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日、尚家門口、場院
(鄭軒民、尚施衡、黃翠迎、許錦征、許錦鴻、許錦玲、趙世亭、王江、許錦承、尚怡霞、親鄰村民若乾)
在熱烈掌聲中,鄭軒民語意昂然總結著結尾辭:各位嘉賓,定婚儀式結束,喜宴馬上開始,麻煩前來幫忙的擺好桌椅、酒筷,大家儘情共同舉杯,開懷暢飲,同喜同樂,共渡美好良辰!
場上,已有幫忙村民開始挪動正方桌,擺上椅子、板凳。
002.日、尚家附近村道
(尚施貴、樊靜、吳秋芳)
倚靠石鏈,尚施貴朝妻兒抱著不滿:你說他[指大哥尚施衡]啥人,這麼大事兒都不肯跟我商量整說,還有冇有這個弟當回事,放在眼裡首(頭)?
樊靜反問自個丈夫:咋冇商量?施貴,給(嫁)許家老碎(小)是咱媽點子,咱哥咱嫂也隻是順從,大嫂也給你打過電話,電話裡與你說叨兩會,加上媽的,至少有三四回咧,現還要人家咋子(樣)商量整說?
尚施貴:說過?在我喝醉酒後打的電話,得到結果能作準予意見麼,一個醉酒地後說的話就溫(那)中聽,也不再回作個詢問,他[指大哥尚施衡]夫婦倆還有冇長點腦子想事?
樊靜:都定事過禮哩你抱這個、怨乃(那)個用啊?不如高高興興參加大哥女兒怡霞的訂婚酒宴,陪陪來祝賀親鄰們,比什麼啥牢騷都強!
剛說完勸慰丈夫話,樊靜就後麵傳來鄰居主婦吳秋芳的叫聲:你兩個,鬨啥呢,施貴、樊靜,都開席咧呢,還不回來坐!
樊靜扭頭回答著:幫忙著還來叫我們,真是俺過意不去,你先回起(去)忙,秋芳嫂子,我倆隨後就回來!
吳秋芳:快點啊,還等著以主家陪客(賓客)敬酒呢
尚施貴:噢,這就來咧![低聲對妻兒嘀咕]陪客(賓客)敬酒,啥時咱們成他上頭[指大哥尚施衡]人主兒咧?
樊靜冇理丈夫話,叮囑他說:回去場上不許瞞怨咱哥家人不是,說自個冇同意就定婚事的混帳話,影響家人成員間關係,尚家門風,明白不!
已走離妻兒的尚施貴頭不回答聲:放心,我又不是幾歲娃娃,用你婆心苦口的教,會把持住說話語氣分寸的!
遠遠站在原地,樊靜也嘀咕自個丈夫道:跟你媽一個脾性,說個話就是噌,倔驢!
003.日、尚家場院
(鄭軒民、許錦承、尚怡霞、親鄰村民若乾)
門口台階下,兼職喜宴總管的鄭軒民帶許錦承、尚怡霞立在兩桌之間:來賓朋友們,俗話說;有緣千裡來相會,天作之合聯佳姻,在這秋高氣爽,萬象更新季節,溫馨幸福、吉祥美好日子裡,山清水秀的西溝口,賓客滿座,喜氣洋洋,咱們歡聚一堂,共同見證一對有情人喜定終身。喜慶歡樂之時呢,請允予我代表在座各位來賓,向許、尚兩家及一對青年表示最誠摯祝福和最熱烈祝賀。他們二人,得到雙方屋人悉心培育嗬護,男是英俊瀟灑,風華正茂,前程無量;女方容姿靚麗,溫柔賢淑,落落大方。倆者經月老牽線,紅媒搭橋,有相識相知到愛上對方,今個有情人喜定終身,聯珠璧合,美玉成雙,可喜可賀。這不僅是雙方屋的美好夙願,更是親戚鄰裡佳期所盼。這這美好時刻,讓我們以無比喜悅的心情,為他們結合表示最由衷祝福。祝二人:從此比翼雙飛,攜手並肩,事業有成,生活美滿,愛情永恒,人生無憾;願你們早締良緣,地久天長,好合百年。接下我建議:為一對戀人喜定終身、許尚兩屋喜結親家、各位來賓年年吉祥,全家歡樂,萬事如意,咱們認親敬酒儀式開始!
許錦承、尚怡霞轉身從紙箱拿上瓶太白家宴酒及玻璃杯,在鄭軒民引導下步入酒席間隙。
004.尚家房廊、場院
(尚施衡、村民男)
半屹赳蹲著,尚施衡嘴叼根紙菸慢悠悠吸著,距他最近一男村民招聲說:施衡,來喝幾杯嘛!
尚施衡笑應道:你們吃好喝好,我給咱搞好服務,端飯菜拿酒即是!
村民男:乃(那)咋行,你一主家又是掌櫃地,怎好意思勞你為弟個服務呢,來,趕快的,弟敬哥你幾杯!
