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咪老師抖了抖耳朵,顯然對於夏目的話很是不以為然,但還是姑且聽從了他的要求,冇有做什麼其他多餘的事情,而是沿著那被單獨讓出來的通道走了進去。
越是往妖怪們所圍成的圈內前進,歌聲就越清楚,並且能夠注意到的是妖怪們的實力明顯也就要更高——而這個時候,夏目和名取週一覺得自己似乎也隱約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妖怪聚集在這裡了。
因為這歌聲,離得遠的時候模糊而斷續,所以那時候還聽不出什麼效果來;但像是現在這樣離的近了,於是便能夠發現,當聽到這歌的時候,心靈都彷彿跟著平靜了下來,唇角在自己都冇有注意到的時候上揚,露出笑意。
這裡已經不再適合斑龐大的體型活動了。於是貓咪老師“砰”的變回原形,跳到了夏目的肩膀上,理直氣壯的指使他給自己當人肉坐墊。
夏目和名取週一走了進去,發現他們確實是落在了酒店的某一處單獨的小院子裡麵。
被單獨的用白色石頭圍出來的池子充滿意境,正在嫋嫋的散發著熱氣;而在池子旁邊,則是木質的長廊,懸掛在廊簷下的風鈴,還有在院子的一角擺放的桌椅,甚是風雅。
小院外圍就是他們來的時候見到的那些將這裡完全圍攏的妖怪們,幾乎都要構築成圍牆,也就是多虧了普通人看不見妖怪,纔沒有引起騷亂;而在小院內部,是正在入神的唱歌的金髮少女,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的銀輝。
因為他們的闖入,原本唱歌的少女停了下來,朝著這邊投來視線——而伴隨著她這樣的行為,整個院子裡所有人的視線也都跟著朝這邊投諸了過來。
名取週一屏住了呼吸。
那是從溫泉池裡探出頭來的鮫人,從石桌旁抬起眼來的雪女,倚靠著樹乾吹奏笛曲的天狗,還有手中提著不滅的青燈的女妖。
而在妖怪當中,還夾雜著一個黑髮的少年,和一個白色長髮的青年。前者鳶眸近乎於黑,後者紅眸鮮麗似血,這樣一眼看過去都不像人類,反而會覺得他們和身邊的那幾隻妖怪冇有什麼分彆。
氣氛一時之間冰冷的近乎要凝固了,夏目恍惚生出一種感覺,他們像是闖入了什麼不得了的、隻屬於妖怪的秘境當中,不請自來的客人如今正在被審視是否有資格加入。
隻是,這裡麵應該也還是有人類的吧?
夏目這樣想著,聽到自己身邊的名取週一非常驚訝的朝著金髮少女的方向問了一聲:“星名小姐?”
哎?……原來是認識的嗎?
***
會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點、這樣的情況下遇到名取週一,說實話,即便是歌唄自己也冇有想到。
巡遊演唱會圓滿結束,歌唄已經同經紀人先生打過招呼,今年的工作到此就全部結束了,之後的時間裡不要再給她安排新的工作,就連紅白歌會的邀請都被歌唄給婉拒了。
錢是掙不完的,工作也是做不完的。這一年裡東奔西跑,難得的聖誕與新年,歌唄想要和自己的家人們一起度過。
——家裡的五個小蘿蔔頭都抱怨過不止一次,已經很久冇有見到歌唄姐姐了!
這讓歌唄不由想起自己曾經在聖誕節前夕,一個人在街頭等候,隻是想要能夠和幾鬥一樣度過平安夜的時候的心情。
這樣一來,不是根本冇法拒絕了嗎?
在合同當中,歌唄擁有著絕對的自由,再加上她現在又是公司絕對的搖錢樹,無論是剛剛完成的數場小型的巡遊演唱會也好,還是纔剛剛新鮮出爐的統計——關於歌唄的專輯創下了銷量第一的記錄這件事情,全都值得公司畢恭畢敬的把她捧起來。
哎,孩子隻是平時工作太辛苦了,所以年底想要放個假而已,這又有什麼問題呢?
總之,在結束了演唱會之後,歌唄一家在當天下午就已經坐上了前往北海道的新乾線——太宰治作為編外人員厚著臉皮跟來了,至於澀澤龍彥,雖然冇有人說要帶他,但是澀澤少爺可以使用鈔能力把自己強行加入到這個團隊當中。
隻是剛好買到了新乾線相鄰的座位,隻是剛好下榻在同一家酒店的隔壁,隻是剛好行程有所重疊——全部都是巧合,所以請一定不要多想哦?
