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偶遇義弟父親軍慶
生於斯長於斯,將來,還要歸根於此,我,此生最大心願是,當麵向子和女道歉賠罪,彌補十多年前過錯及對他們虧欠,珍惜所曾經擁有的幸福。
————題記[龐軍慶]
生活,如同是團麻,理不順當還亂,越是想理順反倒越其糟亂,時常避免不了難解開的疙瘩。
距春節時山陽之行、龐傑遠赴江蘇無錫打工已有些時日了,差不多是陽曆六月中盛夏之際,除過家中父母操持籌備蓋房事宜,似乎再冇什麼可讓我掛念惦記,工作,始不見好的起色,仍一如往故需去做,迷茫與困境中,盼頭?理想?就好像是夢境中的花,看不清也聞不著香。
龐傑初到無錫那邊時,我還每隔仨兩天打電話、或主動發起微信視頻聊天詢問他找工作的情況和進展,在其穩定了工作後漸漸地聯絡便稀疏開來,十天或半月,互相發文字、語音問候下,再後來,僅兩月了都麼怎聯絡他。對此責任主要在我本人,起初龐傑說要上外地發展時,我心裡頭是一萬個不願意,身旁少了個陪伴的兄弟不說,還要忍受分處兩地痛苦,人生地不熟,孤獨一人闖蕩在異鄉,要從零拚搏談何容易?我又怎放得下來心?
常年外出務工人口中有‘南下廣東’、‘東進江南’之說,最直接原因是作為我國最早對外開放地區,發展前景比較廣闊,有多家企業崗位可供選擇,但對像龐傑高中畢業幾年,又無一技之長青年而言,去上海、廣州等大城市工作機會太渺茫,也因日常開銷大於收入站立不住腳;而周邊的東莞、深圳、佛山、無錫、江蘇崑山、上海青浦等製造廠就成了最好的打工去處,無論有無手藝,隻要肯吃苦下力氣,都能找到份中意工作。
長久的互不問候,並不能沖淡我對龐傑掛念,兩人似深海般兄弟情誼,即便到年尾,隔上三、五年,見了麵亦是如此,親近、無話不談。
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都要來的早,陽曆三月底櫻花開放時午後氣溫都達到了二十攝氏度以上,到六月份三十五度的高溫都成了常態,不開啟空調待在房內實在讓人難忍受,而長時間呆在空調房又對健康不太好,更非明智之舉,兩者都不可兼得,唯上公園,借湖水、樹蔭來消暑,渡過這越來越熱的夏季。
記不清是多少次來這環城公園了,每當被房內燥熱驚醒、無法再繼續入睡時,我都會上距住處不遠,僅隔了道城牆的永寧門以東建國門往西這段公園來,臨水或茂密樹蔭下,玩玩遊戲,刷刷網絡熱點等。
“打攪了,……你是不是叫楊旭坤?”一個問話客氣、聲音略顯急促,把埋頭隻顧玩遊戲《王者榮耀》排位賽的我打斷。
“哦,咋啦?”我頭都冇抬,就信口應了對方。
對方:“總算問著哩,偌大個西安尋找人,還真不容易!”
我停下遊戲,開始打量找我的人。
這是個年齡在四十七、八上下,身著白色短袖襯衫的男士,外貌長得還算入我審美觀,胳膊夾著黑色皮包,右手裡拿著部金色iphone6s手機,臉上洋溢露著淡淡的笑。
“找我何事,好像咱們還不曾謀麵吧!”
中年男士:“可否借地近步說話,這兒人多嘴雜,不方便我問你事!”
對方的委婉讓我有點來氣,一會暫停遊戲估計這局排位是輸定了,隨後還被隊友舉報麵臨相應處罰。於是提高了嗓門:“你到底誰啊,都素不相識地還套人近乎……”
中年男子總算開口了:“我……龐軍慶,龐傑父親……”
當聽到‘龐軍慶’、‘龐傑’等字時,胸中窩著的火頓時冇了,滿臉是通紅,不知所措,冥冥之中,逃不脫的定數,自與龐傑相識一年半,從末料到會在西安見到其父親。在龐傑訴說給我的沉痛回憶中,父親由一個知進取、勇於拚搏的一家之主,逐漸變成了母親病故,然後棄家舍子女,隨意中情人遠走他鄉的混球,傷了妻兒子女心也讓龐家祖上蒙羞,十幾年了,不曾踏進山陽磨溝槐樹莊一步,自個和姐姐、大伯乃至龐家,由希望到失望,最後徹底死心,始終冇喚回那個還停留在青年時代的龐軍慶。現在,龐傑遠在江蘇無錫,姐龐榮嫣外嫁漫川關,我卻意外突遇碰上了龐軍慶,那個影響了兄弟整個人生,自出生到青年的父親,已不能再用意料之外來概括了!靜心應對接下來狀況是最好、理智的方式。
文昌門裡一家名叫’商南茶樓‘卡間裡,看著叫龐軍慶的中年男子為我倒上茶水,並雙手放到麵前時,我似乎知道了接下來他要問的話,**不離十與兄弟龐傑脫不了乾係,胡思猜想中,對方先招呼到:“請用茶。”
我笑應:“謝謝。有事咱先說事!”
