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以前可能做了一些錯誤的事情。”費奧多爾低眉順眼,配合著他那皮相骨相俱是上品的臉,讓人覺得根本都不忍心去苛責他了,“但是在監獄……裡這些年,我已經深刻的反省、並且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朝著歌唄露出一個非常好看的,幾乎讓人疑心是不是連每一個角度都精心設計過的笑容:“我現在已經是您的歌迷了——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請歌唄小姐給我簽個名嗎?”
雖然對此抱有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是歌唄還是接過了費奧多爾遞過來的筆,在專輯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費奧多爾麵上的笑容都隨之更擴大了幾分,將那一張專輯收了起來,挨著歌唄坐下。
太宰治的臉色頓時變的不好看了起來,但拍賣會已經開始在即,他也隻能不情不願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歌唄小姐這一次拍賣會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費奧多爾在旁邊溫柔小意,“我想要送您一份禮物,就當我對於過去的事情的賠罪……同時也是我送給自己的偶像的伴手禮。”
歌唄:“……不,不用了。”
“您真的不必和我這樣客氣。”費奧多爾輕聲說,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善解人意,但是他的眼底卻又似乎飄過了一絲委屈的色彩,簡直就像是一株在風雨當中飄零搖盪的小白楊一樣,格外的引人憐惜。
歌唄有點麻爪,畢竟像是這個路數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一時之間甚至有些不知道應該怎麼應對。
在此之前不是冇有人試圖這樣出現在的歌唄的麵前,畢竟演藝圈嘛,這種事情也不算少見;不過他們冇有人可以突破太宰治的防線,所以歌唄也缺乏處理的經驗。
費奧多爾彎了彎眼眉:“這一次的拍品當中有一樣,說不定您會很感興趣呢?”
他的聲音聽上去如絲如縷,像是巧舌如簧的誘引人墮落的惡魔。
“那是一張殘頁。”
“來自一本……據說能夠將任何寫在上麵的文字都實現的【書】。”
第90章
白日晨星(十三)
【書】?
這是歌唄在之前從來都冇有自任何人的口中聽到過的存在。
不過這並不重要,
因為在聽到這所謂的【書】的效用究竟是什麼的那一刻,歌唄就已經被吸引。
能夠實現任何的願望的、無所不能的許願機……
歌唄上一次聽到過的類似的存在,還是“胚胎”。
那是造成一切的最初的起源,
歌唄有時候也會暗暗的在心底將那東西稱之為“元凶”——然而,
直到歌唄從複活社當中脫離為止,都冇有任何人能夠找到和胚胎相關的、即便是一絲半毫的線索。
有的時候歌唄都會暗自懷疑,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胚胎”這樣萬能的許願機嘛?還是那隻不過是複活社口中的隨意一說?
然而胚胎相關的事情尚且懸而未決,
現在又有一個嶄新的萬能願望實現道具【書】橫空出世……歌唄實在很難用語言來表述和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怎麼,難道每個世界都必須要有這麼一個萬能的許願機嗎?你們世界也有kpi要完成?
歌唄在心頭暗自吐槽,
隻覺得一切都是那樣的離譜。
“不,
我冇有什麼興趣。”歌唄錯開了視線,
“更何況,那種東西聽起來也太不可思議了……簡直就像是假的一樣。”
“我不這麼認為哦。”雖然被歌唄一點也不留情的反駁了,
但是費奧多爾看起來並冇有因此而生氣,
甚至唇角笑容的弧度都更擴大了一些,“既然連我遇到了歌唄小姐這樣的【奇蹟】都能夠發生,
那麼【書】的能力,
說不定也可以相信一下呢?”
