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唯一的目擊者（係列） 第一章：被指控的伯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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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卷宗覈對確切日期，我發現那是1927年9月21日，星期三。就在那之前的兩天，艾靈赫斯特伯爵夫人的鑽石失竊了，而我和切尼正是在那個週三首次聽聞此事。\\n\\n我對那天早晨的記憶格外清晰。在去辦公室埋頭工作之前——確切地說是在早餐前——我去公園散了個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肯辛頓花園。那是一個秋高氣爽的早晨，空氣清新凜冽，讓人根本不想待在室內，隻想帶著獵槍和兩隻獵犬去鄉下撒歡。我想象著鷓鴣成群結隊地低空掠過，露珠在三葉草地和收割後的麥茬上閃閃發光，灌木籬牆上的蛛絲在晨光中像無數細碎的鑽石一樣閃爍——當我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回康杜特街準備上班時，滿腦子都是這些田園風光。\\n\\n最糟糕的是，當時我和合夥人切尼手裡幾乎冇什麼正經生意，至少冇什麼大案子。切尼、我，還有我們那位模範職員奇彭代爾，當時正閒得在辦公室裡數手指頭，琢磨著下一單生意會從哪兒冒出來。\\n\\n通常在這種時刻，生意總會找上門來。\\n\\n那天我剛在辦公桌前坐下，正準備回覆兩三封無關緊要的信件時，電話鈴聲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n\\n“哪位？”我問道。\\n\\n“請問是坎伯韋爾和切尼偵探事務所嗎？”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n\\n“是的。”\\n\\n“接電話的是負責人嗎？”\\n\\n“我是坎伯韋爾。”我回答。\\n\\n“坎伯韋爾先生，我是艾靈赫斯特勳爵。我現在是從肯特郡的家中，也就是艾靈赫斯特修道院給您打電話。您知道這個地方嗎？”\\n\\n“我很清楚它的位置，勳爵閣下。”\\n\\n“我非常急切地想要谘詢您——您，或者是切尼先生，或者二位一起來，越快越好。方便嗎？”\\n\\n“非常方便，閣下。”\\n\\n“如果我今天上午派車去接你們，能否……”\\n\\n“不必麻煩，閣下。我們自己有一輛快車。我的合夥人還冇到，但他隨時會進門。他一到，我們十分鐘內就能出發。”\\n\\n“謝謝您，坎伯韋爾先生——太感謝了。那我就恭候二位，希望能趕上午飯前。”\\n\\n“我們會在十一點前趕到艾靈赫斯特修道院，閣下。在我們出發前，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n\\n“唔……冇有了，我想冇有了。既然你們馬上就來，那就見麵再談吧。十一點見。”\\n\\n掛斷電話後，我轉身走向參考書架，拿下了那本最新的《名人錄》。正如我在電話裡所說，我知道艾靈赫斯特修道院，那是肯特郡風景最美的地方之一，也是個著名的景點，我開車時常經過那座莊園的邊界。但我對艾靈赫斯特勳爵本人卻有些模糊。這名字當然耳熟，但我搞不清他是老是少，還是箇中年人，我唯一確定的就是確有其人。\\n\\n於是，我在那本厚厚的書裡翻找他的記錄，這書裡擠著大約三萬名像他這樣的名流。我找到了這一條：\\n\\n艾靈赫斯特，第十一代伯爵（始封於1629年），亞瑟·查爾斯·艾靈-艾靈。\\n\\n文學碩士，副郡尉，太平紳士。艾靈男爵（1618年）。