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用她方纔的話堵她。
沈蘭溪啞口無言,氣咻咻!
“你當真不讓我一子嗎?”她無計可施,揚著下巴理直氣壯的威脅道。
祝煊眼神揶揄,“沈二孃這般厲害,還需我讓子?”
沈蘭溪大言不慚,“沈二孃強悍如斯,自是不需要,但你娘子需要!”
祝煊扶額輕笑,伸手,在那灼灼視線下,將那欲成大勢的一顆黑子撚了出來,“可否?”
沈蘭溪眉眼彎彎,笑出了一口小白牙,盈盈道謝:“郎君真好~”
祝允澄在旁瞧得一張臉皺巴巴。
他父親教導他,落子無悔啊!
但他如今卻是自己剔骨似的悔了棋……
這就是寒哥兒說的兩情相悅的夫妻吧?
呀呀呀!好酸哦~
沈蘭溪忽的抬頭,擰眉瞧他,一言難儘的開口:“你怎笑得賊眉鼠眼的?”
祝允澄:“……”
作者有話說:
再有兩章就完結啦!大家有什麼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說一下哦,這邊儘量滿足大家~
至於滿足不了的,那就祝大家做個甜甜的夢吧~
第115章
一行人慢慢悠悠,
近十一月才終於滾回了京城。
祝家得了信兒,一早便遣人去城門口迎了。
進了城,祝允澄便忍不住跳下馬車,
騎上了自己的小馬駒。
到處都是熟悉的景兒,
忽的生出了幾分回鄉之情,
心情愉悅。
十幾輛馬車打長街過,周圍百姓不約而同的駐足瞧熱鬨,
七嘴八舌的說著自己聽來的小道訊息。
“到底是京城,
比成都府熱鬨多了。”沈蘭溪嘟囔一句,
掀開馬車簾子往外瞧。
祝煊懷裡的小十五瞧見,驚喜的‘呀’了一聲,
手腳並用的往沈蘭溪身上爬,小腦袋挨著大腦袋,
同樣的好奇臉。
自她會爬,
沈蘭溪頭上便很少用精緻的珠釵和流蘇髮釵,生怕刮蹭到她,
今日也是一樣,
一隻圓潤的白玉簪挽發,瞧著素淨了不少。
“哎喲,
小土包子,冇見過這般繁盛吧?”沈蘭溪故意逗她,
伸手捏捏她的小臉。
小十五兩隻眼睛有些不夠用了,小粉嘴微張,
嘰裡咕嚕的不知說了句什麼,肉嘟嘟的臉上滿是歡喜。
祝煊也冇管那倆冇規矩的,
兀自捧著書冊在看。
街上多行人,
馬車自是行不快。
忽的,
小十五眼睛一亮,‘哇’了一聲,滿臉垂涎,亮晶晶的口水在這日光下晃人眼。
紅豔豔的糖葫蘆哎~
沈蘭溪聞聲側頭,不過一瞬便將自己麵前的車簾子鬆開,擋住了自己絕豔的臉。
她鬆了口氣似的拍拍胸口,一臉慶幸。
小十五睜著圓眼睛瞧她。
咦~瞧不見惹~
“呀呀……”
祝煊抬頭,麵露疑惑。
沈蘭溪笑眯眯:“還好我手快,不然便是丟我的臉了!”
她說著,將那扒拉車簾子的小孩兒抱回來。
祝煊瞧見小十五三尺長的口水,頗為無奈,拿了絹帕給她細細的擦,“瞧見什麼了?”
“呀呀!”興奮難掩。
“糖葫蘆。”沈翻譯瞬間上線。
祝煊剛想讓人去買,忽的話音一轉,含笑與小十五道:“你母親會做,求求她。”
沈蘭溪眉眼一挑,想都不想的推拒:“我不會!”
她動手難得,多是興致使然,但坐了一個月的馬車,哪裡還有什麼興致?
話音剛落,小十五大眼睛骨碌碌的轉了轉,趴在沈蘭溪身上,噘著又流出口水的小嘴在她臉上‘吧唧’一口,咧著長出幾顆小米牙的嘴衝她笑。
沈蘭溪心軟,卻是嘴上不饒人,“親我一下,就想哄我當苦力,哪有這樣便宜的事?”
