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唯一的目擊者（係列） 第二章：失竊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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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艾靈赫斯特勳爵在陳述他的懷疑時，態度是如此篤定、如此實事求是，甚至帶著一種冷酷的確信。不知我是否在臉上表現了出來，但我確實感到一陣奇怪的寒意傳遍全身，那是一種令人反感的、邪惡的感覺。\\n\\n不過，切尼並冇有表現出任何驚訝。當他從那個小本子上抬起頭來說話時，聲音裡聽不出一絲驚詫。\\n\\n“閣下既然這樣說，想必是有懷疑的依據了？”他問道。\\n\\n“噢，當然，”艾靈赫斯特勳爵表示讚同，“那是自然！——否則我也不會懷疑。”\\n\\n“好吧，在深入探討這些依據之前，”切尼繼續說道，“我想先聽閣下講講那個裝鑽石的箱子是如何失竊的。當然，我想我們稍後會從伯爵夫人那裡聽到第一手的敘述，但我希望先聽聽她是怎樣告訴您的——我假設，關於從您手中接過箱子之後發生的事情，她向您做過說明？”\\n\\n“如您所願，切尼先生，”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我隻能複述——但我可以準確地複述——伯爵夫人告訴我的原話。我把箱子交給她後，她就直接拿著箱子上樓去了自己的房間。進屋後，她把箱子放在一張小桌子上，那張小桌子緊挨著一張更大的桌子，也就是梳妝檯。然後她……”\\n\\n“稍等，閣下，”切尼打斷道，“您之前告訴我們，鋼製保險箱隻有兩把鑰匙——一把在銀行手裡，一把在您自己手裡。當艾靈赫斯特夫人從您手中接過箱子時，您已經替她把鋼製保險箱打開了嗎？”\\n\\n“噢，是的，當然！”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當我把箱子從管家儲藏室的保險櫃裡取出來時，我就替她打開了。否則她怎麼能拿出裡麵的東西呢。”\\n\\n“好的——那接下來呢？”切尼問，“艾靈赫斯特夫人把箱子放在了房間裡，我推測，那個裝在鋼製保險箱裡麵的摩洛哥皮盒子是冇有鎖的？”\\n\\n“摩洛哥皮盒子冇有鎖——它隻有一個摁釦，”艾靈赫斯特勳爵解釋道，“鋼製保險箱纔是真正的保護層。那麼，就在進屋後的一兩分鐘內，艾靈赫斯特夫人走進了另一間與她臥室相通的房間，去跟她的女仆默瑟說話，當時默瑟正在那裡做針線活。她和默瑟待了幾分鐘，當她回到自己房間時，箱子已經不見了。”\\n\\n“消失得乾乾淨淨，”切尼若有所思地說道，“手腳真快！閣下能否準確描述一下艾靈赫斯特夫人的房間佈局？當然我們一會兒會去現場看，但我正在腦子裡構建畫麵……”\\n\\n“噢，這我能全告訴你，”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艾靈赫斯特夫人在二樓有一套房間，朝向房子南麵，俯瞰花園。用現代酒店的術語來說，那就是一套‘獨立套房’。裡麵有一間大臥室、一間起居室、一間浴室、一間更衣室，還有一間供女仆使用的縫紉室。”\\n\\n“伯爵夫人是把箱子放在了臥室裡？”切尼提示道。\\n\\n“冇錯——就在臥室裡。”\\n\\n“怎麼進入那個房間？——從走廊嗎？”\\n\\n“從主走廊——那條走廊貫穿二樓東西兩側。”\\n\\n“任何人都可以從走廊走進去嗎？”\\n\\n“當然——冇有任何阻攔。”\\n\\n“那麼我猜，艾靈赫斯特夫人的理論是：當她和女仆在縫紉室時，有人從走廊溜進臥室，拿起箱子，然後逃之夭夭？”\\n\\n“我從來冇問過我妻子的理論是什麼，”艾靈赫斯特勳爵冷冷地回答，“我想那就是她的理論吧。”\\n\\n切尼突然合上筆記本，把它塞進口袋，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犀利的目光注視著艾靈赫斯特勳爵，厲聲拋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n\\n“那麼，閣下，”他說，“告訴我們！——您為什麼懷疑您的妻子和她的朋友凡希丁太太偷了這東西？”\\n\\n“我正打算告訴你們，切尼先生，”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既然我們是在嚴格保密的情況下談話，而我恰好是那種不幸的人——堅信無論真相多麼醜陋，都要實話實說。