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無錫探訪龐傑行
可以說,龐軍慶的偶然邂逅,再度攪亂正常生活同時,也給了我巨大壓力,糾結與燥亂,心備受煎熬,彆說上班乾工作,就是想安靜會兒都難,看來,去趟江蘇無錫,是避免不了哩。
無錫,地處蘇南,傍依太湖岸與,東臨蘇州西北與常州相望,我國重要的科技產業製造基地,也是座名副其實園林城市。途經於此的高鐵讓古都西安和無錫之間距離從普速列車最快十八個小時縮短到了不足六半鐘頭,西安北站早上近十點出發,不到下午五點,我邊站在了無錫東站的站前廣場上。
將近七點,走出廠大門的龐傑遠遠看到站在外麵的我,意外和驚喜的表情中,無語倫次招呼著:“……坤哥,還真是你啊!”
“連休假,冇事來看看傑弟你。”我笑應。
龐傑:“臨行前招呼聲嘛,弟也好去車站接你,這鬨滴……顯得,我多不識禮數!”
我:“嗨,無妨。彼此都這般交情哩,還計較個它?你上班著不是,耽擱了事多不好!”
龐傑:“今兒是前半天的班,快四點時就下了,宿舍裡待哩會。坤哥現還冇有吃飯吧,腸裡的工作餐實在難入口味,額也咋麼吃,囃[商洛方言;咱]前邊找家陝西口味館子怎樣?”
我:“其實……不用刻意為我地,高鐵上墊了饑,肚子這會兒還不餓!”
龐傑:“來到無錫,算是上額地界咧,跟在山陽一樣,我做東,你隻管去順依,接受弟款待即是!”
我:“獨身在無錫闖拚,舉目無親,不容易,能看到傑弟你在這邊安好,我打心頭欣慰,像徐榮麵上那套,不必了吧!”
龐傑拍了拍我:“定了的事望不要推脫。雖前路坎坷迷茫,但有坤哥鼎力相扶持,一切不再是那麼無助,懂得奮搏與感恩,這樣的人生軌跡纔有意義,值得龐傑所敬仰追尋!”
不同於北方混凝土鋼筋高層囚籠式狹窄建築格局,無錫則徹底顛倒了我對城市的慣有認知,這和它地處江南、太湖之濱有關,鬱鬱蔥蔥的樹蔭,交錯在城中河流,和蘇南古典風格建築相映襯,美景,不可勝收,古詩有‘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在冇到過蘇州、杭州之前,無錫,可以滿足一切我對富庶魚米之鄉的想象。
夕陽餘暉下,漫步在太湖岸邊林蔭道,繁瑣而不順心的工作早隨這趟無錫之行拋在了腦後,龐傑對我突然到來甚是感激,話裡無不透露著難以掩飾興奮:“三天的假,還不遠數千裡上無錫看弟,龐傑,此生該是多大榮幸……”
我微笑說:“友誼跟前、我做的這些都不值估(得)一提,咱分隔兩地,觀照兄弟,我當義不容辭!”
龐傑:“額,不止一次說過,在龐傑心裡,坤哥已不單單是哥門那般簡單,而是能讓我鼓起勇氣重新麵對生活、未來的精神支柱,雖非親哥,但勝於親,不管往後情形怎麼變,你在我心中地位都無可替代。不過,話說回來哩,坤哥除了來無錫探訪我,一定還有彆的的事兒吧?”
龐傑的再提及我不敢隱瞞,隻好答:“著實有,還與龐傑你有關。”
“請說,弟洗耳恭聽。”龐傑還是一臉笑意。
“我……在西安碰著你父親哩……”儘管在見龐傑前心中不知唸叨了多少遍,可說出時還是那麼的底氣不足。
“怪不得,最近微信老提醒朋友新增訊息,有陌生人申請加入,名稱是’一個永遠愛你的親人’,地址顯示在陝西西安,原來是他,給你說什麼了?”龐傑的情緒還算穩定。
我:“一些些去的事,從離開山陽磨溝到客居省城,時時刻刻遭受良心譴責,及對子女的那種掛牽,距離一百五十多公裡,搭汽車往返不過半天,十多年卻一直冇勇氣麵對故鄉的人,時至有生之年,唯相認了子女,即是不在人世間也以此無遺憾!”
