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鴨峪』
[場景介紹]:鴨峪,崇山峻嶺一個普通小山村,地處西安東南秦嶺北麓,轄三個村民小組近一百八十戶,村域方圓十二多平方公裡。村落形成於晚清,有很多自然景觀:三層岩、仙人腳、張界灣、灣子龍潭、崖上吊橋等,迫於偏僻,欠旅遊商開發,至今依舊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是個難得的盛夏避暑之地。
一九九九年、初春
【山區初春景】
001.日、鴨峪村口國道
(尚怡霞、黃翠迎)
道邊護欄前,時年十七的尚怡霞朝對過母親喊道:天涼,風大,你回屋吧!
一身淺黃色衣衫黃翠迎應答:乃(那)怡霞,半個月後你可一定要回來,咱屋蓋房,得人手張羅呢?
尚怡霞:當然,我這下西安再乾上十多天就請假,待上級批準同意哩立馬動身回來,放心好了!
黃翠迎不放心女兒,又叮囑道:這哈起(下去)路上小心點,安頓妥假後給屋的寫信,我跟你爸就請工匠拆老屋支打牆板!
尚怡霞:知道,媽,這車來咧,女兒要走哩!
002.日、鴨峪村口國道
(黃翠迎、尚怡霞)
迎麵刮來的初春寒風,黃翠迎濕潤著眼睛看女兒上了前往西安城的客車,車子再次開動、加速,漸漸遠去。她自始至終立在那兒,久久不願扭頭離去……
[解說]:女兒這一走並冇有像他說的那樣,十幾天就回來,而是三年多。期間,書信僅給屋裡來過一封,那還是走的這年五月初五,即端午佳節。
二00二年、夏
003.日、尚家大門口
(黃翠迎、尚怡寧、嬰兒)
黃翠迎扛起靠在門口的鑻鋤,對抱著嬰兒的二女兒說:怡寧,今兒除做飯外,啥都甭再乾咧,羊拴在門頭窪坡邊,牛讓聞朝去放,隻管引好娃就行!
尚怡寧逗哄著懷裡的嬰兒,點頭應答:哦。
黃翠迎又說句:我得趕快走咧,要不遲哩咋還給你婆子家幫忙,鋤黃豆?
話完,走出門去,身影消失於視線之外。
尚怡寧在靠近大門處一張椅子坐下,繼續搖哄著懷裡的嬰兒。
【午後、綠樹蔭中尚怡霞家屋院】
004日、尚家場院
(尚怡霞、郝明原、楊欣娜)
黑色桑塔納轎車拐上場,直開至大門前台階方停了下來,靠外後車門從裡打開,身穿白色連衣裙尚怡霞鑽出,目光打量著這座已蓋好三年土木瓦房的家。
車前門被掀開,身著白色短袖襯衣青年男跟個粉色短袖T恤、黑短中褲女子下車,其中女子問尚怡霞句:這就是你家呀,怡霞?
尚怡霞思緒被打斷,答:是呀,三年末回來,想不到屋的變化竟這麼大!
尚怡霞答完,打頭領三人上房廊進屋。
005.日、尚家北房子
內
(尚聞朝)
炕上,尚聞朝平爬著聚精會神看書。聽得門前有汽車的轟鳴和人說話聲,他放下書一骨碌拾起,溜下炕出了房子。
006.日、尚怡霞家堂屋、大門外
(尚聞朝、尚怡霞、郝明原、楊欣娜、尚怡寧、嬰兒)
剛出房門,尚怡霞帶領兩個西安打工結識朋友進大門來。驚訝結巴中,尚聞朝隻說了倆字:大……姐……
聞汽車聲趕回來的尚怡寧抱著嬰兒,對尚聞朝吩咐說道:趕緊去叫媽,就說大姐回來咧!
尚聞朝答聲:哦。
應答著從尚怡霞等人繞過出門,疾步奔上村道。
007.日、尚怡寧婆家媽農田
(黃翠迎、王江、李春綿)
頭頂烈日,黃翠迎、王江、李春綿揮動著鑻鋤,將黃豆行間的雜草一下一下鋤去。
李春綿用搭在脖子上毛巾擦把額頭臉頰上的汗水,笑問身旁黃翠迎一句:還冇怡霞訊息,親家母?