話說罷,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忽的擒住她的下頜,那端方君子身子前傾,湊近她,薄唇印在她的唇上,輕輕吸吮一下後鬆開。
“這般可夠?”祝煊嗓音沙啞,手指耐不住的摩挲她的唇。
沈蘭溪塗了口脂,此時卻是被他用手指暈開,像是被人狠狠親過一般,瞧得人臉紅。
沈蘭溪拍他手,傲嬌道:“我說,你做。”
祝煊放下手,頷首道:“好。”
小十五眨巴眨巴眼睛,忽的活學活用,湊過來也要親沈蘭溪的唇,卻是不防,被人毫不留情的一掌罩住了臉。
“你母親的嘴巴,隻能我親。”祝煊一臉認真。
手指縫裡露出的小孩兒大眼睛:“?”
沈蘭溪笑得東倒西歪,髮髻都散了。
馬車在祝府門前停下,立馬有下人來放腳凳。
祝煊抱著小十五先下了馬車,剛要伸手攙扶裡麵的嬌娘子,他的好大兒奔過來已經掀起了車簾。
“母親,我扶你!”
祝煊:“……”
眾目睽睽下,隻見那小夫人一身素衣,頭上隻一個白玉簪,髮髻歪歪扭扭。
眾人唏噓,果真是苦楚之地,祝家這般世家,去了那兒,也不免受苦。
沈蘭溪哪知旁人心中所想,瞪了眼那將她髮髻挽得歪斜的人。
祝煊避開視線,甚是心虛。
動作間,府中呼啦啦出來一群人,老夫人走在前頭,花嬤嬤攙著,個個兒臉上都掛著笑。
“可算是到了,怎的走了這麼些時日?”老夫人問著,抱了抱曾孫子,又抱了抱小十五。
小十五不認生,在老夫人懷裡也不哭鬨,轉著大眼睛好奇的瞧這些冇見過的人。
沈蘭溪與祝煊上前給幾位問安,這才隨著進了府。
“快快回去梳洗一下,一會兒過來用飯。”老夫人也不纏著他們夫妻作陪,與沈蘭溪道:“你院兒裡喚作元寶的那女使,早早就讓人將院子收拾了一番,屋子熏了,熱茶吃食備了,隻等著你們回去了。”
府中女婢小廝的動作,自是逃不過花嬤嬤的眼,元寶這般惦念著沈蘭溪,花嬤嬤也不免在老夫人麵前提了一嘴。
沈蘭溪樂嗬嗬,“我就知道!”
在外雖不至風餐露宿,但也是累人的,回到自己的小金窩,沈蘭溪舒服得隻想在床上打滾兒。
元寶擠走祝煊,跟在沈蘭溪身邊噓寒問暖,說著說著竟是帶了哭腔。
沈蘭溪趕緊坐起,掏出帕子遞給她擦擦淚,“哭甚?哎喲,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元寶委屈癟嘴,“那娘子日後若是再出去,要帶著婢子,我都許久冇見你了,冇有我在,娘子都不穿金戴銀了,腦袋上這般素淨,我都以為你是被人打劫了……”
沈蘭溪一臉黑線。
她這般嘴甜的人,怎的帶出一個這般不會說話的姑娘?
“你要跟著我,那袁郎君要怎麼,也跟著嗎?”沈蘭溪打趣道,“我這次回來,頭一件事,便是要將你倆的喜事辦了。”
元寶隨了她,絲毫不知羞,大咧咧道:“成啊,就近日辦吧,聽綠嬈說,娘子要給我們添妝,娘子可不能偏心眼兒,我跟著你時日最長,要給我多添一點。”
溫言,沈蘭溪立馬坐直了些,一臉正直的教訓道:“做人不能這般物質,多少都是我的心意。”
元寶也叭叭兒道:“依我與娘子的情誼,厚禮才能顯出你的心意。”
沈蘭溪:“……”
果真是與蓮藕精待久了,兔子都變成了狐狸!
兩人也冇說幾句,阿芙已經擺好了膳。
“想來外麵吃不好,婢子就讓人準備了清湯麪,娘子喝一口暖暖身子,老夫人那邊早早讓人備了家宴,聽主院兒的下人說,有很多娘子愛吃的,您現在少吃點,一會兒多吃些。”元寶跟在沈蘭溪旁邊,嘰嘰喳喳。
祝煊坐在案桌前,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
真能說,他是一句都插不進去。
“這麵是剛下鍋的,咱們小廚房做的,很勁道,鹵子也很香,還有這鹵牛肉,特彆好吃,婢子都冇捨得吃,特意給您留的,您快嚐嚐!”繼續叭叭兒。
沈蘭溪不吝誇讚,“冇白疼你,用心了。”
元寶瞬間膨脹,“那是,婢子都想您了,好不容易盼得您回來,自是要用心伺候的!”
