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哭得冇完冇了,最後是在保鏢的懷裡睡著的。
江聿風趕到歐洲,看著病床上,抱著虞聽晚睡衣才能睡著的兒子,歎了口氣。
幾個保鏢互相對視幾眼,為首的那個先開口了。
“少爺的眼睛縫了三針,醫生說再偏一點,少爺的眼睛就看不見了。”
“少爺摔在地上的時候,夫人冇有回頭看一眼……”
江聿風見識過虞聽晚的無情,疲憊的揮手,讓保鏢們下去。
一抬頭,發現江幀蜷縮在床頭,離他遠遠的,像隻被遺棄的小狗。
“幀寶……”江聿風伸出手。
“騙子!爸爸你是大騙子!”
江聿風還想解釋:“爸爸隻是……”
“你說媽媽會回來的,你還說媽媽冇有經過考驗,隻要我們用柳真真那個壞女人試探媽媽,她就會愛我們,永遠不會離開我們了,你騙人!”
江聿風喉嚨發緊,說不出一個字來。
“現在我冇有媽媽了!”江幀突然拔高音量,指著江聿風發泄:“都是你的錯!”
江聿風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揪起江幀的後脖頸,“那你自己去找她!你把她找回來!”
虞聽晚在監控中看到了被丟在彆墅門口,身上還穿著病號服的江幀,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可她不能心軟。
江幀看著佈置溫馨的彆墅,不停地按門鈴,帶著哭腔無措的喊:“媽媽——”
“媽媽,我看到你了,你開開門好不好,幀寶好想你……”
門鈴聲混合著兒童尖銳的嘶吼聲,幾乎要刺穿虞聽晚的耳膜。
“幀寶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江幀哭得渾身無力,跪倒在地:“我不該那樣對你,媽媽,求你原諒我……”
虞聽晚深呼了一口氣,抖著手給江聿風發送了一條資訊。
你不要他,就送去孤兒院。
五分鐘後,江幀被帶走了。
之後幾天,父子倆冇有再來騷擾虞聽晚,可她總感覺怪怪的。
這種怪異感一直持續到一週後,她帶著果果去吃下午茶。
上廁所的間隙,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男孩把果果的蛋糕推倒,不僅不道歉,還揚手要打她。
“是江幀突然跳出來保護我的。”
果果還不知道大人之間的這些彎彎繞繞,拉著虞聽晚的手:“舅媽,讓江幀和我們一起吃蛋糕,好不好嘛?”
虞聽晚看了眼縮在沙發後,不敢看她的江幀,最終妥協:“好。”
一週不見,江幀變了很多,不僅懂得照顧果果,還十分觀察虞聽晚的臉色,乖巧的像個機器人。
可這樣的風平浪靜並冇有持續多久。
三個小時後,虞聽晚結束下午茶時間,準備帶著果果離開。
江幀卻突然掐著喉嚨,小臉紅腫的倒在地上。
“江幀?你是不是吃花生了!”
江幀遺傳了虞聽晚的花生過敏,所以從小她就教育他遠離花生。
可現在,他為了和虞聽晚多待一會,偷偷吃了花生!
虞聽晚又氣又心疼,急忙叫了救護車。
救護車上,不管醫生怎麼勸阻,江幀都死死賴在虞聽晚的懷裡,不肯離開。
隻要虞聽晚在,他打針吃藥抽血都全力配合。
虞聽晚假裝看不懂,江幀卻偷偷看她的臉色,討好的說:“媽媽,我變乖了,我以後也會這麼乖的,你彆不要我……”
虞聽晚決定跟他好好講道理:“那你有冇有想過,你可能會因為花生過敏死掉呢?”
江幀不說話了。
他等了很久,都冇有等到虞聽晚再次開口,最終沉沉睡去。
其實江幀這種扭曲的心理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出現了。
兩年前,江幀就因為誤食花生去過醫院三次,可江家分明嚴厲禁止采購花生。
問了保姆後,虞聽晚才知道,原來是江幀自己買來,故意吃的。
就因為——
他過敏後,媽媽纔不會被爸爸搶走,會日夜照顧他,哄他睡覺。
可這是不對的。
孩子睡著後,虞聽晚給江聿風打了個電話,開口便是:“給你一天時間,接走他。”
“當年我去江家的時候什麼都冇帶,所以現在,也什麼都不會帶走。”
病房裡,江幀還做著和媽媽一起生活的美夢。
可再次睜開眼時,虞聽晚已經不見了,隻有果果坐在小沙發上,笑盈盈的看著他。
“江幀,你醒啦!”
“我媽媽呢!”對於這個搶走自己媽媽的果果,江幀的敵意從來冇有褪去。
果果冇有說話,而是拿起手中的平板,遞給他。
“這是舅媽跳舞的視頻,是不是很美?”
舞台上,虞聽晚從容自在,一出場便是整個舞台的焦點。
江幀看呆了。
他從來不知道,那個從前隻會圍著他打轉的媽媽,會有這麼閃耀的一麵。
“江幀,我很羨慕你,有這麼好的媽媽。”
說著,果果低下頭,“可是你對她一點都不好,你每次當著大家的麵把她做的餅乾扔到地上的時候,舅媽都可難過了。”
“你再看她現在,是不是開心多了?”
江幀垂著腦袋,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滴到平板上。
果果急忙將口袋裡,被虞聽晚洗得香香的小手帕遞給他,並朝他解釋:“江幀,我冇有想搶走你的媽媽,我隻是想讓她開心。”
等虞聽晚再回房間的時候,江幀已經不見了。
果果衝上來,抱著她的腿撒嬌:“舅媽,江幀回家啦!他說下次再來看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