黃翠迎不由停下鑻鋤,搖著頭答:麼,離家三年多,就在寫了封信寄回來,還是大前年的端午節,其餘嫋無音訊。你說,她能乾甚活即不能寫信給屋又不能逢年過節回屋來?
李春綿一時不知該應答:這個……不好猜啊,按理說這無論乾啥活,都是有空能回來地,但她卻一直末見回屋的,難啄摸其中原由!
旁邊王江揮動著鑻鋤,插聲:乃(那)親家,你何不出趟山,到西安城打聽問詢番,藉助電視台、派出所啥咧的,興許更快能找到!
黃翠迎一臉愁眉不展:找?這世界大咧起(去)哩,鬼知道她在啊(哪),要從何找起?再個,屋裡眾多煩瑣事,那來閒空去管怡霞回來冇回來的事?三年多不回屋又麼音訊,恐怕早……
說著,黃翠迎忍不住痛楚丟下鑻鋤,彎下腰來。
李春綿見況,忙前走一步扶住欲癱坐地裡的黃翠迎:往開想點,甭自個嚇唬自個,娃冇回來說明她活忙,抽不出回家的空兒來。這在外揍活(打工),什麼都得依主雇意的思來,看人家臉色行事!
黃翠迎臉頰擠出一絲苦笑:我翠迎何不明白這理兒,活忙,就算活再忙,總得有給屋寫信的時間吧,而怡霞並非如此呀,三年不給屋無任何聯絡,隻能說明一點,就是出意外咧!
王江:事老往哈(壞)處想可不好啊,親家,與其瞎猜,不如實際想法子找呢。這樣,待地裡活忙畢,我親自去趟西安,替你找女兒!
008.日、村道邊、尚怡寧婆家媽農田
(尚聞朝、黃翠迎、李春綿、王江)
一路急跑的尚聞朝氣喘籲籲,顧不上擦額頭上汗,朝地理喊著:快回屋,媽,俺大姐回來咧!
翠迎被尚聞朝弄得一頭霧水,反問兒子道:跟你姨、姨父一直在在路邊地裡鋤黃豆,咋冇見她上去?你倒好,說你大姐回來咧,說這話誰信啊!
尚聞朝急了:真的,真回來哩呀,我哄你弄啥,是坐車到屋地,就是剛上起窩(去那)黑色小車!
‘哐’黃翠迎手裡鑻鋤掉到地上,不由落下淚來。
李春綿微笑安慰:回來咧是好事,回去吧,親家母,見到怡霞會更高興的!
王江停了停手中的鑻鋤:就是,這女兒回來咧,三年多所有操心跟思念該放下了,可喜呀!
009.日、尚怡寧婆家農田
(黃翠迎、王江、李春綿)
黃翠迎抹去眼眶淚水,彎腰拾起腳旁的鑻鋤,跨著黃豆行子來到地邊沿。
010.日、尚家大門口
(尚聞朝、黃翠迎、尚怡霞、郝明原、楊欣娜、尚怡寧、胡玉紅、楊彥、嬰兒)
尚聞朝前麵翠迎跨入門檻,顧不了在場眾人,抱著坐在凳子上尚怡霞痛哭起來,口中不時說著:我可憐的怡霞呐,你總算回來哩,三年給屋冇寫信、不回來,
可擔心想死媽咧!
胡玉紅走到哭抱著的母女旁,拉扶著黃翠迎:嬸,你思女之切心情我理解,這怡霞也回來咧,應該高興,高興迎接到家的女兒!
黃翠迎絲毫不理會胡玉紅話,仍哭著:苦命的女兒呀,你咋狠心三年不跟媽聯絡呢,要不是為再見著你,也活不到今兒啊!
胡玉紅再次勸著:這都回來了,還哭啥,趕緊收拾下給弄吃的,大半天時間過去咧,怡霞早恐怕都餓哩!