尚施衡:你是客,咋能給主家額敬酒呢,就算要得也是我給你們賓客的敬;再者,怡霞今個過門定婚,你們能來捧場也是俺尚家榮幸啊。你們先吃喝著,我起(去)瞧瞧看下道菜好哩冇!
應答著跟說話的男村民,尚施衡起身轉頭進了屋。
[解說]:定婚和親進行得很順心,也很圓滿,正應了黃翠迎一向所願,但令想不到是,後麵所發生事恰恰驗證了她作這個唐突急促的決定錯得有多離譜。
【黃昏.藍橋鎮街】
[場景介紹]:藍橋,彆名古藍關,西倚藍河入嶢山、玉山間峽穀道,東臨西安商洛市界,南北兩麵係屬群山相挾;故自先秦來曆代朝廷均悉數在藍河上建橋而因得名,驛站始建於先秦,建鎮成明清,下管十三個行政村,zhengfu駐地藍橋街村,2011年撤鄉建鎮,歸地西安藍田所轄。境域曆史悠久,旅遊資源豐富,文化底蘊極其濃厚,藍商古道上要隘----藍關就坐落於該鎮西約一公裡多處,傳揚千古的尾生抱柱、情斷藍橋愛情故事就發生於此,中國第一孝文化發源地----王順山,八仙之韓湘子修煉成仙地----碧天洞,玉山藍河風景區,及開發建設中的現代農業旅遊觀光區,讓古地藍橋被越來越人知曉,漸漸成為秦嶺北麓山中一顆璀璨的明珠。
005.傍晚、東街供銷社西臨院門口
(尚聞朝、張強)
倚著門柱青磚,和尚聞朝年齡相差冇幾的張強笑著問:到底跟我說啥話呀,聞朝,非要出學校到這街上來?
尚聞朝沉默會,答:就是……張強,我有可……能不上……學了!
張強追問:不來上學?為啥?
尚聞朝:屋裡冇錢,供不起咧!
張強:升初二這纔開學,書錢學雜費都交哩,屋的咋還供不起你一週十塊錢飯錢?
尚聞朝:張強,俺屋情況你是不知道,前些年屋裡蓋了房,到現在都還麼還清外頭的債,爸媽賺不了[音:liao]錢,靠拉架子車賣柴補濟生活,而眼下親戚們要錢催得緊,屋裡又還不上,我隻能輟學咧,不然還能有啥法子使?
張強:誰屋情況不是一樣呢,聞朝,咱們身在山裡農村,除了種地再也冇其他事可弄,偶爾打個臨工吧,乃(那)外頭城裡用人單位還看像呢,冇本事、作活不利索主雇家還不要。俺爸雖說一年在外能打半年多的工,可回頭來掙的錢還是不夠花,我上初中,俺妹上小學,加上過日子,情況相比起你屋也好不到啊答(哪兒)起(去)。不過俺爸俺媽可說咧,就算他們二人再苦,屋的裡頭冇錢花,也不能耽擱哩俺哥妹學業,兒女的前途,不然留(攢)錢有啥用,老了給後代作遺產嗎?
倆人動身朝街道東口學校走來。
尚聞朝不由衷感歎道:可惜,我爸媽他倆不會這麼想,成天就知道錢錢錢,為哩錢可以讓娃們輟學賦閒在家,卻從不會考慮這子女學業和未來!
張強:不可這麼說,聞朝,就算他們冇顧及你未來,把你強求留於屋,作兒女的我冇都冇資格品足論道、評判他們。至於說不讓你繼續上學,或許真是屋裡冇錢供給你吧!
尚聞朝:冇錢,乃(那)嫁俺姐過門禮金錢呢,一萬整,我就不信還個賬能花完咧!
張強:這個不好猜呀,不過我看你應該問問你爸媽,商量下看能不能讓繼續上完這學期,隻顧怨大人是解決問題的!
尚聞朝:噢,謝你咧,張強!
張強:沒關係,聞朝,你我同學一場,幫你解決問題應該的!
二人斜前方,學校前教學樓的鐵柵欄門已顯現出來。
與此同時,許家哥弟罵架也正如火試圖進行著……
【鴨峪、許錦承家】
006.傍晚、許家堂屋
(許錦鴻、許錦承)
許錦鴻指著弟鼻子怒喝道:甭洇嘴亂呔胡誣陷人給說,許錦承。我拿哩箱子鑰匙不給用電話,用你豬腦子想想,鑰匙這些天一直在你手上,形影不離的,我咋可拿到藏咧?
許錦承毫不示弱對吼自個二哥著:我是帶著的,可你前個也用電話咧啊,況且開了鎖鑰匙也冇見給我,不是你故意藏哩又是啥!
許錦鴻聞弟這說頓時暴跳如雷:這不顧哥弟感情的話都能說出,今兒我還較真哩呢,說藏鑰匙乃(那)證據呢?
許錦承悠悠吐句:反正就你開哩(鎖)用電話後,我尋圈冇找著鑰匙,用著再展示證據麼?
許錦鴻顫巍巍右手在空中比劃半天,卻始終作不出讓許錦承滾出去的動作:你這樣清白不分,好壞話聽不進的人,不配有個媳婦!
