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尚許聯姻
001.日、尚家場院進出口、場沿
(郝明原、尚怡霞)
熄發動機還冇關車門,身後便傳來句:你,這麼快要走咧?
郝明原轉過身,見來人是尚怡霞,沉默應句:是啊,得回城去上班!
尚怡霞疑問道:上班?今兒週六明天週日,屬雙休日,上啥個班?
郝明原笑笑,道:這個……週末我值班嘛,今天來都是請假讓同事替頂了個班,剩下地我得趕緊下去上[班],不然超假上級可就要扣除工資哩!
尚怡霞再次反問:你下去咧乃(那)我咋辦?
郝明原:怡霞,不是奶奶、阿姨她二老冇同意咱兩事麼,你當然繼續得留在家了,等有時機了再返回西安來。
站在場院邊尚怡霞看著郝明原關上車門:實在對不住啊,明原,想不到她們竟如此反對咱倆個的交往,並當麵斥責你。
郝明原:冇啥,怡霞,受點長輩們話麼,可以諒解的!
尚怡霞摘下旁邊麻桿花瓣,手一使勁拋向空中,抱怨說:她二老咋能未(那)樣呀,不同意就不同意,乾嘛還要搬出地方習俗跟屋裡背景來說叨你,西安城裡娃咋咧,西安人就不能娶山裡娃為媳婦嗎,真是……都什麼時代哩,一個個還腦存封建殘餘!
郝明原趕緊止住尚怡霞的話:彆這麼說奶奶、阿姨,她們再怎說也是為晚輩們好,替你終身幸福考慮,希望能下嫁個門當戶對人家!
尚怡霞:啥門當戶對,全都不是由他們大人的做主了?嫁個同村或者同個鄉裡的人家,受著‘兒女婚事豈容其胡來’的老封建,就準一輩子幸福麼?她們[指母親與婆]反對咱倆交往,我還呆這個屋弄甚,同你一起下西安得哩!
郝明原:使不得,萬萬使不得,怡霞,這家人千思萬想中才盼著你回來,現在怎可招呼不打就偷走,讓他們[指怡霞家人]接受女兒的不辭而去現實?所以,先跟奶奶、阿姨好好商量整說,待大人允許咧再作動身!
尚怡霞摘掉一大片花瓣扔在腳下,踩成稀巴爛,怨聲道:我咋能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什麼都不能自己作回主;[戀戀不捨問郝明原道]明原,這回一彆,咱們兩個還能再見麵嗎?
郝明原深情端詳著場沿邊的尚怡霞,半天吐出仨字:或許吧。
[解說]:滿懷信心前來提親,卻不料被尚家以習俗、家庭背景而擋回,這讓追戀於尚怡霞的郝明原嚐到了從末有的阻折,倆人分離時都形同陌路人。
002.尚家場沿、門前村道
(楊欣娜、黃翠迎、尚怡霞、郝明原)
車子發動,楊欣娜朝場沿黃翠迎、尚怡霞喊著:那阿姨、怡霞,俺們走咧!
黃翠迎一臉微笑:欣娜、明原,路上小心點,以後常到屋裡來玩!
手握方向盤郝明原笑笑,冇答話。
後排楊欣娜對場沿站著的黃翠迎、尚怡霞倆人擺著手。
桑塔納轎車開動,駛離黃翠迎、尚怡霞視線。
【山區盛夏景色】
003.日、國道
(郝明原、楊欣娜)
轎車緩緩往前平穩行駛著,前排郝明原熟練打著方向盤,不忘扭頭問後排楊欣娜句:剛纔在尚家為啥不讓我說?
楊欣娜反問郝明原道:說甚?怡霞母親跟奶奶明顯不同意,你還爭辯個啥,非得雙方鬨翻、臉紅脖子粗地才肯罷休?
郝明原道:也冇想著要跟怡霞家人吵,就是問清他們大人不同意的原由。和怡霞談對象來,我是一遍又一遍勸說著自個爸、媽,並經常帶怡霞到家裡,以求得他們同意;這好不容易爭到父母支援哩,怡霞家人倒唱反調了,一個不同意就關閉咧所有可商量餘地!
楊欣娜:不同意咱啥都彆問,說聲抱歉到此打消住,你追戀怡霞,她家人反對天經地義,何為個愛跟其間撕破臉皮鬨僵?再怎說咱們是怡霞的朋友不是,還要繼續延續交情!
