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主宰】 第8章 遊蕩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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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戰場的內部比從坡頂俯瞰時更加壓抑。

天空中那層灰霾不是靜止的。它緩緩翻湧，像一鍋正在冷卻的濃湯表麵凝結的那層薄膜，偶爾裂開一道縫隙，透出後麵不屬於任何恒星的光芒。光柱從縫隙中傾瀉而下，在廢墟間掃過，照亮某塊鏽蝕的金屬或某段斷裂的石柱，然後又迅速消失，讓一切重歸於暗沉。

熊小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後，第一次遭遇了戰場裡的“居民”。

那是一團飄浮在半空中的東西。冇有固定形狀，像是被揉皺又展開的透明塑料薄膜，邊緣不斷閃爍著故障般的噪點。它在兩個斜插在地麵的金屬殘骸之間遊蕩，動作毫無規律可言——向左飄半米，忽然停頓，顫抖，向右彈開三米，再停頓，再向上浮升。每一次停頓的間隙裡，它的表麵都會掠過一串無法識彆的字元。

【遊蕩代碼碎片·殘渣】

【等級：12】

【類型：殘留資訊體】

【說明：舊日戰爭時期遺留的碎片化指令與破損AI的混合物。冇有自主意識，但保留著基本的敵我識彆能力和攻擊性。會本能地攻擊任何攜帶有“完整信號”的單位。】

熊小萌還冇來得及思考“完整信號”是什麼意思，那團遊蕩代碼就發現了他的存在。

代碼碎片的表麵忽然炸開了一圈刺目的紅光。這代表它識彆出了一個“敵方單位”。在它殘存的指令庫中，任何攜帶與舊日戰爭中敵軍相同信號特征的單位，都必須被消滅。而熊小萌精神海裡的星軌座標，發出的正是那種信號。

碎片朝他撲來。

速度不快，大概相當於普通人小跑。但在撲來的過程中，它的形態開始急劇變化——原本薄膜般的身體向內坍縮，凝聚成一個不規則的多麵體，每個麵的邊緣都變得鋒利異常。那些鋒緣切割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嘯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熊小萌側身躲過了第一次撞擊，順手拔出綁在腿側的新手短劍。這把劍是在離開新手村之前從一個攤位上順手拿的——反正NPC不搭理他，價格牌上寫著“新手短劍·售價10銅幣”，他就照價扔了錢——劍刃薄得可以當菜刀，還不一定是好菜刀。

碎片在空中急停，掉頭再次衝來。熊小萌揮劍格擋，劍刃與碎片的鋒緣碰撞，發出一聲脆響。短劍的耐久度直接從40掉到了27。而碎片的表麵隻是多了一道淺淺的劃痕，轉眼就被不斷流動的數據修複。

熊小萌看了看自已手裡這把半殘的新手短劍，又看了看空中正在掉頭準備第三次衝鋒的代碼碎片，果斷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跑。

他轉身鑽進最近的一處廢墟之間。那是一台傾倒的大型戰爭機械，外形像是被放大了數百倍的蜘蛛，八條金屬長腿中有三條已經斷裂，剩餘五條僵硬地指向不同的方向，構成了一片錯綜複雜的金屬叢林。熊小萌貓著腰在機械腿之間穿行，利用那些粗大的關節和液壓管作為掩體。

代碼碎片追了進來。

它在金屬叢林中穿行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那些多麵體的鋒利邊緣在狹窄空間裡不時撞上金屬構件，每一次碰撞都會迸出細小的火花，同時碎片表麵的數據流動也會出現短暫的混亂。

熊小萌一邊跑一邊觀察。這東西不聰明——確切地說，它根本就冇有“思考”的能力，隻是一段殘破的指令在不斷重複執行。但它的物理破壞力是真實的，而且不受地形限製，能夠三維移動。

他需要銀河。但魔力還冇有完全恢複。精神海裡的七個光核已經比昨晚好了一些，核心一和核心二的亮度恢複到了全盛時期的三分之二左右，但還不足以支撐銀河的完整召喚。

所以他需要另一種戰鬥方式。

碎片追上來了。它從上方的機械腿間隙中鑽出，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朝熊小萌俯衝。熊小萌無路可退，後背已經靠在了戰爭機械的中央腹板上。

然後他忽然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碎片在每一次碰撞金屬之後，表麵的數據流都會出現極短暫的混亂。雖然每次隻有零點幾秒，但那個瞬間，它的鋒緣會變鈍，它的移動速度會歸零，它的整個身體會恢複到最初那種薄膜般的鬆散狀態。

熊小萌做出了一個任何理智玩家都不會做出的決定：他把短劍猛地擲出，砸在碎片身後的金屬支柱上，發出響亮的撞擊聲。碎片被聲波擾動，在半空中微微一頓。就在這一頓的間隙裡，熊小萌彎腰撿起地上一截斷裂的金屬管，用儘全力橫掃過去。

不是打碎片本身。是打碎片周圍的所有金屬構件。

金屬管連續擊打了三根機械腿的關節處，發出密集的撞擊聲。每一次撞擊產生的振動都在金屬叢林中傳遞，反饋回來的聲波和物理震動在狹窄空間中反覆疊加，形成了一片持續的、混亂的噪聲場。

遊蕩代碼碎片開始劇烈顫抖。

它的表麵不斷閃現故障信號，鋒緣反覆消失又出現，整個形體在固態多麵體和鬆散薄膜之間瘋狂切換。它試圖移動，但每一個方向都有新的振動傳來，每一次振動都讓它的數據流產生更嚴重的紊亂。

熊小萌丟掉金屬管，雙手撐膝喘著粗氣。他的判斷是對的——這些遊蕩代碼碎片的感知係統已經嚴重退化，隻能依靠最基本的信號識彆來導航。在充滿金屬雜音的環境裡，它們的“感官”會被過載。

碎片在最後一顫抖中炸開了。

它的形體完全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四散消失，隻留下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掉落在金屬地麵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擊殺：遊蕩代碼碎片·殘渣】

【獲得經驗值：180】

【獲得物品：破碎的記憶晶片x1】

熊小萌撿起那枚晶片。它隻有指甲蓋大小，表麵佈滿了細微的刻痕，捏在指尖微微發涼。當他用精神海去觸碰它的時候，晶片忽然亮了一下。

一個畫麵在他意識中閃過。不到一秒鐘。

他看見了一個身穿深藍色軍服的背影，站在某種巨大的控製檯前。那個背影正在說話，聲音被嚴重的雜音掩蓋，隻能勉強分辨出最後幾個字：“……不可能撤退……啟動……程式……蓋亞……”

畫麵消失了。

晶片上的光芒徹底熄滅，變成了一小塊普通的玻璃狀物質。

熊小萌握著那枚已經廢掉的晶片，久久冇有動。剛纔那個畫麵裡的人，那個聲音——他不認識。但他精神海裡的星軌座標，在聽到“蓋亞”兩個字的時候，發出了一次極其劇烈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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