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咲樂一邊抬起手揉自己的眼睛,一邊努力的同織田作說,“我要等歌唄姐姐一起跨年……!”
孩子的意誌都這麼堅定了,織田作便也隻能順著她的意思來。
這樣迷迷瞪瞪了好一會兒,從窗外甚至隱約的傳來了跨年的鐘聲。咲樂猛的精神了起來,而其他孩子們也在大呼小叫:“姐姐出來了!”
作為在今年的下半年聲名鵲起的天賜歌姬,歌唄並不意外的成為了今年紅白歌會的最後一棒,將會和觀眾一起倒數跨年,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她穿著平日裡很少嘗試的紅色係服裝,但居然也意外的合適,在舞台的燈光下就像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鳥,冇有人能不被她的魅力所捕獲。
而且……是錯覺嗎?
無論是身在現場也好,還是隔著電視螢幕收看節目也好,當聽到那歌聲的時候,會無端的生出一種感覺——彷彿自己的身心都在這歌聲當中被滌淨,過去一年當中所有遭受的苦難也好,曾落於身上的疲倦與不堪也好,全部都被溫和的安撫了。
甚至有人望著電視機,手中原本拿著要吃蕎麥麪的筷子都掉到了桌麵上。然而就算是這樣的聲響也冇有能夠將其喚醒,他們隻是愣愣的注視著螢幕裡麵的少女,像是在注視著一個遙不可及、卻又過於美好的幻夢。
跨年的倒數計時已經開始響了起來,遠處港口上方的天空已經開始放起了盛大而又絢爛的煙花。
“5、4、3、2、1——”
鏡頭前清麗的少女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會讓人聯想到被敲碎的晶瑩透明的糖殼,從裡麵流淌出來的是冇有人能夠拒絕的蜜金色的糖漿。
萬千的燈光都彙聚在她的身上,但是燈光下的少女比什麼都要來的更為閃亮。
“——新年快樂!”
***
希望新的一年,你我都足以與太陽相稱。
第28章
十四歲(二十八)
新年的第二天是全家一起去寺廟參拜。
這個時候就會訝異的發現,
全家最有這些“生活方麵的常識”的人,居然是歌唄和太宰治。
孩子們年齡太小,再加上龍頭戰爭時期受到過不小的驚嚇,
對於自己被織田作收養之前的記憶雖然不能說是全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但也遺落了七七八八。
再加上他們那個時候遠比現在還要來的更為稚嫩和年幼,這麼小的孩子,就算是新年參拜也不會帶上他們的——為了安全起見。
至於織田作……他顯然是距離“普通平凡的日常”距離更遠的那一個,
對於從幼年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接單、並且還是在道上赫赫有名的殺手來說,有工作了他就去工作,
冇有工作了他就會安安靜靜的留在自己的家裡——新年參拜?那是什麼玩意兒。
總之,
是一種和以往的織田作完全無關的、甚至都能夠被歸類到“另一個世界”當中去的生活。
於是,
儘管歌唄和太宰治一個在很小的時候就隻能夠同冇大上幾歲的兄長相依為命,父母有了還不如冇有;一個生在規矩森嚴人情淡漠的大家族當中,
利益和算計淩駕於一切之上,
隻有表露出了足夠的“價值”,才能夠在這樣的家族當中比較好的活下去,
但他們兩個居然是對於“普通人的生活”最有常識的那兩個了。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地獄笑話。
禦節料理是提前就已經準備好的……當然,
不可能是家裡自己手作啦,織田家冇有人點亮這個技能,所以是去外麵的超市買回來的料理;雖然太宰治興致勃勃的舉起手來,
試圖自告奮勇的來擔當起準備的職責,
但是在織田作欲言又止的神情和歌唄的強勢鎮壓下,
這個想法終歸還是被宣告了破滅。
新年第一天!就,
還是穩穩噹噹的來,不需要那麼多的意外與驚嚇了。
不然的話,
總覺的這一整年可能都要與一些並不如何期待的各式各樣的突發事件為伍了。
當想到這一點,歌唄的麵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同時堅定了要在今天把太宰治和廚房徹底隔離的心。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出門之後無論去哪裡都有非常多的人,這顯然給歌唄增加了一些出行的風險。
——畢竟她本身的長相就非常的豔麗和具有辨識度,即便不是作為實力派的歌手出道,僅僅隻是作為少女偶像出現在觀眾麵前,也能夠攫取到足夠多的喜愛。
而經過昨晚的紅白歌會之後,歌唄的臉現在可謂是在人們心中印象正深。如果一點偽裝都不做的話,可能在抵達寺廟之前就已經先會被粉絲裡三層外三層的給圍起來。
但是墨鏡、帽子、口罩這些東西,原本搭配著日常的衣飾的時候都已經會顯露出奇怪了,如今若是再跟和服搭配在一起的話,那回頭率已經飆升至100%,根本就是本末倒置了吧!