郝明原淡淡一笑:朋友?自從怡霞媽、婆冇答應提親始,俺兩個就已經不是朋友哩。啥習俗、家庭背景,都是對我這個西安城人的歧視,一說是城裡人,他尚家高攀不起,[壓低語音對自己言語]是城裡娃就一定要娶城裡女孩算是門當戶對的嗎?
國道兩旁,綠蔥蔥山林、農田向後倒退著,可車內尷尬局麵卻難以消除。
004.日、國道
(郝明原、楊欣娜)
郝明原沉默著往駕駛台功放機放張CD,一按播放鍵,一曲任賢齊《傷心太平洋》車內響起,伴隨著歌調,小郝踩腳油門,車子速度明顯快起來。
005.日、國道
清山綠蔭間、來往行車不少路上,黑色桑塔納轎車疾馳乖過一個大的坡度彎,漸遠去於樹枝葉間……
[解說]:從此以後,郝明原再也冇來找尚怡霞,正如他說那樣,提親尚家人都末得同意,兩個人還當啥朋友呀;楊欣娜倒是起初打回幾次電話來,可始終也冇再來過尚家。直到次年尚怡霞與許錦承成婚後返西安,在鐘樓偶遇到郝明原,這已是後麵的話了。
006.夜、尚家北房子內
(黃翠迎、嬰兒、尚怡霞、尚施衡)
炕上,黃翠迎為嬰兒蓋上被子,並輕拍哄著其睡覺。
另一頭坐著的尚怡霞打開話匣子來,微笑對黃翠迎說:回屋這麼長時間哩,媽,能不能容我再起(去)西安?
黃翠迎冇好氣應答道:下起(去)弄甚,尋乃(那)個叫郝明原的在塊鬼混麼,不夠,媽把醜話給你說在前頭,趁早打消窩(這)個念頭,死咧這條心!
尚怡霞:啥呀,瞧你說地,女兒就出起(去)打份零工,掙點貼補屋用的錢……
黃翠迎晃晃騰出哄娃的手:就你那點花花腸子,我會不知道想的是啥?省省說謊遭怪的心眼,安心呆到這屋裡!
尚怡霞:我這還不為家好嘛,希望咱日子過得越來越像樣兒,幸福些子,而非尋我(那)個郝明原。經過你和俺婆冇準予我兩個間事,女兒跟他徹底末啥往來哩,何必再死粘著不放,但媽你今黑(晚)說這話忒太傷女兒自尊咧!
黃翠迎:有臉說傷你自尊心,不瞧瞧這三年多都弄咧些啥丟人的事,揹著爸媽私相戀愛,弄地那個郝明原攆上門跟咱提親,純心整瞎鬨爛尚家名聲才甘心呐!
披件草綠色單軍衣尚施衡聞聲大跨進房門來:你娘倆爭啥呢,吵吵嚷嚷地,整個屋都不得安寧!
007.夜、尚家北房子內
(尚怡霞、黃翠迎、嬰兒、尚施衡)
尚怡霞整整衣服,溜下炕床蹬上鞋,直步往外麵走。
黃翠迎怒火不禁胸中起,停止拍哄嬰兒舉作,指著出門女兒後背質問道:擺臉色、使性子給誰看呢,尚怡霞,媽啊(哪)塊對不住你咧,要你這般論風我。不就冇讓哈(下)西安麼,有能你耐走啊,冇人阻攔,走(離開)哩鴨峪溝永遠甭回這個屋!
話這麼一大聲,剛睡著嬰兒立刻變得煩躁起來,手腳亂蹬、亂抓起來,黃翠迎忙伸手為其蓋好被子並再次拍哄著。
尚施衡不快不慢勸釋妻兒:都說母女倆感情血濃於水,何必為點小摩擦而鬨僵呢,你呀,少抱怨她幾句,怡霞也老大不小的哩,作媽地耐心講清其中利弊,我相信她會聽你話地!
黃翠迎冇好氣的道:聽額話?要聽我話窩(那)郝明原能上門要咱把怡霞嫁給他麼?她的心早到那姓郝的身上咧,怎聽得進我個媽的話?
尚施衡:那也不必發怒火遷就於女兒呀,你應該看開些。現在時代都變啥樣咧,還指望咱乃(那)時婚姻條條框框束縛住怡霞,該醒醒腦隨潮流走哩!
黃翠迎:不管什麼時代,也不可亂了眀媒正娶的規矩而任由怡霞性子胡來,不然,咱們作父母地就是不負責任,把女兒往火坑子裡掀,明白麼?[手指尚施衡斥責說]虧還是娃們爸呢,怡霞婚事一點都不知道操心,臨(近)了還說些不著邊際話,枉為個男人、一屋之主!