[解說]:三年三個多月,近一千二百難眠日夜,黃翠迎冇一天不朝思暮想著女兒,終於,千盼萬望中,盼回了久彆家鄉的尚怡霞,其掛念程度,冇人理解得來。
011.日、尚家大門內
(黃翠迎、尚怡霞、楊欣娜、郝明原)
黃翠迎掏手帕擦擦眼角、臉頰淚水,捺住悲喜之情問句:想吃啥個,怡霞,媽給做?
尚怡霞紅著眼眶:隨便點吧,媽,做些屋裡特有的吧,讓額倆朋友也嚐嚐山裡的鮮!
黃翠迎艱難直腰站起,走向堂屋右後麵的廚房。
012.夜、尚家廚房
(黃翠迎、尚怡霞、楊欣娜)
黃翠迎攪著鍋裡白米稀飯,側頭笑問女兒句:三年多不見回來,你在揍(作)啥活呐,怡霞?
坐在案旁燒鍋木墩的尚怡霞答:西安,北郊徐家灣一帶,乾酒店中餐服務員!
黃翠迎:乃(那)還不回屋,弄個麼得音訊,想急死媽呀!
尚怡霞眼盯著鍋洞的火苗,冇答。
黃翠迎停下攪稀飯的器勺:說句實話,這幾年你倒底在啊(哪),是不是到外地咧?
尚怡霞:就在西安,女兒騙你弄啥,做酒店服務員這行活忙,抽不出時間回來,在城裡揍活(打工)女兒也常想著媽你和家裡的人呢?
黃翠迎壓低話音來,又問句:跟你一塊兒來咱屋倆是啥人呐,還開了小車來?
尚怡霞不以為然應道著:朋友嘛,欣娜跟我同個酒店上班,而明原,是到店裡吃飯消費時我們相識的,說來還是服務客人呢?
尚怡霞對母親剛解釋了,楊欣娜問話從前頭房子傳來:怡霞,你家電源插座在哪兒呀,我好給單放機(磁帶播放機)插電!
尚怡霞忙應道:你等下,欣娜,我這就過來!
013.夜、尚家廚房門口、廚房鍋灶前
(尚怡霞、黃翠迎)
尚怡霞剛跨了門,黃翠迎再一個疑惑問上來:一個普通朋友,竟開咧小車送你回來,覺著有那麼便宜的事兒嗎?
急於給楊欣娜尋插座,尚怡霞回頂了母親句:煩不煩啊,人家一送我回來,二進山來觀光消暑,啊(哪)來你想得搵(那麼)多心?走了!
看著女兒消失於牆拐角,黃翠迎喃喃唸叨著:這真是我想多心,媽多想咧……
014.日、尚家附近村道
(楊欣娜、尚怡霞、郝明原)
拉著尚怡霞雙手,楊欣娜笑說:進山兩天,多謝你屋人熱情款待,這得下去上班咧!
一旁身穿白短袖襯衫郝明原附和著:山清水秀、空氣清新,你老家可真是個好地方呀,怡霞,進哩西安周圍那麼多溝峪,像這樣鄉土氣息濃厚的農村,我還是頭回來!
尚怡霞笑道:好,就多待天嘛,明原、欣娜,明個再走咋樣?
楊欣娜道:不行啊,怡霞,你知道的,咱隻請了三天假,再加上你回來一時下不去,我更得回到崗位上哩。順便替你給店裡打個離職報告,待下月休假時,我可再來!
郝明原:就是,來你屋都已兩天,該回城上自己班咧,不然我就要失業嘍!
尚怡霞回句:不用申請辭職的,欣娜,頂多一星期,說通俺媽,再回店裡繼續上班的,替我給經理續請個事假就行!
楊欣娜放開尚怡霞雙手:嗯,下來咧通知姐,我去火車站接你!
郝明原像想起了啥,輕輕拍著尚怡霞的肩膀,說:記著咱倆間事好好跟叔、阿姨說說叨說道,我希望能得到他二老同意。當你這位朋友麵,也不怕丟人,怡霞,我是真心拿你當成自個另一半地,不管往後形勢怎個變幻,郝明原對你情都是一心一意,此番情意天地可鑒!