龐傑:“勞煩你解釋清楚些子,龐傑理解不來這扭扭捏捏的寫作文辭,聽得腦仁都發暈!”
我道了聲抱歉,一字一頓地說:“你爸……他要認了你這個兒子……”
聞了,龐傑將信將疑:“怎麼可能?十二年咧,從我媽離世,他捨棄家跟我們姐弟。隨意中情人遠走他鄉,整整十二年了啊,怎可心血來潮,腦斷根弦就突然要認我這個兒子呢?於情於理,反正弟是想不通,彆說求不下真假,就算他龐軍慶真站在麵前澄清,額龐傑也隻有倆字送上,’做夢’!休想得到認同原諒他這個父親,從我這答(兒)扯開迴歸龐家宗族路徑!”
龐傑的果斷讓我冇了將要出口的話:“年時(去年),第三次離開山陽聽傑弟你傾訴往事時,就勸導過類似要尋認父親的話者……”
龐傑:“我清楚記得。所以,坤哥更應知曉龐傑脾性,凡凡害過至以親近、恩情大於天親人時,也包括坤哥你,別想從我這答(兒)求得原諒和寬恕,不實際、更不可行。有個問題相信困惑你很久了吧,就是,我為何一直都在外地打工,哪怕是小地碎餐廳,也不肯到西安去?”
我如實答:“確實,前年冬咱剛認識時,傑弟、慧卿為額慶祝生日就問想哩,可是顧及到彼此**,便忍下了,按理說,省城跟一個小縣城,發展機遇跟前景,肯定是無法相比,可你卻選擇了後者!”
龐傑:“我怕……在西安偶遇碰著他,龐軍慶。西安,是省城,多數陝西省內、乃至周邊省份農村年輕人外出務工的首選地,可對我龐傑而言,那是夢魘,黑色夢魘,管坤哥認不認可,我家的榮辱破裂就和西安有著不可推卸牽連,曾經的父親,因此而變得陌生而不認識,拋舍了妻兒子女和家,丟哩本性,你說就這麼個傷心痛肺地兒,我怎踏實發展闖拚前景?還好年時(去年)在那賦閒待了個把月,最終因冇活加之學車(汽車駕駛證)回咧山陽,不然碰到如今同坤哥一樣情形,絕非找個人說叨,議論對策就能息事的!”
我:“傑你,這在逃避,該降臨到誰頭上地,咋個也躲不過去!”
龐傑激動著說:“我承認,是在躲避,至此不願再碰到他,可我媽的患病離世,做男人地就不能擔為夫責任嗎?往前可以忽略不提及,這妻子接二連三昏倒,送了多次醫院,還無所事事,跟個局外、麼事人樣兒?反倒回屋時間越來越少,這不故意導致其服毒身亡是甚?還有,我媽她過世,屍骨未寒,就迫不及待帶了個女的回家裡來,讓子女、門戶承認他二人合法化,換作常人,誰做得出來?得不到認可咧,竟還棄家舍子女出走,自古來,此類舉止更少之又少吧,坤哥?”
我應:“是不怎麼見到,傑。可眼下是十幾年後,當事人知道悔改哩,並真心改過自新,同為見證自家苦難曆程的兒子,就不能給個道歉機會?”
龐傑回答得很乾脆:“冇了,過去的回不來。坤哥倘若替人當說客,這事話到此為止吧,龐傑不想再聽於之有他關聯話題,不要忘了,你是我今生最至親的人,來無錫,隻是為看弟兄,順道轉轉散心,其餘,一概不論!”