008.夜、尚家北房子內
(尚施衡、黃翠迎)
尚施衡靠近黃翠迎炕沿坐下,眼睛緊盯著妻兒不放。
黃翠迎被丈夫盯得不好意思了,說句:老看著我弄啥,臉上有花得是,真[是]個怪人!
‘咯咯’尚施衡突然笑起來,讓本來心情不好的黃翠迎更加跌入低穀,她用胳膊肘頂下尚施橫脊梁柱,輕聲抽泣著:成心氣我好哩,尚施衡,不我上逼絕路,你們是不會甘心的!
尚施衡忙止笑道:啊(哪)敢啊(哪)敢呀,本想逗你開心玩兒的,卻冇曾越逗越不失(招)耍咧。全我尚施衡一人錯,行了吧!
黃翠迎用手帕擦掉眼角淚水,喃喃嘮叨著:人都說,女大不由娘,由娘也是惹你啜(生)氣的,這話一點都不假,養活大哩,翅膀硬了[音:liao],會給你臉色看、使脾氣,剜心窩子嘍。[歎氣]我這個媽,咋當地這麼地窩心!
【尚家附近夏末山景】
009.老母親家門口、場院前村道
(龐秀蓮、黃翠迎)
坐在自家門口椅子上,老母親眼睛直望著正前方綠蔭盎然的山林;視線裡,手提塑料袋黃翠迎急匆朝家裡趕著。
確認了是自個大兒媳婦,龐秀蓮開口說句:小賣部買東西了啊,翠迎!
黃翠迎揚揚手裡的紅塑料袋子,答:嗯,屋裡冇鹽、醬醋咧,起(去)都各買哩包。媽,晌午天這麼熱,您坐到門口弄啥?
老母親答道:吃過趕早(早上)飯身子發睏,我就上炕躺咧會,這一睡不打緊反倒還比之前嚴重哩,心口像壓了石頭似的,人喘不過氣來,這不,坐會兒敞個口氣!
黃翠迎:那您咋不起(去)村裡衛生所看個先生(大夫)呢,老挺、扛著對身體不好呀!
老母親:身子發睏、喘不過氣,又不是啥大病,瞧先生(看大夫)弄甚,挺挺就過起(去)咧!
010.日、老母親家場院前村道、門口
(龐秀蓮、黃翠迎)
聽過媽話黃翠迎剛要拾腳走,自家門口坐著的老母親搖手叫住了她:等下翠迎,媽有話要對你說!
黃翠迎問:啥話?您說,媽。
老母親:過來,到我屋裡說。
黃翠迎:這兒就咱兩,又冇外人過路地,不如外麵說哩得了!
老母親:你過來,翠迎,進屋哩給你說叨!
老母親再次邀自個進屋,黃翠迎隻得將塑料袋放到路邊柳樹的樹杈上,踏進場院。
011.日、老母親家房子內
(黃翠迎、龐秀蓮)
剛一踏進門,龐秀蓮就迫不及說開了:什麼話啊,媽,揾悶(那麼)神秘,非得進哩屋才肯說!
老母親在炕沿坐下,問了兒媳婦句:知道許錦承不?
黃翠迎:不就是乃(那)許家排名老碎(小)的兒子嘛,挺不錯的年輕小夥子,就是三十好幾人了麼個對象,至今仍單獨漢一個。您咋突然問兒媳這哩?
老母親:你先坐,翠迎,容我慢慢道來,其實——要說的事還跟這許錦承有關聯!
黃翠迎坐在老母親身旁:兒媳不太明白咧,您繼續說。
老母親:前些天有媒人到屋,說許家要為小兒子錦承謀婚事,看上咱屋怡霞哩,希望我跟你能說道說道!
老母親話剛說完,聞了的黃翠迎就連連結巴起來:可這……這……
老母親止住大兒媳婦:甭急於打岔,你先耐心聽媽把原由道明,答應他們[指許家派來的媒人]我也在替咱屋的考慮,想想看啊,翠迎,自怡霞回屋這出了多少惱人的事,鬨活著想再度回到西安,加上郝明原來上門的求婚,眼下,你娘倆關係也鬨得也不讒和(融洽)吧?
黃翠迎:可不咋地,這冇回來在外頭吧,人老心懸著放不哈(下),成天提心吊膽,呆屋哩,惹你生氣,說出話就像一把刀,專往心口上插,這年頭,作兒女地怎這般不理解父母苦心呢?
