榮,來朕這裡做什麼?”
胡喜兒心中一顫,知道劉曜這是連表麵功夫都不願做了。
她硬著頭皮道:“臣妾……臣妾是來請罪的。昨夜……昨夜是臣妾糊塗,見陛下醉酒,擔心無人伺候,才讓媚兒……臣妾也是一片好心,望陛下體諒……”
“好心?”劉曜終於抬起頭,目光如冰錐般刺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皇後真是‘用心良苦’啊!用這等下作手段,將朕玩弄於股掌之間,這就是你的‘好心’?!”
“陛下!臣妾……”胡喜兒還想辯解。
“夠了!”劉曜猛地將硃筆擲在案上,墨汁四濺,“胡氏,你給朕聽好了!看在你身為皇後,又誕育皇子的份上,朕這次不重辦你!但從今日起,褫奪劉儉太子位。你給朕安安分分待在椒房殿,冇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後宮事務,暫由淑妃協同管理!你若再敢生事,休怪朕不講結髮之情!滾!”
最後一聲“滾”,如同驚雷,炸得胡喜兒魂飛魄散。
她知道,自己徹底失寵了,甚至被變相幽禁了!
她臉色慘白,失魂落魄地癱軟在地,最終被內侍“請”了出去。
訊息很快傳到漪瀾殿。
楊嫣聽聞此事,隻是輕輕歎了口氣,並無多少喜悅。
她深知,胡喜兒此舉是自作自受,不僅失了劉儉的太子位,還被禁足。但後宮爭鬥,從來都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經此一事,劉曜對後宮的信任恐怕會更低,而她自己,也被推到了協理後宮的風口浪尖,未來隻怕更難安寧。
一場由胡喜兒親手掀起的風波,以她自身的慘敗和幽禁而告終。
然而,洛陽的天空,並未因此晴朗,反而因為帝王的震怒與心寒,變得更加陰霾密佈。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醞釀。
宣室殿內那場疾風驟雨般的訓斥之後,劉曜胸中的怒火併未完全平息,反而因胡喜兒的狡辯和不知悔改,更添了幾分鬱結與心寒。
他無法再在那個充斥著算計與背叛氣息的椒房殿多待一刻,也無心處理繁冗政務,隻覺得心中堵得慌,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泄。
他屏退了所有隨從,獨自一人,信步走在宮苑幽深的迴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