郝明原後麵話讓尚怡霞頓時紅了臉,應話也不順暢起來:我……知道自己該咋……做,……放心好了!
015.日、尚家門前村道
(郝明原、黃翠迎、尚怡霞、楊欣娜、尚施衡、尚聞朝)
坐在駕駛坐郝明原拉上車門,擰動鑰匙打著火,笑著朝場沿站著的幾人揮揮手:叔、阿姨,那我們走了!
對於郝明原的離彆語,黃翠迎隻是略微笑了笑,冇答。
妻兒身旁尚施衡紮口紙菸,應答著郝明原話:咱溝路灣多情況差,哈起(下去)車慢點開,甭出啥不好的意外!
郝明原笑答:嗯,知道,叔。
坐在後排楊欣娜搖下車玻璃,向場邊眾人揮動著手:想朋友我哩就打電話,號碼你知道咱店前台的!
尚怡霞點頭應答著,同時也向楊欣娜、郝明原二人搖手。
016.日、尚家附近村道、場沿
(郝明原、尚怡霞、黃翠迎、尚施衡、尚聞朝)
車子開出不遠,郝明原伸出頭朝尚怡霞等人喊著:怡霞,甭望了咱倆之間的約定,儘早給予我答覆!
尚怡霞迴應道:放心好咧,我不會放你鴿子的!
郝明原回過頭去,車子慢慢加速,消失於道邊樹蔭之中。
017.日、尚家場院
(黃翠迎、尚怡霞、尚施衡、尚聞朝)
眾人不約回身,朝屋大門走來;黃翠迎麵色奇怪問女兒句:剛纔窩(那)小郝給你說啥呢,還你倆之間啥約定不約定地?
尚怡霞淡淡應句:麼說啥呀,就是朋友間一些離彆的話,跟明原交往年半多,當然戀戀不捨一時難分開了!
黃翠迎緊跟後又問句:乃(那)你給人家啥答覆,答覆啥子?跟兀(那)個小郝有多少秘密還瞞著媽,不肯對我說?
尚怡霞好心情一下子被母親追問得蕩然無存,不禁提高了嗓門:跟你說咧是朋友是朋友,你怎就不相信女兒呢,非要追問著到底,想逼著我出去咧永遠不回這家屋咋的!
眼見娘倆形勢不對,尚施衡伸手扯了把黃翠迎的衣服:行咧,彆為個死道理而傷了娘倆和氣,這怡霞好不容易纔盼回來,再氣離屋出走就不好了!
尚怡霞已跨進大門,黃翠迎望著屋內女兒背影籲口氣:出去四、五年多,脾氣就變成這般咧,倘要再有幾年不回來,還敢讓人想象不,之前的乖巧聽話的怡霞呢,起啊(去哪)了,話說不上三句就傷痛人心,不等於要媽命呢?
[解說]:女兒人是回來了,可她心卻冇回來,仍舊漂泊在城裡。家裡安分幾天,又以各種理由騙計著母親,欲再返西安去,三年不回家又麼音訊,怕到極點的黃翠迎說啥也不讓其走,一個要離家,另一個再三阻攔著,這母女間關係自然很難相處,甚至呈現水火不容的局麵。
018.日、村道
(郝明原)
午後,傍山依水彎曲路上,黑色桑塔納轎車緩緩行駛著,車前門玻璃被搖下,露出郝明原那俊俏帥氣的臉。
019.日、村道
(楊欣娜、郝明原)
車後排靠河窗邊,手抱白色小提包楊欣娜大口呼吸著山裡清新的空氣,不禁感慨著:相思亦是見時難。明原,咱這是一個月內,第二回來怡霞老家咧!
前麵駕駛室,郝明原專心打著車方向盤:是啊,再次來。也不知道她家人咋考慮我倆個間事?[歎氣]想著都讓人揪心呀,心神不定!
楊欣娜:冇給打電話應複,就說明她[指尚怡霞]家裡人不同意,何必老強求著怡霞思不斷?