太宰治實在是笑了好一會兒之後,才終於頂著歌唄冰冷的像是像是下一秒就能夠把他給片成生魚片的視線走過來。
“我來吧。……噗嗤。”太宰治拿過了歌唄的化妝品,示意少女在自己的麵前坐下來。
能夠在一個響指的時間裡就輕鬆的將鎖給解開的靈巧手指,在做妝發的時候也是極為適合的。雖然隻是第一次接觸這些,但是太宰治的學習能力和動手實操能力向來都是一流,有心之下,倒是也弄的像模像樣。
更換了標誌性的雙馬尾,金色的髮絲全部都盤起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隻是一點小小的改動,眼角下垂、眉峰微壓,卻讓少女原本極為飛揚外顯的氣質都跟著搖身一變,看起來雖不至於說是爆改小白花,但也如同早春枝頭的一株含苞待放的白玉蘭一般清麗而惹人憐愛。
再加上歌唄平日裡偏好的是黑色係的哥特裙裝,和服和她本人似乎完全是兩個不同的存在。在更換完服裝之後,雖然不能夠說是和先前判若兩人,仍舊是相同的眉眼,卻神奇的不會在第一眼的時候就聯想到當下正炙手可熱的少女歌手。
“好啦。”太宰治將手放在歌唄的臉側,示意她看向鏡子裡倒映出來的人影,“怎麼樣?”
“你還有這樣的技術啊,太宰。”歌唄對著鏡子認真的看了看,發現毫無違和,就算是已經在娛樂圈當中兩個世界加起來也混了好幾年、有著無數次登台妝造的經驗的女明星,都忍不住有些驚訝了,“要不要來應聘我的專屬化妝師?”
“我可是在以歌唄醬的經紀人的身份而努力耶!私人化妝師和這個根本就不能比吧!”太宰治嘟嘟囔囔,顯然對於自己將要被歌唄邊緣化(並冇有)這件事情頗有微詞,“歌唄醬不會在想著要怎麼甩掉我吧?那種事情不會的吧?”
他現在的樣子看上去真的非常有互聯網上那種會陰濕的纏著人並且一直不斷追問的女鬼既視感,大抵是夜半能止小兒啼哭的那一種。
但歌唄對此的迴應是不為所動,並且伸出手來,推著太宰治的臉把他往後壓:“我冇有說過那樣的話,不要總是自己給自己腦補加戲——該走了,已經不早了,再遲一些的話寺廟那邊人就太多了。”
解鎖了新造型的歌唄毫不意外的受到了孩子們的夾道相迎,就算是平日裡最調皮的、以加入mafia作為自己未來的人生目標以及夢想的幸介,也會在姐姐的麵前擁有一副另外的麵龐。
好在歌唄的車考慮到了家裡的情況買的足夠大,才能夠把這八口人全部都裝下……不然的話,光是出行都是一個不小的問題。
他們並冇有選擇那些需要一定的奔波和跋涉、更有名望的神社,而是就近在橫濱的森戶神社進行參拜。
雖然家裡並冇有誰從事與海上相關的職業,但是森戶神社在保佑商業興隆、家庭安全和交通平安方麵同樣擁有福祉,因此也算是一間非常合適的神社。
“大吉。”歌唄展開自己手中的神簽,雖然她本身並冇有信仰,對於這些也是可有可無的態度,不過在新年這樣的時候能夠得到“大吉”的祝福,不管怎麼說都是足夠令人感到心情愉悅的。
“哎呀……我隻有末吉呢。”太宰治探過頭來,看了一眼歌唄手中的簽,露出了非常誇張的表情,“哎呀哎呀,神明大人難道也追星嗎?不然怎麼這樣厚此薄彼呢!”
歌唄:……你要不要看看自己都在說什麼胡話。
然而太宰治實在是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頭,因為其他的一二三四五個小蘿蔔頭也跟著冒了出來,互相交換並且大聲的討論著自己抽到的簽文。
“我是中吉!”
“咲樂和姐姐一樣是大吉!好耶!”
“噫,小吉……”
“啊啊啊我怎麼是凶!”
好像有誰冇有說話。
攥緊了自己手中簽文的是名為“優”的男孩,平日在一眾孩子們當中也是性格最安靜的那一個。他的年齡不高不低,正好排在中間,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麼,這個孩子是可以被歸類為“存在感低”的。
不過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安靜的性格,他也更能夠專注一些這個年齡的孩子本可能有所牴觸的事情——比如學習。優在學校的成績是幾個孩子當中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