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中原中也伸出手來,抓住了其中一條,隨後用裡的一扯——在重力的作用與驅使下
其後所連接的那部分東西被跟著拽了出來,卻居然是一個擁有著黑色長髮、身材瘦瘦高高好像麻桿,膚色過於陰鬱蒼白的青年。
從這個青年的身上,中原中也察覺到了一種極為濃鬱的違和感與非人感,就像是他原本並不應該屬於這個世間一樣。
“嘖……”赭橙色發的青年有些不耐的咂舌,麵上的表情都變的凝重和認真了起來。
“目標是歌唄嗎……挑了個不錯的時候啊。”
畢竟現在的歌唄明顯是精力條和體力條全部都被清空了的狀態,如果想要對她下手的話,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
隻是不巧,他也是循著歌聲而來的一份子,自然不可能讓歌唄真的在自己的麵前被擄掠走、亦或者是受到傷害。
“哼,想要被重力碾碎嗎?”中原中也這樣說著,從他的身上有某種絲毫不加以掩飾的狂氣展露了出來,就像是遠古的凶獸睜開了眼睛,並且露出自己的獠牙,正要擇人而噬。
中原中也和洛夫克拉夫特纏鬥在了一起。
他們之間的戰鬥已經遠超了人類所能夠想象的極限,簡直像是兩頭來自蠻荒的凶獸在相互攻擊和撕咬,大地都在跟著搖顫,天空也會因為他們之間的戰鬥而黯然失色。
依琉和繪琉擔憂的飛在歌唄的麵前,可惜巴掌大小的身體並冇有辦法做到更多的事情——比如把歌唄攙扶起來——什麼的。
“歌唄!我幫你打電話吧!織田作或者太宰都可以,讓他們誰來接你回去——”
依琉急匆匆的說。
畢竟歌唄現在這個直接跪坐在原地、起都起不來的情況,彆說是獨立回家了,就連想要動一動小手指,都變成了一個有些艱難的活計。
“嗯,那就拜托你們了。”
現在並不是逞強的時候,而現在的歌唄也已經成長了很多,並且能夠坦然的接受來自他人的幫助與好意了。
依琉和繪琉合力從歌唄的口袋裡麵拿出她的手機來,撥通了太宰治的電話號碼。但是,鈴聲不過才響了一下,甚至對麵根本都冇有接通,一隻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就已經從旁邊伸了過來,將手機抽走,隨後輕快的將通話掛斷。
“?!”依琉和繪琉正要尖叫,卻在看到來人的時候愣了一下
“太宰?”
“太好了!我們還正要給你打電話,讓你來接歌唄呢!”依琉非常不客氣的頤指氣使,“快來幫忙啦,歌唄現在很不舒服!”
“當然。”太宰治笑眯眯的說,“我就是為這個而來的。”
他朝著歌唄伸出手去:“歌唄醬,冒犯了哦。”
他將歌唄打橫抱了起來。
青年身形有些過分的瘦弱,被他這樣橫抱起來的時候,歌唄甚至能夠感受到他的肋骨在膈的自己生疼。
太宰……冇這麼瘦弱吧。雖然完全是一副不事生產弱質纖纖的模樣,但本人並冇有疏懶過對於體術的鍛鍊。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在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給歌唄當一個保鏢什麼的。
雖然就一般情況下來說,真的遇到需要依靠武力值來暴力突破的事情了,他和歌唄之間究竟是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
歌唄眯起眼睛,很努力的抬起手來,像是想要觸碰一下青年的臉的樣子;太宰治非常配合的低下頭來,於是歌唄得意抓住他臉上纏繞的繃帶,用力一扯,那繃帶頓時有如崩落的雪花一樣散落,露出了其後的那一張足夠英俊帥氣的臉。
太宰治微微睜大了眼睛,露出一副足夠無辜的、能夠輕易就將人迷惑的表情。
然而對於歌唄來說,隻是確認了心頭的某個猜測。
“喂,你。”少女冷聲說。
“——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太宰吧。”
第108章
書與道標(九)
抱著她的人彎了彎那一雙好看的鳶色眼眸,
隻是他的麵上雖然是在笑著的,但是離的如此近的距離,當然足夠歌唄看清楚他的眼底——那裡麵冇有任何的笑意。
他冇有反駁她的話,
隻是稍稍的偏了偏頭,
看著歌唄的目光依舊和先前一般無二,並冇有因為被揭穿了身份就要露出獠牙來。
“嗯——怎麼這樣說?”黑髮的青年笑眯眯的問,有意的凹了一下自己的造型。
他顯然深知自己的這一張臉的魅力,
並且絲毫不介意去利用和展示,隻要能夠達到目的、能夠讓歌唄的眼神和注意力在這裡多停留一些的話,
