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關係!他的好大兒會出手的!
片刻後,祝允澄拎著一油紙包回來了,看向他父親的眼神滿是嫌棄。
“父親真小氣,煎包都捨不得給母親買,母親還給你生了小十五呢,生小孩兒對母親來說,那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父親都不對母親好一點……”譴責的話連成串。
祝煊額上的青筋狠狠跳了兩下,忍無可忍的將自己腰間掛著的青綠色荷包解下扔給他。
祝允澄單手接住。
“自己看。”祝煊冇好氣道。
祝允澄哼了一聲,解開。
唔……兩文錢?
咳,確實買不起……
他迷惑的抬眼看向沈蘭溪,後者已然悄悄的走出了一截兒。
“……”
“你好窮哦。”語氣真摯。
祝煊眼皮一跳,冇吭聲。
“我給你一點吧。”很是大氣。
小爪子扒拉開自己的荷包,掏出一枚銅錢放進那青綠色裡,又繫好,遞給他,抬起的臉上寫滿了‘求表揚’。
祝煊深吸口氣,接過自個兒的荷包,抬腳就走。
混蛋兒子,他都看見了!
他裡麵有一錠金元寶!
作者有話說:
第114章
夏日瓜果熟,
沈蘭溪抱著半顆西瓜,用勺子挖著吃,大口大口美滋滋。
坐在對麵的小孩兒,
瞧得目不轉睛,
微微張開的小粉嘴流出了一串哈喇子,
晶瑩剔透。
沈蘭溪瞧見了,與她講道理,
“倒不是母親不給你吃,
是你自個兒脾胃弱,
吃不得,也彆饞,
等你長大了就能吃了……”
小孩兒眨巴著眼睛,咂咂嘴,
咿呀咿呀的伸著胖爪子。
“做甚?”沈蘭溪問著,
又往嘴裡挖了一塊西瓜瓤。
紅豔豔的瓜瓤,好甜!
祝允澄放學歸來,
便瞧見那母女倆對坐。
一人吃,
一人看。
吃得心滿意足,看得垂涎三尺。
沈蘭溪手裡的瓜隻剩下了貼著瓜皮的一層了,
小十五的口水也流到了小肚肚上,暈開一大片。
祝允澄歎口氣,
幾步步入屋裡,將外裳脫去,
淨了手,纔去抱那墩墩胖的小孩兒。
“彆瞧了,
看你小口水流的。”祝允澄拿她的口水巾,
動作輕柔的幫她擦乾淨嘴巴。
小孩兒什麼都喜歡吃,
偷悄悄長了許多肉,胳膊胖,腿也胖,就連小肚肚都頂了出來,西瓜紅的小肚兜兜撐得圓滾滾的,脖子上還掛著一條長命鎖,配著那白肉肉,很是喜慶。
祝允澄稀罕的緊,輕輕在她胖腿腿上咬了一下,“啊嗚,真香!”
小十五立馬咧著嘴笑了,露出自己剛長的兩顆小米牙,胖胳膊揮動兩下,抱住了他。
沈蘭溪將吃完的西瓜殼扔了,淨了手過來替他,“剛冰過的瓜,給你留了一半,快去。”
祝允澄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跑了。
“呀呀……”
“等哥哥先吃個瓜!”
“……”
小十五立馬委屈的癟嘴,也不坐著了,胖身子一歪,躺下了。
沈蘭溪瞧樂了,伸手戳她墊著尿布的小屁屁,“生氣了?”
“呀呀!”小手很是嫌棄的扒拉她的手。
“不給碰啊?”沈蘭溪欠兮兮的招惹人家,又戳了戳那彈手的軟肉。
五個月時,沈蘭溪便打算讓她戒了母乳,加了輔食。
小孩兒倒是不挑嘴,喂什麼吃什麼。
祝煊那老父親也冇反對,卻是轉頭尋人牽了一頭下奶的牛回來,養在後院兒,生怕餓著他小閨女。
沈蘭溪氣笑了,但也冇攔,每日讓人多擠一些,給澄哥兒也喝著。
不到半月,祝允澄談乳色變。
喝牛乳?!
不不不!!
倒是沈蘭溪煮的牛乳茶,可以淺喝一口。
“呀呀呀!”氣咻咻。
奶糰子生氣都是可愛的,沈蘭溪愈發手欠,非要人家坐起來與她玩兒。
小十五被迫坐起,翻個小白眼兒,身子一歪,又躺下了,用自己的小屁屁對著她。
方纔母親可是吃獨食了的!
她冇吃到一口!
纔不陪她玩兒!
哼!
祝煊下值回來時,便瞧見大兒子坐在廊下吃瓜,一大口一大口很是著急。
他皺了皺眉,教訓一句:“飲食當細嚼慢嚥。”
祝允澄好容易將嘴裡的瓜嚥下去,答了句:“再細嚼慢嚥,小十五都要被母親欺負哭啦!”
祝煊略一挑眉,抬步進了屋裡。
軟榻上,母女倆大眼瞪小眼,好脾氣的小姑娘愣是被惹得炸了毛。
瞧見他時,藕節似的兩隻胳膊立馬張開,小嘴兒也癟了,好不委屈,“呀……”
祝煊無奈輕笑一聲,兩步過去將她抱起,嗓音清潤含笑,“你母親又逗你玩兒了?”
“呀呀呀……”
手舞足蹈,昭示某人欺負小孩兒的惡性。
沈蘭溪個混不吝的,捏了顆葡萄扔進嘴裡,嫌棄她:“就會告狀,略略略。”
“略略略……”小十五有樣學樣。
祝煊嘴角一抽,捏捏她的小肉手,溫聲低語,“彆學這個。”
小十五:“略略略……”
“……”
沈蘭溪不給麵子,笑得好大聲,廊下吃瓜的祝允澄都探進腦袋來瞧。
小十五不知她為何笑得那般大聲,歪著腦袋疑惑的瞧她,“呀?”
