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小仲馬叩著自己的心臟,一邊自我質詢,一邊寫下了以他的異能力命名的這一部作品。
《茶花女》。
當最後一個字完稿的時候,小仲馬覺得自己的心頭好像放下了什麼,但又好像有什麼另外的東西被重新提了起來。
小仲馬的心頭,開始有一種模模糊糊的念想浮了上來。
或許……我應該將這本書改成更加觸手可碰的存在。
他要看到“茶花女”真正的出現在自己的麵前,鮮活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於此便不得不重申一遍,歌劇,是高雅的、上流的藝術。就算小仲馬本身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就算小仲馬擁有一位作為超越者的父親,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的作品就會被瘋狂的追捧,人們削尖了腦袋也要一睹。
更何況小仲馬還有著極為苛刻的高要求,對於作為靈魂的女主角尤其挑剔。
因此,儘管他的作品在嘗試著發行之後,掀起的風向與浪潮的熱度簡直令人驚訝,但是在改編成歌劇這方麵卻遲遲冇有動靜。
這件事情一直都困擾著小仲馬。
但是,當他聽到歌唄的歌的那一刹那、青年心中有如擂鼓般震動。
小仲馬將那些歌反覆的聽了一遍又一遍,一個想法在腦海當中愈演愈烈,到了最後有如燎原的熊熊烈火,在將一切焚燒殆儘之前根本不可能被撲滅:
——我要她來成為我的女主角。
***
“大仲馬先生。”太宰治順勢在旁邊坐了下來,非常絲滑並且自然的、彷彿他一開始就在這裡的一樣,加入到了這一場對話當中,“我是歌唄醬的經紀人,這些事情還請和我談吧。”
大仲馬看了他一眼,認出了這個少年的身份:“啊,是你啊。”
他半開了個玩笑:“可彆讓波德萊爾看見你,他對你可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呢。”
這是歌唄不知曉的過往與衝突,少女投來了疑惑的注視。
不過,雖然不知全貌,但是在護短這一方麵,歌唄向來都是在線的。
所以,甚至都不等大仲馬的話音落下,歌唄就已經坐正了身體:“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少女雙手抱臂,半閉著眼睛,依琉和繪琉都能夠感受到她的心情,眼下也一左一右的從歌唄的肩膀上探出頭來,代替歌唄盯著大仲馬看。
“這是你的異能嗎?”大仲馬錶現的很放鬆,甚至還能夠伸出手來,看樣子是想要逗一逗如同玩偶一般可愛的兩隻守護甜心,“真可愛。”
看著麵前金髮少女如同一隻警惕的貓咪一樣望著自己的眼神,大仲馬不由失笑:“放心,不會真的對你的代理人做什麼的——波德萊爾有這個分寸,我向你保證。”
“關乎歌劇的事情,之後讓那個孩子自己來找你談吧。我這個當父親的,也隻是幫忙傳個話而已。”
他今天來到這裡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大仲馬當下也不多待,告辭離去。
他離開的時候,正好與澀澤龍彥擦肩而過。可以看出來,天才設計師剛剛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惡戰”才得以返回,原本應該梳理的極順的頭髮現在看上去都毛躁了不少。
“那是法國的超越者?”澀澤龍彥對大仲馬冇什麼印象,隻隱約記得自己似乎在巴黎公社的成員當中見過對方。
不過澀澤龍彥也根本不在意除了歌唄之外的人——哪怕那個人是超越者也是一樣——隻是一邊打理著自己的衣服,一邊問:“他剛剛說……要談什麼?”
“是歌劇哦。”太宰治大概是心情好,甚至都願意回答一下澀澤龍彥的這個問題。
澀澤龍彥聞言,眼前忽而一亮:“歌唄小姐,你要去參演歌劇嗎?”
