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日、老母親家前村道
(許錦承、龐秀連)
看著老母親漸去背影,麵露難測表情的許錦承輕歎口氣。
[解說]:老母親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個同孫女女婿一個隨意不過的閒傳,會給整個尚家族來突如其至災難。
002.日、尚家場院、場沿下村道
(尚聞朝、龐秀連)
投到場院一片樹蔭下,尚聞朝聚精會神看著初中曆史課本;老母親行至場下,問孫兒句:吃過飯咧,聞朝?
尚聞朝抬頭,見問話者是自己的婆,微笑答聲:末呢,婆,俺媽還麼作好呢,您上來了!
老母親應著孫兒話道:飯好咧,叫你二大回來吃!
尚聞朝問:都十點哩他還末回來?
老母親:可不,回回趕早(早上)飯到哩,不知道自覺哈(下)坡,要人作對(好)哩來路上喊叫!
尚聞朝:到時間不知道回屋吃飯,讓人叫確實麻煩地!
答了[音:liao],繼續低頭看書。
前走幾步,老母親像想起啥事似的忽然停下朝孫兒問道:今兒晌午你有啥活麼,聞朝?
尚聞朝答:冇啥大點事呀,婆,就給包穀(玉米)地拔個草。
老母親:這樣聞朝,飯後給你媽說聲,套好架子車哈(下)來,咱婆孫倆二隊陽坡莊子上磨子[磨坊磨糧食]走!
尚聞朝:好。
003.日、老母親家場院
(尚聞朝)
拤[音:qia,音調一聲,方言正解,抱的意思]著裝麥子袋子放到架子車上,眼前藥王廟前一幕讓尚聞朝立頓驚呆了!
隻見:
004.日、藥王廟院偏西通西溝石橋
(許錦鴻)
許錦鴻麵朝尚家,放開嗓門罵著:失你媽地,一屋冇一個好東西,收哩一萬整禮金錢都不滿足,竟還要再打俺屋牛主意;誰說牛是你的,是你的,不要臉,想賣了牛給你們得錢壯腰包呐,想得美!
罵了議牛的事,許錦鴻又提到錢上了:就算牛賣咧,乃(那)錢也我們的,乾你尚屋何事,個個眼皮淺地賤貨,一而再再而三乾預許家事務,得是閒蛋疼屁嬲[音:niao,音調四聲,方言正解,癢的意思],欠人搓施!
005.日、老母親家場院
(龐秀連、尚聞朝)
不知幾時,老母親出現在尚聞朝身旁,看到眼前所發生一切她麵貌失色,氣得牙齒咬得崩崩直響:這個崽死的許錦承,我並冇說這牛是咱尚家的啊,你怎能給許錦鴻穿幫子(告狀),讓他再回辱罵咱屋人呢?
一邊尚聞朝顯然被嚇到了,末應答上老母親的話。
看到許錦鴻罵完折回山背後,老母親吩咐尚聞朝說:你起(去)獨獨墳瞧瞧,看兀(那)倆挨炮地是不是又打捶(架)哩,不然許錦鴻怎可如此無故辱罵咱尚家人?
尚聞朝答著挪動步子,離開老母親走上村道。
006.日、鴨峪村道
(尚聞朝、許錦鴻、許錦承)
還末到地兒,哥弟倆打罵聲便遠遠傳來:尚聞朝駐足朝前望去,隻見許家場院上一片嘈雜,兄弟倆打架撕撲聲、相互怒言對罵聲,不絕於耳。
(人物介紹:杭雪梅,鄰居胡忠平妻兒,年方五十有二,家處一隊西溝口頭家------老母親屋下一家。杭雪梅本性善良,任勞任怨,是一隊為數不多的佛教信徒,忠隨於佛祖、觀世音菩薩以導向,儘管在村裡神婆行當中排不上名次,可她並冇因此放棄自己信仰,疲而不憊地追逐著心中所想,直到自個生命儘頭。)
007.日、西溝口村道、鄰居家場院
(尚聞朝、杭雪梅)
回走到鄰居家路口,呼聽右旁有人說聲:是聞朝呐,我以為路上人是誰慢騰騰邁著腳,不時望著東溝!
尚聞朝擰頭看身後,隻見鄰居妻杭雪梅站在自己場上,笑朝自己打著招呼。
杭雪梅揮動右手向尚聞朝示意:過來嘛,聞朝,到俺屋來,嬸有話對你說!
尚聞朝笑答:啥話呀,嬸,這般彼此說不行嗎?
杭雪梅:你過來,嬸給細說!
尚聞朝糾不過嬸子話語吸引,一路小跑便上了鄰居家場院。
008.日、鄰居家場院
(杭雪梅、尚聞朝)
看到尚聞朝入得場來,杭雪梅從房廊搬個小板凳遞給尚聞朝:坐,聞朝!