老母親冇理會大兒媳怨言,繼續之前的話題:翠迎呐,撇開這事突然性而言,媽覺著怡霞、許錦承交往未必不可,一來解決了咱盤踞於心頭煩惱不說,也留住哩她的心;二,許錦承這人總地來說還行,模樣不賴,就人品行略差點,年齡也有些大,這取決於自身屋背景嘛,倘要拿前者而言,不足以記較!
黃翠迎默認了同意老母親觀點:是個好的選擇,可就怡霞那脾氣,心早就隨郝明原跑咧,能聽順咱大人們意願麼,依從父母安頓對象,況且還是個自個村裡的男孩?
老母親:這個……所擔心即是呀,翠迎,不能因為咱們大人地主張而晃盪咧許家小兒錦承,人家青春可殃枉(耽擱)不起!
黃翠迎:冇錯,人家許錦承屋把咱當了個人,特意托媒人前來說道,最起碼咱得有個禮仕應對,把這當回事吧。至於兩人最後是否談冇談成,可怨不得尚家,反正咱作大人的儘心做哩,他許家人麼得說!
老母親:能想到這點就好,不如咱先這樣,回頭我跟怡霞提說提說,探探她的口風、意見,必定這跟比自個大十多歲男孩談婚,娃們感覺也很重要啊!
黃翠迎依附著老母親話:兒媳聽順您意思。
[解說]:讓黃翠迎想不到是,這剛推辭走上門提親郝明原,新的提親媒人就上門了,並且在村裡霸勢、有威望的許家,老小許錦承。
【雨天下午、尚家附近山景】
012.日、尚家房廊、門前村道
(尚怡霞、龐秀蓮)
坐在椅子上,尚怡霞望著細線似的雨出神。
場楞下路上,披著淺藍色雨衣老母親手拉兩隻老奶山羊,匆匆朝前趕著腳步。
013.尚家房廊、門前村道
(尚怡霞、龐秀蓮)
發愣著尚怡霞看到婆冒雨走在路上,起身笑問著:婆,這麼大雨天您還放羊呀,咋不讓俺二大起(去)呢?
老母親回答著:他,剛把碗撂下就喊著腰困得睡覺,連個(做午飯)鍋都不哈(想)洗,還指望他能弄啥?
尚怡霞:乃(那)也不至於婆您親自啊,淪(淋)著身子就不好咧!
老母親輕歎著:能有啥個法子,總不扛著不放吧,還指望它能多擠點奶,換錢貼補屋裡用呢;[之後緊接問詢尚怡霞]怡霞,你屋牛羊有人放咧?
尚怡霞答:嗯,俺爸他一個人放。
同尚怡霞嘮話間,一隻羊掙脫老母親牽力,大肆吃起路邊水蒿等雜草枝葉來。老母親見況忙挪了挪身,把另外隻放到草枝前。
老母親吩咐孫女說:打把傘跟我走,怡霞,婆有話跟你說!
尚怡霞聞後,起身離開椅子:那您先等我會兒,婆!
答應了,轉身進屋。
014.日、尚家附近村道
(龐秀蓮、尚怡霞)
隔條河的山坡林子裡,兩隻羊兒悠閒在細雨中吃著樹葉。
路上,龐秀蓮、尚怡霞並列站聊著天。
老母親笑說:回來這麼久,咱婆孫倆還是頭回單獨在塊!
尚怡霞笑笑,冇答話。
老母親隨後問著:在屋裡呆這段時間,你感覺咋樣,怡霞?
尚怡霞答:還行,就是俺媽有時管得太嚴,不肯放我再回到西安打工去!
老母親:多替父母著想些,你就不乃(那)樣認為咧!
尚怡霞:未必,就怕額個做女兒地替他們著想到哩,臨頭來還是一樣得不到認可,不如不著想……
老母親阻斷尚怡霞的話:萬不可這麼說,怡霞,他們再不好、管束嚴,也是在為你操心,希望自個子女平平安安、幸福過好每一天。至於說不放手(允於)你打拚,婆覺得呀[你媽]她更冇阻擋你的意思,兒女們在外打拚、闖未來,大人們應給予支援理解不是,你怡霞三年冇回來了,在屋多呆些時日不是,放鬆放鬆在外麵的緊張心態!
尚怡霞:彆替俺媽打圓場咧,婆,她[指自己的母親]心裡咋想我會不曉得?怕放手(允於)我出起(去)揍活(打工),跟了來屋提求婚郝明原不回屋咋辦,豈不讓自個丟麵子咧?
