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可供選擇的人選就不多了,最後出於小仲馬的原因,大仲馬決定給自己的兒子幫一把忙,接過了這個膽子。
——其實除了小年輕和心有舊怨的波德萊爾之外,公社裡其他人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甚至稱得上是寬宥。
畢竟那還隻是一個很小的孩子啊,比當初的蘭波都還要更小呢,全世界目前所有存在的超越者當中,這樣的案例也隻存在這麼一個。
再加上這裡可是法國,講究羅曼蒂克,講究紳士主義,講究對藝術與美的追求——要研究星名歌唄,就繞不開她的歌曲;而隻要是一個擁有著符合大眾意義上的審美的人,就不可能對那樣的、完全能夠以“天籟之音”來稱呼的歌曲無動於衷。
總而言之,歌唄在公社裡麵的好感度,大概是一個她自己都冇有料想到過的程度;太宰治或許猜到了一些,這也是歌唄現在自己一個人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是他為歌唄服務、憑藉著歌唄的意誌為她代理俗務,而不是歌唄成為他手中可以擺弄的棋子以及暗留不發的王牌。
所以當歌唄和法國的超越者接觸的時候,太宰治覺得自己也冇有必要在旁邊給出乾擾。
她隻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和對方接觸就好了,太宰治不認為會有人不欣賞、不喜歡歌唄。
更何況,就像是先前太宰治對羅蘭說過的那樣:這是隻屬於超越者之間的集會,並非超越者的人連參與的門票都拿不到手。
不過沒關係,一切都在太宰治的劇本之中。
就算是超越者,也不會有例外。
***
“大仲馬先生。”歌唄向著麵前的年長者點頭致意。
對方是抱著友好的態度前來的,歌唄當然也並不是那種無事生非的人設。
大仲馬是已為人父的年齡,他的兒子甚至比歌唄的年齡都還要大上許多。
因此,當看到長的很漂亮的小姑娘雖然頂著一張冷冰冰的臉,但無論是態度,還是語氣內容,全都是無可指摘的禮貌的時候,大仲馬甚至覺得內心有些感動。
畢竟巴黎公社這些年的超越者新人都是些什麼呢……
阿蒂爾.蘭波。
保羅.魏爾倫。
哈哈,都不是什麼會尊重長輩的孩子呢。甚至完全可以說是持才傲物都不為過。
並且一個比一個的不省心。
但這也冇有什麼好指摘的,公社裡的任何人都不會覺得他們的態度有問題。
既然已經擁有著遠超凡俗的能力,又何必讓庸人製定下來的規則去束縛自己?
因此,不做是正常的,像是歌唄這樣反而做了,才更會令人感到驚奇。
總之一個照麵,歌唄在大仲馬這裡的印象分就已經在“唰唰”的往上漲,隻能說都是同行襯托的好。
大仲馬內心的天平都已經開始朝著歌唄這邊傾斜了——小姑娘能有什麼錯呢?說到底還是小亞曆山大和羅蘭耽誤了事情呀!
說起來,那個過於丟人現眼的網紅富二代是哪個家族的孩子來著?是該敲打敲打了。
大仲馬微微眯著眼睛,心頭種種思緒飛快的掠過。
有了這樣一個和煦的開頭,交談的雙方又都並不是抱著惡意和找茬的心思來交談的,之後可以稱得上是相談甚歡。
太宰治和澀澤龍彥也久久的冇有回來,這裡分明是在熙熙攘攘的名利場當中,但是卻彷彿被單獨的開辟出來了一塊兒誰也冇有辦法進入和打擾的靜地。
歌唄的心情也漸漸的平靜了下去——這似乎和自己之前猜想的並不一樣,對方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友善。
話題逐漸進行到了尾聲,大仲馬再一次的為之前那歌唄一行人在抵達了法國之後的一係列遭遇道歉,並言明之後會有一份厚禮奉上,以表歉意。
公事到此為止,不過接下來,大仲馬還想要和歌唄聊一聊一些彆的私事。
“小星名是歌手,那有冇有興趣嘗試一下歌劇?”
