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主宰】 第7章 禁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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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禁地入口

通往舊日戰場的路，不是路。

官方地圖上，新手村以北隻有一片標記為“未開放區域”的灰色地帶。冇有路徑，冇有傳送點，甚至連地形等高線都是模糊的。熊小萌在離開村子前買了一張最基礎的大地圖——說是買，其實是從雜貨鋪的角落裡翻到的一張半廢棄的羊皮紙，因為NPC不理會他，他隻能按係統默認價往櫃檯上丟了幾枚銅幣然後把東西拿走——地圖上麵，村子以北的區域畫著一個巨大的紅叉，旁邊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禁止通行。

他用手指沿著紅叉的邊緣描了一圈。從地圖上看，舊日戰場距離新手村並不遠，直線距離大概隻有十公裡左右。但問題是，這十公裡之間，什麼資訊都冇有。

熊小萌收好地圖，踏上了北去的方向。

起初的路段並不難走。大片的草原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銀灰色光芒，風吹草低，波浪般起伏。草叢間偶爾有低級野怪的影子——灰白色的史萊姆、小群的角兔、一兩隻落單的野狼。它們大多在遠遠看到他的身影後就自行避開了。8級的等級雖然不算高，但在這種5級以下才能接任務的新手區域，已經足以讓大部分普通野怪望而卻步。

但走了大約三公裡之後，景色開始變了。

草不再那麼綠，而是蒙上了一層洗不掉的灰。地麵上開始出現奇怪的痕跡——大的、不規則的凹陷，邊緣被什麼東西燒灼過，表層泥土結成了玻璃質的硬殼。有幾處凹陷實在太深，積了水，水麵上漂著一層五彩斑斕的油狀物質，在月光下折射出詭異的虹光。

空氣中也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味道。不是焦糊，不是金屬，更像是一種乾澀的、讓鼻腔黏膜發緊的刺激感。熊小萌的呼吸變得有些不舒服，但他的精神海卻變得越來越活躍。

星軌座標在增強。

隨著他一步步接近舊日戰場，那個烙印在他意識深處的座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亮。原本隻是偶爾脈動的微光，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團持續的、跳動著的銀藍色火焰。七個光核受到它的感染，也紛紛從黯淡中復甦，開始緩緩旋轉。

“你也興奮了嗎？”熊小萌在心裡對星軌說。

星軌冇有回答——它從不回答——但它釋放出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前方的地勢忽然斷裂。

那是一道綿延數公裡的陡峭坡地，像是什麼力量在大地上劃了一刀，將草原和舊日戰場分割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坡地的這邊是草和泥土，那邊是碎石和沙礫。坡地的這邊天空是深藍色的，那一邊則像是被永遠籠罩在陰天的灰霾裡，連星光都變得模糊。

熊小萌站在陡坡的邊緣向下望去。

舊日戰場完整地展現在他麵前。

那不是一片戰場。那是無窮多個戰場疊在一起形成的、超越時空限製的廢墟群。在他的目力所及範圍內，能看到各式各樣的戰爭遺骸——近處是一台被什麼東西劈成兩半的巨大攻城錘，鏽跡斑斑卻仍未完全解體。遠處是斜插在地麵上的飛行器殘骸，機翼上佈滿彈孔，發動機已經變成了一團看不出原貌的扭曲金屬。更遠處，還有高聳的、像是未來科技造物的軌道炮掉落在地麵上，半截埋在土裡，另外半截刺向天空，像是一根不知指向誰的巨大標槍。

而數量最多的，是那些數不清的殘破碎片。金屬、木料、石料、以及一些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材料，它們散落在沙礫地麵上，層層堆疊，形成起伏不定的廢墟丘陵。風從廢墟間穿過，發出的不是呼嘯聲，而是忽高忽低的嗚咽，有時候聽起來甚至像人的喊叫。

【區域：舊日戰場·外緣】

【危險等級：極高】

【建議等級：30 】

係統提示框彈出來的時候，熊小萌嘴角抽搐了一下。30級以上的區域，他一個8級新手就這麼站在了門口。如果被其他玩家知道，大概會直接把他當成瘋子。

但星軌在催他。那個模糊人影在催他。他自已也在催自已。

熊小萌沿著陡坡找到了一處相對平緩的碎石斜坡，開始向下走。靴底踩在碎石上不斷打滑，他不得不半蹲著往下挪，好幾次差點失去平衡滾下去。等他終於到達坡底的時候，雙手已經被碎石劃出了好幾道口子。

他走進戰場。

——然後立刻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東西。

那不是具體的感知，而是一種氛圍，一種在精神層麵才能察覺到的、無處不在的低頻震動。就好像這片土地本身帶著某種存留的記憶，任何踏入其中的生靈都會被它默默審視。

精神海裡的七個光核同時亮到了新的高度。核心四——戰場感知核心——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瘋狂地接收著周圍的一切資訊。熊小萌的視野裡開始出現一些原先看不到的東西：空中飄浮著若隱若現的粒子流，地麵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電路光痕，廢墟之間流動著像霧氣一樣的碎代碼。

這不是正常玩家能看到的景象。

這是透過“精神多核體”的眼睛，看到的舊日戰場的真實麵目。

一個由戰爭殘骸、破碎數據和未竟執念共同構成的，不設葬碑的巨大墳場。

熊小萌握緊了拳頭。

“走吧，銀河。”他低聲道，雖然銀河現在還無法被召喚——魔力還冇有完全恢複。但光是說出這個名字，就能讓他多一分勇氣。

他開始向戰場深處走去。

在他身後，坡頂的邊緣，那個模糊的數據人影再次出現了。它站在月光和戰場的交界線上，望著熊小萌逐漸深入廢墟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帶著某種深沉期許的歎息。

然後，它也跟著走進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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