許錦承:咋,後悔啦,不過這已冇用哩,給咧禮金錢,定哩婚,就不是哥你說算嘍!
許錦鴻胸膛窩掖著的怒火終於爆發了:……滾出去!
許錦承抬腳出門,許錦鴻仰著手掌重重砸在旁邊門板上。
[解說]:哥弟倆吵架,本屬自屋私事,卻不曾了許錦承一句抨擊的話,讓許錦鴻滿腔憤怒頓時化為怨恨,從而事事與弟對乾,並處心積慮報複這剛結下親家。
【雨天、溝窪口山色】
007.日、尚家門口、堂屋
(許錦承、黃翠迎、尚施衡)
剛合好傘立到門墩石上,許錦承還冇跨門檻,黃翠迎端著盆汙水出得廚房,見著大女婿笑招呼說:過來了,錦承!
許錦承答:嗯,媽,你洗鍋著呐!
黃翠迎:也都洗好哩,就倒個惡(汙)水
快房子裡坐!
許錦承進屋,坐在堂屋南房子門口抽紙菸尚施衡熱情說道:來啦!
許錦承:爸,您坐著呐。
尚施衡:下雨哩嘛,啥弄活都做不了[音:liao],隻能這樣乾坐著,待會兒再睡個回籠覺!
許錦承:雨天,也隻有睡覺、坐、吃飯咧,本來趁天好(氣晴)再呆屋乾兩天活呢,不曾想這一場雨給下地!
008.日、尚家北房子門口
(許錦承、尚怡寧、嬰兒)
剛到房門前,抱著尚怡寧迎麵出來,見著許錦承,笑應句:姐夫……
不容尚怡寧問候自己完,許錦承劈頭就問其道:你姐呢,怡寧?
尚怡寧答:在啊,炕上坐著納襯底兒呢?
聞了,許錦承側身,走進房子去
009.日、尚家北房子內
(許錦承、尚怡霞)
來到炕前,許錦承順勢往炕沿上一坐,右手不由自主地搭上尚怡霞肩的頭:這麼刻苦下功夫呐,給啥納襯底兒呢?
聽許錦承這話,尚怡霞臉上泛現出了紅暈:你……來弄甚?
許錦承:下雨咧冇事可作嘛,來陪你諞個閒!
尚怡霞:陪我?這是為自個在屋悶得慌找藉口的吧?
許錦珅憨笑著,冇答。
010.日、尚家北房子內
(許錦承、尚怡霞、黃翠迎)
二人沉默間,手端缸白糖水的黃翠迎進門來,朝許錦承笑說:來,錦承,喝缸水解個渴!
許錦承微笑接過,喝口後將缸子放到一旁老式腳踏式縫紉機上。
許錦珅:謝謝媽!
黃翠迎:乃(那)啥,錦承,天稍涼上炕坐,媽給咱去備晌午飯起(去)!
許錦承趕緊道聲:媽,做頓屋常吃的飯,甭因為我來您卻忙活一大晌,弄頓豐盛地出來!
黃翠迎:想弄屋的也冇啥材料呀,今兒咱包餃子吃,是我一個人作,得事先採(和)好麵。脫鞋你上起(去)坐!
說了,轉身走出房子去。
011.日、尚家北房子內
(許錦承、尚怡霞、尚怡寧)
彈掉鞋剛把腳搭到炕上,不料尚怡霞突然吐出句:行啊,許錦承,這麼快就學會討好俺媽了!
許錦承有點不好意思:啊(哪)有,啊(哪)呀,怡霞,額就應答咱媽招呼而已,你竟拿我開涮哩都!
尚怡霞麻利穿好粉紅絲線:行了,解釋給我有用啊!
許錦承偎坐在尚怡霞身旁,對繡花尚怡霞笑說道:怡霞,你是有活弄哩,而我卻在乾坐著!
尚怡霞連頭都冇抬:你自找的能怪誰,我又冇請你到俺屋裡來!
許錦承:這話說的就傷我心哩,怡霞,你我不是乃(那)相好嘛,彼此來往交流也理所當然,頭回來你屋就這樣對我!
尚怡霞反問:那想咋樣,要俺屋人敲鑼打鼓、響炮拍手歡迎你來嗎?真是的!
許錦承雙手舉著示意算服了尚怡霞話:不爭執這個哩。你也停下手中納襯底活,怡霞,咱們來點娛樂性的活動,比如說打牌,下象棋哩,你看咋樣?
尚怡霞:我不玩,你自便好咧!
許錦承:就會兒嘛,怡霞,你就這般忍心拒絕我番好意?
尚怡霞忍實在忍受不了一旁許錦承的糾纏,隻得放下襯底和針線:乃(那)來挖坑[陝西關中一種撲克遊戲]吧,隻是咱倆人也湊不了[音:liao]一牌局呀!
許錦承:這你不必操心,(朝堂屋喊道)怡寧,你過來哈(下)!
外麵堂屋尚怡寧立即回句:啥事啊,姐夫?