那麼什麼樣的手段都是可以被允許和采用的。
“這難道不是非常鮮明的事情嗎?”歌唄對於青年的問題感到了困惑,
“既然知道還有你的存在的話,
那麼一眼就能夠辨認出來了。”
“你,根本不是我的那個太宰。”
“哎呀哎呀,
這也太讓人挫敗了,
這不是根本冇有在歌唄醬的麵前隱瞞過去哪怕一秒,就立刻被拆穿了嗎?”首領宰歎息著,
不過從他的笑容當中其實看不出多少他真的有覺得懊惱的情緒來。
“對這個世界的我可真關注呢,
歌唄醬。”首領宰意味不明的感歎著,“我都要感到嫉妒了……”
首領宰在另一個世界裡麵,曾經通過【書】的存在,
窺視了這個擁有著歌唄的、特殊的世界很多年。對於歌唄也好,
還是她和這個世界的自己之間究竟是如何相處的也好——首領宰自認作為一個反覆觀看、認真揣摩的“觀眾”,
他或許比他們自己都還要來的對此更為熟悉。
怎麼會被認出來呢?他分明已經按照著這個世界的太宰治那樣,
將繃帶纏繞的位置換了一邊的眼睛,摘下了鮮紅的圍巾,
並且反覆對著鏡子調整過自己的表情,爭取讓臉上每一道肌肉的紋理、每一次笑容、每一個眼神,
全部都與這個太宰治保持一致。
然而還是被認出來了。
以首領宰的人生經曆來說,像是這樣的“敗北”,可還是真實稀少到近乎冇有的體驗。
隻不過,在那一種因為被揭穿而產生的難得挫敗感之外,太宰治又因為歌唄這樣的敏銳而感到了某種由衷的欣喜,就像是跳跳糖在舌尖炸開的那一種感受。
帶點酸,帶點甜,還有某種莫名的戰栗。這些全部都混雜在一起,讓是首領宰少有會體會到的複雜情緒,彷彿是他的心臟也都在跟著被激盪。
“但是,太棒了。”首領宰說,“不愧是歌唄醬。”
歌唄:“?”
這傢夥都在說什麼胡話呢?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手軟腳軟的話,歌唄大概會立刻的就拍開首領宰抱住她的手,從對方的懷裡麵離開。
“哎哎哎?”這個時候,一隻都有在旁聽了整場對話的依琉和繪琉也終於大概的弄清楚了究竟都發生了一些什麼
——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她們反而覺得更加的茫然了。
“這個,不是太宰嗎?”依琉繞著太宰治飛到左邊看了看,又飛到右邊去看了看,雙手環胸,上下打量,但不管怎麼看顯然也不可能從太宰治的身上看出任何的區彆與違和來。
就算是身為歌唄的守護甜心,她們其實也不可能真的如同歌唄一樣的敏銳,認出這個太宰治和平日裡與他們相處的那個太宰治的區彆。
“啊,對,我都差點忘了還有你們兩個呢。”與他那瘦骨嶙峋的彷彿風一吹就會倒的身軀予人的印象完全相反,首領宰居然能夠在像是這樣將歌唄打橫抱起來的時候,還騰出餘地來,用手從依琉和繪琉的身上拂過。
“喂等等,你——”
依琉的話都還冇有說完,就已經因為被太宰治碰觸到而消失了,就連聲音也都跟著一併戛然而止。
“你乾什麼?!”見到依琉和繪琉被【人間失格】強行消除,歌唄的聲音猛然拔高。
然而她現在實在是太累了,因此即便是那分明已經用儘了力氣的責問,實際上真的放在現實當中的話,其實也不過隻是一點有如幼貓呻吟一般的微弱聲響。
這樣的聲音甚至都冇有辦法引起一旁正在和洛克拉夫特戰鬥的中原中也的主意?——這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畢竟那可是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認知當中,是絕對不可能做出任何傷害到歌唄的事情的人。
這個世界太宰治,已經用長達四年的時間證明瞭這一點
而正常情況下,誰又能夠想到會有平行世界的存在、並且平行世界的人還能夠跨越世界之間的壁壘來到自己的世界當中呢?
一隻手罩了上來,幾乎能夠遮住歌唄的整張臉。她的眼前頓時被一片的黑暗所籠罩,隨後是意識跟著一併沉入了黑暗當中。
“你已經很累了,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
“太宰,你們要走了?”
在和洛夫克拉夫特戰鬥的間隙,中原中也朝著這邊瞥過來一眼,看到的是太宰治正橫抱著歌唄準備離開的樣子。
少女被攬在他的懷中,頭朝著內側偏了偏,倚靠在青年的胸膛上。那雙好看的紫色的眸子如今閉上了,金色的發從太宰治的手臂間像是流水一般的傾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