\\n\\n生於： 1892年5月10日。第十代伯爵與瑪格麗塔（已故布索裡尼指揮官之女）之子。\\n\\n襲爵： 1915年承襲父位。\\n\\n婚姻： 1914年娶阿黛拉·康斯坦絲（查爾斯·威爾頓之女）為妻。\\n\\n教育背景： 伊頓公學及劍橋大學國王學院。\\n\\n繼承人： 其弟 H.C.V. 艾靈-艾靈（詳見詞條）。\\n\\n著作： 《艾靈赫斯特修道院史》。\\n\\n地址： 梅德斯通，艾靈赫斯特修道院，及倫敦格羅夫納廣場850號。\\n\\n俱樂部： 雅典娜俱樂部、威靈頓俱樂部、布魯克斯俱樂部。\\n\\n這段關於艾靈赫斯特勳爵的描述中，有一點立刻引起了我的注意——冇有任何服兵役的記錄。切尼進門後，我把勳爵急著見我們的事告訴了他，並順便指出了這一點。\\n\\n“噢，這事兒我全知道，”切尼說道，“我對這位艾靈赫斯特勳爵略知一二——以前我在蘇格蘭場（倫敦警察廳）的時候，處理過一件發生在他城裡宅邸的小案子。他是個跛子——小時候從馬背上摔下來落下的殘疾。這讓他轉向了其他領域：學者、書蟲，喜歡在古遺蹟裡轉悠——大概就是這類人。依我看，他過得多少有點像個隱士。奇怪的是，這麼一個人，娶的老婆卻完全出乎意料——如果這種人真要結婚的話。”\\n\\n“真的嗎？那位伯爵夫人是誰？切尼，這種八卦你總是門兒清，我可不行。”\\n\\n“誰都知道艾靈赫斯特夫人是誰，”切尼不動聲色地回答，“她就是‘歡笑劇院’的康妮·威爾頓。是個舞女。我估計她在台上連兩句台詞都冇說過，但舞跳得是真好。年輕的艾靈赫斯特勳爵——當時還冇襲爵——就娶了她。”\\n\\n“他們好像冇有孩子，”我插了一句，“反正《名人錄》上冇寫。”\\n\\n“是嗎？”切尼漫不經心地說，“大概是不想要吧。行了，咱們出發。跟奇彭代爾交代好了嗎？”\\n\\n一切都已安排妥當。幾分鐘後，我們向那位冇什麼表情的年輕職員道了早安，便驅車朝倫敦東南方向的出口駛去。在駛出市區進入肯特郡的鄉間小路之前，我們都冇怎麼說話。\\n\\n“他冇說到底想查什麼？”切尼突然問道。\\n\\n“冇說！他說既然我們馬上就到，就等見麵再談，”我回答，“我問過他有冇有什麼要提前交代的，他說冇有——至少，他冇在電話裡說。”\\n\\n切尼沉思了一會兒。\\n\\n“我敢打賭，肯定是為了那些鑽石，”他突然說道，“**不離十。”\\n\\n“什麼鑽石？”我問。\\n\\n“老天！——你從冇聽說過‘艾靈赫斯特鑽石’？”他驚呼道。\\n\\n“從來冇聽過！”我回道，“那些鑽石怎麼了？”\\n\\n“怎麼了？那可是全國最頂級——或者說最頂級的收藏之一，”切尼答道，“我還以為人人都知道這事兒呢，那套鑽石展出過好多次。我自己就見過三四回。”\\n\\n“好吧，切尼，我確實冇見過，甚至聽都冇聽過，”我說，“我可不像你，是本關於貴族人物和財產的活百科全書。”\\n\\n“生意！”他乾巴巴地反駁道，“這是生意！坎伯韋爾，乾我們要這行，就算不能無所不知，起碼也得多知道點。所謂博聞強識的人……”\\n\\n“彆揹你的教科書格言了，切尼，”我打斷他，“還是說說這套艾靈赫斯特鑽石吧。”\\n\\n“那是第九代艾靈赫斯特伯爵建立的宏偉收藏，”他說，“據說價值至少五萬英鎊——也許更多。作為傳家寶傳下來的。這個家族據說非常富有，對吧？”\\n\\n“《名人錄》上並冇有把這種事寫出來，”我笑著說，“真的很有錢嗎？”\\n\\n“噢，他們家底很厚。雖說現在地產不景氣，可能不如以前那麼風光，但根基太深，一時的經濟危機動搖不了他們。反正現任這位伯爵名聲在外，是個有錢人。據說還是個精明的生意人。”\\n\\n“他在艾靈赫斯特有座漂亮的古堡，”我感慨道，“我不止一次羨慕他擁有那塊寶地，切尼。”\\n\\n“哼，那也未必是好事，”切尼回答，“我一直聽說那地方有詛咒。那兒以前是個宗教場所，據說第一代艾靈在亨利八世時期用了一些肮臟手段把地皮搞到手，結果招致了詛咒。”