老母親:不要抱怨,怡霞,聽婆給細說來,在父母教育子女上,我們大人可能會管束很寬,冇顧及娃們心裡所想,讓你感到厭煩、冇得自由,可那也是為你們好啊,子女的更要理解父母,體會他們用心良苦!
尚怡霞:額理解地呀,你們冇同意和明原在塊兒,我也終止哩同他來往,倆人不再是男女朋友關係,符了她[指母親]的所想。現隻要我提及出門揍活(打工),俺媽就準變臉,指責連帶辱罵,跟碰哩仇人樣,讓我這大女兒難當地……婆您評個理,辯個看誰對誰錯,再去城裡尋活乾不出於屋裡考慮麼,這日常生活開銷、親戚村人過事行門戶(上禮金)、聞朝的上學費用,不都要錢來解決,
我打工賺錢遞迴屋不正好解決了燃眉之急的煩憂事?
老母親:想法冇錯,話也在理兒上,但商量時你冇選對時機,至於啥時候可說,爸媽又能同意,婆不多嘴點破,等等到了你媽這個年齡段上,自會明白其中的原委!
015.日、尚家附近村道
(尚怡霞、龐秀蓮)
尚怡霞緩緩之前說自己事時失落心態,麵略帶笑問句道:婆,您不是有話跟我說嗎,不會就隻問些在屋過得咋樣的話吧!
老母親拍拍額頭:嗨,瞧婆這記性,怡霞,光顧諞(說)你在屋的話題,卻忘哩正事。
尚怡霞:您說。
老母親:前些日子,有媒人到屋來,說許家給小兒謀對象;怡霞,這回來近一個半月,你清楚咱這塊情況地,適合窩(那)許錦承年齡段也麼幾個,況且還都幾乎給(嫁)出咧門!
尚怡霞:婆您話啥意思,怡霞咋越聽越不懂哩呢?
老母親:就是許家托媒人來,想讓你嫁配給他們的錦承!
尚怡霞聽聞後懵了,反問道:要我嫁給許家錦承?
老母親答:是,來屋媒人所傳達,就這意思,讓咱大人、娃先商量著,至於成不成,還不得你倆見麵決定!
尚怡霞:乃(那)婆,她啥意思?
老母親:誰?
尚怡霞:當然俺媽咧,怎個看地?
老母親:當然征取你意見,緊關乎女兒一生的幸福,父母怎可執掌權力拿事!
尚怡霞冷笑聲:我的意見,還用得著嗎?她[指自己母親]應該立刻誇下口,定哩這兩全其美婚事。正如咱都知道地,許家,不僅有錢還有霸勢,威望震懾幾乎整個村子,而小兒子許錦承,郎才加人品,冇得可挑剔,無非是年齡大吧,可要跟優點比起來,又算得了[音:liao]什麼呢。之前出嫁俺妹怡寧彼此條件差冇乃(那)機會,而今給(嫁)我時卻有個現成地在跟前,若冇不追索高攀話,豈得不嘗失咧?
老母親:可曲解你媽意思哩,怡霞,這給(嫁)女子說媳婦,講究你情我願,娃兒們是最有發言權,跟據自個喜好選擇個另一半,我們也大人無權過多乾預,隻是負責你們相中對方後協商定親事宜而已!
尚怡霞:可我……不想就這樣給(嫁)給咱村的人,草草了[音:liao]了自個美好青春,即便所看中對方家境好,還是要一輩子當個打工地,臨哩雙雙回到這個山溝裡來!
老母親:聽你意思是要進到西安城去?嗯,有想法是好,但咱也要遵照現實呀,你一個農家娃,土生土長在山裡,就出起(去)打咧三、四年的工,卻萌想哩要嫁就嫁城裡人想法,聽著人不符合常理呀。知道上回郝明原提親來,婆為啥冇答應他要求麼,就是考慮到咱山溝人嫁到城裡不合適,即便乃(那)郝明原屋裡人同意咧,爸媽願意接受你這個兒媳婦,咱也不能破乃(那)個例,亂自古來姑娘不對外的規矩,遭受村人非論,懂不?
尚怡霞:噢。
老母親:好好考慮下,怡霞,這許錦承真挺不錯的,才貌能耐雙全,乾啥[事]都負責任、踏實,又懂得把持屋裡,是個值得托付的好對象,無非年齡和你不符,但這也不影響什麼呀,隻要娶進門他待你好,真心愛你,嗬護你,咱就知足哩!
尚怡霞仰眼看著山林吃草的羊兒,平靜應句:容孫女兒再想想,婆!
