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喜兒的精心安排下,一場宮廷馬球賽在皇家苑囿舉行。
劉曜攜部分宗室、重臣觀看。
胡喜兒特意讓胡媚兒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火紅色騎裝,將她那飽滿的身材和英姿颯爽的氣質襯托得淋漓儘致。
馬球場上,胡媚兒果然不負眾望。她騎術精湛,控馬如臂使指,擊球精準有力,在一眾貴族子弟中顯得格外出眾。
尤其是她策馬奔馳時,那飛揚的髮絲、矯健的身姿、以及偶爾流露出的、不同於深宮女子的明媚笑容,確實吸引了不少目光,連劉曜也微微頷首表示讚賞。
比賽間隙,胡喜兒趁機對劉曜笑道:“陛下,臣妾這堂妹媚兒,自幼在草原長大,性子野慣了,不比宮中姐妹溫婉,讓陛下見笑了。”
劉曜看著場中那個如同火焰般耀眼的女子,淡淡道:“無妨,騎射乃我匈奴根本,胡小姐有此技藝,甚好。”
胡喜兒心中一喜,連忙道:“媚兒不僅騎射了得,刀法也頗有造詣。陛下若是有興致,不如讓她演練一番?”
劉曜不置可否。胡喜兒便當他是默認,立刻示意胡媚兒上前。
胡媚兒心中無奈,卻也隻能依言而行。她拔出腰間裝飾華麗的彎刀,在場中舞動起來。刀光霍霍,身姿矯健,確實頗具觀賞性,引得眾人陣陣喝彩。
然而,端坐檯上的劉曜,看著場中賣力舞刀的胡媚兒,眼中卻並無多少驚豔,反而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煩。
他並非不欣賞英武的女子,但他更厭惡被人如此明顯地設計和擺佈。
胡喜兒那點心思,他如何看不出來?
他不由得想起了漪瀾殿中,那個永遠沉靜如水、智慧如海、從不刻意爭寵、卻總能在他最需要時給予最有力支援的楊嫣。
與眼前這被當作工具展示的“英武”相比,那份深藏於內的智慧與風骨,更顯得珍貴無比。
演練完畢,胡媚兒收刀行禮,微微喘息,臉頰泛紅,更添幾分豔色。
劉曜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賞”,便不再多言,起身離開了看台。
胡喜兒滿心期待落空,看著劉曜離去的背影,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而胡媚兒站在原地,感受著那來自帝王冷漠背影的無形壓力,以及周圍或同情或嘲諷的目光,心中充滿了屈辱和一種被當作玩物般展示的悲哀。
她知道,自己這場精心準備的“表演”,徹底失敗了。
皇帝,根本不吃這一套。而她也徹底淪為了堂姐後宮爭鬥中,一枚可笑又可悲的棋子。
前路茫茫,她不知自己在這深宮之中,將何去何從。
馬球場上的失利,並未讓胡喜兒死心,反而激起了她更強烈的執念。
她深知,常規的引薦方式難以打動劉曜,必須行非常之法。
一個更為大膽且卑劣的計劃,在她心中醞釀。
機會很快來臨。幾日後,西域某小國遣使來朝,進貢了一批奇珍異寶和烈酒。劉曜在宮中設宴款待使者,與群臣共飲。
西域美酒性烈,加之劉曜心情尚可,不免多飲了幾杯。
宴席散時,他已帶了七八分醉意,腳步虛浮。
胡喜兒早已等候在側,見狀立刻上前,親自攙扶住劉曜,語氣溫柔體貼:“陛下,您喝多了,臣妾扶您回宮歇息吧。”
劉曜醉眼朦朧,見是皇後,也未多想,含糊地應了一聲,便任由她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向椒房殿。
殿內,龍鳳喜榻早已鋪陳整齊,紅燭高燒,瀰漫著一股濃鬱的、帶著催情效果的異香。胡喜兒將劉曜安置在榻上,為他除去外袍和靴子。
劉曜本就酒意上湧,被那異香一熏,更是頭腦昏沉,意識模糊,很快便沉沉睡去。
胡喜兒看著榻上不省人事的劉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和狠厲。
她迅速走到殿外,對早已等候在此的心腹宮女低聲道:“快去,把媚兒小姐悄悄帶來!記住,絕不能讓任何人看見!”
片刻後,一身素色寢衣、神色惶惑不安的胡媚兒被帶了進來。
她看著榻上的皇帝和殿內詭異的氛圍,心中警鈴大作。
“姐姐……這,這是要做什麼?”胡媚兒聲音顫抖。
胡喜兒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臉上卻堆著虛假的姐妹情深:“媚兒,姐姐的機會來了!也是你的機會!陛下此刻醉得不省人事,你速速換上我的寢衣,躺到他身邊去!”
胡媚兒如遭雷擊,猛地甩開她的手,連連後退:“不!不行!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做?!這是欺君之罪!我……我不能……”
“由不得你!”胡喜兒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變得冰冷而威脅,“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回頭嗎?從你踏入這皇宮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姐姐我的人了!今晚之事,若成,你便是伺候過陛下的人,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若不成,或是你敢說出去半個字,不僅你要死,喀爾喀部,還有我們赫連部,都要跟著遭殃!你想想清楚!”
威逼利誘,如同沉重的枷鎖,套在了胡媚兒的心上。
她看著胡喜兒那猙獰的麵孔,想起家族的命運,想起遠方的喀爾喀,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將她淹冇。她知道自己冇有選擇。
淚水無聲地滑落,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任由宮女上前,剝去她的外衣,換上了皇後那套象征尊榮卻讓她感到無比恥辱的明黃色寢衣。
胡喜兒看著她順從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最後叮囑道:“記住,無論陛下醒來問什麼,你隻說昨夜侍寢的是你,是我讓你來的,一切有我擔待!”說罷,她迅速換上常服,悄然離開了椒房殿,前往太子劉儉的寢宮,為自己製造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空蕩而奢華的寢殿內,隻剩下昏睡的皇帝和如同木偶般、渾身冰冷僵硬的胡媚兒。
她躺在龍榻的外側,聽著身旁男人沉重的呼吸聲,聞著那令人作嘔的異香,隻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屈辱、恐懼、愧疚……種種情緒交織,讓她淚流滿麵,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劉曜宿醉醒來,隻覺得頭痛欲裂,口乾舌燥。
他習慣性地伸手往旁邊一攬,觸手卻是一片冰涼滑膩的肌膚,以及與他記憶中皇後身形略有不同的纖細骨架。
他猛地睜開眼,側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並非皇後胡喜兒那張熟悉的臉,而是一張梨花帶雨、帶著驚懼和絕望的年輕麵容——正是昨日馬球場上那個英姿颯爽的胡媚兒!
“你……!”劉曜瞬間徹底清醒,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猛地坐起身,扯過錦被遮住身體,臉色鐵青,眼中爆射出駭人的怒火和難以置信的震驚!“你怎麼會在這裡?!皇後呢?!”
他的怒吼聲如同驚雷,在寢殿中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