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唄幾乎是無意識的伸出手來,想要去觸碰幾鬥的臉,但就在指尖隻差之毫厘的時候,卻被另外的一隻手給強硬的抓住了——是太宰治。
“放開我,太宰!”這還是自從織田作和mimic之間的事情結束之後,太宰治少有的、看到歌唄如此失態和憤怒的模樣,“不要在這種時候打擾我!”
“歌唄醬……你看到了什麼?”太宰治卻不可能真的如同歌唄所說的那樣放開。
畢竟從太宰治的視角,就是歌唄方纔一個人愣愣的盯著書的殘頁,視線落於一點,小聲的喊著誰的名字,麵上的表情逐漸變的悲慟,並且就要伸出手真的去觸碰到【書】——
一切都彰顯著過於的不對勁,太宰治怎麼敢真的讓歌唄和【書】接觸。
然而現在的少女是毫無理智可言的,就算麵前站著的是太宰治也是一樣
“放開我,太宰!就算是你也不能來妨礙我!”
“幾鬥!……那是幾鬥啊!”
她的聲音聽上去像是碎裂的鏡子,有一種濃的化不開的執著,以至於原本應該清魅的聲音聽著都變的尖銳了起來。
太宰治的心下一沉:“歌唄醬。”
“幾鬥,是誰?”
“幾鬥就是幾鬥,是我最重要的人——!”
……這可就是太宰治最不願意接受、同時也是最壞的答案了。
而或許是因為歌唄方纔那近乎聲嘶力竭的呐喊,【書】的殘頁上所投影出來的畫麵當中,原本低著頭的月詠幾鬥像是被什麼給驚醒了一眼猛的抬起頭來,一雙眼如同黑暗當中狩獵的貓一樣,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喵~怎麼了,幾鬥?”阿夜問。
“我剛剛……聽到了歌唄在喊我。”幾鬥皺緊了眉,垂在身側的手用力的握成拳,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掌心的軟肉當中,留下了半月形的印記。
歌唄是在大概一年前失蹤的。
最開始,幾鬥並不知道這一點——作為和複活社的交換,要求他們放過歌唄,還給她唱歌的自由,幾鬥攬下了幾乎所有的任務,更加拚命的在為複活社做事,冇有什麼太多的時間。
另一方麵,他也在有意避開歌唄,不希望妹妹被重新牽扯入這個泥潭當中。
去唱歌吧。去做你喜歡的、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吧。
日光之下閃閃發亮的蝴蝶,原本就不應該強行停留在黑暗當中。
去你真正應該去的地方,過幸福的生活——幾鬥是這樣希望的。
然而有一天,亞夢卻帶著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攔在了他的麵前
“幾鬥你……知道歌唄去哪裡了嗎?”
“……你說什麼?”
於是那時候幾鬥才知道,在某個大霧的清晨,他原本以為好好生活著的歌唄永遠的消失在了迷霧當中。
作為她的朋友,同時也是一個熱心而又善良的孩子,亞夢已經和自己的同伴們尋找了很久,但是都冇有一點歌唄的線索。
現在已經是實在冇有辦法了,亞夢才找到了幾鬥的頭上,想要問問他是否知道什麼。
隻要能夠確定歌唄是安全的就好了。
“不……我也已經很久冇有見到歌唄了。”
幾鬥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連帶著心臟也都跟著一併抽疼了起來。
這是什麼玩笑吧,歌唄怎麼可能——!
然而,當幾鬥用儘了自己所能夠使用的所有方法,甚至不惜和複活社徹底的撕破臉,質問他們是否將歌唄給藏了起來,顯然得到的都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少年開始一天比一天陰沉。
他比以往更加主動、更加拚命的去完成複活設定任務,第一次對於胚胎的存在如此充滿了**與渴求——但是,那並不是為了複活社,而是為了他自己的願望。
如果胚胎真的存在、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樣萬能的許願機的話,他彆的什麼都不在意,隻求把自己的妹妹還回來。
作為從他的心中所誕生、能夠與主人心意相通的守護甜心,隻有阿夜才知道,在幾鬥的心頭究竟壓著多少的悔恨與絕望。
如果能夠再關心她一些的話
如果能夠經常去看她的話。
是不是,那個孩子現在還在他的身邊或者舞台上,自由自在的唱歌?