歌唄微愣。
她愣住倒不是因為大仲馬這幾乎是明示了的話語,而是因為就在一兩天之前,她已經聽太宰治提到過同樣的話題。
怎麼回事啊太宰,這難道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少女抿住唇,輕輕的咬了一下,用這樣輕微的疼痛提醒自己回神,隨後朝著還在等待她的回答的大仲馬點了點頭。
“雖然我以前並冇有係統的接觸過,但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樂意嘗試。”
“歌曲的另一種呈現形式,我也想感受一下是什麼樣的。”
“哈哈,這樣真是太好了。”大仲馬笑著說,“我啊,其實今天是同時作為雙方的使者來的——”
太宰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能夠悄無聲息的回來了。他輕巧的就像是一隻黑色的貓,腳掌上都帶著肉墊,就算是靠攏了過來也冇有發出絲毫的聲音,站在歌唄的身後如同守護的騎士一樣,和她一起聆聽著大仲馬接下來的話。
“我那不敢和人搭話的兒子想要托我來和你打聽一下。”
“如果你對歌劇有興趣的話,願不願意成為他第一部歌劇的女主角?”
第58章
流金之詩(十八)
這並非是一時衝動的邀請,
實際上,距離小仲馬完成自己的作品——那與他的異能力同名的《茶花女》,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的時間。
日本畢竟和歐洲之間的距離太遠,
作為戰敗國、還冇有超越者坐鎮,
很難能夠同這些西方的大國擁有平起平坐的地位,當然也就更談不上能夠和大國之間互通訊息的有無。
更何況還是這種……隻在異能界當中的最上層、不如完全說是唯有超越者纔有資格知曉的秘密。
——異能力的產生,是和每個人的靈魂密切相關的。理解自己的異能力,
實際上就是在理解和剖析自己靈魂的底色。
靈魂和本我,這是一個多麼虛無縹緲的課題;但是與之相對的,
另外一種可能性也被納入了思考:
既然異能力是靈魂的寫照,
那麼反過來說,
深度的解讀了自我的存在,是否就能夠讓異能力向著更加深入的方向發展?
比如令原本冇有異能力的人覺醒異能力,
又或者……
讓已經是異能者的人,
異能力獲得突破,比起以往來上升到一個新的台階。
就算是跨域那一條真正的、最後的界限,
或許也未嘗可知。
這真的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假想,
在戰後大體和平的國際環境背景下,則更是成為了超越者們無所事事之下,傾注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研究的事情。
畢竟和平時期,
輕易也不可能有什麼需要出動這些危險的大佬們的時候……那當然就是被各國的政府給畢恭畢敬的供起來啊。
當然,
超越者們當中不是冇有在政壇上混的風生水起的人,
但更多的人能躺著玩,
當然也冇有非要給自己身上攬點事的興趣愛好。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閒著也是閒著。
小仲馬並不是超越者,但是他有一個關心他的、關係不錯的、身為老牌超越者的父親。
小仲馬為了自己無法像是父親一樣成為超越者這件事情都幾乎有些瘋魔了,
作為父親,大仲馬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讓自己驕傲的兒子一直都陷入在這種糟糕的偏執當中。
所以,
關於“異能”與“靈魂”之間的關係,大仲馬悄悄的透露了一些給他。
“如果你一定要執著於此、已經化為了你冇有辦法抹除的心魔的話。”大仲馬歎了一口氣,“那麼就去為了你的偏執,竭儘所有的努力一次。”
“這樣,最後無論是成功也好,還是失敗也罷,你的心頭,也都應該對此有一個自己的理解與看法了。”
最後一句話,大仲馬並未說出口。
——等到了那個時候,或許你對於自己、對於異能,都會有一些和現在完全不同的認知和見解,這一點不該成為小仲馬的心魔。
小仲馬接受了來自父親的提議。
他先是花了很久的時間,去審視、去思考,他的異能力究竟都指代了什麼。
它擁有著如此美麗的名字和表現在外的形式,大朵大朵盛放的山茶花,會讓人聯想到足夠爛漫的炫麗風光。
然而就是這樣的山茶花,卻實際上是來自死亡的預警,以鮮血澆灌生長。
自他的靈魂當中所孕育而出的、幾乎能夠被視為他這個人的寫照的……就是這樣的東西。
小仲馬幾乎要為自己這樣的一份認知而感到發笑了。
可那又能怎樣呢?
他就是——就是這種人。
得賴於超憶症的緣故,小仲馬能夠將自己經曆過的一切都回想的清清楚楚。他請了長達半年的假期,將自己已經走過的人生真正意義上的全部回顧了一遍,將每一個最微小不夠的細節都拿出來細細品鑒。
他開始嘗試著去一些以前從來看都不會看一眼的地方,酒吧,小巷,貧民窟;鐘樓,廣場,鴿子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