“有這個打算……不過還是要再看看。”歌唄回答。
然而澀澤龍彥卻已經根本聽不見歌唄的話了。
他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當中,如果湊近一些聽的話,依稀能夠聽到時不時諸如“巴洛克”、“宮廷風”、“古典帝政”、“拖尾”一類的詞語。
不怪他如此激動。在歌劇表演當中,服裝造型同樣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部分。其作為構築起戲劇的“視覺語言”最重要的一環,本身便有著“穿在身上的劇本”這樣的美譽。
就算是一些平時的造型當中根本無法融入的、過於誇張的設計,也可以毫不突兀的使用在戲劇的造型當中。
澀澤龍彥:世間居然有如此好事。
眼看著澀澤龍彥已經完全沉溺入自己的思緒當中,顯然,這個白麒麟一時半會兒算是廢掉了,他現在大概根本聽不見什麼外界的聲音與內容。
但歌唄卻陷入到了一個另外的煩惱之中。
“歌劇……”
她是不是得從頭學起啊。
第59章
流金之詩(十九)
在得知歌唄有意向嘗試歌劇、成為他的女主角之後,
小仲馬當下就把手上的所有工作一扔,以一種讓任何認識他的人都會覺得匪夷所思的速度趕了過來。
不過工作是不會消失的,隻會轉移。不得不接受了原本小仲馬那一部分工作,
代替他負重前行的羅蘭覺得自己簡直是一臉血。
寫作“搭檔”,
讀作“怨種”,羅蘭覺得,說的就是他了。
這些從日本來的異能者趕快回去他們自己的國家吧。羅蘭雙手合十,
由衷的祈禱。
總感覺自從他們到來之後,他的運氣就莫名其妙的在朝著一個非常微妙的方向發展……這應該不是他的錯覺。
羅蘭確認了,
根本就是雙方之間犯衝吧!
而對於自己的搭檔內心淒厲的嚎叫,
小仲馬未必不知道,
但是他殘忍的無視了過去。
他這一次過來,分彆攜帶了《茶花女》的原作,
以及經由原作所改編出來的劇本。
即便時至今日,
當小仲馬再一次的翻閱這本書的時候,他依舊會感到難以置信——這樣的文字居然是經由他的手下而誕生的。
或許是自己的錯覺也不一定,
但是小仲馬總覺得,
自從他完成了這本書之後,異能力似乎也真的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有的時候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血液以一種過於的溫度和速度在血管裡奔流,聽見血液汩汩的聲響。
它們似乎在和他絮語什麼……但是,
究竟是什麼?每當小仲馬想要去更清楚的傾聽的時候,
總會發現在那當中似乎是隔了一層什麼,
讓他冇有辦法聆聽的分明。
但是,
小仲馬卻隱隱的有一種預感。
或許……等到他真正能夠聽見“血液所傳遞出來的聲音”的那一天,就是他更深一步的認識自己,
異能力得到質的突破的那一天。
而再往上就是……超越者。
小仲馬做了幾個深呼吸,將自己內心因為這個詞而泛起的漣漪都平撫下去。
“啊呀,
您來的好早呢。”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率先響起來的是被小仲馬在記憶當中所特彆標記過的、需要格外的警醒和戒備的聲音。
太宰治。小仲馬在心頭默唸了一遍這個被他在記憶當中重點打上標記關注的名字。
小仲馬本人就是巴黎公社最好用同時也是最大的資料情報庫,所以關於太宰治其人的相關瞭解,小仲馬大抵比整個公社其他所有人加起來都還要更加的瞭解。
誠然異能特務科已經開始幫著太宰治清洗他那黑的像是煤球一樣的履曆,但是那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搞定的;再加上,法國畢竟是作為“勝利方”的異能大國,想要查到日本那邊的情報,簡直是輕輕鬆的事情。
不要把法國的諜報組織當吃乾飯的啊,以波德萊爾一係作為主要支撐的情報部門會向著你投來幽幽的視線的。
小仲馬並不是那種八麵玲瓏的社交達人,因此,麵對太宰治的搭話,他並冇有給予任何的迴應,隻是目光越過了他,落在了緊跟在太宰治身後走進來的金髮少女身上,從他的眼睛裡麵迸發出了過於激動的光芒。
“歌唄小姐。”小仲馬站起身來,快走了幾步,來到少女的麵前……冇有能夠來到麵前。
因為太宰治作為一個障礙物,嚴嚴實實的阻隔在了歌唄和小仲馬之間。
“小仲馬先生~不需要這麼激動哦?歌唄醬就在這裡,又不會跑。”
太宰治伸出手來,搭在小仲馬的肩膀上,不由分說的將他推回到了沙發旁邊,隨後按著坐了下來——一直都是作為後勤文員,亦或者是審訊情報相關的小仲馬,在體能和體術上還真冇有辦法同“體術中下”的太宰治抗衡。
其實一般情況下來說,小仲馬也不需要擔心有人近身壓製他這件事情,畢竟雙方之間真正產生了肢體接觸的話,需要擔憂的究竟是誰還未曾可知。
山茶花隻是看著美麗,但是在那之下所蘊含的是令人心驚的暗藏殺機,頃刻間便能夠奪取走一個人的性命。
然而偏偏……這是太宰治。
接觸起效的異能力?不好意思
那才真的是從各方麵都被太宰治給剋製的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