尚怡霞:怡寧引(帶)著娃,你叫她弄甚?
許錦承:打牌連同引(帶)娃,兩不誤多好,瞧好咧,怡霞。(對外麵尚怡寧說)打牌,二缺一,你來嗎?
外麵尚怡寧答:來(玩)呀,你等會,姐夫,馬上來!
許錦承一臉得意:看到冇,怡霞,問題解決咧吧?
尚怡霞不服氣回頂道:你也就未點(那些)出息,小人得誌!
012.日、尚家堂屋
(許錦承、黃翠迎、尚怡霞、尚施衡)
許錦承整整衣褲,朝廚房喊道:乃(那)爸、媽,我回這起(去)哩!
見許錦珅要走,飯桌旁吸菸尚施衡催促妻兒句:還末拾掇對麼,你,這錦珅要走哩!
廚房黃翠迎:好了就來咧,你催啥個?(追到廚房門口朝)這麼快就要回屋咧,錦承,不多呆會麼?
許錦珅:得回起(去)放牛,不然冇得人管它們呀!
黃翠迎:錦鴻在屋的麼,難道到時間哩他不知放牛?
許錦承:他?不求指望得上,說不定晌午也出起(去)哩呢,所以我得回屋看看!
黃翠迎:哦,乃(那)就不留你咧;(呼叫北房子炕上大女兒)忙啥呢,怡霞,錦承要回起(去)哩,你都不出來?
北房子炕上尚怡霞:他要回起(去)就讓他走,叫我弄啥,難道不知道回許家的路?
黃翠迎:送送啊,道個彆呀,不來往熟哩以後咋在塊過活?
北房子炕上再傳出尚怡霞話來:不送,他要是時間緊張的話,就讓走,我還想趕天黑前納好這雙襯底呢?
許錦承不禁搖搖頭:不用逼怡霞,媽,她不送就不送吧,錦承我走哩!
話了,邁步出堂屋。
013.日、尚家大門口、門前村道
(黃翠迎、尚施衡、許錦承)
黃翠迎、尚施衡二人趕出來,站在門檻板前齊聲對已到路上許錦承說:慢走噢,錦承,二回可來咱屋頭玩!
許錦承:知道,爸、媽,雨還下大著您二老回屋吧!
任秋風夾雜的雨淋在身上,黃翠迎、尚施衡目送許錦承遠去,直至其消失在道旁玉米蔭當中。
014.夜、尚家堂屋
(黃翠迎、尚施衡、尚怡霞)
進得門來,黃翠迎將手中雨傘重重朝門後一丟。
南房門口坐著尚施衡見妻兒滿臉憤怒,不解問道:出啥事咧,使那麼大脾氣?
黃翠迎:真他媽見鬼哩,放個牛都能碰上倒黴事!
尚施衡:咋回事?
尚怡霞自進門後一句冇發,默默站在大門旁。
黃翠迎:放牛到藥王廟前大橋時,不知何故,這錦承二哥突然對我跟怡霞日倔(大罵),罵的話可難聽哩!
尚施衡疑惑了:罵你,他許錦鴻憑啥罵你娘倆,總得有個起因吧?
黃翠迎:誰曉得,反正讓人聽聞哩就氣不打一處來!
尚施衡心有所思:冇道理呀,這怡霞、錦承剛聯姻定婚,又是重要親戚,他許錦鴻怎可過河拆橋,放肆大罵你娘倆呢,就不怕咱尚家人返悔咧婚事?
黃翠迎:悔婚?說輕巧呀你,這許家勢力你又不知道,尤其錦承他二哥錦鴻,村裡頭有名的蠻橫三斜子,咱胳膊能擰過人家大腿,省點乃(那)異想天開的心吧!
尚施衡:也是啊,翠迎,不過這他許家錦鴻就是挺橫,不近乎人情,這來之不易弟錦承婚事總得顧及吧。知道許家這幾年為小兒尋媳卻末結果嗎?正是他們哥弟間的專橫、蠻不講理,啊(哪)個姑娘屋人願意把女兒往火坑推,而咱尚家答應我想你應該是看在錦征、錦玲麵子上吧?
黃翠迎:不跟你嘮咧,說多哩也不頂用,還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015.夜、尚家堂屋
(黃翠迎、尚怡霞、尚施衡)
黃翠迎撂下這話,不再理會自個丈夫,進了北邊房門;尚怡霞緊跟其身後。
尚施衡注視進房子的娘倆,喃喃低聲吐句:火氣還挺大啊呀,娘倆……
016.日、尚家門前窪山坡林畔、樹林間
(龐秀蓮、黃翠迎、尚怡寧)
老母親對著鬱鬱蔥蔥林子喊道:還冇尋著咱牛羊嗎,怡寧?
扶在一棵青崗樹身上尚怡寧喘著粗氣,答聲:麼得,婆,朝西都找到藥王廟前山坡梁哩,冇發現有牛腳印跟羊鈴聲!
黃翠迎心一急:咋會尋不到,我看你是冇用心找吧,北邊坡冇的,不會朝南翻梁到你叔門上頭由後溝找呀。駑(呆)這嗟答牛羊得是能自動能回來?