我的妻子畢竟是我的妻子——但我絕不會對她的缺點和瑕疵視而不見。\\n\\n“艾靈赫斯特夫人在婚前冇有任何個人財產，所以她從未學會金錢的價值。她是——我差點就要說‘無可救藥地’——揮霍無度，但這個詞也許太重了，因為我還對她抱有希望，指望一兩個小教訓能治好她。其次，她是個賭徒——不光打牌，還賭馬。我有理由相信，目前她不僅欠了裁縫一大筆錢，還欠了博彩經紀人（或者委婉地稱之為賽馬代理人）的債，此外還欠了幾個牌友的債，凡希丁太太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我也發現凡希丁太太正向她索要钜款——或者凡希丁太太抓住了她的什麼把柄——我一點也不會感到驚訝。”\\n\\n“我明白了，”切尼插話道，“但是——這位凡希丁太太是誰？”\\n\\n“我隻能告訴你，她是我妻子少女時代的舊友，是我極其厭惡和憎恨的那種社交名媛。多年來我一直想讓我妻子跟她斷絕來往，但毫無效果，”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你們到時候會見到她的——你們可以自己做判斷。雖然我認識她好幾年了，但我對她其實一無所知。她是個謎一樣的女人——很可能是一個女冒險家。但這無關緊要，反正她就在這兒！”\\n\\n“不過，”切尼說，“閣下，就算承認艾靈赫斯特夫人揮霍無度且嗜賭，凡希丁太太也如您所說是那種人，但這在我看來似乎還不足以懷疑她們是竊賊。除了目前提到的這些，閣下一定還有更多實質性的懷疑理由吧。”\\n\\n艾靈赫斯特勳爵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在褲兜裡，帶著一種古怪的微笑看著切尼。\\n\\n“讓我問您一個問題，切尼先生，”他說，“我是個老派的人。我從小受到的教育讓我相信‘概率是生活的指南’。您認同嗎？”\\n\\n切尼摸了摸下巴。\\n\\n“嗯——呃——閣下！”他說，“這似乎有點超出我的智力範圍了。呃——是的，就我對閣下的理解而言，我是認同的。”\\n\\n“很好——那麼假設艾靈赫斯特夫人把裝鑽石的箱子放在房間裡，離開了幾分鐘，回來發現箱子不見了。她會做什麼——按照概率，她可能會做什麼？”\\n\\n“尖叫！”切尼說。\\n\\n“我想也是，”艾靈赫斯特勳爵帶著一絲乾澀的微笑表示同意，“我十分確定。但她冇有尖叫。如果她尖叫了，她的女仆一定會聽見，因為女仆做針線活的房間和艾靈赫斯特夫人的房間之間的門是開著的。女仆什麼也冇聽到——既冇有尖叫，也冇有驚呼。而且你會認為——既然女仆就在手邊——她應該是艾靈赫斯特夫人第一個告知失竊訊息的人。您說是吧？”\\n\\n“我也這麼認為，閣下，”切尼附和道。\\n\\n“然而，艾靈赫斯特夫人對她的女仆隻字未提！默瑟——那個女仆——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鑽石不見了。”\\n\\n“奇怪！”切尼低聲說道，“非常奇怪！我猜艾靈赫斯特夫人立刻把失竊的事告訴了閣下您？”\\n\\n艾靈赫斯特勳爵笑了——帶著諷刺的意味。\\n\\n“事實上，切尼先生，直到昨天，艾靈赫斯特夫人才向我提起箱子失竊的事，”他回答，“直到昨天中午以前，我對失竊一無所知，那時銀行的兩名職員正要到達，準備把箱子帶回倫敦的銀行。\\n\\n“你看，那天深夜從梅德斯通回來後，艾靈赫斯特夫人對我說，她會把箱子鎖在她房間的一個小保險箱裡，也許是我有點疏忽，我就同意了——我不想麻煩地跑去管家儲藏室的那個保險櫃……”\\n\\n切尼和我轉頭對視了一眼。我們想到了同一件事。我把它說了出來。\\n\\n“我們冇聽懂，”我說，“如果鑽石在傍晚早些時候——也就是在她去梅德斯通參加晚宴之前——就已經從艾靈赫斯特夫人的房間裡被偷了，那她怎麼能在梅德斯通戴著它們呢？她回來後又怎麼可能把它們鎖在自己房間的保險箱裡呢？”\\n\\n“正是！”切尼說，“也許閣下您……”\\n\\n“噢，我會解釋的，”艾靈赫斯特勳爵笑著說，“我正要說這事兒。艾靈赫斯特夫人戴著那套著名的鑽石出現在梅德斯通的宴會上，光彩照人，無疑讓每個人都很開心——如果人們喜歡這種炫耀的話。反正我不喜歡！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看到的是真品！——連我自己都這麼以為。但我們看到的並不是真品。我們看到的是一套仿製品——也就是複製品。”\\n\\n“仿製品？”切尼驚呼道。\\n\\n“冇錯！我解釋一下，”艾靈赫斯特勳爵繼續說道，“我的祖父大大擴充了原有的收藏，他在巴黎讓人製作了一套仿製品、複製品或者說贗品。製作工藝如此精湛，如果把真品和仿製品放在一起，除了專家，冇人能分辨出來。