郝明原認真說:欣娜,你是怡霞好姐姐,我呢,則跟她交著女朋友,都是自己人,見外的說我就不說哩。往來半年多時間,之前我是她服務客人,到現在相濡以沫戀人關係,我們間經曆哩太多,這回來怡霞老家也主要是為跟她的婚事,我要當場對她爸媽說明事由,爭取得到其家人同意!
楊欣娜:讓怡人同意,談何容易?撇開同怡霞半年交情,你倆什麼都不是,談啥資格與她爸媽商議,得到家人的認可?
郝明原:這關乎額終身婚事和跟她的幸福,怎能說是冇資格呢,打小至今年二十五,這還是頭次喜歡個女孩,並且深愛上了她。不管自個有冇有資格同怡霞家人提親,但見著她爸媽後一定要說的,你看好了!
楊欣娜:不用太較真,明原,情感這碼事,它強求不來,說是你的不用自己爭都是你的,相反,你倆個人再好,關係再多麼親近,冇有雙方家人同意認可,一切都是白搭,有苦功無獲!
020.日、村道
(楊欣娜、郝明原)
車子拐過一個彎,楊欣娜仰臉前望去,農田樹蔭映襯中,一座麵三進二人字架式農家屋呈現在二人視線裡。從前車窗吹進來的山風,將車內燥熱頓時吹散,楊欣娜說句:這快到怡霞家哩啊!
郝明原:嗯。
話了,車子提速,消失於路邊樹蔭裡
021.日、尚家農田裡、村道沿
(黃翠迎、尚怡寧、嬰兒)
玉米地裡,黃翠迎提籠洋芋順空白行往向外走。
懷抱嬰兒站於路邊,
尚怡寧朝玉米晃動地方地裡喊著:在啊(哪)呀,媽?
聞得二女兒呼喚,黃翠迎應聲:不好好待屋引(帶)娃,叫我弄啥?
尚怡寧:上次送俺姐的人又來屋咧,你趕地回起(去)看待下呀!
黃翠迎繼續提籠往地外麵走:是真的,怡寧?
尚怡寧:咋不是,就乃(那)個叫楊欣娜的跟郝啥地,這回來他們還帶哩東西……
聽二女兒這麼說,黃翠迎吩咐道:你先回起(去),媽隨後來!
尚怡寧轉身往家方向走出步:噢。
022.日、尚家場院
(黃翠迎、尚聞朝)
還冇踏上場,黃翠迎就看到場正中停著的黑色轎車,把洋芋籠往旁邊水池子上一放,朝坐在門外房廊看書的兒子搖搖手,示意其到自個麵前來。
見母親召喚自己,尚聞朝放下書,幾步飛跨到母親麵前:啥事啊,媽?
黃翠迎搭在用水龍頭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小聲詢問道:來的乃(那)倆人呢,聞朝?
尚聞朝被母親問得一頭霧水,反問:誰呀?
黃翠迎:能有誰,就上回送你大姐回來的兀(那)倆人,楊欣娜跟叫郝啥的!
尚聞朝:房子裡,俺姐正陪著他們諞地不亦樂乎呢?
黃翠迎吩咐:上門頭窪,喊你爸回來!
母親這話讓尚聞朝有點不解了:叫俺爸?要他回來弄啥?
兒子再三反問讓黃翠迎失去瞭解釋的耐心,她稍提高嗓門嗬斥道:讓你起(去)你就起(去),啊來揾(那麼)多話,長大翅膀哩媽辭不動咋的!
尚聞朝走開,黃翠迎重新將毛巾搭回水龍頭上。
023.日、老母親家房子
(龐秀蓮、黃翠迎)
炕上,老母親半躺半靠在被子上迷著眼睛。
黃翠迎進門來到炕前叫道:媽。
聽有人呼叫她,老母親睜開眼,見來人是大兒媳婦,坐起身說:哈(下來)有事?
黃翠迎答道:您上去看看吧,媽,上回送怡霞回來的人又來咱屋咧!
老母親不以為然:來就來哩唄,給做頓飯,好好招待人家,儘下地主之誼!
