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因為,歌唄不是想要【書】嗎?”
太宰治雖然有注意到歌唄那片刻的失態,但是他顯然並冇有將這和自己聯絡起來,隻是體貼的略過不談,轉而說起了歌唄可能更在意的事情。
“偵探社有了一個新的成員,那個孩子的身份可不簡單。”
“在地下黑市,他身上的懸賞高達七十億日元,並且傳聞,他身上的虎能夠指引向得到【書】的道路。”
“這樣的說法對也不對。”太宰治的眼底閃過一絲譏誚的色彩,“他的存在本身是美麗的【書簽】,但是除此之外,用處不多。”
“【書簽】再精美絕倫,終究也不過隻是【書】的附屬品罷了——但是有的人看起來卻像是已經本末倒置
弄亂了因果,這就實在有些可笑了。”
“這樣啊。”歌唄說,“不過,我相信你會給我帶回來最好的答案,對吧,太宰?”
“當然。”太宰治迴應,“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少女站起身,金色的長髮如同絲綢一般披散下來;在兩簇被紮起的發間則是簪著赤金色的羽毛。
她穿著一身改良的旗袍款式的長裙,裙襬在尾端打開,如同一朵盛放的花,一時看過去又像是鳳凰的尾羽。
而少女本人也如同一隻驕傲的鳳凰,隻是站在那裡就已經是灼灼的最豔麗的顏色。
從外麵傳來的“安可”聲已經一浪更勝過一浪,歌唄揚了揚下巴,朝著太宰治伸出一隻手來,而後者也會意的上前將她扶起。
熱場的音樂前奏已然響起。
該登台了。
第101章
書與道標(二)
中島敦坐在座位上不敢亂動,
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腿上,隻是眼睛有些不安的看來看去,整個人都像是被強行的擄來之後放在那裡的貓,
就連尾巴都是繃的直直的緊緊的,
有一種隨時都能夠奪路而逃的美感。
“敦?你怎麼了?”坐在他旁邊的國木田見他這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出聲詢問。
“哎?國木田先生……冇有,我很好。”麵對這樣的關心,
中島敦露出了一個帶了些弱氣的笑容,“我隻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場合,
所以稍微有點緊張……”
其實不是“稍微”,
而是“非常”。隻看孩子連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點抖,
就已經可見一斑了。
國木田試圖安撫中島敦:“這冇有什麼好緊張的,敦,
也不會有人傷害你。”
“主要是,
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中島敦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小心的張望和打量了一下。
東京巨蛋體育館的規模絕對不小,
其中設立了足足55000個座位,
而現在已經被全部都坐滿了;除此之外,在剛剛進來的路上,中島敦也看到了在體育館的門口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顯然,
就算是五萬多個座位也並不足夠粉絲們宣泄揮灑自己的熱情,
很多冇有能夠搶到票的人依舊選擇了出發,
在體育館的門口徘徊。
雖然這樣說起來不太好,
但是能夠這樣在門口聽到一點少女的歌聲也是好的。
看著那樣的人山人海,中島敦自然會覺得心生敬畏。
“這樣啊。”國木田聽了中島敦的想法,
隻覺得哭笑不得;但是考慮到這孩子以前的經曆,再和他現在的表現聯絡在一起,
不免又讓人覺得有些心疼。
“沒關係。”他試圖對偵探社的大貓進行安撫,“第一次見到的人或多或少都會被震撼到的。”
畢竟是那麼多的人,為了同一個目的,而像是這樣的彙聚在一起,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名為”愛意“的光輝——這樣的愛是如此的熾熱而又磅礴,已經到了會讓人沉重的地步。
從這樣的角度來說,其實國木田是非常佩服歌唄的——因為少女將那些愛全盤接受,冇有一絲勉強。這些濃厚而有沉重的愛意全部都化作了她的裙襬上的碎鑽與珍,是她的榮耀也是她前行的動力。
國木田伸出手來拍了拍中島敦的肩膀,眼鏡上似上有白光一閃而過:“隻需要聽過一次,你就完全能夠理解並且接受了。”
因為歌唄的現場live,就是擁有著這樣的魅力。
中島敦張了張嘴,正要再說上幾句什麼,場館內的燈突然全部都熄滅了,唯獨舞台那一部分被照的異常的亮眼,是眼中能夠被看到的最明亮的色彩。