尚怡寧離開青崗樹:噢,我這就過起(去)尋。
017.日、尚家門前窪山坡林畔
(龐秀蓮、老母親)
老母親轉身前走幾步,在塊石頭坐下,招呼道:翠迎,怡寧起(去)尋牛羊得些時間,你過來坐下吧,咱婆媳倆正好商討下延(昨)後晌的事!
黃翠迎過來老母親旁,坐在另塊石頭上:是這樣,媽……
頭天後晌.雨天……
[場景介紹]:藥王廟,地處鴨峪村一組與二組間,東、西溝交叉處,原村小學舊址上,因廟宇主要供奉藥王孫思邈而得名。廟宇始建於明末清初末,村子形成之時,幾經翻修改建,現保留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屋宇規模的翻建,自新世紀始村小學遷至陽坡莊東新址後,這裡全成了藥王廟的院落,容納後的村小學屋舍因年久失修,漸漸在時光中倒塌,僅留了主大殿、零七前後新修的仿古門樓院牆及院正中槐樹、院前東北西南柏樹楊樹,其餘便是用粉磚砌圍起、長滿雜草的場地了。廟宇儘管殘陋,但卻是全村、乃之周圍村子民眾祈求平安、幸福的重要場所,每逢農曆正月十九、十月十五的廟會,四麵八方信的徒民眾前來齊聚,在神婆引導主理下,進行各種法事活動,廟會一般持續兩天,期間熱鬨非凡,不亞於逢集的牧護關街道。
017.日、藥王廟前通西溝村道
(黃翠迎、尚怡霞)
倆人各打把雨傘,黃翠迎倚靠路邊棵胳膊粗楊樹,尚怡霞則來回不停走動著;
河另岸,一大一小兩隻母牛雨中悠然啃著青草。
018.日、藥王廟院前村道、通西溝村道
(許錦鴻、黃翠迎、尚怡霞)
一臉怒容的許錦鴻由東溝至廟院門樓正前,朝不遠放牛娘女倆破口大罵:失你媽的,一個個是想錢瘋哩,給(嫁)個女都問要一萬多,獅子大開口、看俺許家好欺負得是!
突如其來這一幕讓黃翠迎、尚亦霞豪半天冇反應過來,霎那間愣在那。
許錦鴻接下來罵話更加難以入耳、惡毒:欠男人日、冇人睡的賤貨,竟還相要嫁進俺許家來,也不瞧敢子都是些啥貨色。出起(去)西安四五年多,竟會冇人跟失(屁),不過我給你們個建議,到城裡鐘樓甲(下)、大街上擺著,讓過往的路人來弄,絕對能從這藥王廟排到河口[藍橋河出山處]!
朝二人罵完這些,許錦鴻扭頭就離開廟院,走向自個家。
019.日、藥王廟前通西溝村道
(黃翠迎、尚亦霞)
黃翠迎氣得渾身劇烈顫抖著,雙腿也不由自主軟下攤坐在濕漉漉的路上;尚亦霞見況立馬到前,攙扶往起拉著:媽,媽,你這是咋啦!
黃翠迎擺脫大女兒手:嗨,今咋碰上這個不講理許錦鴻來,無緣無故一頓辱罵,真是氣死人咧!
尚亦霞:不可這麼說,媽,女兒還盼你抱上外孫呢?
黃翠迎身子慢慢拾起,抹抹眼角流出的淚:出哩這丟人顯眼之事,媽活得了[音:liao]未(那)天麼?又有啥顏麵可留於世上,還不喝口老鼠藥,一死百了,誰辱罵咱也聽不見,管不著!
尚亦霞答不上母親的話。
黃翠迎拾起手把仰天的雨傘,邁幾步坐到農田沿塊石頭上:我在這坐會,你先起(去)廟前把牛擋著,甭讓上路遭踐咧人家莊稼!
尚亦霞起身離去。
望著女兒已走到石橋背影,黃翠迎顫抖的右手重重捶落在胸膛上。
020.日、尚家門前溝窪林畔
(黃翠迎、龐秀蓮)
黃翠迎講述完昨天下午發生事情後,迫不及待發表起自個觀點來:您說這許錦鴻突然罵俺娘倆為咧啥?
老母親答:翠迎,你真不明白還是在裝呀,許錦鴻突然罵你和怡霞,況且還咒的乃(那)麼難聽、不堪入耳。摸自個心口想想,這定親許家除過給咱過哩禮金,還有啥咧?
黃翠迎有所領悟:您意思說,是錢?
老母親反問:你認為呢?
黃翠迎拍拍額頭:不對啊,媽,這禮金是娃倆見麵後他許家給定的數,後經媒人同咱商論定下的,他許錦鴻有啥意異可立即提出來,比如說給錢太多啦,買的彩禮過還啦,都可以當媒人說。現怎可在這許尚兩屋已成親家,卻突地翻臉,怒罵女方屋人欠錢、即將入門的弟媳婦!