尚聞朝乖乖放凳子在樹蔭坐下,杭雪梅則靠近尚聞朝,半圪赳(蹲)著打開了話匣子:聽剛纔窩(那)三斜子[指不講道理許錦鴻]在廟門哈(前)罵哩你屋人,這人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尚聞朝答:還不挨千刀地許錦承惹的禍,你倆個打管俺尚家何關係,憑啥要二哥來罵我們?
杭雪梅:哥弟打捶(架),咋可遷就牽扯這剛結下親戚,還有末天理呀?
尚聞朝:啥天理?許家二兒辱罵俺又不是頭回哩,上回為個電話匣鑰匙,你哥弟倆爭嘴,讓許錦鴻辱罵俺大姐、俺媽,這回又是如出同轍,還有麼完咧?
杭雪梅壓低聲悄聲道:一家子弟兄幾個,橫眉豎眼,欺親霸鄰,就冇一個好東西。嬸都有點想不通咧,你屋怎可將怡霞給(嫁)都個這樣的家庭來?
尚聞朝:不是給(嫁),是許家主動提親來,我們同意咧而已!
杭雪梅:就甭答應他們,讓窩(那)不知好歹、恩將仇報許錦承也嚐嚐,甭不到媳婦、打一輩子光棍的滋味,霸世許家從而斷子絕孫!
尚聞朝歎聲:返悔頂啥用,無奈木已成舟,隻能任人家來擺佈,這許錦鴻想罵就罵,俺還不能還口,隻得強忍著跟其維持好關係!
杭雪梅:你尚家人就是脾性太好哩,聞朝,要換作俺胡家,娶哩女還想在門上鬨事,額會讓他許家吃不了逗這走,不信咱嬸侄把手遛趕子?
尚聞朝搖搖頭:冇法子呀,人家是咱村一霸,胳膊擰不過大腿,再歹說也得於村裡過活……
杭雪梅:是這麼個理,可佛家也說哩,舉頭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他許家人這麼作,就不怕遭天遣,被神收哩起(去)?
尚聞朝笑笑,示意認可杭雪梅說話。
009.日、老母親家大門口、場上
(尚聞朝、龐秀連)
回到場上,石頭門墩坐著老母親迫不及待問:情況咋樣,聞朝?
尚聞朝:哥弟鬨活著呢,在自屋門哈(前)打得不可開交!
老母親左手砸在牆上:這個許錦承,是咋搞地,哥弟倆打捶(架),讓你哥這番羞辱俺尚家人,看過來我問清事由,不收拾他頓!
尚聞朝:乃(那)婆,咱晌午還起(去)上磨子[磨坊磨糧食]不?
老母親:都出這檔子丟人事咧,還起(去)啥?改天吧,聞朝,晌午你回屋給地拔草吧!
尚聞朝應‘噢’聲轉身,走出老母親屋院。
010.日、老母親家房廊、場沿下村道
(許錦承、龐秀連)
眼青臉略有些腫許錦承進入老母親家門前範圍冇幾步,坐在近大門口老母親一眼便認出了他:錦承呐,晌午飯吃哩麼?
見躲避不過老母親,許錦承隻得停下微笑答著:吃過咧,婆,你坐著歇啊!
老母親冇直接應答許錦承,而是說聲:你過來哈(下),婆有話問你!
許錦承一個單跳,從三十多公分村道跳到場上。
看著許錦承已進自家場來,老母親不留任何情麵問其道:趕早(早上)你咋回事啊,哥弟吵架鬨不快,竟讓二哥錦鴻這樣大罵羞辱俺屋人?
許錦承答:他就是欠收拾,冇捱過飽打,永都擺著副噁心、招拾掇的目乃(模樣)子!
老母親:誰個?
許錦承:許錦鴻!早看他不順眼咧,不捶實頓人成(整)天都徹夜難眠!
老母親:你哥倆咋鬨,我們管不著,也冇兀(那)個閒心,可你倆吵後、打哩後甭望俺尚家人拉扯行不,算我這糟老太婆子求你,甭乃(那)樣,行不?
話著,老母親竟不禁捶打起自己雙腿來。
許錦承:額也冇想牽扯進你們尚家,隻是事情發生咧,嘴又長到窩(那)坎頭子撒哈(頭上),跟我鬨翻咧,他要罵,這攔都攔不住!
老母親:這能是想地事嗎,錦承,自說媳婦到始到今兒,你們許家從末拿俺尚家當回事,正眼當過親戚吧?不過沒關係,我們可以忍辱負重,隻怪當初麼認清人,惹得咧如今丟人顯眼地步;隻要你許家、許錦承現說個不字,不滿意這門婚事,咱立馬通媒人,了[音;liao]斷哩它,禮金跟許家陪的東西,一個仔不少退還!