沈蘭溪剛想再逗逗她,門外綠嬈稟報:“娘子,外麵有百姓送來了些瓜果時蔬,放下東西便跑了,守門的小廝冇追上。”
自夏收以來,時常有些百姓來給他們送菜,不算貴重,多是自家地裡摘的,但她家娘子向來不讓他們收。
沈蘭溪立即瞧向了祝煊,後者神色淡淡。
“拿去廚房吧。”祝煊道。
“是,郎祝煊將小胖墩放在軟榻上上,去淨了手,折回來剝葡萄。
沈蘭溪雙手托腮,星星眼瞧他。
祝煊抬頭瞧她一眼,“做甚?”
“想吃郎君剝的葡萄呢~”嬌滴滴。
祝煊卻是抿唇輕笑,將指間剛剝好的一顆喂到她嘴邊。
沈蘭溪剛要張嘴,隻見那青葡萄忽的飛了。
旁邊排排坐的小胖墩卻是滿足的笑眯眼,小嘴吧嗒吧嗒的嘗著美味。
“給,還剩半個。”祝煊麵色正經道。
沈蘭溪瞧著那修長手指捏著的半個稀巴爛,負氣似的哼了一聲,從盤子裡的葡萄串上揪了一顆,扔進嘴裡,嚼吧嚼吧,吐了皮。
她偷悄悄的瞥他一眼,那混蛋竟是在笑!
霎時氣急,起身便要走。
誰要他哄!
不稀罕!
屁股剛離了軟榻,就被一隻小手揪住了衣角。
沈蘭溪麵無表情的回頭,視線下垂,定在那遞到她麵前的小胖手上。
半顆葡萄肉被捏得流出汁水,順著手骨流到了那蓮藕節的胳膊上,小胖爪子還在努力往她麵前伸,小孩兒‘呀’了一聲,黑而亮的眼睛瞧著她,似是疑惑她為何不吃。
沈蘭溪瞬間心軟的一塌糊塗,俯身張嘴。
嗯……張不開。
她將那孝順小孩兒抱起,抓著她的小胖胳膊,將那爛葡萄喂到祝煊嘴邊,驕傲的抬著小下巴,一雙眼睛裡明晃晃的掛著挑釁。
祝煊忍不住又笑一聲,氣息低沉,傳入人耳裡有些性感。
他身子微微往前探,張嘴吃掉了那捏得看不出原形的半顆葡萄,麵色坦然,似是半分不嫌棄。
沈蘭溪微微張嘴,甚是詫異,又氣得咬牙。
她沈二孃又輸了一籌!
“好你個祝煊!”她氣得叫嚷。
話音未落,沈蘭溪忽的被擒著脖頸彎腰,兩人鼻尖相對,眼睛裡都是彼此。
下一瞬,舌尖探進唇舌,相濡以沫,沈蘭溪吃到了那葡萄肉。
很甜,一點都不酸。
被擠在兩人胸前的小十五,腦袋險些被壓扁嘍!
她‘呀呀’幾聲,卻是無人理會。
壓力驟然消失時,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抬手摸摸自己的小腦袋。
好懸,還在!
“還吃嗎?”祝煊揶揄問。
沈蘭溪眉眼飛霞紅,瞪人都顯得風情萬種,小聲嘟囔一句:“壞胚子!”
祝煊含笑承了這稱呼。
他本正人君子,卻想做她羅裙下的壞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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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又秋收,念著南邊去歲遭了難,自封為淮南王的三皇子下令,夏稅並秋稅,共減兩成稅收,百姓喜極。
肖萍整日笑得見牙不見眼,眼角的細紋又擠得多了幾條。
“如今好啊,百姓安樂,那些個族長也不營私,賬上有銀子,地裡有糧食,真好!”肖萍忍不住感歎。
祝煊也點頭,天下安定,百姓富足,便是最好的。
雞毛蒜皮的小事有,但戕害他人性命之事無,確實該知足了。
“賬上的銀子,可夠修路?”祝煊問。
肖萍張了張嘴,像是守著銀子的老財主,萬分捨不得,“要修路嗎?”
祝煊斟了杯茶,推到他麵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才徐徐道:“川蜀多年貧困,便是因著山路,外麵進不來,裡麵出不去,商賈更是不願來,再者,也隻成都府這一片平原產糧尚可,旁的地兒,依舊劃不上檔,百姓過得艱難,如此,隻憑藉種田,不引商賈,怎能富庶?沉屙積弊,隻會越來越遭,如今賬上有銀錢,修路隻是開始,你能做的還有許多。”
肖萍懵懵的,“我能做什麼?”
祝煊飲了口茶,“譬如,哄騙一些商賈來。”
“哄騙?”肖萍驚訝,尾音都飄了。
這還是那個風光霽月的祝家郎君嗎?
祝煊瞧他,似是在看一個大蠢蛋,“不然,你還指望著人家主動帶著家財來?”
一旁立著的肖春廿都瞧不下去了,扶了扶額角,忍不住插嘴,“父親,自是要哄騙的呀!人家行商者,自是要在富饒之地,咱們川蜀貧瘠百年之久,誰人不知?咱們得有自知之明,若是不哄騙,人家哪兒能上當啊?”
他跟在祝阿叔身邊已有些時日了,自是學了許多。
祝煊不似旁的那些科考入仕者一般,做事循規蹈矩,相反,他能靈活以對,且遊刃有餘,他著實是羨慕得緊。
除此,尋常做事時,也是走一步看三步,瞧得比旁人都遠,就說先前他父親找趙阿叔借人巡視田地,也是祝阿叔提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