龐軍慶感歎說:“十幾年哩,從離開山陽磨溝那刻起,無時無刻不都遭受著良心的譴責,為自個私慾,拋棄姐弟倆,到這西安來,並且……冇勇氣再回去看他們,這心有所難安呐!”
“……您,到底想問什麼、感情我好像幫不上個啥啊!”我疑惑了。
龐軍慶:“古有聖人言‘生於斯長於斯,將來,還要歸根於此’,我,此生最大心願是,當麵向兒子和女道歉賠罪,彌補十多年前過錯及對他們虧欠,珍惜所曾經擁有的幸福。不是故意冒犯,我暗中觀察你很久咧,去年三月多,城中蓮湖公園,你和龐傑在塊,遊樂場交談著什麼。儘管當時冇敢上前確認,而對一個父親而言,絕對不會弄錯,離開時他十二歲,而又隔了十一年,能在有生之年遇著,何不是老天眷顧,讓彼此相認?或許是膽怯,冇勇氣,我,隻能遠遠地望著,看你們有說有笑,品嚐著零食。自那以後,就再冇碰到過他,你,這是第三次跟隨哩,希望彆太上心……”
龐軍慶的坦誠讓我漸漸冇了起初是你那種焦躁,反理解得來他此番苦衷。年輕時的父母可能會因種種因素,夫妻關係不和睦,以致常為生活瑣事而爭吵打架,可對子女兒愛與關懷一直未曾改變。通過我和龐傑這層摯友關係,來促進同兒子相認,何嘗不是明智抉擇。
“有什麼需求,請說!”我語氣淡淡道出這句。
“我……能否幫開導勸勸龐傑,讓額們上一麵?十幾年愧欠他姐弟倆的,我龐軍慶願意拿所有一切來賠付、彌補,哪怕是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龐軍慶堅決地說。
我:“是份內之舉,定當儘最大力相幫,這也為兄弟之道。龐傑是我摯友兄弟不假,但強人所難隻會讓情形變得更糟,我們這層友誼也將不複存在!”
龐軍慶:“我知道,不會太為難你的,相聚時無意提提,適當再勸勸,算幫得上我忙咧!”
我:“懸!衝龐傑傾訴往事時,對您那無情拋家捨棄子女離走山陽槐樹莊,心底積壓的怨念,怎能是我一個局外人幾句勸導話就能化解的?與其懇求我幫忙,還不如彆再打攪他安靜日子呢,要彆人原諒請先寬恕自己,沒誰願意一直活在痛苦陰影中,龐傑,自無例外!”
龐軍慶:“你的話過於偏激,可光站在哩摯友情誼上衡量問題,那叔我呢,之前那是輕輕率加冒失,丟下了他姐弟兩,離山陽到省城裡來,十幾年哩,我真心悔過,也為起初行徑而所不恥。人,固然會犯錯,唯知悔改者可貴,浪子回頭,看似亡羊補牢,實則,曾作為榮嫣、傑姐弟父親,拳拳深愛你他們的心從為未改變過!”
再次,龐軍慶話深深震撼住了我。
將要離座時,龐軍慶委婉朝我要了兒的聯絡方式,我冇給龐傑電話,隻是讓拍照了微信新增二維碼,連連感謝後,緊接著話好像故意說給我聽地:“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懲戒我,自孩兒奶奶過世那年始,這身子就接二連三出現狀態,體質抵抗力下降得厲害,先是心臟疼,到後來腸胃也出了麻達(問題),我龐軍慶報應到底還是來咧啊!有生之年,不敢祈求彆地,這兒女能再叫聲‘爸’,然後回到磨溝槐樹莊看看,死,也算是無憾啦!”
我擰轉過身來,也給出了對方答音:“……額,儘量,讓龐傑相認您這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