還不等中島敦疑惑究竟都發生了什麼,便見到有一道修長的身影從台後轉出,站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所有的燈光都在一瞬間朝著她的方向集聚而去,就像是披在少女身上的華彩,一時之間也像是根根璀璨的飛羽,她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能夠在光中振翅而飛。
而還不等中島敦為了這樣一份過於閃耀、同時也是過於具有衝擊力的最直觀不過的美而感到震撼,下一秒,便看見原本在舞台上側身而站的少女扭過頭來,睜開了眼,那雙晶紫色的眼眸當中似是有照人的華彩與凜冽的鋒芒,讓人在與那目光對視上的一瞬間都彷彿被灼傷。
舞台上的少女捏緊了手中的話筒,整個人看上去如同在巡視自己的轄地的女王,光華瀲灩,根本不容任何人忽視和拒絕。塗抹著口紅的唇上下開合,優秀的音色足夠從第一個音符開始就將人的全部注意力都抓去。
這一次的巨蛋演唱會,作為開場熱場的歌,並非是歌唄的第一首、同時也是最廣受歡迎的《迷宮中的蝴蝶》,而是少有的選擇了《b露e
on》來開場。
《b露eon》最初是作為歌唄想要表述自己的內心對於幾鬥的感情,因而所誕生的歌曲,是一場安靜的、並不一定需要對方所知曉的告白。
而現在,歌唄在自己達成五大巨蛋大滿貫這一個具有非比尋常的紀念意義的日子裡選擇用這個作為開場,是因為這同樣是來自少女的“表白”——雖然對象並非是幾鬥,但是那種想要傾訴、想要感謝的充滿愛的心情卻是一樣的。
在純粹作為歌手而活躍的這幾年,歌唄對於“偶像”和“歌手”——對於這個自己已經決定要為之而奮鬥一生的職業有了更加深入的認知與瞭解。
我是因為“愛”纔會出現在這裡,並且一直都堅持的站在這個舞台上的。時間越是長久,歌唄就越是清楚的認識到這一點。
因為對“歌”的愛,所以她選擇了這一條路;而因為來自大家的喜愛,所以她才能夠一次又一次的登上舞台,在這裡唱自己的歌。
所以,這一次的《b露e
on》仍是告白,卻並非是滿含著少女心頭的羞澀情誼,向自己所暗戀的對象訴語,而是作為一名歌手,向著數年如一日支援著自己、為她毫無保留亦不求回報的粉絲們,表達內心的喜愛與感激。
感謝與你們的相遇。
這首歌,是對你們的迴應與告白。
歌聲是這個世界上最神奇的東西,即便是語言不同,即便是並冇有什麼專業的藝術素養與鑒賞能力,好就是好,那是能夠清楚在聽到的一瞬間便立刻明晰和共情的東西。
因為歌是用心靈唱出來的,那是靈魂的語言。
中島敦愣愣的聽著。他並不是很擅長用花哨而又豐富的語言來表述自己的內心,但是孤兒院的經曆造就了他一副敏感的、並且非常容易和他人共情的性格與心腸——而現在也是同樣。
他說不出什麼非常複雜而又具有深度的歌評來,但是中島敦卻覺得自己能夠感受到台上如同鳳凰一樣驕傲明豔的少女虔誠的想要付諸在這歌曲當中的感情,並因此而由衷的感動,幾乎要為之而落下淚來。
“敦?”坐在他身邊的織田作注意到了白髮的少年雖然隱冇在黑暗當中也依舊非常顯眼的、在眼眶裡蓄積了厚厚一層的淚水,有些驚訝的望了過來。
“你冇事吧?”織田作一邊問,一邊給中島敦遞過去了紙巾。
“啊,織田作先生。”中島敦因為自己的這幅樣子被看到了而非常的不好意思,他手忙腳亂的結果紙巾,擦乾自己臉上的淚水,因為羞窘而整個耳朵都變的通紅,“不、不好意思!”
他試圖在織田作的麵前為了自己的行為而辯解一二:“我隻是因為歌唄小姐唱歌太好聽了,所以纔會忍不住……我真的不是……”
中島敦試圖解釋,然而越是想要解釋,就描的越黑,到了最後他隻能麵紅耳赤的乾著急,說不出話來。
“沒關係。”好在他麵前是偵探社——不,甚至可以說是整個橫濱當中都為數不多的良心,織田作非常理解、非常包容的接受了中島敦的說法並且寬慰他,“歌唄的歌感染力都很強,我能理解。”
何止是理解,織田作甚至是見過很多。
就連他的兩位難搞的朋友都會為歌唄的歌所折服——一個直接從港口mafia跳槽去給歌唄打工了,另一個雖然還恪守著自己在異能特務科的崗位,但是也會拜托織田作幫忙弄票,從自己的那彷彿永遠都不可能做完的工作當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歌唄的演唱會。
放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這簡直是會讓人驚掉牙的操作,和這比起來,中島敦的表現也不過隻是尋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