[場景介紹]:牧護關鎮緊依秦嶺藍橋峪主脊梁,地處商洛西北部、西安東南,隸屬商洛商州區,下轄八個行政村四十個村民小組,鎮治所秦關村。小鎮形成於隋朝,相傳公元22年王莽篡位追刺劉秀至此,劉秀遇牧童藉助其牧衣佯裝牧放,矇混過關卡,騙得王莽而去,故稱牧護關,又名矇混關。牧護關地理位置優越,自古都是藍商古道上的要地,中國東西大動脈之一的312國道緊貼鎮街而過,拉近了東南與州城、西同藍田、西安的距離。著名的韓公文廟、祖師廟、秦茂村旅遊農家度假村、關西滑雪場、逢二、五、八的大集市,使這個古地被越來越多的人熟知,名氣享譽方圓幾十裡。
【正午後牧護關鎮】
016.日、老街集市東出入口
(龐秀蓮、黃翠迎、尚怡霞)
一蔬菜攤位旁,老母親、黃翠迎不約而同、目光焦急盯著國道進鎮街道的路。
背婆、母親二人站立,尚怡霞低頭踩踢著地上的沙粒。
017.日、國道入鎮街道路口
(許錦玲、許錦承)
走下國道,許錦玲對身後許錦承說句:快點呀,弟,這尚家在街口等咱都等急哩呢?
許錦承:哦,乃(那)咱加快速度過去!
018.日、老街集市東入口
(龐秀蓮、許錦玲、許錦承、黃翠迎、尚怡霞)
見著許家姐弟到來,老母親立馬迎上去打招呼說:來啦,錦玲、錦承你倆?
許家姐弟同時點頭示應答。許錦玲笑道:姑、表嫂,你們在這等俺有很長時間咧吧?
龐秀蓮答:冇多久,也剛到。
019.日、老街集市東入口
(黃翠迎、尚怡霞、龐秀蓮、許錦玲、許錦承)
黃翠迎朝一旁低著頭尚怡霞喊了句:想啥著呢,怡霞,還不趕快來待見錦承!
聽得母親呼叫她,尚怡霞抬頭擰過身來,臉上略帶笑問許錦承道:你,就許錦承呐!
許錦承同樣笑答:當然,許家老碎(小),許錦承。
尚怡霞仔細端詳許錦承番,開玩笑似說:不錯嘛,比起三十同齡段上道其他人強多哩,相貌才藝雙占,有成事氣魄,是俺們女孩追逐的對象!
許錦承謙虛道:你竟取笑我咧,怡霞,其實,我冇你所看那麼好的!
老母親插話說:我說咱也甭老站著呀,走,進鎮街道!
黃翠迎緊跟後笑應著:對,對,對,逛鎮街集市,順便買些日常給需,找地兒歇個腳!
020.日、老街集市東入口
(龐秀蓮、黃翠迎、許錦玲、許錦承、尚怡霞)
老母親打頭,眾人一行離開賣蔬菜攤位,步入鎮街道。
021.日、老街集市
(許錦承、尚怡霞)
兩人各拿一瓶可口可樂汽水,隨人流往前走著。
許錦承耐不住倆人自相識後的冷場,輕咳聲笑問尚怡霞句:怡霞,一直都在西安打工著嗎?
許錦承這一問讓尚怡霞打開了話匣子,同樣笑答道:是啊,北郊徐家灣一酒店乾服務工作,一個多月前纔回屋來。[後問許錦承]你乾啥活呢,在外頭?
許錦承道:我,冇得固定崗位,今年弄(作)跟車跑運輸的活!
尚怡霞感到新奇,重複說:跑車?
許錦承:就是從甘肅那兒往西安販洋芋啦,怡霞,知道會寧縣不?
尚怡霞努力想了會,答:有點印象,是乃(那)個兩萬五千裡長征會師的會寧縣嗎?
許錦承:就是它,這會寧之所有名被世人皆知,就是因為紅軍在此會師,除此外還不如咱藍田呢,地域欠發展,經濟滯後,就販洋芋到的縣城都是雨天一身泥水,晴天一身灰土,活像個乾磚瓦窯地!
尚怡霞意味深長答聲:噢,看來地名起得好聽,實際卻不咋地呀!
許錦承反問尚怡霞道:說說你乃(那)情況,在北郊徐家灣酒店乾服務員,怡霞?
尚怡霞:有啥可說的,揍(作)地是伺候
人活,啥條條框框都得依,麼尊嚴麼自由,乾哩三年多,除哩落六七千塊錢外,連屋都冇得能回來!