黃翠迎:恐怕麼您想得揾(那麼)簡單,方纔怡寧叫我時說他們這回來還帶了禮行(節禮),兒媳猜想他們不會是專程來看怡霞,會不會有啥彆地不好意圖呀!
老母親:能有啥不好的,翠迎。人家同怡霞本身就是朋友,朋友見朋友帶點東西很正常啊,人之常情。你,就甭想多哩!
黃翠迎:這……要不您上起(去)見見,見見他倆人咋樣,順便搭上幾句話,說不定還能套出點此次來的目的!
老母親用手指指兒媳婦:疑神疑鬼,讓我打聽人家啥,真撇著事閒地咋的?
黃翠迎仍臉上帶著淡笑,道:就拉點家常嘛,問問他倆各自家的住址,及屋裡情況,不會穿幫露餡的!
見大兒媳態度誠懇,老母親慢慢往炕沿移挪著身子,待腳跟著地上鞋了[音:liao],將雙腳塞了進去。
024.日、尚家堂屋近大門口
(楊欣娜、郝明原、尚怡霞、龐秀蓮、黃翠迎)
一張木方飯桌上,擺放著野山杏、桃、西瓜等水果;楊欣娜、郝明原各坐兩側,尚怡霞一臉微笑招呼著兩位:欣娜、明原,來,天熱吃點水果!
楊欣娜同樣笑說:不哩,怡霞,自進你屋門,這嘴還麼停過呢?
郝明原道:就是,先是瓜子、花生,再者野櫻桃,現在又是杏、桃、西瓜,招呼我們你想得挺全的啊,怡霞!
尚怡霞讓對方說得一下紅了臉:啥呀,竟取笑朋友額。這桃、西瓜是門前來收糧食用麥子換的,野櫻桃、杏是俺弟放牛時坡上摘的,啊(哪)來我招待你們費心思?
三人話說間,老母親、黃翠迎進門,尚怡霞忙站起身讓出椅子:婆、媽,你們坐!
老母親坐下,尚怡霞互介紹著對方:婆,這兩位是孫女在西安揍(作)活時的朋友,欣娜跟明原;欣娜、明原,這就是我常說的,打小疼到大的婆!
楊欣娜、小郝聽聞,雙雙站起,甜甜叫了句:您好,奶奶!
老母親臉上露出笑,招呼二人說:山裡人,見麵甭太客套,你們兩,坐!
025.日、尚家堂屋近大門口
(黃翠迎、龐秀蓮、郝明原、楊欣娜、尚怡霞)
黃翠迎端起桌上白瓷盤子,依次給每人遞上西瓜,嘴裡說著:這屋裡也冇啥好招待的,就用糧換咧仨西瓜,兩位甭見外啊!
郝明原應答:夠行哩,阿姨,我們是怡霞好友,來屋看看她,吃點特有山村鄉味,挺好的!
楊欣娜道:甭忙活咧,阿姨,我們吃會自己去拿,您坐下歇歇!
黃翠迎放下手中盤:來屋即是客,啊(哪)有客動手弄吃的道理?你們先跟怡霞她婆坐,我給弄活晌午飯起(去)!
說罷,直徑走出門去。
026.日、尚家堂屋靠大門口
(龐秀蓮、郝明原、楊欣娜、尚怡霞)
老母親咬口西瓜,笑問郝明原、楊欣娜句:兩位啊(哪)的呀?
郝明原先應答:西安北郊的百花村,太華北路邊緣上,奶奶。
楊欣娜緊跟後道:我是戶縣澇峪口的,跟怡霞在同個酒店裡當主管。
老母親接著問句:跟怡霞交往有段時間哩吧?
郝明原笑笑:嗯,八、九來個月,去怡霞上班的酒店吃飯時相識的,漸漸由我顧客、她服務員而轉變,成為現在好友關係。
楊欣娜緊跟後道:我跟怡霞交識得早,奶奶;在她剛進酒店聘服務員時,俺倆就認識哩呢,說來都快兩年多咧!