老母親:確實不好臆想,要再說的話隻能怪咱們大人地不慎重,連想都不想就把怡霞斷送在了許家這個是非難清大染缸裡!
黃翠迎:給(嫁)個女這還給出事哩,人是從咱尚家到他許家的,又不是從他許家到咱尚家,臨頭來倒讓他姓許地騎在頭上指指罵罵,無理找茬,算乃(那)門子事嫌!
老母親:這正是許家的厲害之處呐,為啥能在村裡橫霸這麼年,卻始終獨占第一,冇人可打破和與其並論;胡攪蠻纏、以武力相脅,誰敢說個‘不’字?所然,翠迎,在怡霞嫁許錦承事上,咱要學會因形勢而變、忍讓退步呀,不能因為人家把咱罵咧,你就瞪鼻子上眼,跟其對著乾,畢竟怡霞終究要嫁入許家的,哥弟倆又同在個屋簷,低頭不見抬頭見,你能保了[音:liao]自個女兒不跟人家二哥不會碰麵?
黃翠迎不語,臉上露出難得的笑。
021.日、尚家門前溝窪林畔
(龐秀蓮、黃翠迎)
老母親歎口氣說:要說這錦承二哥錦鴻,其實也挺可憐的,撇開他的驕橫霸道、蠻不講理,是值得你我來同情的。結咧婚冇幾年,妻子的不節潔婦道、沾花拈草,經常跟村裡外些不務正業狐朋狗友鬼混,成(整)天不沾屋,夫妻感情日益下滑,吵嘴打架都是家常便事,看似是倆口子,實際則早已名存實亡,終究倆人勞燕雙飛,各奔東西!
黃翠迎緊跟道:我也知道這些。這倆人離婚後,不知因啥許錦鴻的脾氣開始暴躁,隻要見著從門前路過的夫婦倆口子,就心存嫉妒罵人家,鬨得整個村人都和許家有過節,時間一長,人們就習以為慣哩,巧妙躲開許錦鴻,以減少彼此誤解。除去許錦鴻的小肚雞腸,脾氣不好外,我認為他其餘方麵都很優秀,懂得持家、賺錢,同媳婦離婚麼幾年,替妻子所欠債務不說,還賺回咧不少,把許家經營得闊闊業業,讓人無不羨慕,首先是家族地位、在咱這一帶冇得可比,當然,也取決於許錦鴻他脾氣性格嘛!
說完許錦鴻的事,老母親問大兒媳道:知道為啥要說道許錦嗎鴻?
黃翠迎搖搖頭:不清楚,還望媽您點道明!
老母親道:乃(那)是因許家和咱是剛結的親戚,不能為個罵話就撕破和人家結仇哩,勢不兩立對著乾。他許錦鴻罵歸罵,咱就當冇聽到,該咋對人家還咋對人家;相信村人眼睛是雪亮的,更有判論力,誰錯誰對心自有數!
老母親剛說完,黃翠迎就追句:要我受許錦鴻辱言罵語,遲早會被他唾沫星子淹死,難聽話給氣死!
老母親:你既已曉知許錦鴻為人,乃(那)還同她爭個啥,同樣捱過辱罵的外人都能忍讓、躲避,作為剛結親戚的我們又為啥不可?鬨活來鬨活起(去)的,臨咧落個話柄,讓村人看儘咱尚家笑話呐?
黃翠迎:媽,我……
老母親:家風榮光麵前,個人挨點辱罵受點氣怕啥,隻要怡霞以後入許家門平安幸福,有個人疼愛她,咱大人就得忍著!
黃翠迎:兒媳明白了!
022.日、許家門口房廊
(許錦承、許錦鴻)
許錦承直步來到端著飯碗二哥麵前,問:為啥延(昨)後晌要謾罵怡霞跟他媽?
許錦鴻眼皮都冇抬:你說呢?
許錦承答:我要知道還用問你啊,說,為啥要罵?
許錦鴻:為個電話匣鑰匙你都不顧咱哥弟情誼,乃(那)好,我也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瞧好咧,許錦承!
二哥的話幾乎讓許錦承咆哮起來:許錦鴻,你到底想怎樣呀?
許錦鴻一臉得意:不咋樣,我就是要尚家好好瞧瞧,看他們選哩個啥好女婿、好親家,並嘗下自釀造的苦果!
許錦承扔掉手裡攆牛鞭,朝地上狠狠吐口唾沫:噁心……
許錦鴻向走出場院弟弟叫道:有本事你也噁心把嘛!
說罷,把手裡飯碗蹲到門墩上,由於使力過猛,碗已經成了兩半。
[解說]:由於哥弟再次爭嘴致兩人關係惡化,自家屋許錦承自然是呆不成了,無處可去的他隻能到丈母孃家,並且一天到晚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尚家,來屋裡回數多了,尚施衡夫婦不可能次次都熱情款待。至於丈母孃家人一係列變化,許錦承似乎並不在乎,心想隻要有個地呆,能躲開與二哥正麵交鋒,嶽母家人態度冷淡算得了什麼呢?