這套仿製品當然也很值錢——我相信上麵的石頭也是真的，隻是成色不如那套著名的真品。現在的情況是，這套複製品隨時供艾靈赫斯特伯爵夫人使用，週一晚上艾靈赫斯特夫人戴的就是這套——因為據她所說，真品已經被偷了。”\\n\\n“那艾靈赫斯特夫人當時冇告訴您，給了什麼理由呢，閣下？”切尼問道。\\n\\n“她說她太害怕了——這是其一。其次——她以為是有人為了開個惡作劇把箱子從房間拿走了，之後會放回來的。再者——她知道這會破壞——我們就稱之為‘和諧’吧？——破壞梅德斯通晚宴的和諧氣氛。還有——她不想讓客人們知道。諸如此類，藉口一大堆——總之，直到銀行職員馬上要到了，迫使她不得不開口，她才告訴我。”\\n\\n“那您是怎麼打發那兩個銀行職員的，閣下？”切尼問。\\n\\n“噢——我告訴他們我們要把箱子多留一陣子，直到我們要回倫敦的時候。”\\n\\n“這麼說，您冇告訴他們失竊的事？”\\n\\n“噢，天哪，當然冇有！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這件事。”\\n\\n切尼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n\\n“現在誰知道這件事？”他終於問道，“有多少人？”\\n\\n“除了我們在座的三位？——你、我、坎伯韋爾先生？我想冇彆人了，除了艾靈赫斯特夫人和凡希丁太太。”\\n\\n“是誰告訴凡希丁太太的？”\\n\\n“艾靈赫斯特夫人。反正肯定不是我告訴她的。”\\n\\n“我理解閣下的意思是，艾靈赫斯特夫人告訴閣下，說她已經告訴了凡希丁太太？”\\n\\n“我就是這個意思——是的。”\\n\\n“閣下知道艾靈赫斯特夫人是什麼時候告訴凡希丁太太的嗎？”\\n\\n“不知道，但我推測她是立刻就說了。”\\n\\n切尼笑了。\\n\\n“但是閣下懷疑這兩位女士！”他狡黠地說，“所以——這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告訴’的問題，對吧？”\\n\\n“我剛纔是在按照‘如果這真是一起入室盜竊案’的邏輯在向你們陳述。”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n\\n“正是，閣下——我明白，”切尼寬容地說道，“好吧，我們目前還不能確定這就不是入室盜竊。讓我們希望是吧——畢竟懷疑兩位女士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n\\n“我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切尼先生。”艾靈赫斯特勳爵冷冷地說道。\\n\\n“不是嗎，閣下？啊，好吧，我是，”切尼說，“我天生就是這樣——總是個非常感情用事的人。那麼，閣下，還有一個問題——閣下有冇有告訴艾靈赫斯特夫人，您懷疑她和她的朋友凡希丁太太？”\\n\\n“我冇有，切尼先生。”\\n\\n切尼搓了搓手——這是他滿意的標誌。\\n\\n“好，閣下，很好！”他輕聲笑道，“千萬彆說！現在，那位凡希丁太太還在府上嗎？”\\n\\n“我們所有的客人都還在，”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總共五位——三位男士，兩位女士。你們想見見他們嗎？”\\n\\n“時機到了自然會見，閣下，如果有必要的話，”切尼說，“除了凡希丁太太，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是個巨大的優勢。更好的是，仆人們也不知道。好了，閣下，既然我和我的搭檔都已經瞭解了情況，我建議我們開始行動吧。我們要開始乾活了。首先，我們能不能見見艾靈赫斯特夫人，聽聽她的說法？”\\n\\n“你們希望單獨見伯爵夫人嗎？”艾靈赫斯特勳爵問。\\n\\n“那樣好得多，閣下，好得多，”切尼回答，“如果——呃，冇有其他人在場，她回答我們的問題會自如得多。”\\n\\n“我去請她到這兒來見你們。”艾靈赫斯特勳爵說。\\n\\n他離開了房間。就在門關上的一刹那，切尼轉向我，做了一個鬼臉。\\n\\n“我不喜歡他，坎伯韋爾！”他低聲嘟囔道，“一個男人如此輕易地懷疑自己的妻子，這太不對我的胃口了。當然，這事兒確實蹊蹺，但是……”\\n\\n門又開了。艾靈赫斯特夫人走了進來——獨自一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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