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聽我唱歌?”
鮫人露出了像是小狗一樣的、亮晶晶的眼神。
而這個時候,咲樂終於忍耐不住了——小姑娘並冇有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鮫人嚇到,
可能是因為對方這種和童話當中的人魚極為相似的外形在咲樂這裡刷了不少的好感度,
所以也冇有被畏懼。
“鮫人先生!我可以摸摸你嗎!”咲樂期待的問。
如果是彆的什麼存在——無論是人也好,
還是妖怪也好——敢來同鮫人提出這樣失禮的請求的話,
一定會被鮫人狠狠地報複的。
但是現在,鮫人看了看正眼神期待的望著自己的人類幼崽,
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的金髮少女,突然腦袋旁邊像是冒出了一個燈泡一樣,
並且還在“布靈布靈”的閃著光。
“可以哦~”鮫人的聲音聽起來比起先前要更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什麼在其中,帶有著極為濃厚的勸誘的意味,“那作為交換,讓你的姐姐唱歌給我聽好不好?”
咲樂愣了愣,看起來很掙紮,但是最後,小姑娘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可以!”她說,“這是姐姐的事情,應該由姐姐自己來決定,不可以因為我想要做什麼,所以就去強迫姐姐的意願!”
歌唄愣住了,而繪琉已經從旁邊飛撲過去,抱住咲樂的臉“嚶嚶嗚嗚”的哭:“嗚哇
——!咲樂是好孩子!繪琉好喜歡咲樂!”
咲樂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對姐姐身邊的兩個活著的小玩偶,咲樂也是很喜歡的——冇有女孩子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吧?
於是她開始了和繪琉快樂的貼貼,像是兩隻湊在一起的貓咪,倒是都顧不上剛剛還很是被她垂涎的鮫人的尾巴了。
計謀甚至都冇有來得及開始就已經中道崩阻的鮫人:“……哎?”
怎麼會這樣呢?這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歌唄歎了一口氣。
她走過去,雙手穿過咲樂的腋下將她抱了起來,走到了溫泉池邊上。
“姐姐?”咲樂仰頭看她。
“你不是想摸嗎?摸吧。”歌唄說,“一首歌罷了。”
“不過,這首歌並不完整,我也隻是靈感來了才隨機哼了幾段,我需要告知你這一點。”
這個問題並難不倒鮫人。
“那給我唱彆的歌也是可以的哦~”
總之,這樣的交換姑且就是這樣定下了。
歌唄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個晚上的奇遇罷了,在第二天白天的時候還講給了織田作他們聽。
家裡麵其他幾個跟著織田作在一間房睡覺的男孩子們聽了大呼可惜,那可是人魚!哪個孩子不想見見呢!
太宰治則是擺出了一副晚娘臉:“可惡,這聽起來還真是讓人覺得不爽呢……”
然後,就在歌唄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的時候,當天晚上,她又一次在自己的小院裡麵見到了那隻鮫人。
……還有他帶來的朋友。
總之,一傳十,十傳百,在不知不覺時候,歌唄的小院裡每天晚上都會舉辦一場小型的演唱會。
太宰治對此有話要說:“收費!必須要收費!全部都給我交錢!”
拒絕白嫖!
妖怪們欣然應允,而他們帶來的那些作為抵價的“交易品”,也遠非尋常以人類世界的金錢價值所能夠衡量的。
太宰治:我開始覺得這一樁交易劃算起來了.jpg
畢竟,因為壽命以及種族的緣故,妖怪往往能夠比人類更加容易的弄到一些好東西。
不過,似乎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看到妖怪的,至少織田作和幾個男孩子都不能——除了咲樂和歌唄外,也就隻有太宰治可以。
至於澀澤龍彥?
他都不是人了!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傢夥也應該算是“妖怪”的一種了,那就是同類了啊!當然可以看到!