至於在澀澤龍彥的這一係列標準stk行為當中,費奧多爾究竟提供了多少的場外情報援助與技術支援,那就不得而知了。
北海道的滑雪很有趣,溫泉很舒適,螃蟹也鮮美,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全部都在這裡得到了快樂,非常不錯。
隻不過,意外發生在某天夜裡。
原本隻是歌唄一時的隨興所致,哼唱著在腦中出現的一小段旋律——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段旋律大概會在之後被補寫完整,填上詞後成為下一張專輯當中的一份子。
和歌唄在一個池子泡澡的咲樂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手上“啪嘰啪嘰”的鼓掌,不能更捧場。
“姐姐!超好聽!”咲樂大聲說。
歌唄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又順手捏了一把放在咲樂麵前的小橡皮鴨。
既然是看著北海道的雪景、泡著溫泉產生的靈感,那不如整張專輯都以各種日常景象來作為素材塑造吧——歌唄這樣興致勃勃的想。
風花雪月,流水雲朵……隻是這樣想一想,歌唄都覺得自己的腦中正有源源不斷的靈感在翻湧著,讓她想要立刻去找紙筆記錄下來。
說乾就乾,少女從溫泉池當中豁然起身,披上浴巾就要往屋裡去——有依琉和繪琉幫忙看著咲樂,就算她年紀很小,歌唄倒是也不用太過於擔心她一個人在這裡泡澡。
然而她才走出冇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道疑惑的聲音。
“你不繼續唱了嗎?”
這聲音空靈而又魅惑,是甚至無需傾聽內容,僅僅隻是聲音本身都足以令人尖叫“耳朵要懷孕了”的,那樣的聲音。
但歌唄隻覺得受到了驚嚇——這裡是他們的私湯,怎麼還會有彆人?!
她一手護住了咲樂,目光銳利的朝著聲音傳來的防方向看了過去,發現一尾非常漂亮的魚尾從溫泉池當中劃過,隨後是一張妖魅的臉從水裡探了出來,海藻一般濕漉漉垂下的發間,露出了絕非人類的、魚鰭狀的耳朵。
咲樂“哇”了一聲:“人魚!”
“是鮫人。”對方甩了甩尾巴,“不要把我和人魚那種東西放在一起比較啊,人類的幼崽。”
在這樣說的時候,他的唇邊若隱若現的露出了一點尖尖的牙:“這可是相當於挑釁的行為了。”
不過,除了這一句對咲樂的糾正與警告之外,鮫人的態度稱得上良好。
他露出在水麵上的部分胸膛平坦,應該是雄性;那一雙有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睛望了過來,不語也已經先有三分的動人。
“你不唱了嗎?”鮫人望著歌唄,重複了一遍自己先前的問題,“你唱的很好聽。”
鮫人這個種族,生來就擁有著空靈動聽的聲音,他們喜歡唱歌,也同樣喜歡動聽的樂曲。
他歪著頭看了歌唄一會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按照人類的習慣……”
“如果我向你支付代價的話,你會給我唱歌嗎?”
歌唄:“……哈?”
這都什麼和什麼!
第66章
流金之詩(二十六)
如果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訴你,
在這個世界上,妖怪是真實存在的,並且他現在還想要成為你的觀眾、聽你唱歌——你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這聽起來簡直是足夠成為輕小說的開頭的荒誕事蹟,
但是再轉念想一想,
如果連異能力這樣不科學的東西都可以存在、而迷失到了異世界這樣的事情也能夠發生的話,隻是妖怪,比起來似乎也算不得什麼了。
依琉和繪琉都已經飛了過來,
在歌唄的身邊探頭探腦的看——她們既對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能夠有“妖怪”的存在而感到好奇,另一方麵又能夠感知到歌唄內心的想法,
知道她擔憂對方可能帶來危險,
所以隨時準備著要去成為歌唄的力量。
鮫人是對於其他生物的情緒非常敏感的一個種族,
畢竟“情緒
”原本就是他們食譜上的一部分——甚至還是鮫人最喜歡的、口感最為豐美的那一部分。
他們敏銳的捕捉和追尋這些。
所以,鮫人當然敏銳的察覺到了來自麵前金髮的少女身上所傳來的敵意。他有些疑惑的搖晃了一下尾巴,
有些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明明一直都有在非常友好的和對方交流啊?人類不是都應該喜歡他們這一族嗎?
鮫人疑惑的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那一條美麗的恍若藝術品一樣的尾巴,
又伸出手來,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再唱給我聽聽吧。”鮫人非常誠懇的請求道,
“我真的很喜歡你唱的歌。”
歌唄這個時候也看出來,
他確實是冇有什麼惡意了——但是她依舊不太能夠理解目前正在眼前發生的事情,因為這實在是有些過於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