許錦承忙回道: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婆,俺們許家對即將過門小兒媳婦非常滿意,隻是現在出哩點狀況,惹得你我、尚家許家彼此不愉快,不過這很快就會過起(去),所以望你們不必太掛於心上!
老母親:行了,彆嘴像抹哩蜂蜜般說些暖人心窩子話,俺們就可信,事情算過;兩個不一樣事,一樣的道歉方式,你認為俺會接受嗎,當尚家人傻子還咋?
許錦承:小婿錦承不敢這番認為,更深知我們哥弟爭架給您同尚家帶來的傷害,我呢不奢求原諒,隻希您能給個機會,給許家機會,咱們還同結親時樣,和和氣氣地作親家!
老母親背過身去,搖手說道:你走吧!
許錦承隻得邁出步子,離老母親走向村道。
[解說]:哥弟倆爭架,許錦鴻再辱罵尚家人,這讓岌岌可危親家關係到了崩潰的邊緣,自始兩家勢不兩立、見麵如同仇人;由此,定婚娃們倆間感情也出現了裂痕,許錦承百般刁難尚怡霞、擺臉子給其看,等各類矛盾屢見不鮮。
11.傍晚、尚家場院入處
(龐秀連、黃翠迎)
二人臨自來水池子相立。老母親用接近許錦鴻語氣敘述著早飯後所發生的那幕:失你媽的,一屋冇個好東西,收哩一萬二禮金錢都不滿足,竟還要再打俺屋牛主意;誰說牛是你的,不要臉,想提賣牛給你們壯腰包呐,想得美。
老母親繼續往下說時,黃翠迎一個:等等,媽,你說許錦鴻再辱罵咱尚家起音是為牛,實則咱都冇提過窩(那)許家養畜的事,更何況議論其牛價錢?
老母親答:我說了,翠迎,再跟錦承諞閒時,無意間提到咧這牛賣的價錢!
黃翠迎:這錦承
平日看著並不渾啊,關鍵時刻咋連個閒傳話都聽不出,枉活咧三十多歲!
老母親:哎,真給[跟許錦承]後悔說哩呢,倘若當時彆拉兀(那)個閒傳,這啥事都冇地,何來被三斜子[指不講理許錦鴻]辱罵?
黃翠迎:那後來呢,後來許錦鴻還罵咧些啥?
老母親換回之前仿許錦鴻罵自家的語氣,說:就算牛賣咧,乃(那)錢也是俺們的,乾你尚屋何事?個個眼皮淺地賤貨,一而再再而三乾預許家事務,得是閒蛋疼屁嬲[音:niao,音調四聲,方言正解:癢的意思],欠人搓施。
(敘說完畢,老母親不禁發牢騷聲)憑而無故被許錦鴻糟踐兩回,真……活活氣死人!
黃翠迎:聽崽不死話裡意思,這回怒罵咱又是為咧錢?
老母親:翠迎你認為還有彆的嗎?老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錢纔是一切問題的根源,誰不時刻為自個多撈一點呢?電視上看,窩(那)些個當官的不是為錢而拚搏嗎,錢可以讓仕途似錦、也可以身敗名裂、家破人散!
黃翠迎:自兩家結親過禮金外,咱冇問許家再要過錢呀,他許錦鴻如此出惡言,一回又一回找咱麻煩,還有冇完的哩?
老母親:都已定局哩,抱怨何用,許錦鴻欺世霸權、橫斜子性格你又不是頭回領教;隻能說咱們尚家以後,防著點走步看步了?
黃翠迎不解:咋個防,媽?
老母親答:現怎可解釋清楚,以後事以後說,見機行事吧!
【牧護關逢集街景】
[解說]哥弟二爭架鬨親家,並不代表整個家族都記恨才結下親戚,為此,已出嫁出門老二許錦玲四下奔波走動,試圖挽救這岌岌可危的親戚關係。
012.日、老街一通訊話吧店鋪
(許錦玲、店主)
滿麵焦慮許錦玲進來來,一貌似店主男子從櫃檯迎前招呼道:交花費還是……
許錦玲答:打個電話。
男店主指指店門內一側電話機說:隨便用,完咧過來把費一交!
掏出衣兜裝著的號碼薄,許錦玲於一部電話機前坐下。
013.日、老街一通訊話吧店鋪
(許錦玲)
電話通線了[音:liao],許錦玲朝話筒低說著:大哥,額錦玲,咱屋出大事咧,錦鴻跟錦承打捶,都鬨到才結親的尚家屋哩!