我,啞口再無話辯駁。
沒勸動回龐傑,這趟無錫之行更不能說圓滿,我的到來雖然龐傑特意向所工作廠子主管請了假,並陪同我在無錫及周邊轉了轉,黿頭渚、靈山大佛、蠡湖、錫惠公園、中央電視台無錫影視拍攝基地等,江南風光景色美,很吸引我這個西北省份漢子讚譽,可內心真正喜悅勁,怎麼也體現不出來。
三夜晚,近七十二個鐘頭,滿打滿算,和龐傑在塊兒末超兩天,大略玩過數個無錫旅遊景點後,假期臨終,同樣的傍晚夕陽西落,他送我至無錫火車站,並爭先替買了臥鋪的車票。火車緩緩開動,透過玻璃,站台兩米開外,龐傑滿臉笑容朝我揮動著手,分彆那刻,永遠印在我腦海中。
回到熟悉城市,酒店服務生工作,仍舊有條不紊進行著,日複一日,不曾有變。
陽曆七月十八,即六月初六傳統曬錦衣緞被,家裡籌備了近一年的房在這天開工起蓋。由於是對外包工,除上樓板、架檁椽、抹簪這幾天在屋外,其餘則不需要在旁邊監管著,十多天,房屋主體落成,而近一步粉刷刮白得等半個多月後了。
就在我忙活蓋房事宜同時,龐軍慶也在為相認兒子而奔波著,雖托付了兒關係最要好的夥伴相助,但每況愈下身體,讓早日同龐傑會麵的念頭格外迫切。
連日來持續走高桑拿式天氣,即使到了太陽將西落空氣裡依然瀰漫著令人不安的燥熱,又時值週日工作日,曲江池遺址公園裡此刻並未有多少遊客。濱臨曲江湖觀景亭,自環湖林茵步道走來龐軍慶、李薇娜兩人至亭中座椅凳坐下,輕拂過耳頰微風,麵前波光粼粼湖麵,加遠處林立樓宇,呈現在視野裡的,是一幅悠然雅緻城市休閒風光。
龐軍慶目光從湖光風景中收回,對陪伴在旁李薇娜說到:“薇娜,我想親自去找兒子龐傑……”
李薇娜輕應:“……這不,你尋求托付哩其夥伴嘛,相信不久,便會有答案。”
龐軍慶:“雖隔了十幾年,龐傑這性子額再清楚不過,萬一楊旭坤顧及彼此之間交情,點到為止,不再深究勸導,這得等到啥個時候起(去)?不如做兩手準備,也不尋她……”
李薇娜反問:“到哪尋?商洛山陽,還是彆地?要是上外地,你冇個確切地址,無異於大海撈針,找,從哪算起?”
龐軍慶:“山陽,肯定要去的。雖說磨溝槐樹莊小東窪移民搬了遷,合村並組,王莊鄉,也合併到了十裡鋪街道辦,可龐傑變動最的戶籍資訊,在派出所裡,肯定查得到。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哩!”
李薇難:“難了,你一番為父親之心了!可妻兒額薇娜總覺著,不會像想的那般順利,忘了在張粉榮過五七(當地祭奠去世親人習俗,自去世日起,每七日為一七,共七七,然後百日,過頭年、二週年及三週年)咱回龐家,他對你拋下的狠話咧?”
龐軍慶:“我是龐傑的父親,這改變不了事實,又怎能,忘記這?十二年了!無不遭受著良心譴責,離了山陽磨溝山溝裡的家,隨你安居西安,事業逐漸有新起色同時,日子,也相當充實美滿,幸福,可娃兒,榮嫣與傑,當爸虧欠孩子的,總要麵對補償他們!”
李薇娜:“妻兒,無條件地支援你!理解丈夫為找回曾經父親責任,所做一切事情。待我處理罷手頭工作,咱就出發……”
龐軍慶:“我,一人就行咧,薇娜。對於龐傑是否接納曾經的父親,人多不一定有效。安心待家,等待軍慶歸來!”
李薇娜:“可……你這身體,妻兒又怎放心得下?往遠地他鄉,不比西安,彼此都互相照料著……”
龐軍慶:“放心,丈夫心裡有數著呢。操持好,咱小家!”
李薇娜隻得戀戀不捨道:“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