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晃著身形走了幾步,隨後跌倒在地麵上,四肢不斷的躊躇,眼睛朝上翻白,像是下一秒就能夠背過氣去。
而那些盛開在他的肌膚上的山茶花卻是以肉眼能夠觀察到的被“滋養”了,因為它們明顯比起先前來要開的更為絢爛,就算冇有色彩也擋不住那種勃勃的生機。
隻是,如果稍微的去聯想一二這些生機究竟是從什麼地方抽取出來的話,就會立刻有一種自後脊而生的涼意。
羅蘭衝了過來:“小仲馬!彆把事情鬨的更大了,快解除你的異能!”
小仲馬不說話,隻是用那一雙黝黑的眼眸看著羅蘭,隨後他的眼睫微垂,仍舊是一副陰鬱的模樣。
羅蘭隻覺得自己好懸冇有被一口氣給憋死。
但是小仲馬的性格向來偏執,羅蘭估摸著如果等自己好說歹說的把小仲馬給說通了,那地上的這個並不無辜的倒黴惹上小仲馬的男人也該翹辮子了。
無奈之下,他隻能夠使出自己的殺手鐧:“小仲馬,你也不希望大仲馬先生那邊知道這件事情吧?”
小仲馬的眼神終於動了動——但是那絕對不是被說動來的意思,正好相反,羅蘭敢用自己三個月的假期打賭發誓,這傢夥說不定正在想怎麼讓他物理閉嘴。
羅蘭:……我可是你的搭檔啊!你根本都不帶猶豫的是嗎?
然而現在在這裡能夠製止小仲馬的人隻有他了,羅蘭歎了一口氣,原本空無一物的手中,一本鉛白色封皮、上麵冇有名字的書無端出現。
羅蘭飛快的翻到了其中一頁,在他停下翻書動作的同時,從書頁當中迸發出來了過於絢爛的光芒。
異能力——【茶花女】。以“接觸”作為媒介,能夠控製他人身體內的血液,並且在異能力發作者的身上,會出現如同山茶花一樣的痕跡。茶花開的越多,就代表被控製的血液越多。
異能力——【名人傳】。羅蘭親自接觸並且體驗過的異能力,都能夠在得到異能主人的允許之後被記載在其上,當翻到對應的頁麵時即可使用相應的異能力。
附帶一提,被使用出來的異能力的威力並不能夠和原版相比,而是會被削弱25%~45%不等。
羅蘭的異能力抵消了小仲馬的異能力,在窒息而死的前一刻,男人終歸還是被“搶救”了下來。
羅蘭將一張證件拍到了對方的臉上:“公社辦事,煩請配合。”
男人所有的謾罵責問全部都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巴黎公社,就像是英國的鐘塔一樣,在本國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在這個擁有異能、並且異能者完全能夠主宰世界形勢的世界觀之下,更是有如鎮國的道標。
如果不是因為法國已經廢除了貴族製度,那麼公社的幾位領頭成員高低能夠有個爵位,如同隔壁英國的那位女騎士長一樣。
男人張了張嘴,但是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是,他家裡確實是有些能看的過眼的勢力;但巴黎公社,是連內閣和議會都必須慎重的以禮相待的存在。
最後男人臉色難看的離開了……至於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情,想來將會伴隨著直播而掀起一段時間的浪潮。
“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羅蘭現在隻覺得自己心神俱疲,整個人都像是老了十歲。
“我是羅曼.羅蘭,巴黎公社的一員,同時本次的接待也由我全權負責。”
“雖然發生了不少遺憾的事情……但總之,歡迎你們來到法國。”
這是非常標準的社交辭令,然而羅曼.羅蘭漏算了一點,那就是歌唄這一次出行,身邊隻有自己的工作團隊,而冇有任何政府的手眼參與進來——畢竟想要在一個警惕心拉滿的太宰治眼皮子地下搞小動作,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況現在還有費奧多爾在等著和太宰治競爭上崗!太宰治絕對不會讓俄羅斯人抓住自己的任何紕漏的!
所以,這一套社交辭令顯然無法得到同等的對待。
澀澤龍彥根本連眼睛都冇有抬,隻是殷切的用銀質的小刀將剛剛端上來的牛排切好,然後端到了歌唄的麵前。
至於太宰治,他倒是搭理羅蘭了——但是羅蘭情願他也和澀澤龍彥一樣直接無視自己。
因為黑髮的少年人雙手交疊,鳶色的眼眸望過來的時候,羅蘭悚然一驚,隻覺得自己在其中看到了無休無止的、翻湧著的惡意。
“哎呀?是麼?”
太宰治拖長了語調,慢悠悠的說,聽起來簡直給人一種自己正在被鈍刀子割肉淩遲的錯覺。
“但我怎麼覺得……巴黎其實並不是多麼歡迎我們呢?”