014.日、村道
(許錦征、許錦玲)
手拎個洗得發白的綠色提抱,許錦征由彎曲道路進得村來。
另方,許錦玲急匆匆步行著,順路而下。
015.日、村道
(許錦玲、許錦征)
哥妹倆人打照麵,許錦玲先是驚出聲來:哥!
許錦征微笑答:錦玲,你這是……
許錦玲笑答:患感冒咧流清鼻涕,出來到龐家村診所買點藥;哥,你這麼快就來了?
許錦征道:事情這麼急,不快些回來能不行嗎;這倆個[指弟許錦鴻、許錦承]令人撒(頭)疼傢夥,待在屋裡竟惹事非,得罪親戚!
許錦玲:可不嘛,話說少了不頂用,說多了倆人煩咱,好端端的許家門風,經他們這一鬨活全敗霍咧,名聲掃地!
許錦征:先起(去)買藥吧,餘哈(下)話咱倆進溝路上說!
許錦玲:乃(那)哥你等會兒,妹起(去)哩就來!
話說著,許錦玲疾步走出。
【午後、鴨峪溝窪初秋景】
016.日、村道
(許錦征、許錦玲)
許錦征開話就奔議論主題:我說錦玲,你就不能管管錦鴻、錦承嗎,任由其性子亂來!
許錦玲道:管,可我一個女人家的話他倆能聽嘛,往往我說句人家頂我兩三句,竟回些傷心窩子地,哥你說我管得過來麼?再說,這兩家[指許家、許錦玲嫁過門家]隔得又遠,待我得知咧再起(去)管,已是於事無補,都鬨到錦承丈母孃尚屋哩!
許錦征:乃(那)也不能任著他二人胡來,必定尚家把女兒嫁給哩咱錦承作媳婦,就已經是對咱有恩情,許家怎擊井下石,背後捅他們一刀子?
許錦玲:你我理解,並不代表錦鴻、錦承他倆也理解呀,尤其錦鴻,因夫妻間不合離咧婚,對感情、親情啥的早都麼了概念,隻要自個舒心就好,其他一律可不顧!
許錦征:分析即是啊,錦玲,自錦鴻媳婦離開咱許家,他心已經死咧,不會對世間的愛動情;可話要說回來,在同尚家交往上,我是不允予他這番做的,不管跟錦承吵過多大架,都不能因自個不不爽而遷就於親家,作為個許家人,不管是已出門咧,還是本戶甲(下)的,我都不希望錦承為此而冇得媳婦,打輩子光棍!
許錦玲:哥,你想咋弄(作)?
許錦征:勸說開導哈(下)錦鴻、錦承弟倆,咱主動登尚家門賠禮道歉!
已偏快南陽光下,哥妹倆身影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村道拐彎處……
016.日、許家場院、大門口
(許錦征、許錦玲、許錦鴻)
許錦征、許錦玲步入場來,坐在門口椅子許錦鴻起身,略笑迎接二人:大哥、姐,你二來了!
許錦征冇好氣回聲:還知道我是你大哥,她是你姐呀,我以為你會六親不認、就活個自己呢?
許錦鴻:咋會,大哥,你和姐是我許錦鴻永遠的親人,永遠都是!
許錦征:這回開竅了啊,你,(轉話題一問)對哩,錦鴻,你弟他人呢?
許錦鴻笑的臉頓時僵下來:不知道,他起(去)啊(哪)又不對我說!
許錦玲插話,說:一個屋就你哥弟倆人,另個到啊(哪)會不曉得,趕緊起(去)吧錦承叫回來!
聞姐吩咐,許錦鴻連動都冇動,更何況起身離屋院了。
許錦征不禁怒火爆發,朝許錦鴻吼著:還不趕快起(去),我這大哥、她[這]個姐辭不動你咋地?
許錦鴻盯著發怒的大哥,終於挪了身子站起,下房廊離開屋院。
017.日、尚家場院
(許錦征、許錦玲)
許錦征繼續發著怒火:肉子瘤孫的東西,好好個屋讓你哥弟倆敗成啥樣咧!
許錦玲勸釋著其道:你甭動怒,先消消火,待他倆回屋來事咱一問什麼都清楚哩;這外麵日頭有點烈,進門屋裡歇,哥!
許錦征:真是氣死人哩,許家咋出這倆讓人不省心萬(家)夥來!
說著前走幾步踏上房廊,跨門檻進屋裡。
018.日、許家堂屋
(許錦征、許錦玲、許錦鴻、許錦承)
哥姐弟四人分坐兩邊,許錦承先是開話了:大哥,你幾點到屋的?
許錦征岔開三弟問話,說:說說你倆事吧,錦鴻、錦承,為啥爭架並鬨親戚?
一時間,屋裡頓時寂靜下來,冇個人可答上許錦勝問話。
許錦征手一指許錦鴻、許錦承,再次問道:說,你倆倒說啊,咋回事?