許錦承仰仰手裡可口可樂瓶,笑說:喝汽水!
022.日、老街集市
(尚怡霞、許錦承)
向前走同時,尚怡霞還不忘朝兩旁攤位售賣物品看著,許錦承不忍打斷,插道:怡霞,彼此瞭解對方這麼多,你看咱倆能不能……
尚怡霞眼睛冇離開瀏覽身旁攤位物品:啥?
再次應答尚怡霞話時許錦承卻結巴了:就……咱倆間配……婚,你……否同意不?
尚怡霞不好意思起來:不是才交識麼,啊(哪)有這麼快就定哩的?
許錦承滿臉歉意:不好意思,怡霞,才個一時心急嘴快話說錯哩,望你見諒啊!
尚怡霞臉‘唰’下紅了:都說出來了[音:liao]道歉頂何用,遲早還不你的人!
許錦承聽糊塗了:我的人,啥我的人?
尚怡霞再也無法靜心看旁邊攤位售賣物品,害羞著雙手捂臉頰跑離了他。
023.日、老街集市
(許錦承)
一臉茫然許錦承不知所措站於原地,嘴裡低聲嘀咕道:啥自個的呀,我咋心裡冇底呢?鬨不成,她……願意跟著我咧……
024.日、國道進老街西口便道
(許錦承、尚怡霞)
微微山風自西吹來,撩動尚怡霞額前的流海。
許錦承來到她身旁,將事先準備好一張百元大鈔就往尚怡霞手裡塞,並笑說著:初回見麵,也冇啥可送的,這個,你拿上!
尚怡霞低下頭見對方塞給自己的是百元大鈔:這是……你給我錢弄甚,許錦承?
許錦承:甭嫌少,一點心意,望能收下!
尚怡霞:趕緊把錢拿回去,額可冇答應你咱倆個事,甭費神花心思在我身上!
許錦承:麼關係麼關係地,全當我交你這個朋友咧,請在關上的吃飯錢!
尚怡霞:乃(那)也不能要,你快把收回吧,不然咱就甭這個交朋友咧!
許錦承:彆,彆呀,怡霞,咱們朋友要交,這錢你自然得接受,若不你再進街我請客花咧它!
說著欲就拉尚怡霞胳膊往鎮街裡走。
尚怡霞答:算了,我收下。
025.日、國道邊護欄前
(龐秀蓮、黃翠迎、許錦玲、尚怡霞、許錦承)
一旁,寒暄著的兩家屋人微笑注視著交談中的尚怡霞、許錦承,就在自己女兒收下許家小兒塞來的錢後,一股欣慰勁自黃翠迎她心頭油然而生。
[解說]:可看出,母親對許錦承這個即將過門的女婿十分中意,倆人初次見麵剛過,絲毫不顧及老母親再步慎重考慮和三弟對此事上意見,便私自作主定下了這樁看似完美卻很糊塗的婚事。
【午後、鴨峪初秋風景】
026.日、尚家場院
場上,各種聲音彼起彼伏,人們或吸菸喝茶諞閒傳,或圍在塊挖坑、抹花花牌,各謀己事,好不熱鬨。
027.日、尚家門口、場院
(鄭軒民、許錦承、尚怡霞、尚施衡、黃翠迎、許錦征、許錦鴻、許錦玲、趙世亭、王江、親鄰村民若乾)
主事定婚儀式村支書鄭軒民跨出門檻站定,對場上前來道賀眾人大聲說:諸位親屬嘉賓,前來幫忙助事鄰居,大家晌午好!
話了,喧鬨嘈雜的場上頓時靜寂下來,眾人停下話語、手中娛樂,視線一致看向大門口。
鄭軒民繼續道:今天是2002年9月3號,農曆的七月二十六,在這個風和日麗、充滿吉祥喜慶的日子裡,咱們迎來咧村民許錦承先生和尚怡霞女士的定婚儀式。現在有請即將終成眷屬,俊男許錦承、靚女尚怡霞及其雙方屋人、牽紅線的媒人上場,共同見證幸福難忘時刻!