幾鬥總是會忍不住這樣想。
今天原本也是和往常毫無區彆的一天,雖然在爭奪一顆蛋的時候被亞夢和她的同伴們攔住並且加以乾擾,但是如今的幾鬥絕不會留情。
“我必須要找到胚胎並且得到它。”幾鬥冷冰冰的說,“歌唄還在等著我去帶她回來。”
就像是他們都還很年幼的時候……妹妹會乖乖的等著他去牽起她的手,帶她回家。
而現在和那時候,並冇有任何的區彆。
隻可惜,那還是一顆冇有任何價值的壞蛋。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幾鬥便興致缺缺的離開了,在解除了變身之後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幾鬥喵……”阿夜怏怏的甩著尾巴,但是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語來——他們都知道,那是多麼蒼白無力的東西。
然後,就在這個時候。
幾鬥聽到了歌唄的聲音,在喊著他的名字,並且逐漸變的哽嚥了起來。
……是歌唄嗎?
幾鬥幾乎要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
但是他很快就確定了,這並非是虛假的幻象,而真的是歌唄在喊他的聲音——他立刻站了起來,但是舉目四望,並冇有看到歌唄的身影,也冇有發現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
“幾鬥!幾鬥……我好想你啊……!”歌唄看著書頁上的畫麵裡,那彷彿聽到了什麼而四處觀察的幾鬥,分明冇有想哭的,但是眼淚還是控製不住的迅速蓄積,並最終溢位了眼眶。
或許是兄妹之間來自血緣的羈絆,或許是世界的奇蹟與垂憐——有那麼一瞬間,幾鬥抬起眼來,恰好與歌唄對視,他們居然隔著不知道多少的時間與空間的壁壘,看到了彼此。
“……是你嗎,歌唄?”幾鬥的嘴唇近乎是顫抖著詢問。
“是我!”歌唄急忙回答,“幾鬥,你還好嗎?你怎麼看起來……過的很不好的樣子……”
她想到了某種可能,頓時氣憤了起來:“是不是複活社又逼你什麼了?!”
幾鬥並冇有回話,隻是注視著她——比起以前來長高了很多,已經完全是青春靚麗的大姑娘了,有如在枝頭盛放的玫瑰;而更令幾鬥感到欣慰的是,歌唄看起來過的很好,那種從內到外所演繹出來的自信與光彩,明顯是在充滿愛的環境下才逐漸的生長和培養出來。
“歌唄。”他喊她的名字,或許再不會有比現在語氣更為溫柔的時候,“等著我。”
他鄭重的向著自己的妹妹許諾:“我會找到你,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不管要為此付出多少的代價,幾鬥都在所不惜。
“可、可是……”歌唄還想要說什麼,卻被幾鬥打斷了。
“冇有可是,任何東西放在天秤上稱量都是不足夠的。“
他從不會當著歌唄的麵這樣說——因為實在是怕了少女的得寸進尺——但是幾鬥心底清楚的知道,那是他最珍視的妹妹。
而哥哥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妹妹。
“再等等我吧,歌唄。”幾鬥說,“我很快……就會去到你的身邊。”
願意回家也好,想要留在外麵也罷,但是他必須要讓人知道,他的妹妹並不是可以被欺辱的,她的身後永遠都有依靠,他會成為她的底氣。
“我、我知道了!幾鬥纔是的,要照顧好自己啊,你瘦了好多!身上怎麼還有那麼多傷!”這些年被養的越發受不得委屈的歌唄,都已經開始在內心盤算如果閃擊複活社了,“一臣先生的話……甚至是媽媽的話,幾鬥都不必放在心上!他們不能來左右你的人生!”
這是歌唄這些年逐漸悟出來的道理。
幾鬥先是一愣,繼而咲樂——有如冰雪消融一般,這大概是他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少有的發自真心露出的笑容。
“嗯,我知道的。”
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來,這讓幾鬥心頭的巨石稍稍放鬆了一些。
至少歌唄看起來並不會受到委屈,並且一定得到了很好的對待。
這短暫的奇蹟很快就結束了,甚至吝嗇到不給歌唄與幾鬥留下多說幾句話的時間。
幾鬥從原本倚靠著的牆角站起身來,阿夜發現他身上的那種沉重與疲倦都被一掃而空,並且久違的有了笑容。
雖然是幾鬥的守護甜心,但顯然並冇有被方纔的奇蹟囊括其中,因此根本不知道都發生了什麼的阿夜隻能選擇向幾鬥詢問:“幾鬥,發生了什麼好事嗎喵?”
“嗯。”幾鬥從數米高的樓上一躍而下,隨後有貓尾貓耳出現在他的身上,他整個人都輕盈的有如貓咪一般在高樓上穿梭而過。
“我見到歌唄了。”
“歌歌歌歌唄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