許錦鴻默默一口介麵吸著煙,許錦承則仰頭,目不轉睛望著屋頂椽檁。
許錦征見狀,再次忍不住發起怒火來:你們不是挺能辯麼,吵架鬨親戚都滿嘴理由,這會咋啞聲啦,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咧?
許錦玲:哥,你消消氣,發火於錦鴻、錦承倆是得不出個因果的,不如和和氣氣問,想必他倆會如實道出事情原委的。(朝弟許錦承說)都這份上了,還不肯說出實情?
眼盯屋頂許錦承總算開口了:也冇啥子,早瞧他不順眼咧,趁願拾掇哩頓而已!
許錦鴻扔聞話騰地起身掉吸著紙菸,手指許錦承鼻尖咆哮著:許錦承,甭狗嘴吐不出象牙,胡亂呔呔;看我不順眼,我還看你不爽呢,有本事咱再打,看額不揍扁你個狗日的!
許錦承也毫不示弱:來就來,看誰怕誰呀!
019.日、許家堂屋
(許錦玲、許錦鴻、許錦征、許錦承)
眼看弟兄倆又要打起來,許錦玲扯把身旁許錦鴻襯衫袖:親弟兄有啥解不開矛盾非要互相打捶(架)才解決,錦鴻,你身為錦承二哥,多擔待點不是,他固然有錯誤會咧你,你個當哥的寬容讓著不是,相反,打捶(架)能解決事,消除彼此隔閡矛盾嗎?
許錦征朝妹說:甭阻擋他們,錦玲,讓打,打死一個少一個,反正許家門下這不爭氣的多,留哈(著)也是害貨!
許錦鴻撣開姐姐拉袖子手,氣得漲紅的臉也漸漸平息下來:許錦承,不就電話匣子鑰匙,至於說看我不順眼,想揍我頓解你心頭窩氣麼,看好歹是同個屋簷甲(下)弟兄,懶得跟計較,你反得寸進尺,冇個完了[音:liao]還!
許錦承爭辯說:額麼個完了[音:liao]?到底誰這跟我鬨完咧,還要跟親戚鬨,起(去)藥王廟院前橋上辱罵尚家屋人?
許錦鴻:那還不因為你,胡亂訛人一口咬定我抬(藏)哩鑰匙,可事後又啊(哪)挨槍炮地開鎖用電話來者?
許錦征怒喝道:吵叨啥,不知羞恥的孽障,為個鑰匙爭架鬨親戚你們還個個有理咧先;看看屋的都弄成啥咧,兄弟視如仇人,家醜村人皆知,得個好日子讓過太滋潤了?
大哥這一怒斥,哥弟間爭執頓時寂靜下來,許錦玲插話說:都老大不小人了,之間有矛盾咧可不可以互相通融諒解,共同克服偏見;這大哥、我已各自有屋哩,不可能時時管還束著你倆,遇事情咧呢,先學會用腦子考慮它,不可話還末說兩句就拳頭相加,傳到外麵這讓村人咋看咱許家?你二人是親兄弟,管弄啥得要齊心協力呐!
看倆人不吱聲,許錦征斥道:你倆噥(聾)哩還咋地,聽冇到你姐勸話?
許錦鴻、許錦承齊答:嗯。
許錦征生氣道:咱爸媽過世早,冇人約束你們,個個都開始變得肆無忌憚、無法無天咧,這眼裡頭還有麼哥姐長輩,親朋鄰居?
許錦玲:哥,既然錦鴻、錦承已知錯,相信有咱倆個勸導他倆不會再乃(那)樣了,你給他們次機會!
許錦征:都長些個木榆腦子,還指望得進人話?不要對他倆抱希望太大哩!
020.日、許家堂屋
(許錦玲、許錦征、許錦鴻、許錦珅)
許錦玲起身,對許錦征笑說:哥,趕咧這麼多路,想必肚子已餓哩吧,你坐著歇,妹給晌午飯起(去)!
許錦征略微平靜應著妹話道:一聽說屋裡出哩事,趕早隨便填哩點肚子,就急匆匆往渭南城裡趕,一連三倒車、馬不停蹄,這會兒還真肚子餓哩呢;錦承,給你姐搭把手,吃過飯還得趕往尚家一趟!
許錦承不解問:到怡霞屋裡起(去)弄甚,大哥?
許錦征:自個惹的禍,還有臉再來過問?趕緊幫忙弄(做)飯!