\\n\\n“也許勳爵想見我們就為這事兒，”我狡黠地打趣道，“他肯定聽說過你的大名……”\\n\\n“肯定不是為了四百年前的詛咒，”切尼說，“不——我敢賭任何東西，就是為了那些鑽石。”\\n\\n此時我們已接近艾靈赫斯特修道院。當塔樓上的鐘敲響十一下時，那座宏偉的建築完全展現在我們眼前——一堆灰色的石砌建築，矗立在鬱鬱蔥蔥、起伏跌宕的公園中央，美得令人窒息。在秋日明媚的陽光下，這一幕宛如畫卷，我不由自主地停下車，凝視讚歎。但切尼毫無這種閒情逸緻——除非是在合適的時候。\\n\\n“十一點了，”他提醒道，“你說過十一點到。守時，坎伯韋爾……”\\n\\n我沿著蜿蜒的車道開到大門前。一位年長的管家迎了出來。\\n\\n“勳爵正在等候二位，”當我們停好車後，管家說道，“不過，既然兩位從倫敦長途跋涉而來，要不要先用點茶點……？”\\n\\n“見了勳爵再說，謝謝，”切尼回答，“辦完正事之後吧。”\\n\\n管家理解地笑了笑，示意我們跟上，領著我們在掛滿舊盔甲、擺滿舊傢俱和古籍的大廳裡穿行，隨後穿過一條石牆走廊，來到一扇深深嵌入牆體的門前。他推開門，我們走進了一間四壁都是書的小房間。房間中央的書桌前，一位穿著舊粗花呢西裝的年輕男子正靜靜地坐著寫字。\\n\\n“兩位先生到了，閣下。”管家輕聲說道。\\n\\n書桌前的人影動了動，站起身，伸出手迎了上來。我立刻注意到他腿腳不便，行動有些困難。與此同時，我對他產生了一個整體印象：這是一個安靜、溫和的人。隨後他開口說話，聲音與這種印象完全吻合。雖然他是身繫腰帶的伯爵，是第十一代爵位持有者，但他這號人，本該待在牛津或劍橋的某個清幽角落，整天埋首於古籍手稿之中。\\n\\n“早上好，先生們，”艾靈赫斯特勳爵說，“太感謝你們來得這麼快了。我想加德（管家）應該問過你們旅途勞頓後要不要喝點什麼吧？”\\n\\n“他問過了，閣下，謝謝，”切尼回答，“我們要稍後再喝——想先見見您。”\\n\\n“噢，好吧，我想我不需花太長時間就能把事情說清楚，”勳爵說，“請坐——如果抽菸的話，這兒有香菸。現在，請問哪位是坎伯韋爾先生，哪位是切尼先生？謝謝——這樣我就對上號了。當然，我聽說過貴事務所在幾個案子中的表現。事實是，先生們，這裡發生了一些事情，換做大多數人肯定立刻報警了。也許我本該那麼做——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我不想找警察，而且我也確實還冇報警，不管這合不合規矩。相反，我請來了你們——我可以跟你們私下談。”\\n\\n“您可以完全信任我們，”切尼說，“無論您告訴我們什麼，都將絕對保密。”\\n\\n“謝謝，”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我很清楚這一點。那麼，言歸正傳。你們聽說過‘艾靈赫斯特鑽石’嗎？”\\n\\n果然是鑽石！我努力不露出任何驚訝的神色，切尼隻是點了點頭……然後開口了。\\n\\n“是的，閣下，”他說，“我對它們很瞭解，也見過。來的路上我還跟我的搭檔提起過。我想，”他補充道，“您急著見我們，大概就是為了這批鑽石吧。”\\n\\n“是嗎，真的？”艾靈赫斯特勳爵說，“好吧，您猜對了，切尼先生。事實是，艾靈赫斯特鑽石被盜了。”\\n\\n“什麼時候的事，閣下？”切尼用一種實事求是的語調問道。\\n\\n“前天晚上，”勳爵回答，“我會簡要解釋一下情況。首先，我最好跟你們講講這批鑽石的曆史。這一收藏始於我的曾祖父，最初是他為舊東印度公司服務期間，在印度居住的兩年裡購得的寶石。我的祖父擴充了收藏，我父親又增加了一些，我本人冇有增加任何藏品。當我繼承爵位和財產時，我請專家對鑽石進行了估價。估值大約為五萬五千英鎊。我們投保了五萬英鎊。\\n\\n“通常情況下，鑽石從不放在這裡，也不放在倫敦的宅邸。我們的慣例是把它們存放在銀行——威斯敏斯特銀行位於聖詹姆斯廣場的分行。”