023.日、尚家場院、大門內
(許錦承、尚亦霞)
許錦承腳剛踏上場,坐在大門內尚亦霞冷不防冒出道:還敢來啊,你?
許錦承麵略帶微笑答:咋不能來,怡霞,陪陪你諞諞閒麼?
尚亦霞冷笑聲:陪諞閒傳?乃(那)可享受不起,隻要你二哥甭像延(昨)個那樣大罵尚家人,額就已燒高香嘍!
許錦承笑笑,斜穿場院朝尚亦霞走來。
024.日、尚家大門口
(許錦承、黃翠迎、尚亦霞)
許錦承上房廊台階還冇進門,給嬰兒吃過奶哄其睡覺的嶽母黃翠迎問了聲:吃過趕早(早上)飯咧,錦承?
許錦承自然不想讓嶽母家人知道剛纔發生的事,含糊搪塞答:也就才放下碗!
黃翠迎在方飯桌旁的椅子坐下。
許錦承一臉誠懇:媽、怡霞,延(昨)後晌事實在對不住,俺二哥辱罵咧你們!
尚亦霞聽許錦承話,立馬氣不打一處來:到底怎回事啊,錦承,你二哥就搵(那)愛出風頭,給俺尚家來哈(下)馬威?
許錦承忙解釋:不是的,怡霞,你理解錯哩,俺二哥之所罵你倆是因為……
哄嬰兒入睡的黃翠迎緊問:為啥,說清楚些,俺娘兩作啥對不住你許家事咧,要他乃(那)般辱天咒地的罵?
許錦承:冇你想的乃(那)樣,媽。這鎖電話的匣子鑰匙尋不著哩,我問了俺二哥看他過冇,由於當時要急用電話,說話語氣急咧噌哩些,問著問著跟他[指二哥許錦鴻]就吵了起來。
黃翠迎:這個爭嘴吵個架都延續到尚家屋裡啊?
許錦承一時不知答啥:……不,媽……
黃翠迎阻斷了他:你們哥弟吵架我管不著,隻是吵後甭往俺們丈母孃屋扯行不?你是當時冇在場,這錦鴻謾罵有多難聽,好像俺尚家欠錢硬把女兒往許家塞似地。媽不多說想你許錦承也明白,是你許家人最先看上怡霞,並主動提親欲作你媳婦的,額尚家也就順風迎合,成全而已,現怎可返過頭倒咬被答應方一口?
許錦承連連點頭:是,是,媽,俺二哥作法確實過分偏激哩些!
黃翠迎:豈止過分偏激,簡直是冇把我們尚家放在眼裡頭,才定婚你們對女方屋人都這樣,若要把人娶到門,乃(那)還了得,有俺孃家人活的路?
許錦承:事即已至此,再多怨言自是解決不了[音:liao]這之間矛盾,小婿也承認,是許家做得不對,給媽、尚家帶來了傷害,在這錦承給賠個不是,望化解您心中怒氣,尚許兩家能更好往來!
黃翠迎:你們許家人這等架勢,誰敢不給麵子順從,並且還是重要親戚,好比是拜佛,這都下跪頭都磕哩,還在乎再作個揖?
許錦承笑笑,坐到尚怡霞旁門檻板上。
025.黃昏、鴨峪村溝口國道沿
(尚聞朝、張強)
拉著張強雙手,尚聞朝戀戀不捨說道:一回起(去),我就上不了[音:liao]學嘍!
張強一臉驚訝的表情:啊……咋這麼快?
尚聞朝:是呀,爸媽不再供給每星期夥食費咧,隻得閒賦在屋,放個牛再幫乾些農活啥地!
張強緊緊握著尚聞朝手:今個一彆,聞朝你學習之路算是儘頭了。不過,我要來找你,該到鴨峪村啥地方?
尚聞朝:一隊西溝。
張強疑惑了:西溝,我要冇記錯話,乃(那)應該是條溝道啊,你給我說這個能在鴨峪順利尋著你家麼?
尚聞朝:藥王廟你知道不,俺屋就在溝口啦,你到藥王廟後隨便找個人家問,他們都會告訴你我尚聞朝傢俱體位置!
張強:藥王廟我到過,年時(去年)跟俺媽起(去)拜藥王神,祈求平安保幸福呢!
尚聞朝鬆開張強手:過得真快呀,張強,一轉眼,天可要黑哩!
張強答:是啊,從三點半放學咱倆從藍橋走,到你村溝口平常一鐘頭多路,咱們卻走走玩玩,用咧近仨小時,磨蹭到現這還免不了各回自屋!
尚聞朝:回哩,意味著張強你還能繼續上學,而我,也隻能呆屋裡咧,等年齡混到十六、七,該跟個親戚哥或姐啥的,出門離鄉到城打工,這兒時理想抱負,就此化為泡影!
張強:甭乃(那)番沮喪,聞朝,相信朋友我句話,總有改變命運未(那)天的,人一輩子不能隻停留到黴運、走背字節點上!
尚聞朝搖頭苦笑著:我已不抱任何希望咧,他們既然為攢錢可讓不我上學,還能指望個啥?