許錦承得聞了離椅子率先進入廚房,許錦玲緊跟於後。
021.日、尚家廚房、許錦鴻房子內
(許錦玲、許錦承、許錦征、許錦鴻)
鍋灶、案板前,姐弟擇小青菜、擀麪,忙得井然有序。
房門旁一靠背木質躺椅上,許錦征正坐著向床邊弟說叨:弟兄間矛盾,不管你倆咋鬨,都屬自屋內事,無可厚非,但要記住,萬萬不可把自個心不爽發泄給親戚鄰居頭上,更何況弟丈母孃的屋,懂麼?
許錦鴻冇了之前在堂屋時衝動、憤怒,一臉平靜地坐在床沿:也冇想牽扯進他們,尚家的屋人!
許錦征再反問道:都辱罵咧,還辯不想牽扯其進來,說這誰會信,錦鴻?
許錦鴻答:當時自己太激動,末控製了[音:liao]情緒,加之他[指弟錦承]一而再地追問,纔給家族名聲帶來哩哈(壞)的影響!
許錦征:豈家族名聲問題,這關乎到咱同尚家往後的關係交往,你們倆這一鬨騰,尚家都很有可能悔婚斷咧這個親戚!
許錦鴻:就咱在村這般信服眾力,許家還怕哩他姓尚的不成?
許錦征:不是怕,這年頭麼誰怕誰的,但咱……咱得為弟錦承終身大事考慮啊;辛辛苦苦托媒人四處打聽奔波多年,不就圖他有對象、許家續個後世麼,你這麼一鬨活,啥所盼念想都瞬間化為泡影,淪成外人傳揚論判的焦點,村內外最大笑談。最為屋裡一員,又是個主事的,哥想你再渾也不願看到許家由此墮落、聲敗名裂吧!
許錦鴻臉上表情輕鬆下來:乃(那)是地。
許錦征出手製止許錦鴻話,意味深長說到:一個男人,要有個寬宏大量的心,以忍讓、海納百川的氣魄來征得一切,不可因自身因素,心眼狹小、氣不順就胡攪蠻纏不講理來辱罵彆人。記住這一句話,錦鴻,若想人臣服自個,你就得做出讓彆人信服的事來,許家之所在鴨峪有權勢、威望,正是靠這點漸漸強大起來的,望你能汲取這個教訓,秉承祖上優良傳統,取長補短,繼續咱門上的輝煌!
許錦鴻露出難得笑容:弟錦鴻謹記你教導,哥!
[解說]:許錦征苦心勸回了許錦鴻,但卻改不了他對尚家的待見,後麵兩家碰麵,許錦鴻仍舊同辱罵時那副仇人似的敵對,唯獨冇了對親家惡言辱罵,他者一往即故。
022.日、許錦鴻房門口、房子內
(許錦征、許錦鴻)
拉門出屋瞬間,許錦鴻叫住了他:就是哥,一會再到乃(那)邊[指尚家],我能不能不起(去)呀?
許錦征停下邁出一隻腳的步子,思索會兒,答:可以,錦鴻,你不必一道前往!
許錦鴻聞答話回覆‘哦’聲,看著哥許錦征出房門去。
023.日、叢蔭中尚家屋院
西落陽光將屋西山坡樹木枝葉拉得老長,映至整個屋院及周圍農田。
024.日、尚家場院
(龐秀連、許錦征、許錦玲、尚施衡、黃翠迎、許錦承)
許、尚兩家五人,按長輩班分對麵相坐著。
許錦征滿臉誠懇,笑著說:實在對不住,親家,這錦鴻、錦承弟倆爭架,影響到咱尚許兩家關係來往咧!
老母親應答:豈是影響關係來往,這簡直不把俺人放眼裡頭,你們許家冇把尚家當作親戚看!
許錦征笑道:是,是,您訓斥地對,姑婆;他弟兄倆爭架,錦鴻確實不該如此侮辱親戚屋人。在我事後得知哩也氣不打一處來。無奈恨鐵不成鋼,許家出了這兩個不爭氣、惹事生非地傢夥,我許家大哥、他個姐能把二人咋地,頂多說叨說叨勸訓斥頓,虔誠上得門來賠禮,求得親家原諒,同婆您、叔、嬸一道化矛盾於和解!
對方話剛落,黃翠迎反問其道:事都到這般前景(地步)咧,認為還有和解的跡象麼,錦征?你是不知他弟兄倆打捶(架),許錦鴻罵俺們屋人話有多難聽,說我們眼皮淺欠錢,硬把怡霞往你許家塞,收禮金起太多,尤為辱罵怡霞的話最為歹毒、不堪入耳,冇人日的痞,咋不擺到西安街邊子上,讓眾人輪流操,保證能排長隊,等等,氣得我渾身顫抖腿腳不聽使喚,好幾天都緩不過神來!
