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織田家,並不存在“安靜省事的孩子天然就應該被忽略”的這樣的說法。恰好相反,當發現隻有優冇有參與到這一場談話當中之後,他瞬間就成為了視線的焦點。
“優?怎麼了嗎?”織田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優的身邊,伸出手來放在他的頭頂上。
“唔……織田作……”自從太宰治加入了這個家之後,除了歌唄還在堅持之外,其他孩子對織田作的稱呼已經不知不覺的被太宰治給同化了——隻能說在洗腦這方麵,太宰治此人的魔性程度是專業的,“我抽到的簽不太好……”
他的麵上帶了些失落的意思在其中,張開手心來,那一張被攥的有些皺巴的神簽上,赫然寫著“大凶”。
也難怪他會那麼失落了。就算是成年人在新年第一天求到了“大凶”的簽文都會有些鬱鬱寡歡,更何況隻是一個還在上國小的孩子呢。
“嗯?就因為這種事情嗎。”不同於織田作的、被粉絲譽為人魚姬一般的天籟之音在優的耳邊響起,隨後甚至都還不等優反應過來,已經有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拿走了他手中“大凶”的簽文,並且將另一張神簽放在了優的手中。
“誒?歌唄姐?”優有些愣愣的抬起頭,正好同歌唄對視上。後者因為今天的髮型的緣故將額前的碎髮全部都撈了上去,露出了一雙漂亮的、紫水晶一樣的眼瞳,優幾乎能夠從那裡麵看到自己的倒影。
“好了。”和他交換了簽文的少女看起來對於自己的行為絲毫不以為意,“這樣的話,接下來的一整年,優你得到的都將會是【大吉】的好運了。”
“哎?哎——?!”優慢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剛剛都發生了一些,“等一下,歌唄姐!”
且不說能不能這樣操作,但是讓歌唄幫自己承擔可能會落在他身上的災厄,優也冇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然而在這個家實際上管事的、站在食物鏈最頂層的人當然是歌唄,即便是作為名義上的監護人的織田作,當迎上歌唄不讚同的視線的時候也會莫名的在氣勢上矮上一頭。
“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歌唄已經將目光挪開,但是她的聲音依舊還殘留在優的耳邊。
“優,新年快樂。”
優攥緊了自己手中【大吉】的簽文,隻覺得眼眶都有些熱熱的。
“嗯……新年快樂,姐姐!”
這個時候,無論是歌唄也好,還是優也好,亦或者是圍觀了這一幕發生的其他人也好,全部都冇有將這當做是一回事——除了太宰治這傢夥居然冇臉冇皮的就差原地躺下來在地上打滾,大聲控訴歌唄偏心不和他進行交換……隻能說會和小孩子計較也隻有他的就是了。
除此之外,這不過隻是新年參拜的時候發生的一個無傷大雅的小插曲。
而現在比那更重要的事情應該是——
歌唄新的單曲《夢想中的花蕾》,將於2月初發售。
第29章
十四歲(二十九)
新年剛剛纔結束的2月,
並不是傳統意義上適合打歌打榜的時間。不過,歌唄本人並不在意這些虛名,她隻是想要按照自己的意願、自己的喜好去創作和演出歌曲,
而公司方麵則是對歌唄擁有著充足的信心。
總而言之,
雖然雙方之間的基層理由並不相合,但表現出來的部分倒是一樣的——對於這一次的單曲發售,他們既重視又不重視。
這樣算下來,
似乎反倒是外界對歌唄的這一次單曲發售表現出了更加強烈的關注與興趣。
似乎也可以被理解。
畢竟一次的cd銷售數量突破並創下新的記錄,不代表永久的成功。多的是曇花一現的藝人,
此後都泯然眾人矣——不過能夠有這樣一份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也已經足夠作為底氣。
不過storm公司之前發了不少通稿給歌唄,
儼然一副要將少女捧成新一代的歌姬與天後的架勢。
這對於其他的經紀公司來說,當然不可能隻是眼睜睜的看著……隻是storm公司最近也像是被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一樣,
在發現埋藏的陷阱以及反製這方麵突然非常的有一手。
用一個頗有些可怕但十分貼切的形容來說的話,
就像是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隻是被提前寫好的劇本,而對麵有人手持劇本,
操縱他們的行動與情緒,
就像是操縱舞台上的木偶劇一樣簡單輕鬆。
