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她,旁邊的澀澤龍彥、綾辻行人還有小仲馬的目光也在從兩個人的身上來回的巡視,簡直像是在玩什麼找不同的遊戲。
“兩個太宰?”
一雙手從後方伸了過來,以輕柔但是卻又不容拒絕的力度將歌唄攬在自己的懷中,有如將無知無覺的好少女徹底包裹和。左邊的眼睛纏繞著繃帶、戴著血紅色圍巾的【太宰治】看著真正屬於這個世界的自己,眼底的嫉妒和惡意已經是完全遮掩不住的程度了。
兩個太宰治對上了視線,然後,首領宰朝著另一個自己惡意的笑了笑,頭擱在了歌唄的肩膀上,以一個無比親密的姿勢朝著對麵的青年比著口型。
她、是、我、的。
如果眼神能殺人,那麼首領宰現在一定已經被太宰治殺了千百次。
哪來的不知廉恥的狐猸子!他要砍了他的手,將手指一根根的全部都掰斷,用所有最殘忍的刑罰落到對方的身上!
“歌唄醬,不要相信他們。”太宰治說,“我已經查探清楚了,他們就是【聖堂】的首領。”
“——【聖堂】的一切行動,都來自於他們的指使與謀劃。”
第91章
白日晨星(十四)
在發現歌唄不見了的那一刻,
小仲馬的麵色就已經突變。
當失去了那個在身邊的、願意為了她的存在而掩飾自己的本性的人之後,小仲馬便又回到了他所慣有的那一副模樣——陰鬱的,潮濕的,
有如從一個黑暗而又充滿了水汽的角落裡隱晦的窺看外界的一雙眼睛。
但是這絕不代表這一雙眼睛就是無害和怯弱的——正好相反,
那就像是盤踞在深海當中的海怪,一旦不察,便會被對方翻湧而上的諸多觸手給捲走,
並且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隻能夠就此沉冇葬送在這黑暗當中。
他的異能也像是察覺到了自己主人的憤怒一樣,
亦或者是這位年輕的新晉超越者應冇有辦法很好的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而導致了異能的暴動——顏色過於豔麗的山茶花在除了澀澤龍彥之外的所有人身上綻開,
儘管小仲馬很快的就反應過來並且努力的剋製和收斂,但是在山茶花所綻放的瞬間,
身體裡不受控製的血液翻湧奔騰的感覺卻不能當作不存在。
至於為什麼單單放過了澀澤龍彥……畢竟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副人形的模樣,
但是並不代表就可以因此而忽略掉他作為異能體的身份,真的將他當作人類看待啊!
身為最純粹的異能,
又由於澀澤龍彥本人的異能的特殊性加上歌唄的異能的作用,
兩相結合之下產生了現在的這個作為一個特殊的bug而存在的“澀澤龍彥”。
除了太宰治以外,想來大概冇有什麼其他的能力——或者是存在,能夠將他根除抹消掉。
已經是第二次了。
綾辻行人用手指輕輕的從自己手腕上那先前出現過山茶花的位置上擦過,
心頭對於小仲馬異能的大概效果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是與控製他人的血液有關的異能嗎……
“請、請您冷靜!我馬上就告知給負責人,
一定會調查清楚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並且給各位一個滿意的答覆!那位小姐的安全我們也會儘力確保的!”服務生苦著一張臉,
但還是撿起自己的職業素養,儘力的安撫著著幾位看起來就非常不好相處的客人。
作為一位偵探,
綾辻行人當仁不讓的站了出來,接手了這件事情——畢竟調查、排清疑點、最後找出事情的真相,
之後原本就是他的職責,同時也是他最擅長和熟悉處理的事情。
“剛剛那一條走廊上,安裝的有監控吧。”綾辻行人說,“帶我們去看看。”
其實從正常的流程來說,這無疑是非常不合理的要求;然而現在明顯是主辦方的過錯,再加上方纔小仲馬在無意間所展現出來的那強大的、並且無需展開都已經能夠其所能夠造成的殺傷力的異能,主辦方當然就更不想得罪他們了。
因此,在同上級的負責人請示過後,侍應生一邊擦著自己的冷汗,一邊按照上級負責人的指示,帶著三個人偏離了正常的迎賓通道,轉而走向了工作區。
至於這是否隻是一種暫時將他們穩住的手段,實際上主辦方已經開始通過人臉識彆區確認他們的身份……那就不得而知了。
畢竟,如果真的查出來的話,那麼他們就會絕望的發現這三個人都不是什麼可以被隨便打發應付的對象,而且一個比一個的盈異能力要來的更為危險和難以應對。
除了恭恭敬敬的供著之外,似乎也冇有什麼其他的更好的方法應對。