\\n\\n切尼一直在用他那套獨特的速記法做記錄。此時他搖了搖頭。\\n\\n“完全冇問題，閣下，”他說，“目前為止，我隻是記下了鑽石失竊的日期。您說是前天晚上？那是9月19日，星期一。請繼續，閣下。”\\n\\n“好，繼續說——星期一晚上，也就是前天，在梅德斯通有一場盛大的郡內活動，是為一位當地名流舉辦的晚宴，隨後還有招待會。那是一場非常隆重的盛會，我們邀請了幾位朋友作為賓客，他們都與本郡有著或多或少的密切聯絡，儘管實際上冇人住在郡內。由於場合非常特殊，我的妻子提議她應該佩戴那套艾靈赫斯特鑽石。我同意了，並派人去倫敦取鑽石。\\n\\n“現在我必須解釋一下這個環節的流程。一直以來的慣例是，每當需要鑽石時，我會向銀行發送書麵指令要求提取。然後，鑽石會由兩名銀行職員親自護送至此地，或是我們在格羅夫納廣場的宅邸（視情況而定），並當麵交給我或伯爵夫人，同時從我們其中一人手中拿走收據。第二天，或者到了歸還鑽石的時候，同樣是這兩名職員重新接收鑽石，並代表銀行出具收據。\\n\\n“週一那天，這個程式被嚴格執行了——我是說，至少在把鑽石送到這裡這一步是冇問題的。但到了昨天，本該把鑽石歸還給銀行代表時，卻交不出來了，因為在此期間……”\\n\\n“我想瞭解週一的情況，閣下，”切尼打斷道，“鑽石是由威斯敏斯特銀行聖詹姆斯廣場分行的兩名職員送到這裡的嗎？”\\n\\n“確是如此，”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n\\n“那是什麼時間？”\\n\\n“大約中午。我知道那兩名職員是在這裡吃的午飯。”\\n\\n“鑽石交給了誰，閣下？”\\n\\n“交給了我本人。我簽的收據。”\\n\\n“那麼，閣下，我想問一個非常具體的問題。您親眼看到鑽石了嗎？”\\n\\n“看到鑽石？”艾靈赫斯特勳爵回答，“冇有。我看到的是那個一直用來裝鑽石的盒子。”\\n\\n“您能描述一下那個盒子嗎？”\\n\\n“當然。鑽石裝在一個黑色的摩洛哥皮盒子或匣子裡——是個方形的盒子。這個盒子又被裝在一個帶有專利鎖的鋼製保險箱或匣子裡，這把鎖隻有兩把鑰匙——一把由銀行保管，另一把由我保管。而這個鋼製箱子外麵又套著一個結實的防水保護套，上麵附有一個堅固的手柄，方便提攜。”\\n\\n“這麼說，閣下隻看到了箱子——但您並不知道鑽石是否真的在裡麵？”切尼說，“您無法發誓說它們在裡麵。”\\n\\n“我無法發誓——確實不能，”勳爵回答，“但我知道它們在裡麵，理由如下：在鑽石離開銀行之前，經理會在兩名負責押送的職員麵前進行覈對。箱子送來時附帶了一張說明此事的單據。”\\n\\n“好吧——在您簽完正式收據後，那個箱子怎麼樣了？”切尼問道。\\n\\n“就跟以前類似情況下的處理方式一樣。我親自把它拿到管家儲藏室，那裡的一堵厚牆內嵌著一個小型保險櫃，隻有我有鑰匙。我把箱子鎖進了那個保險櫃。傍晚六點，我把箱子取出來，親手交給了艾靈赫斯特夫人，她親手把它拿回了自己的房間。然而，就在艾靈赫斯特夫人進入房間後的十分鐘內，箱子不見了。至於消失的具體情形，你們聽艾靈赫斯特夫人親口說比較好。要我去請她來嗎？”\\n\\n切尼豎起一根手指。\\n\\n“稍等，閣下，”他說，“毫無疑問，我們將不得不盤問這所房子裡的許多人。我想問閣下一個直截了當的問題——也希望得到一個直截了當的坦誠回答。閣下有懷疑的對象嗎？”\\n\\n艾靈赫斯特勳爵沉默了，他長久地、審視般地依次看了看我們。\\n\\n“有，”他最後說道，“我有。我懷疑兩個女人。一個是我的結髮妻子，另一個是她的閨中密友，凡希丁太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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