尚施衡緊跟妻話結尾:這錦征、錦玲,不是尚家故意刁難,不給你許家麵子,而許錦鴻太不是個人哩,竟當眾破口辱罵親戚,並且連續兩回,讓我們這孃家人怎容忍這奇恥大辱,一句簡單道歉就了[音:liao]事?
許錦征不解了:兩回?不個鑰匙的事麼,錦鴻怎可連續辱罵親家你?
尚施衡答:應該問錦玲身旁這位呀,或者罵咧不敢來躲到屋裡許錦鴻,他兩個能給予你充分答案!
看雙方場麵僵持不下,許錦玲問邊上的弟問道:給姐說實話,錦承,你二哥為啥要再次辱罵尚家屋人?
許錦承支吾著:……我啊(哪)……知道,頭回辱罵確實為鑰匙來著,至於再次,誰曉得他是為何,再說,自吵架後,[跟他]我也麼咋向說話,怎知道他心裡所想?
許錦征呼起身:這麼說,他是心不爽再辱罵咧怡霞屋人?
許錦承沉默答:是。
許錦征指弟鼻尖怒道:你兩個不求上進取的東西,許家臉麵讓給丟儘咧,早知你倆相不融以沫,互相扶持對方,這媳婦都不給找(娶)咧呢,省得丟人現眼又得罪親戚!
老母親插道:這話說著可就嚴重咧,錦征,俺們冇有責怪你許家的意思,隻是錦鴻罵尚家人呢,也已是過起(去)事哩,你等能主動上門道歉賠禮,姑婆很欣慰,既是要緊親戚,冇必要為個辱罵就此翻臉,你呢,不必太自責錦承他!
許錦征:真氣死人,倆大老傢夥,冇一個讓我這大哥省心的;[朝在坐尚家人笑說]這親家,你們能諒解許家過錯,我個晚輩著實不知說啥了!
老母親:不必客套,錦征,隻要管好你自屋人嘴,讓許錦鴻甭再辱罵我尚家人,咱還是要緊親戚,你、額、大家碰麵咧該咋親近咋親近,彼和和氣氣,多好!
許錦玲答聲:對,對,姑婆,您肯原諒我們許家就是對親戚關係延續的認可,不過也請您、跟叔嬸都放心,這錦鴻辱罵你們絕不會再有下回,不管他出自啥不爽心態,我這姐、他個大哥不允予此類丟人傷親戚的醜事再發生!
黃翠迎:都親戚嘛,較乃(那)真弄啥,這誰跟誰還麼個矛盾誤會哩,隻要各自都把話由道明咧,之前間的不愉快算個啥子?
尚施衡跟道:親戚,就得重在於交往、相互幫襯各方……
025.日、尚家場院
(許錦玲、許錦承、許錦征、龐秀連、黃翠迎、尚施衡)
見賠禮事宜已尚家人諒解,許錦玲悄拉把低頭許錦承T恤衫袖:想啥呢,錦承?
許錦承被姐突然一問,答話也不順暢起來:冇……冇想啥啊,姐!
許錦征對答完姐話許錦承吩咐道:還不謝過你婆、爸媽,錦承,要我替說謝麼?
許錦承儘量讓自己臉笑得好看些:這婆、爸媽,謝謝你們原諒女婿及許家過錯!
在場坐著的尚家四人冇一個應答許錦承話,就臉笑著老母親也隻是淡淡‘嗯’聲,算應過了孫女婿。
026.日、尚家場院
(龐秀連、黃翠迎)
老母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要問,比如,為何這快就接納咧錦征、錦玲的賠禮道歉!
黃翠迎答:是,兒媳確實有不明白!
老母親:說句實在的,翠迎,對於許家說一套做一套招式我也不會應予,可念在親戚一場,怡霞又即將嫁進他家門,咱不忍讓又能咋地,難道非要魚死網破、尚家臉麵儘失纔算結事?
黃翠迎:不想鬨大事[情],但不太便宜他們呀,你應了他許家人一回窩(那)許錦鴻以為尚家個個是軟慫、好欺負呢,過不了[音:liao]些時日,又給咱唱一出,這讓咱一家子咋在外人麵前抬起頭,立足於鴨峪村?
老母親:許錦鴻、許錦承來,額是不能就輕易諒解的,可這是錦征、錦玲呐,專程態度誠懇給賠禮道歉,咱怎好毫無領情、不給予機會呢;再說,有哥姐勸導誡言在,他倆個能翻了天?
黃翠迎平靜望著斜對麵坡跟底放牛的兒子,冇答。
老母親繼續說聲:跟親戚鬨活麼個啥意思,聽句勸,翠迎,忍忍口氣兒以後看著應對吧!
027.日、村道
(許錦征、許錦承、許錦玲)
哥、妹、弟三人並排走著,許錦征喝斥旁靠河三弟說:不成器東西,你們是純心得罪親戚,不想要怡霞這個媳子咧!
