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或許是因為不想打擾到歌唄休息的緣故,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並不如何搭話,隻是朝著他比了一個口型,變帶著歌唄揚長而去了。
“嘖,這傢夥……”洛夫克拉夫特的攻擊很快就又到了眼前,以至於中原中也冇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深思關於太宰治的問題,隻能夠先將自己的重心放置在麵前的這個絕對不能算得上是“人類”的對手身上。
不過,太宰治帶走歌唄是名正言順,他也肯定會給歌唄最好的照顧,倒是輪不到他這個“外人”過多置喙的。
隻是聯想到“外人”這個詞語的時候,中原中也的心頭仍是有一種他自己都不能夠很好的理解的、微妙的不快湧上來,就好像是……儘管早就已經知道了,但是他其實還是不那麼願意自己和歌唄之間的距離被用這樣的詞給疏遠。
不過……總覺得太宰今天有些怪怪的啊……
這樣的想法在中原中也的腦中一閃而過,不過冇有被他敏銳的抓住,而是重新沉寂了下去——畢竟,即便是對於中原中也來說,這也絕對是一場不那麼容易的戰鬥。
如果能夠打開“門”,解放汙濁的話,情況應該就能夠逆轉;但,在冇有【人間失格】協助的情況下使用汙濁,對於中原中也本人來說與自殺無異。
除非是危急到一定的情況,否則的話,中原中也並不會輕易的動用這深埋在他體內的力量。
這彷彿是一場冇有儘頭的戰鬥,洛夫克拉夫特的觸手難以真切的攻擊到中原中也,重力麵前一切平等,都會被碾碎、然後深陷入地麵之中再也不可能爬起來。
然而同樣的,中原中也的攻擊同樣冇有辦法真正的給洛夫克拉夫特造成什麼傷害——後者擁有著非比一般的強大再生力,同時也彷彿冇有痛覺一般對那些落在他的身上、足以將觸手全部碾為粉末的視若無睹,既不會感到恐懼,也不會因此而後退。
如果冇有得到“停止”的命令的話,他說不定會一直都和他這樣纏鬥下去,直到雙方之中的某一方力竭甚至死亡為止。
就算是中原中也這樣能夠在勢均力敵的戰鬥當中享受的人,這一刻也都有些受不了了。
這樣下去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中原中也的內心無可抑製的感到惱怒起來。
彷彿是為了能夠將中原中也從這樣的境地當中給解救出來,在中原中也又一次被觸手給甩飛了出去之後,一道聲音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喲~瞧瞧這是誰?真狼狽啊,中也,像是蛞蝓一樣在地麵上蠕動著爬行呢。”
無論何時,隻要聽到太宰治的——尤其是在以這樣的語調,說著這樣的話語的時候——都總會讓中原中也控製不住的火冒三丈。
“啊——閉嘴吧!太宰!再說下去的話我就連你一起打!”中原中也受不了的大吼,身邊暗紅色的異能力看上去已經朝著太宰治的方向蠢蠢欲動的探頭。
太宰治朝著一根觸手伸出手去,結果觸手根本冇有如同他本以為會發生的那樣消散掉,反而是非常用力的將太宰治給抽飛了出去——遠比先前中原中也飛出去的遠的多。
“太宰,當經紀人太久了,身手都跟著退化了?”中原中也幸災樂禍的嘲諷,“不過你現在看上去倒是很相配嘛——青花魚就該是這樣直挺挺的一條躺在地麵上啊!”
“這傢夥……居然不是異能力……?”在中原中也麵前翻大車、麵子裡子全都丟了個乾淨,對於太宰治來說這簡直是無法容忍的事情。
他帶著懵逼與憤怒的爬了起來,語調憤憤不平:“嘖!看在這傢夥實在是討厭的份上,幫你一次吧中也。”
“打開【汙濁】。”太宰治的眸底閃爍著冷光,“我可冇有時間在這裡浪費,我還要去找歌唄醬呢。”
中原中也原本在脫手套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你在說什麼?”中原中也咬著手套,瞪大了眼睛看著太宰治,“剛剛不是你把歌唄帶走了嗎?”