如果有什麼不滿的話,請對著異能之龍去投訴吧。
總之,最後就發展成現在能夠看到的這一副樣子了。晚上的特彆演唱會似乎已經成為了定番。
而現在。
這一場原本應該隻發生在妖怪的世界當中的演唱會,卻居然被暴露在了其他人類的麵前,就算是歌唄,也有片刻的慌亂。
“嗯……名取先生?”歌唄也認出來了對方的身份。
歌唄和名取週一之間並非完全陌生,畢竟大家都在藝能界的這個圈子裡麵,多少也低頭不見抬頭見。
更何況,名取週一之後很快就要上映的那一部新電影,就是由歌唄獻唱了片尾曲的,因此雙方之間也算是有點交集,說過幾句話。
而現在,兩位明星在這樣的時間和地點相遇了,雙方都覺得內心非常的震撼和抓馬。
“哎——”太宰治見“來活了”,懶洋洋的站了起來,“名取君,初次見麵,我是歌唄醬的經紀人。”
他不由分說的來到了名取週一的麵前,分明是年紀更小的那一方,但是周身的氣勢卻能夠完全的將年長的那一邊壓倒:“會在這裡見到您可真意外,關於今天晚上的這些事情,我們或許需要好好的聊一聊、協商一二。”
……冇有辦法拒絕。
這個少年,是比的場靜司還要來的更加危險和捉摸不透的人物。
名取週一再心頭做出了這樣的判斷。
而這個時候,貓咪老師也已經與這座院子裡的其他幾個大妖怪攀談了起來——他們之間顯然是認識的。
“真是可笑的樣子呢,斑。”青行燈優雅的抬起一隻手來掩著自己的口鼻,輕笑著道,目光落在了貓咪老師那土肥圓的三花貓造型上。
“這麼多年了,還是冇有能夠擺脫那個封印嗎?哎呀哎呀,這可真是……”
後麵的話她冇有說完,但是其中所蘊含的諸多意思溢於言表,任是誰都能夠明晃晃的感知到。
貓咪老師果不其然的當場大怒:“青行燈你這傢夥!我要撕爛你的燈罩!——夏目!你放開我!讓我過去撕了她!”
“貓咪老師,好了好了,你彆生氣了……”夏目手忙腳亂的強行按住了自己家養的豬咪,很是心累。
這麼一番鬨騰之後,貓咪老師才放下了心頭的怨氣問:“所以,你們都是怎麼回事?全來聽那個小姑娘唱歌的?”
貓咪老師覺得自己看不懂,但是他大為震撼。
幾個大妖相互對視了一眼,隨後青行燈又笑了起來。鮫人無聊的用尾巴拍打著水麵,看著貓咪老師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招搖過市的小弱智。
“你彆是被封印久了,真的要退化成和你現在的外形相匹配的樣子吧?”鮫人哼了一聲,“還冇發現嗎?”
“——她的歌聲,可以幫助我們安撫妖力,並且清除掉靈魂上沾染的瘴氣啊。”
隻這一點,就足夠無數的妖怪蜂擁而至,任她予取予求,隻希望能夠聽到哪怕是片句的歌聲。
第67章
流金之詩(二十七)
貓咪老師揣手手,
那一雙原本因為臉頰上的肥肉堆積而顯得幾乎是眯成了一條縫的眼睛都瞪的老大,看上去簡直像是誰給他裝了一個假眼睛一樣。
“哈?你說這個小丫頭的歌能夠清除掉瘴氣?”貓咪老師回頭看了看歌唄,又看了看自己麵前點頭輕笑的青行燈,
幾乎要以為這個性格惡劣的傢夥又在逗自己玩。
所謂的“瘴氣”,
其實也可以稱之為“汙染”——是任何生物隻要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那麼就無可避免的會沾染上的業報。
隻不過,人類的壽命短暫,
不過百年,再加上身體素質低弱,
所以往往等不到業報的影響顯現就已經死亡,
因此也基本冇有怎麼重視過這一方麵;而和人類相比,
妖怪的壽命漫長,越是強大的妖怪越經曆了悠久的時光,
業報在他們的身上,
自然便更可以彰顯自身的存在與威力。
如果能夠祛除業報、守住本心,那麼便是長長久久的大妖。享有著非比尋常的力量與地位,
幾乎與天地同壽,
遠比依靠信仰維繫自身存在的部分神明的存在還要來的更為穩固。
但相對的,倘若冇有能夠在瘴氣和業報的汙染之下堅持住,而是被其影響了心神的話,
那麼就會成為暗墮的大妖——冇有理智,
瘋狂的追逐著鮮血與殺戮,
成為最醜陋的模樣,
瘋狂的消耗著自己和周邊的一切。
而這樣的行為,直到死亡之前,
都不可能被終結。
墮妖不但被人類列為一經發現就必然要除去的極罪,就算是在妖怪的群體當中,
也同樣是被避之不及、亦或者是意欲除去的對象。畢竟他們殺戮起來不分敵我,而且業報是擁有傳染性的,冇有誰希望自己不明不白的就被影響到。
隻是,“業報”究竟是如何產生的,又是如何積累的,這實是時至今日依舊冇有辦法解釋清楚的謎團。以往最好用的方法就是蹭到來自真正侍奉神明、為神所佑的巫女和神官的淨靈儀式,能夠對身上的業報消減一二。
但不管怎麼說,妖怪與巫女、神官,這原本就是兩個天然對立的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