老母親意味深長‘噢’聲,道:兩位百忙中還不忘前來探望曾經朋友,是怡霞的福氣,讓我尚家蓬壁生輝,實屬榮幸啊!
郝明原謙虛笑著:奶奶您話客氣哩,跟怡霞朋友一場,來探望我隻做了朋友間份內之事,不估(值)一提!
老母親聽了,將吃完的西瓜皮丟到牆角。
027.日、尚家堂屋靠大門口
(黃翠迎、郝明原、龐秀蓮、楊欣娜、尚怡霞)
黃翠迎彎腰收拾著方桌上的碗盤,嘴裡不忘笑沛著:家常便飯,也冇個啥,欣娜、明原,要吃好啊!
楊欣娜笑應答:西紅柿雞蛋手擀麪,夠可以地咧,阿姨!
郝明原:阿姨,都是自家人,何必為我們再次前來您絞儘腦汁想法作吃地呢?城裡整天大魚大肉、米飯機器壓麵,人早都吃膩哩,好不容易來趟回山裡,多吃頓粗糧淡飯也好,有益於身體健康!
黃翠迎麻利歸類好碗筷,欲直腰端起進廚房,一旁郝明原阻止了她:等會,阿姨,晚輩有事跟奶奶、您二商量!
黃翠迎停住端碗拿筷子動作,笑問道:啥事啊?
郝明原調整調整心態,說:其實,這次前來一是看望怡霞,二,希望您二老能答應我跟怡霞間事……
冇容對方說完,黃翠迎插話了:你們不都已成朋友哩麼,還跟我們作大人的商量個甚?
老母親緊跟大兒媳婦其後:明原,這交朋友用不著說道(議)的,隻要你兩願意交往、和得來、俺們長輩的管啥?
儘管之前心裡唸叨多遍,可對怡霞家人說出口,郝明原還是結巴了:奶……奶、阿姨,晚輩跟商量地是……我……我喜歡怡霞,望二老能準予……予成全!
郝明原話剛說出,一直笑著的黃翠迎頓時陰沉下臉來,她問身旁女兒:這咋回事兒?
尚怡霞低聲答:冇啥呀,明原這說鬨著玩的!
黃翠迎緊追問:玩的?哪為何說喜歡你,還要征得俺們大人同意?
尚怡霞:這……朋友間嘛,說個‘喜歡’、‘愛’啥地很正常的,不值估(得)再拋根問底!
女兒答話讓黃翠迎不禁勃然大怒,罵著:不知羞恥的東西,這尚家顏麵都讓你給丟儘哩!
老母親倒是經眾多事情的人,止住大兒媳黃翠迎後不緊不慢說道:喜歡怡霞?明原,你這說笑的吧!
郝明原認真答:晚輩不敢開玩笑,奶奶,我是真心實意愛怡霞的。自頭回進酒店她給我服務就餐,就已經認定了是今生最愛的女孩,無論如何,這輩子都要娶到怡霞!
黃翠迎連連擺手,大聲道:這想法,打,打住啊,俺們是不會同意你跟怡霞這事的!
老母親也擺正神色道:談對象不比交朋友,兩個說玩到起就行,這關乎你、怡霞終身幸福,豈可自當作兒戲,撒(頭)一熱、心血湧起盲目追戀個女孩,就斷定她是你一命中另半、今生最愛?這是尋求打(跟)自己過輩子媳婦,馬虎草率不得,得妄加慎重呐,能明白婆意思不?
郝明原應說:您說地這些晚輩都懂,在正式向您二人提出前我也慎重認真慮過,同怡霞交往這麼長時間,覺得她挺適合我對象的,所以,這二回來就冒昧說出了!
黃翠迎低聲嘟囔著:冒昧?這事情就能以倆字就概定著說嗎?連最起嗎為人處事都不曉通,還城裡人啥大學畢業呢,說來也不臉紅!
一旁尚怡霞聽不下去了,開責怪著自個母親:怎這麼說明原呢,媽,人家是來咱屋商議事的,咋還揪著他短處不放咧!
黃翠迎那能容女兒數落自個,怒火胸中燒:大人說事你插啥話?還不給我滾回房子去,在這丟人現眼得不夠?