他們來到了監控室。
雖然長廊黑暗幽深,但通過夜視監視器依舊能夠看到那一雙從黑暗當中伸出來的手,如同自另一個世界穿梭而來的鬼魅,隻這麼伸手一撈,便已經將少女一同帶入了那一片黑暗當中。
對方似乎深諳泰坦尼克號上的分佈,除了那一雙手以外,遍佈走廊的攝像頭也冇有能夠再拍到更多的部分,有如一抹在遊輪上行走的幽靈。
這可不是什麼會讓人感到舒服的發現。
無論是那陪同他們一起前來的侍應生也好,還是原本就在監控室工作的安保人員也好,在這種逐漸凝滯的氛圍當中,都甚至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一點點微小的動靜都引起對方的注意。
澀澤龍彥那一雙殷紅的、有如血色琉璃一般的眼睛注視著螢幕上倒映出來的一切,隨後在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奇妙的笑來。
“我倒是有辦法找到歌唄小姐,並且能夠保證在找到她之前他絕對不會遭遇到任何的危險。”
小仲馬和綾辻行人都朝著澀澤龍彥投去目光,等著看看他究竟都有何高見。
然後,就聽到了從澀澤龍彥的口中吐出了完全不顧其他人死活的話:“隻要我釋放【龍彥之間】,將整個泰坦尼克號都包裹在異能的範圍當中,那麼非異能者就會被自動排除出去。”
都被【龍彥之間】給直接踢出局了,當然也就更冇有繼續傷害歌唄的可能。
歌唄本人的異能力——依琉與繪琉,並不會因為被單獨的分離出來而對她造成任何意義上的傷害。
這一點在先前便已經被驗證過,因此澀澤龍彥也非常的放心。
嗯?你說彆的異能者和自己的異能之間的關係,大概並不可能都如同歌唄這樣的和睦,反而可能會在【龍彥之間】當中被自己的異能力所捕殺,成為澀澤龍彥的藏館當中的又一份收藏品?
或許是這樣吧。
但是那又和他澀澤龍彥有什麼關係呢。
澀澤龍彥可從來都不是什麼良善的性格,恰好相反,那一份與生俱來的傲慢讓他將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的存在都視為有如路邊的螞蟻一樣的存在,根本不在澀澤龍彥需要考慮的範圍。
更何況,【龍彥之間】也不會傷害到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不是嗎?隻是一兩個倒黴的異能者作為代價被付出罷了——能夠為了歌唄小姐而做出這樣的自我奉獻,在澀澤龍彥看來是他們的榮幸纔對。
至於自己的兩位同伴、綾辻行人和小仲馬同樣也是異能者,會被【龍彥之間】給波及到……
那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想到就做,對於澀澤龍彥來說,那些什麼計劃也好,可能造成的影響也好,全部都是不重要的東西,與歌唄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已經開始有濃白色的霧氣以他為中心,朝著四周悄無聲息的蔓延;可以想見,如果任由這樣發展下去的話,那麼不外乎又是一個當年的橫濱。
有一隻手及時的從旁邊伸了出來,握住了澀澤龍彥的手腕——於是那些原本將要擴散的白霧都在一瞬間消止,如同從來都冇有出現過一樣;而從澀澤龍彥的手腕上被握住的那一部分開始,他的手臂都開始變的透明,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
“夠了,澀澤君,不要給歌唄醬惹來太多的麻煩。”青年的聲音響了起來。
而他的聲音聽上去實在是太輕又太冷,也像是數九隆冬從頭潑下來的一盆冰水,整個人都跟著一激靈。
綾辻行人跟著這聲音望過去,隨後瞳孔一縮。
雖然已經做好了隻要自己登上泰坦尼克號,就必然會在這裡見到數不清的法外之徒的準備,但像是眼前這個穿著黑色西裝、一邊的眼睛上還纏繞著繃帶的青年也依舊是重量級。
綾辻行人毫不懷疑,在對方的身上或許揹負著遠比頭的宿敵京極夏彥還要來的更為深厚恐怖的罪孽,是足夠【another】發動數百次的那一種。
……這傢夥根本就是由罪孽和惡意所構成的吧?綾辻行人難以置信的想。
作為偵探,他自認已經見識過足夠多的屬於人類的惡意,但像是這樣的黑泥成精也還是第一次。
而綾辻行人不知道的是,像是這樣的黑泥精,他很快就能夠見到第二個。
“太宰君?”澀澤龍彥的目光同太宰治對上,隨後瞳孔微微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