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可是知道的,旁的地兒在春種時可是出了事的,前一夜剛種的青苗,第二日田裡空空,官府忙得焦頭爛額,反觀他們這兒,可是丁點兒事都冇生!
就很驕傲!
肖萍:“?做人得誠實不是?”
“誠實又不是傻憨!”肖春廿嘴快道。
說罷,急急捂嘴。
饒是如此,一個鞋底子還是朝他飛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第115章
修路之事後續如何,
祝煊不知。
他被肖萍一道功績摺子送回了京城,走時還是坑坑窪窪的泥濘路。
這事來得突然,祝煊傻了眼,
肖萍笑眯眯。
肖萍且還拍著他的肩,
替他高興,
“這都是你應得的!不必謝我!”
祝煊:“……”
平生頭回想罵人。
“……我怎的不知你寫了摺子?”祝煊問。
肖萍理所當然道:“誇你的話,哪兒能讓你瞧見?你得多羞臊啊。”
“……好有道理。”
肖萍得意,
“是吧,
與你共事一年多,
我多少也學得聰明些了,人生能得遇你一次,
已然是我之幸了,雖不捨你走,
但你之才,
平步青雲,扶搖直上纔是正途。相識一載有餘,
今夜我在酒樓設宴,
與趙義一同給你送行。”
祝煊剛張嘴,肩膀又被拍了兩下。
“放心,
我有銀子!咱不吃五文錢一碗的麵了!”肖萍壕氣道。
祝煊深吸口氣,誠心實意:“子墊兄真大方。”
肖萍撓了撓頭,
嘟囔道:“這話聽著怎麼跟罵人似的?”
祝煊抬腳進屋,腳步沉重,
“不,誇你的。”
這裡雖貧瘠,
但沈蘭溪顯然是喜歡這裡的,
街巷的小食,
鄰裡的閒話,還有無人管束的自在。
他要如何與她說,要調回京城了?
夜裡,吃酒後回府,肖萍醉了,又哭又喊的鬨,祝煊讓阿年將人送去了隔壁。
夜已深,府中靜得很,廊下的燭火還亮著,屋裡的燭台也冇息。
祝煊放輕動作,推門進屋,床上的錦被亂糟糟,一瞧便是被人摟著滾過的,枕邊還倒扣著一個話本子。
他折身欲出內室,卻是不防與小木床的小十五對上了視線。
大眼瞪小眼一瞬,祝煊上前將她抱去,手摸了摸她小屁屁上墊著的布巾,乾爽的。
“餓了?”他柔聲問。
小十五忽的抬手,摸了摸他的鼻子,咯咯笑。
祝煊滿臉柔色,“你母親呢?”
小十五不知是不是聽懂了,胖爪爪指了指窗外,“呀……”
“想出去玩兒?”祝煊又問。
他伸手,將衣桁上的紅色小鬥篷拿來,把她包好,老虎帽子也戴上,這才抱著她出了院子。
“那個亮的,是月。”祝煊低聲與她道,“旁邊那些小的,是星辰。”
小十五咧嘴與他笑了一下,小手立馬指向迴廊後的一處,咿咿呀呀的叫喚。
那敷衍勁兒喲……
祝煊順著她的視線瞧去,眉梢忽動。
月明星稀,不如火摺子亮。
廚房裡動作輕微,木門被推開時,兩隻偷吃的小耗子皆是一震,神色木然。
沉靜一瞬,小胖爪子在火摺子微弱的光線中飛快的撲騰,還伴隨著一陣‘咿咿呀呀’的聲兒。
沈蘭溪冷酷無情,“聽不懂。”又唆了一口麻辣兔頭。
兔頭下酒,越吃越有!
祝煊舔了舔後槽牙,對那有恃無恐和腦袋埋在胸口的兩人,道:“喝上了?”
沈蘭溪理直氣壯,“你今晚也喝了,冇立場說我們!”
她旁邊那顆腦袋又低了一點……
小十五:“呀呀!”
祝煊:“他們冇喝你的嫁妝酒。”
如澄哥兒出生時一般,小十五出生之日,祝煊也親自給她釀了一罈酒,埋在院子裡的桃樹下。
“呀呀……!”
“哼!”
小胳膊一抱,胖身子一扭,生氣了。
祝煊對這小姑孃的饞勁兒有些無奈,揉揉她的腦袋,哄道:“不是要揹著你吃的,你現在還小,吃不了這個。”
沈蘭溪翻了個白眼兒,這還對上話了?
不到一歲的胖娃娃,能聽懂就有鬼了。
今夜的麻辣兔頭是沈蘭溪親自下廚做的,麻辣鮮香,就一口桃子酒,整個人快樂似神仙~
祝允澄本是想蹭一口吃的,冇想飲酒,但……冇受得住誘惑。
誰讓沈蘭溪勸他一回了呢!
“不吃了?”祝煊掃過停下動作的兩人。
祝允澄蹭的抬起了腦袋,“還、還能吃?”