眾人拍掌聲不一中,許錦承、尚怡霞、許家許錦鴻、許錦征、許錦玲哥姐、尚家尚施衡、黃翠迎一道出門,兩媒人緊隨於後,在鄭軒民示意下,兩家屋人按男左女右次序於事先備好長條板凳坐下,而許錦承、尚怡霞和兩位媒人分彆站於鄭軒民兩旁。
028.日、尚家門口、場院
(鄭軒民、許錦承、尚怡霞、尚施衡、黃翠迎、許錦征、許錦鴻、許錦玲、趙世亭、王江、親鄰村民若乾)
一切就緒,鄭軒民清清嗓子宣說道:鄉黨來賓們,在此良辰吉日,尚等之主家略備薄酒,特設定婚喜宴,結親家,待媒人,款會親鄰,我受尚、許兩家托付,首先謹代表雙方屋的和一對有情人,向熱心牽線搭橋,促成這樁美滿姻緣的媒人;向熱切關注支援倆青年人婚姻大事各位親戚鄰居和光顧喜宴全體賓客們,一同表示最衷心的感謝和最熱烈的歡迎!
場上人群中,幾個親戚、村民不禁高叫出:好,說的好!
鄭軒民:下麵我非常榮幸宣佈:和親定婚儀式正式開始。第一項,鳴炮!
主持鄭軒民話剛說出,站在人群外一村民將吸著煙觸到場沿鞭炮點引線上,劈裡啪啦,震耳欲聾的炮聲隨即響徹整個溝窪口,迴音久久不散。
029.日、尚家門口台階、場院
(鄭軒民、尚施衡、黃翠迎、許錦征、許錦鴻、許錦玲、許錦承、尚怡霞、趙世亭、王江、親鄰村民若乾)
炮響過了,鄭軒民繼續下步事項:第二項,過禮;請尚、許兩家互贈定親禮品,過禮金!
很快,一張高方飯桌搬到鄭軒民、許錦承、尚怡霞等人麵前,並有人從屋裡拿出禮品,擺於各自屋人腳前;站在鄭軒民右側趙世亭從上衣兜裡掏出一厚遝繫著紅頭繩百元人民幣,往前走步放到桌上。
最後提禮品出來的村民遞給鄭軒民張清單,照著紙上所注的禮品名目,鄭軒民大聲對在場所有人宣讀起來:許家,自行車一輛、衣服六套,西風酒兩瓶,香菸兩條,瓜子、水果糖各一斤;尚家,衣服六套,金六福酒三瓶,水晶餅三盒,香菸三條、可樂汽水兩箱。
聘禮清單宣讀完畢,鄭軒民先問許家許錦征、許錦鴻、許錦玲:對於即將過門的弟媳婦,你們仨可否滿意?
許錦征、許錦鴻、許錦玲齊聲答:滿意,能給弟錦承說到這麼漂亮、賢惠的媳婦,是我們許家門戶的榮幸,我們哥姐冇啥可挑剔地!
鄭軒民又轉頭問尚家尚施衡、黃翠迎:許家厚禮前來聘親,你二人可同意認可這個親家,並把寶貝女兒嫁給許家小兒?
黃翠迎:同意,願意,人家如此誠意前來,俺們再不依的話,豈不識抬舉了?
鄭軒民:乃(那)好,媒人清點禮金錢,許、尚兩家過戶!
趙世亭拾起桌上繫著紅頭繩的錢,左手食指抹點唾液,麻利清數遍,遞給另位媒人,冇出聲說句:一萬,你再清點遍,王江!
王江接過,用同樣方式數遍,將錢遞給尚施衡、黃翠迎手,笑說:這是許家的和親禮金錢,一萬整,你數遍收好哩,親家!
黃翠迎接過:不用清數,親戚間,算計那麼清弄甚,感情交往最重嘛!
王江:要數,要得清數的,親家,這和親戚交情是兩碼事!
儀式之了,鄭軒民朝場上眾人喲喝聲:禮成。最後一項,交換定情信物,請許錦承先生、尚怡霞女士各向另方送上最具有代表、紀念性的物品!
030.日、尚家門口、場院
(鄭軒民、許錦承、尚怡霞、尚施衡、黃翠迎、許錦征、許錦鴻、許錦玲、趙世亭、王江、親鄰村民若乾)
場上幾十雙眼睛密切注視下,一向鎮靜若水許錦承不免有點緊張,她雙手小心翼翼捧著戒指盒,走到尚怡霞麵前,用稍微抖著的左手打開盒蓋。
儘管再次呆得如此近,尚怡霞心還是忐忑了,當著眾多親戚的麵,她隻能順從往前伸出右手食指,等許錦承戴上戒指來。
取出盒裡戒指,許錦辰輕托尚怡霞右手,微顫抖手著將戒指套進她的食指。
在許錦承收回自己手時,場上驟然響起熱烈的拍掌聲,久久不絕……
<第二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