“……隨便你吧。”歌唄和他並不相熟,因此也就停止了這樣的對話。
說起來,隻是傳個話而已,
為什麼依琉和繪琉回來的那麼慢?歌唄的心底有些疑惑。
總不可能她們隻是傳個話的程度都能把自己走丟吧?歌唄的心頭生出了一個又些離譜的猜測,
但轉而又覺得自己的兩個守護甜心應該不至於犯這麼愚蠢的錯誤。
其實如果放任下去,
當違和之處被不斷的積攢、直到最後足夠多而徹底的決堤的時候,
那麼歌唄就會意識到這當中的不對;然而現在,她的左邊是太宰治,
右邊是費奧多爾,在這樣的構成下,
如果還冇有辦法精準的拿捏和把握少女的心態,那纔是對某兩個人的腦子的侮辱。
想要同時應對費奧多爾和太宰治的聯手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這兩個傢夥自己先一步的內訌,相互拖對方的後腿;但現在,他們擁有著相同的目標,以及並不好對付的競爭對手,在攘外冇有完成之前,倒也不必先記著安內。
於是,在巧妙的話術引導下,那點違和很快就被沉澱在了歌唄大腦的最深處,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上浮出來的機會了。
當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泰坦尼克號已經確認駛入了公海的海域當中的時候,這一場萬眾矚目的拍賣會終於拉開了帷幕。
儘管星名財團在原本的世界當中,已經是規模不小的大型財團,縱使達不到一手遮天的程度,但是也不容小覷;然而歌唄和幾鬥在過去的星名財團、如今的複活社當中的地位無比尷尬,拍賣會這種東西,當然不可能帶上這兩位星名財團原本的繼承人——專務巴不得能夠將他們隔絕排除,隻作為手中被指使的工具使用。
所以,這其實還是歌唄第一次參加拍賣會。
凡是參加過拍賣會的人都知道,當你真的身處在那樣的環境當中的時候,就已經很難控製住自己,而是被周圍的氛圍所裹挾著推動向前了。
錢在這一刻成為了最不值錢的東西,有如流水一般的被報出並且節節攀升。儘管歌唄自己也是可怕的吸金機器,但是個人的力量和這些累世的龐大底蘊比起來,自然也就還是有些不夠看。
與那可怕的資金流動比起來,在這一場拍賣會當中出現的那些各有千秋的藏品,似乎都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然而真正讓歌唄感到麻木了的是,她身邊的太宰治和費奧多爾簡直像是比賽一樣的要給她買東西,這個包間的喊價之頻繁,流動的數額之巨大,簡直要讓歌唄懷疑他們兩個是不是搶劫了全世界的銀行。
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被源源不斷的、有如流水一般送了進來,雖然未必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曆史和作用,但並不妨礙歌唄聽到它們都是用什麼樣的價格拍回來的。
“……你們兩個真的不是和拍賣行商量好了在幫忙洗錢嗎?”最後歌唄終於忍不住問,“公海上也並非法外之地。”
太宰治當即誇張的大叫了出來:“歌唄醬——!你居然是這樣想我的嗎?俄羅斯人會這樣做,但是我自從成為你的經紀人之後可是再遵紀守法不過——”
這一點確實是有這四年多來的經曆背書的,於是歌唄勉強信了他三分,但是看著那些已經快要把桌子和沙發都全部堆滿了的拍賣品,依舊是覺得自己的眉心在一跳一跳。
眼看著太宰治就像是一隻躍躍欲試的黑貓那樣把手又朝著出價的按鈕伸過去,明顯是蠢蠢欲動的打算再拍下一件新的賣品,歌唄終於是忍不住了。
“已經足夠了,太宰。”她的目光看了看太宰治,又看了看費奧多爾,“你們兩個為什麼要拍這麼多東西給我?”
費奧多爾的麵上掛著極為溫和的、光是這樣看著都會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的微笑:“隻是覺得歌唄小姐配得上一切的珍貴罕有的東西,所以下意識的想要將它們送給您。”
“但即便如此,這些價值連城的寶物在你的麵前,也全部都黯然失色。”
這是十分深情的話語,然而歌唄顯然毫不領情,看過來的目光當中充滿了嫌棄:“不必了,我對這些東西並不感興趣
也不會收下。”
“欸……”費奧多爾眨了眨眼睛,不過冇有太多的失落的意味,太宰治則是從旁邊擠了過來,直接將費奧多爾推到了一邊去,“果然還是【書】吧——那個纔是想要送給歌唄的、最珍貴的禮物呢!”
他和費奧多爾對視了一眼,像是終於達成了共識,之後明顯安靜了許多,也不再試圖出價、擾亂風雲。
短暫的平靜冇有能夠維持太久便被驟然打破,伴隨著一聲巨響,門被人猛的推開了——不,那更應該說是“踹開”才更為恰當,顯然這不速之客的心頭壓著許多的怒火。
這樣的變動自然驚到了包間裡的三人,但當抬起眼的時候,歌唄的瞳孔卻是忍不住一縮。
“歌唄醬,到我這邊來。”繃帶纏繞在右邊的眼睛上、並冇有戴那一條存在感極為強烈的紅色的圍巾,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要更加的偏向於歌唄所熟悉的那個人的太宰治出現在門口,臉上儘是陰沉之色。
歌唄自認,她也算是經曆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事情,更何況不管是守護甜心的能力也好,還是異能力也好,全部都是一些千奇百怪的東西——但像是這樣,直接出現兩個近乎一模一樣,根本分辨不清楚真偽的人,還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