他從前哪裡吃過宵夜啊,年歲小時,不好好吃飯,夜裡餓了,他父親也不會讓人送東西來給他吃,隻是教訓他,既是自個兒做的,便要好生受著。
祝煊冇答,抱著小十五在長凳上坐下,思忖一瞬,道:“你們吃,我有事與你們說。”
沈蘭溪微微抬眼,吃得不亦樂乎。
“我被調任回京了,任大理寺卿。”祝煊道。
話音未落,對麵一大一小兩顆腦袋頓時都抬了起來,皆是茫然。
“待手上事宜交代完,便可啟程。”祝煊又道。
沈蘭溪看看手裡的麻辣兔頭,張張嘴,還冇發出音兒,便被打斷了。
“不行。”祝煊斬釘截鐵。
沈蘭溪頗覺遺憾,仍不放棄,一副深明大義的體貼模樣,勸說道:“郎君趕著上任,路上定是快馬加鞭,我們幾個老弱婦孺,身子受不住,郎君且行,我們緩緩歸矣。”
至於今年歸,還是明年歸,那就說不好啦~
她捨不得走,京城的好東西她吃了個七七八八,雖有時想念,但川蜀的吃食更合她口味,若是吃不到,那便是惦唸了。
如此想著,她隻覺手上的麻辣兔頭都不香了。
聞言,祝煊輕笑了聲,哪裡不知她話中意,也配合著她的話,體貼入微:“山高路遠,我哪裡捨得讓你們獨自上路?哪怕是受罰,我也得帶著你們一同回京。”
沈蘭溪鼓了鼓臉頰,一臉不高興的瞧他,“郎君得登高台,我為婦者,自是要為郎君安後宅,郎君大膽往前飛,出了事我們不陪。”
“……”
祝煊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閉了閉眼,忍無可忍的伸手捏住那不斷張合氣人的唇。
沈蘭溪:“?”
祝煊:“放我獨行?休想。”
硬生生的被堵住了心靈的大門,沈二孃的小心思啪嗒的碎了一地。
“*……&*”
祝煊挑眉,好整以暇,氣人似的扔出幾個字。
“說甚?聽不懂。”
沈蘭溪:“!”
“*……*——”
混蛋!你以武力勝之不武!
說不出來!就好氣!
逗弄片刻,眼見著要將人惹惱了,祝煊適時鬆手,手指一轉,將觸到的油漬擦到了她臉頰上,故作泰然的起身。
“時辰不早了,回去睡。”
沈蘭溪:“!”
“祝!煊!”
前麵的人腳步一滯,抱著瞪著圓眼睛東瞧西瞧的小十五拔腿就跑。
沈蘭溪扔下冇啃完的半個兔頭,抬腿跟上。
祝允澄:“?”
“浪費食物不是好孩子,旁人也吃不得這辣,還是我委屈一下,吃完再去睡吧。”
嘟嘟囔囔幾句,嚐到美味的味蕾被滿足,開心得翹腳腳~
那廂追逐的兩人,剛出了廚房幾步,祝煊便被逮住了。
沈蘭溪勾著他的脖頸一躍,整個人跳到了他背上。
同時,祝煊伸手,一隻手托著她的腰背。
“你敢將油漬擦我臉上?!”沈蘭溪壓低聲音與他算賬,伸手掐他臉。
祝煊身前抱著一個,身後揹著一個,倒是不覺負累,腳步依舊穩重,縱著她的動作。
小十五的大眼睛裡冒出新奇,‘呀’了一聲,小腦袋湊近沈蘭溪,在她臉上‘啵兒’了一口,自己捂著嘴巴咯咯笑。
沈蘭溪被她吸引了心神,似是狼外婆一般哄她:“臉拿過來。”
祝煊汗顏。
小十五在他懷裡蹬了蹬小胖腿兒,湊過去似是又要親沈蘭溪,不防被人家咬住了肉肉。
胖乎乎的臉頰,沈蘭溪蔫壞兒的吸住了那軟肉,在小孩兒滿臉茫然,不知發生了何事時,忽的鬆開,響亮的‘啵兒’了一聲。
隻見那嫩生生的臉頰上,赫然多了一團紅。
“呀!”小十五抬手摸摸自己的臉。
還在惹~
口水亮晶晶,沈蘭溪也不知給人家擦一下,卻是嘿嘿笑,手指勾勾,“來,那邊的臉臉拿過來,也給它親一個小腮紅。”
小十五立馬轉了轉腦袋,胖乎乎的臉遞到她嘴邊,“呀~”
“啵兒!”
“母親厲害吧!旁人都不會呢!這還是對稱的,很是好看!”沈驕傲大放厥詞。
祝煊:“……”
大蠢蛋和小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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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沈蘭溪不捨,半月後他們還是啟程了。
不同於來時,入了秋,天漸涼,尤其是北行,愈發的寒涼。
沈蘭溪吃不得涼食,受不得寒,祝煊照料她比對小十五還精心。
行進途中,祝允澄不必做功課,整個人都撒了歡兒,整日與小十五一同玩兒。
如趙寒說的,稍大些,小十五便冇有那般愛睡了,也隻是晌午前睡一會兒,用完飯睡一會兒,晚上比旁人早睡兩個時辰罷了。
瞧,現在又睡著了。
睡得呼呼的!
旁邊,沈蘭溪在與祝煊對弈,柳眉蹙著,冥思苦想,一張漂亮臉蛋上滿是倔強。
她就不信贏不了!
反觀對麵那人,神色輕鬆,遞了一個烤橘子給她,橘皮剝了,經絡也除了。
沈蘭溪眼珠子轉了轉,冇伸手接,忽的抬頭,一臉認真的譴責道:“你打亂我思路!”
這碰瓷碰得巧妙,祝煊眉梢一動,骨節分明的手立即收了回去,將那溫熱的橘子塞進了自個兒嘴裡。
沈蘭溪:“……”
“你竟吃我橘子!”
祝煊險些一口噴出來,幾下咀嚼嚥下,無奈道:“不敢打擾你思路,我隻好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