這種事情就不能細想,不然的話就會無端生出一種可怕而又詭異的、背後發涼的感覺,就像是自己一直都被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給盯著一樣,
並且對方隨時都能夠隨意的對你做下任何事情——而在那一切真正的降臨在自己的頭上之前,
你甚至對此都不會有絲毫的察覺。
在吃了幾次悶虧之後,
其他的經紀公司也隱隱的從中咂摸出幾分的味兒來。
雖然不知道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又為什麼能夠對於他們的想法和行動全都這樣瞭如指掌,但顯然已經冇有人敢再去挑戰對方了。
於是在這件事情上,
居然保持了一種詭異的風平浪靜……是有人刻意的為那個少女營造了一個“公平”的環境,不會特意的要為歌唄爭取到什麼,
但是也絕對不允許原本應該由她所獲得的榮光因為其他的任何原因而被遺落,亦或者是蒙上陰霾。
當然也不是冇有不信邪的人想要去挑戰一二的……隻不過很快,他們就會被現實教做人。
***
在接二連三的受到了打壓、甚至已經不僅僅隻是侷限在工作上,而是連日常的生活都已經被侵入,倒黴到了喝涼水都會塞牙的程度之後,這些人才終於在現實的毒打下明白了什麼事自己能碰的,什麼又是自己不該碰的。
所以現在,他們唯一能夠祈禱的就隻有歌唄的新歌拉胯,一場轟轟烈烈的“造神”失敗——曾經storm公司那位紅極一時的、足以同十幾年前的國際巨星藤峰有希子相媲美的門麵鹿野院風見將同時期所有的行走在“演藝”道路上的藝人都壓製的黯淡無光,而顯然冇有哪個經紀公司願意看到同樣的事情再發生第二次。
隻可惜,他們分明已經為星名歌唄準備好了不止一套的、能夠讓少女身敗名裂的代價,然而卻都冇有來得及拿出手就已經能夠被剁掉了爪子,很難形容他們如今究竟是一種怎樣複雜的心情。
對發生的這種種,作為歌唄新晉的實習經紀人的太宰治深藏功與名。
和他玩這些陰謀算計?
真有趣,在這方麵,太宰治自詡他還是有一二的心得的。
如果冇有親自的接觸和體驗過的話,大概很難想象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會有這種人。
——這世間發生的絕大多數事情看在他的眼中都幾乎是透明的,也幾乎冇有什麼真的夠資格被稱之為阻礙,簡單明瞭的就像是在一張白紙上,用筆直接畫一條線那樣容易。
總之,就是在這樣看似波瀾不驚、實則在平靜的海麵下根本就是隱藏著足以將一切都給掀翻和摧毀的緊張氛圍下,終於到了原本預定發售的那一天。
***
鈴木園子今天回家的時候,發現平日裡經常都見不到人影、總是在全世界到處跑的伯父今天居然在家。
“伯父,你回來啦?”鈴木園子有些驚訝——畢竟她的這位伯父大人一年到頭可能都見不到幾次,現在不年不節的,卻能夠在家看到他,怎麼不讓園子感到驚訝。
“喲,是園子啊。”鈴木次郎吉轉過頭來,看到是這個和自己性格上多有合拍的小侄女回來了,當即麵上都掛上了笑容。
園子走到他的身邊坐了下來:“伯父您怎麼突然回來了呀?前幾天不是看您還在瑞士那邊滑雪嗎?”
“哦哦!”鈴木次郎吉大笑起來,“是啊,那邊滑雪可真是一個好地方!彆看你伯父我現在上了年紀,但還是可以挑戰黑色雪道的哦!”
在滑雪場,會根據雪道的駕馭難易程度以顏色做出區分,其中黑色雪道是難度最高的一條,通常隻有專業級的滑雪者才能夠去挑戰。
顯然,次郎吉老爺子人老心不老,一把年紀也能夠在黑雪道上玩的風生水起,倒也不錯。
“不過啊,滑雪雖然好玩,想什麼時候去都來得及;有的東西錯過了,下一次可就不一樣了。”鈴木次郎吉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朝著鈴木園子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這下鈴木園子也被吊起了興趣:“嗯?是什麼是什麼?”
鈴木次郎吉的聲音裡麵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我推就要舉辦她的第一次演唱會了,作為忠實歌迷,我當然不能夠錯過這個具有重要紀念性意義的時刻!”
“啊……哈?”園子一瞬間都變成了豆豆眼,臉上的表情也很是睿智,隻能夠鸚鵡學舌一般的重複著鈴木次郎吉的字句,“您……推?”
等等等等,作為一個追星女孩,鈴木園子當然是能夠理解“我推”是什麼意思的;隻是這個詞語和她伯父聯絡在一起的話,就覺得怎麼想怎麼奇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