許錦承辯解:麼,大哥,不是你所想乃地(那)樣……
許錦征質問:那怎樣?你說說,錦承。兄弟間為瑣事打捶(架),錦鴻竟辱罵親戚兩次,臨咧你還理直氣壯了?
許錦玲勸聲:即親家已諒解咱許屋,哥你何必再追究到底,並個錦鴻、錦承也認識到各自的過錯……
還還冇勸完,就被許錦征打斷:不是諒不諒解問題,這關聯錦承今後同怡霞的感情來往;換句不好話說,錦玲,因錦鴻辱罵怡霞不跟咧錦承咋辦,讓咱許家門從此斷後?所以,咱哥姐倆得扶持,儘最大努力維護這來之不易的媳婦呐!
許錦玲:哥,我明白。[對邊上弟說]過這兩天風波咧,你上尚家屋來,好好跟怡霞賠個不是,多陪陪增進番同其感情!
許錦承答:我知道哩!
許錦征也叮囑說:不快過八月十五[即中秋節]咧麼,上關[牧護關集市]或者哈(下)縣[藍田縣城],好好陪人家怡霞逛逛,給買些衣裳跟啥地,不許因你哥弟倆爭架,錦鴻辱罵,再遷就尚家任何人!
許錦珅:這……額可不敢保證,大哥,頂多我管好自個,儘量不跟他[指二哥許錦鴻]吵架,至於說人家辱罵,嘴長到他身上,若要成心尋茬哩,我個老碎(小)還能管上他?
許錦征:那你倆不會甭吵架,彼此都少說句相互容忍寬讓對方番,少塊肉還是會憋死?
許錦承冇吭聲,加快腳步哥走離姐二人。
哥弟爭執得不歡而散,許錦玲插聲勸許錦征說:先消消火,哥,老是動怒身子不好!
許錦征氣慢慢平下來,對旁妹說聲:這倆不思悔改,讓人撒(頭)疼的傢夥,許家得遲早毀在他們手!
[解說]許家哥妹苦心勸導和道歉並冇換回兩家關係和好榮光,僅僅是讓許錦鴻不再辱罵尚家哩而已,許錦承也末全聽進哥姐話,對尚怡霞與其加家人仍舊我行我素,一副毫不在乎、死皮賴狗的樣子。
【正午、許家場院】
028.日、尚家大門口、房廊
(許錦征、許錦承)
整整自身上衣衫,許錦征跨門檻問外房廊三弟道:不再打算出起(去)乾活哩嗎,錦承!
見大哥問自己話,許錦承停下手裡編竹簍的活:這不快八月十五[即中秋月節]咧麼,待過節日後我就弄(乾)回老本行起(去)!
許錦征道:乃(那)就好,出門咧安心踏實地乾活,多攢點錢將來作結婚時用!
許錦承答:噢。
029.日、村道
(許錦鴻、許錦承、許錦征)
把裝著豆角塑料袋遞給哥,許錦鴻說叨:回來趟不容易,就不能多呆天?
許錦征答:屋的地裡苞穀(玉米)得除草,娃她姨又忙蓋房,活計多著呢,若不你倆個事急我臨八月十五[中秋節]方回來!
許錦鴻再問:那哥,幾時可再回來?
許錦征:這個,說不準,可能十一寒衣節[一種祭祀已逝親人方式],也可能過完年的正月初三、四。[向弟兄二人說]錦鴻、錦承,哥弟倆過日子,難免有過節矛盾,但隻要都能心平氣和坐下來,互相找各自己不對,商討解決辦法,總勝於毫不相讓吵嘴、大打出手帶來的結果!
許錦承:明白,大哥。
許錦鴻:說對,哥,都怪我這個二哥的當初冇剋製好自個,惹出哩眾叛親離、許家名聲儘失的蠢事來!
許錦征:彼此懂哥苦心就好,錦鴻、錦承珅,我之所嚴管束約你們,就是希望弟兄間齊心謹持家,咱許家以賢子孝孫美名譽於村上!
許錦鴻、許錦承齊答:是,[大]哥。
許錦承看看日頭,朝弟兄說聲:錦鴻、錦承,額得走哩!
許錦鴻笑說:彆太急著趕路,天黑到屋就行!
030.日、村道
(許錦征、許錦鴻、許錦承)
走出兄弟倆有段距離,許錦征似想起啥話般,停步轉身向二人叮道:要記住哥的話,有啥事哩先坐哈(下)協商,實在倆人拿不準咧給我打電話,額座機號碼你倆知道地!
許錦鴻、許錦承答:嗯。
習習山風吹拂道邊柳枝葉,哥弟倆靜靜站著,看著許錦征背影漸遠於路的拐彎處……
<第四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