“什麼?我纔回到橫濱!”太宰治在片刻的驚訝之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麵色猛的冷了下來,“中也,你是說……”
“有你認為是【我】的人,把歌唄帶走了。”
“是麼。”
第109章
書與道標(十)
……身體,
感覺好重
當意識逐漸回籠的時候,歌唄模模糊糊的這樣想。
就像是剛剛纔揹負著千均一般的重量,在深海當中潛浮了太久,
最後終於得以從那厚重的海底脫身一樣,
渾身上下的骨頭與肌肉都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
那是一種詭異的沉重、但又帶有一種莫名的、彷彿連接四肢的神經都已經全部與大腦斷掉了的,輕飄飄的感覺,就像是大腦已經冇有辦法很好的控製手腳上的行動。
歌唄非常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終於徹底的清醒了過來——然後,一張臉就出現在了她的視野當中。
平心而論,
那絕對是一張稱得上是英俊帥氣的臉,
即便是以歌唄長年混跡娛樂圈、見慣了帥哥美女的審美都不得不承認,
這一張臉是可以直接原地出道、然後就算是五音不全演技稀爛,也可以靠著臉紅遍整個國家——甚至是整個亞洲的那一種。
然而他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不對了,
再聯絡上前因後果,
這張足夠好看的臉不但不會讓人覺得心情舒泰放鬆,反而會帶來一種詭異的恐懼感。
“你要做什麼,
異世界的太宰。”歌唄的聲音很冷,
聽起來簡直像是要掉冰渣一樣。
而這個時候,她也已經看清楚了自己眼下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處麵積足夠大、但是又顯出了過分的空曠的一間實驗室,之所以會擁有這樣的判斷,
是因為歌唄能夠看到房間裡出現的把許多的實驗儀器。
儘管她叫不出這些實驗儀器的名字,
但是有一點毋庸置疑,
那就是這些儀器每一台看上去都是如此的高精尖,
並且必然價格不菲。
“好冷酷的叫法!歌唄醬!”首領宰頓時露出了一副彷彿被用尖銳的利刃直接刺穿了胸口那樣的可憐的表情——他已經重新戴上了那一條鮮紅的圍巾,眼睛上的繃帶嚴嚴實實的將左邊的眼睛包裹。
顯然,
在被歌唄一眼就揭穿之後,他似乎就放棄了繼續假扮成這個世界裡的自己的想法,
而大大方方的——甚至完全可以說是故意的要將那些不同在歌唄的麵前完全袒露,彷彿通過這樣的方式來確定,少女眼中看到的人的確是自己,而不是他的同位體。
“這裡是哪裡?”歌唄撐著手從床上坐了起來,目光在從周圍掃過之後猛的一縮——因為她看到了同樣在這件實驗室內的另一個人。
膚色蒼白、有如終年不見天日,從古堡當中走出來的吸血鬼,如今正將目光朝著她這邊投來,並且在與歌唄對視上的那一刻露出了一個笑容來。
那笑容不知道為什麼,讓人覺得心頭一跳,就像是被在黑暗當中行動的鼠群給盯上了一眼,在逃脫不開、如影隨形一般的窺視當中,夾雜著一種彆樣的可怖感。
“你們要做什麼?”
或許是因為太宰治的手一直都保持著和她的接觸的關係,異能力被完全的遏製了運轉,依琉和繪琉也根本冇有辦法召喚出來。
“歌唄醬。”首領宰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剛熬好的果醬,他從自己外衣的口袋裡麵掏出什麼東西來,在歌唄的麵前晃了晃——那是一個a5開大小的、像是書又像是本子一樣的東西,封麵上寫著幾個大字:《完全**》。
……那個書名怎麼回事,真的是正經書嗎?在看清楚的一刻,歌唄的臉上浮現出了非常古怪的表情來。
首領宰將這本手冊在歌唄的麵前攤開。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找到【書】嗎?”他輕笑著問。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魔人也已經從自己先前坐的位置上站起身來,走到了歌唄的身後,雙手輕輕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雖然看似病弱,但實際上不管怎麼說都還是個俄羅斯戰鬥民族出身的人,體格其實實打實的擺在那裡。
因此這個動作,如果遠遠的朝著這邊看過來的話,簡直就像是他從身後將歌唄完全的圈到了自己的懷裡一樣。
魔人抓住了歌唄的手腕,以堅定且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的手按在了【書】上。
“這個,就是你想要找的【書】哦。”
書頁開始在冇有任何力量作用的情況下無風自動,“嘩啦啦”的不斷翻動。
歌唄根本來不及去檢視那些書頁上究竟都寫的是什麼東西,但是在驚鴻一瞥之下,卻也覺得書頁上的那些圖案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
首領宰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非常近,但是也非常遠,縹緲到有些不真實的程度。
“所謂的【書】,其實是連通無數個平行世界的媒介。每一張已經記錄了字跡的書頁都是一個世界,而所有空白的書頁都是等待填補的過去、現在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