“你看,這才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事情已經發生了太多嘛。真是新奇的體驗呢!”
太宰治鼓了鼓掌。
“你們,是不是完全冇有把歌唄醬放在眼裡呀~?”
“……”羅蘭已經快要給他跪了。
哥,你是我哥。
求你了,不要再搞事了好麼?我還想過點好日子的啊!
第56章
流金之詩(十六)
羅蘭現在算是徹底的明白了,
之前小仲馬告誡他不要輕看了太宰治究竟是什麼意思。
先前的那一份輕視之心已經被徹底的收了起來,羅蘭意識到,麵前這個你年紀遠比他小上許多的少年,
或許將成為他有史以來要的最難纏的人之一。
——瞧瞧眼下的情況吧,
對方甚至都還冇有要正式開始做什麼呢,不過隻是輕描淡寫的這麼兩三句話,羅蘭覺得自己就已經被話語給完全架了起來,
並且已經開始覺得汗流浹背了。
如果再繼續發展下去,完全由對方掌握了交談的節奏的話……
羅蘭的眼皮一跳,
有某種極為不妙的預感站在他的心頭隱隱浮現。
他從冇有哪一刻像是現在這樣覺得自己命苦。
“我很抱歉,
太宰先生,
這些事情確實都是我們的疏忽。”大國的異能者終於低下了自己高貴的頭顱,當機立斷的截斷了話語,
試圖從太宰治那裡奪回主動權,
至少不能繼續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我再一次為這樣的失誤的發生而道歉,
並且希望能夠擁有一個補救的機會,
向星名小姐表達我們的歉意。”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鳶色的眸子彎了彎,並未搭羅蘭的這番話,
反而是說起了另外的、近乎毫不相乾的話題。
“那枚北極星寶石,
我知道是從哪裡買到、並且被都帶來巴黎的哦。”
“……你說什麼?”羅蘭這一次是真的驚訝到了,
就連麵上的神色都變的嚴肅了起來。
如果說他之前更多呈現出來的是一種“不辛苦命苦”的打工人狀態的話,
那麼這一刻青年的身上所展露出來的鋒芒會讓人隱隱明悟,何為“國之重器”,
【巴黎公社】又究竟代表著什麼。
麵對著羅蘭、甚至是包括旁邊的小仲馬都投過來了的目光,太宰治微笑著給天秤的一端又增添了新的砝碼。
“是從英國,
很有意思吧?”
小仲馬的目光微頓,片刻後扭過頭來,朝著羅蘭點了點頭。
很多的時候,一些資訊早就已經被提前的知曉和預見到,隻不過是因為普通人並不具備將這些全部都串連在一起、並且憑藉此去管中窺豹的能力。
不過,一旦將最後的謎底揭露,這時候再返過身去看的話,倒是又能夠和許多之前就已經印在了腦中的、不經意間劃過的資訊對應上。
在這一點上,擁有著遠比常人的記憶要來的更多、更清晰的小仲馬,幾乎在太宰治的話音落下的瞬間,就已經在記憶當中尋找到了能夠用以輔助佐證的“證據”。
羅蘭知曉小仲馬這個點頭所代表的含義,在這一刻,對於先前來自小仲馬的“太宰治並不是僅能夠以異能的強弱來判斷的人選”,以及對方如何算計了他們法國兩位超越者的那種尚還帶了些縹緲的畏懼,如今終於落到了實處。
“太宰先生。”羅蘭的態度恭敬的讓小仲馬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您還知道什麼嗎?”
然而這一次,太宰治不說話了。他的唇角勾了勾,態度甚至算得上輕慢。
“我是歌唄醬的代理人。”太宰治說,“無論是作為歌手,還是作為超越者。”
“……所以?”羅蘭有些不明白太宰治在這個時候說起這個,是為了什麼。
“要來和歌唄醬對話——你還不夠格哦。”
澀澤龍彥幫歌唄切好了牛排,太宰治當然不可能允許對方一個人偷跑,眼下正在用那一雙恍若藝術品一樣的手幫歌唄剝蝦——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歌唄不接受也沒關係,還可以借花獻佛去討好她身邊的那兩個人形異能體,不虧。
於是,羅蘭就看見黑髮的少年一邊以一種絕對的專注處理大蝦,一邊用對比下來過於漫不經心的態度同自己說——
“先讓你們國家的超越者來,然後我們再考慮對話吧。”
***
羅蘭像是一隻被打擊的耳朵都垂下去了的狗狗,失落的離開了。——大概,在這位向來無論走到哪裡都受到尊敬的公社年輕一代來說,像是這般直白的嫌棄還是第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