028.尚家堂屋靠大門口
(尚怡霞、郝明原)
尚怡霞離開椅子,邁步走向房門;進門瞬間,她看了看一臉笑容的郝明原,‘砰’紅色門扇關上。
029.尚家堂屋靠大門口
(郝明原、尚怡霞、黃翠迎、龐秀蓮)
看著尚怡霞被母親怒喝斥進裡屋,郝明原方恍然大悟到前來提親是多麼地艱難,他臉上強抑著笑容道:阿姨教訓的是,明原爾銘記在心了。可能您還不太清楚,和怡霞我是真心戀愛,不管您和奶奶同意與否,我對她的愛都是堅貞不變!
黃翠迎輕笑聲:真心戀愛?你一個西安城裡人,成(整)天進出於各種飯店娛樂場所,啥樣的女孩冇碰到過,偏獨對一個窮山溝溝子、農家女子動情。這話傳出來彆說是俺們怡霞作父母,就是你屋人,也搪塞說不過信吧!
郝明原謙虛道:不瞞您二老,我帶怡霞見過自個的家人,他們也都挺認可俺倆來往地,一個勁說山裡人好,純樸摯厚,能吃苦會勤儉持家,是談對象、定婚事的不二首擇,前來提親呢,也正是受他二位所托……
030.日、尚家北房子內、堂屋靠大門處
(尚怡霞、黃翠迎、郝明原、龐秀蓮、楊欣娜)
床邊,尚怡霞掰弄著傻瓜式膠捲相機,母親、婆跟郝明原、楊欣娜間的對話不時傳入耳來。
黃翠迎:話倒是挺暖人心的,可誰能料到以後會咋樣子?你們城裡人呐,就個嘴皮子功夫,說著是一套一套的,可做的呢,還不是寒人心窩子事?俺們大人的要應咧你,豈不對怡霞她終生幸福的不負責,所以,就彆白費口舌哩!
郝明原:甭老對城裡人心存偏念,阿姨,其實我們也挺熱情好客的,家庭和睦,成員間融諧,一心為家前景拚搏著,也絕非您說地那個樣,都不近人情。再說了,我爸媽他倆對怡霞各項都很滿意,認定了她作為郝家中的一員,又怎出爾反爾、為難即將進門兒媳婦?
黃翠迎:誰信?婚前不會並不代表婚後也不會,能在城的(裡)樓房裡過活、身為人上人的西安人,心眼多去咧。所以,明原,這事冇得可商議,你還是另尋對象吧,俺們怡霞享不起你們城裡人的福!
一直末說話
老母親突然開口了:你心情婆理解,隻是這提親俺們尚家不能依,當然,這不有意嫌棄你,隻是咱都是陝西人,一些習俗啥的都得去遵從它;你不知道,自鴨峪村有人住以來,嫁女、上門還冇幾個出了山地,就算有那也在藍田縣地界內,至於說西安城,更古到今兒,你這上門提求婚,還是頭一遭!
老母親話讓郝明原再次結巴起來:可是,奶奶,我……
老母親出手止住對方說話結巴的嘴,繼續說道:婆曉懂你倆間感情,想要立即分開居在兩地的確很難,但咱也要替各自屋背景著想啊,你一個城裡人,有穩定前景好的工作,不畏日常瑣事煩惱,怡霞呢,山間農民女兒,麵向黃土背朝天,趁著年輕也就在西安城打個零工,至於以後,還不是要回到這山溝溝裡來,你主動聯姻、屋家結親家,明顯地不符合常理,這名不正言不順、門不當戶不對的,難免畢(完)了要遭受外人非論。所以,明原,說對象不能單靠倆人感情定事,你得從雙方家人意見、風俗、各自家庭背景等多方麵考慮,一味憑好感來相戀個女孩,終究是難成正果地。甭嫌我這糟老婆子話多羅嗦,婆也是真心為你好,明白話裡意思哩麼?
旁邊一直沉語默言對郝明原使了個不易覺察的眼神,郝明原則心神領會,答了個‘嗯’。
<第一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