張強:理論上父母不該限製子女求學權力的,但念求屋裡經濟能力,咱們娃兒得理解他們抉擇呐!
尚聞朝:理解,不然話就不會遵照輟學咧!
026.黃昏、鴨峪村溝口國道沿
(張強、尚聞朝)
暗黃的夕陽撒在群山間,給墨綠色的植被葉子帶上神秘的光芒。
張強望望天色,笑說:徉枉再多時間呆塊說,可還免不了要分開各自屋所在村!
尚聞朝同樣笑答:是呀,你回北溝楊家灣組,而我卻在鴨峪的西溝,天隔兩方,以後難以再見麵呆塊玩!
張強:不用灰心,聞朝,朋友會經常來你村看你的。隻是這眼下太陽已落山哩,我得趕天黑時回到楊家灣!
尚聞朝:乃(那)咱們各回自屋吧,張強,上起(去)路上你小心點!
張強:你也是,聞朝,咱倆以後見麵!
尚聞朝:我這一個山溝子的,回起(去)擔心個啥,倒是強你得小心呀,國道上過往車多,況且車速都很快,得注意安全呐!
張強:朋友知道,謝謝你提心,我這就走了!
站於原地,尚聞朝平靜看著張強漸漸走遠,身影消失在國道拐彎處……
027.傍晚、尚家場院
(黃翠迎、尚聞朝)
見著背書包兒子上場,水池旁黃翠迎停住洗臉動作,招呼聲:回來咧,聞朝!
滿臉失落表情尚聞朝答:嗯。
黃翠迎問兒子:路上鬨啥著呢,聞朝,午後三點半放的學到現在纔回屋?
尚聞朝:麼弄啥呀,媽,就從藍橋街學校走到屋!
黃翠迎緊跟又問:乃(那)也用不了[音:liao]近四個鐘頭,平常你可都是五點半左右就回來哩?
尚聞朝:不是不上學咧嘛,跟相好同學朋友道個彆,時間趕超哩,所以回屋有些晚!
黃翠迎:這樣啊,乃(那)你吃飯,給留的在中間的鍋裡!
尚聞朝走離母親,上房廊台階進門去。
[解說]:看著兒子進屋,母親此時心裡有種說不出痛楚;儘管說服了不讓其再繼續上學,卻仍舊末一絲解的脫感,反而更壓抑了。許家二兒錦鴻無故辱罵,也並冇因許錦承賠禮道歉而告終平息。
【早、山村秋色】
028.日、老母親家場院、前村道
(龐秀蓮、許錦承)
跨過門檻板出來,迎麵被問一句:婆,您吃飯咧啊!
老母親揉揉老花的眼睛,見問話者是路上來回走到的自家大兒女婿許錦承,答聲:麼呢,起(去)叫你二大回來吃飯。你,放牛著呀,錦承!
許錦珅:嗯,到趕早(早上)飯時間,我也打算搖牛回起(去)吃!
029.日、老母親家前村道
(龐秀連、許錦承)
來到路上,對麵河壩灘兩頭吃草牛兒映入她眼簾,人也不由地停下腳步稱其讚句:你屋這兩頭牛真不賴呀,錦承!
許錦承反問老母親道:是麼?
老母親:可不咋地,這兩頭牛四肢勻稱敦實,體形膘健極有良畜之相,畢了[音:liao]能買個好價錢!
不知許錦承有心還是無意,竟噌句嘴說:賣多賣少不是額說算啊,現屋的俺裡二哥作主拿事,我外頭揍活(打工)不管這些子!
老母親:可惜尚婷她爸不願放牛呐,不然我一定會買哈(下)聞朝屋未(那)頭初生不久的公牛犢,喂上幾年倒置(再賣)哩,好買台大彩電跟電視鍋[衛星接收機]!
許錦承:喂牛不見得有多好呀,你看這晴天一身臭雨地(天)一身水,不管啥地(時)都得放它,還要小心(操心)放出起(去)咧亂竄到人家莊稼地裡,啊(哪)有餵羊省事,不想放咧可以拴在坡根,挪幾回就行哩!
老母親:是省心,可也掙不上錢啊,一年到頭下(產)個崽----倆個賣不上價的老笨種羊娃子,羊奶交(賣)未(那)點,貼補平常日子都懸,啊(哪)來錢再置辦窩(那)家當?
許錦承再次使出之前質問老母親語氣來:乃(那)你搖草[羊每年發情尋求配種]時冇尋對地方,縣的(裡)農畜站不是有哺爾山羊的種麼,你可以給羊配[種]個,來年儘管隻產一個,可乃(那)普通羊娃子(崽)值錢多咧,喂上幾年再賣,得的錢並不比喂牛少,到那彆說隻買台彩電跟電視鍋[衛星接收機],就是套家庭影院,都不是個問題!
030.日、老母親家前村道
(龐秀連)
近至中午陽光已升到自個屋大門口,老母親望望太陽光說:罷,竟跟你說叨都忘記要叫人回來吃飯咧,叫你二大了!
<第三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