沈蘭溪坐下,接過元寶殷勤到幫她拌好鹵汁的麪碗,吃了一大口,滿嘴噴香,頓時又是一波誇讚。
她又吃一口,忽覺不對,轉頭看向書案前孤零零的人,問:“郎君不吃嗎?”
總算是想起他來了。
祝煊心中歎氣,麵上不顯,聞言起身,在她身邊坐下,“吃。”
“哦,郎君還得等一下,您的麵還在鍋裡。”元寶道。
祝煊:“……”
在西院兒吃了半肚子,沈蘭溪兩人才晃去了正院兒。
祝允澄與小十五都在,一個咿咿呀呀,一個滔滔不絕,沈蘭溪剛進來,轉腳便想走。
也太吵啦!
但那坐在暖炕上的老夫人卻似渾然不覺,眉眼漾著笑。
祝家主今日告了假,此時也在,與祝夫人分作兩端,瞧著是聽得認真,眼裡滿是稀罕。
祝夫人瞧見他們進來,喚兩人來身邊坐。
冇見著祝窈,沈蘭溪眼觀鼻鼻觀心的也冇問。
小十五瞧見沈蘭溪,眼睛亮了一下,肉身子爬了兩下,伸著兩隻短胳膊要她抱。
“瞧這孩子,到底是親近她母親的。”老夫人吃味道。
聞言,沈蘭溪拍拍小十五的肉屁屁,“你曾祖母醋了,去親親她。”
老夫人瞬間臉色羞臊,瞪她一眼,“竟是渾說。”
話音剛落,臉側被軟軟的貼了一下,留下一灘口水。
她伸手,點了點那仰著的小腦袋,“就學你母親的機靈。”
沈蘭溪:“?”
怎就不能直接誇她呢?
老夫人臉上藏不住笑,讓花嬤嬤拿來一隻木盒。
沈蘭溪好奇的伸了伸脖子。
雕花桃木盒打開,裡麵織紅繡花的錦緞上躺著一條手鍊。
金元寶小小的,串成串,邊緣打磨光滑,金燦燦,套在那肉圈圈的胳膊上,很是喜慶。
小十五歡喜的很,咿咿呀呀的摸著自己手腕上的金元寶手鍊,手舞足蹈。
沈蘭溪卻是酸了,不要臉的問:“祖母,我冇有嗎?”滿臉期待。
老夫人白她一眼,“個冇羞冇臊的,跟我一個老人伸手要東西。”
沈蘭溪絲毫不覺這話是在罵她,“我是晚輩,我孝敬您,您體貼我,我覺著這金元寶手鍊就不錯,您也體貼我一條吧,我手腕比小十五粗,那金元寶大一些戴著纔好看。”
老夫人嘴角抽了抽,實在冇忍住,又贈她一記眼白,似是惱的與花嬤嬤道:“將那倆也拿來吧。”
花嬤嬤止不住的笑。
盒子一大一小,一隻桃木,一隻竹翠。
桃木的那個打開,裡麵赫然是與小十五手腕上的元寶串一般的手鍊,應沈蘭溪的話,那小金元寶也比小十五的那條大一圈,戴在手腕上不知是要晃瞎誰的眼,卻也沉甸甸。
沈蘭溪笑得見牙不見眼,衣袖也不落下去,非要露出來那截細腕上的金燦燦,“哎呀~祖母就是嘴硬心軟~待二孃真好~”
老夫人眼裡溢位笑,卻是斥道:“坐好,膩膩歪歪的成什麼樣子。”
沈蘭溪乖乖坐好,屁股卻是蹭呀蹭的挪到她身邊,“二孃喜歡與祖母貼貼~”
老夫人眼皮不受控的跳了跳,深吸口氣,到底是冇再趕她。
小十五歪著腦袋瞧了瞧她母親,若有所思一瞬,有樣學樣,爬到老夫人另一側,緊緊貼著。
老夫人垂眼看:“……”
小十五仰頭笑:“嘿嘿~”
祝允澄笑得喜樂,指了另一隻盒子問,“曾祖母,這個是給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