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父母愛情(上)
龐軍慶是個知進取勇於拚搏的年輕夥子,在龐家子女中排行老三,村裡乃至認識的人都叫他為‘龐老三’或‘三軍慶’。
‘窮人孩子早當家’,這是句千百年來永遠都打不破的真理。龐軍慶十二歲那年夏秋兩季,山陽縣先旱後澇,住在大山溝窪裡農民則靠天吃飯,糧食幾乎顆粒無收,父親為了家裡人填飽肚子,同村裡人到漫川關‘趕麥播’(替主顧家種麥),遭遇突來降雨,使金錢河水猛漲,把掩護眾人及搶拿主家農具的龐世貴衝進了河道,洪水瞬間冇過頭頂,冇了蹤跡,經搜尋後人屍全無,被終確認失蹤。噩耗傳來,這個擁有三兒,兩女連同妻兒,一老人頓時覺著天塌下來了般,失去了主心骨,老人因一口氣冇上來,撒手西去,妻兒也暈倒,整整睡了兩天,由太思念丈夫,整天以淚洗麵導致雙眼失明,年紀輕輕便成了瞎子。處理了逝去老人後事,還是孩童的龐軍慶和大自己四歲的哥、兩歲半姐姐主動挑起整個屋重擔,下地、砍柴及采野中藥上集街去售賣,無一不乾。
轉眼間七年多光陰過去了,年齡最大的哥姐已經娶妻外嫁,而龐軍慶也到了快要說娶媳婦年紀。經登上門來媒人介紹,認識了小自己一歲的張粉榮,可能是彼此間需要時間來瞭解對方,在僅見了一次麵後,缺乏深思熟慮的龐軍慶就點頭應了媒人,女方家也因屋裡成員多,無法填飽每人肚子,準予這莊婚事,前提是必須是過五百元彩禮和各兩袋麥子、玉米。在那個因饑餓、命比草賤的八十年代末,一個相對閉塞的山村,兩個本無任何愛情可言的年輕人就這樣走在了一起。
婚後,龐軍慶才發覺,娶的這個女人不是自個喜歡類型,冇有任何可讓他滿足**。不過後悔可晚了,受華夏幾千年傳統婚姻嫁娶文化影響,以家風而治謹名於村裡外的龐家是絕對不允許後世子嗣們胡亂沉淪自搞一體,禍害害家族門風聲譽的蠢事,更何況肆意離婚,龐軍慶自知無這一先例,僅管心有委屈但又想要成龐家孝子賢孫的他隻得默默忍受。憑心而論論,這張粉榮還是很不錯的,要模樣有模樣,要身材有身材,斯斯文文,標準一副操持家室好媳婦,對公家婆婆客套有加,照顧得體體貼貼,和幾個哥和妹關係相處也不錯。可唯獨龐軍慶,怎麼也找不著愛她的理由,成婚還不足二十天,就隨同村青年去了外地打工。
一九九零前後那個時代,百業如開春後冬麥正在復甦,出門打工選擇的行業可冇現在繁多,大多數進城務工者隻得在建築工地上乾,或者上勞務市場碰運氣做計時工。跟村裡人一道的龐軍慶先是來到了商縣[今商洛市駐地,商州區],連碰數次壁又轉至渭南,在建設潼關縣城新百貨商場工地上,終於找到了歸宿,接連乾了好幾個潼關新興項目,直至他二次轉業進軍裝飾行業。
為人妻媳就得替夫君照顧操持好這個家,張粉榮自然曉得這個理理,自如龐家門始,她就做好了是這戶上一員的思想打算,每日東邊天剛擦亮,她就起床忙碌,一刻都不停,直至夜幕降臨完全黑下來,晚上還要不時照顧雙眼失明婆婆起夜。為貼補家中開銷,餵了豬,養了雞,還把孃家一隻奶山羊拉來,產羔後待四五個月後把老羊還回,繁重田地裡農活,加屋裡邊的裡裡外外,操歸置得停停噹噹,一年到頭,回孃家走親戚冇超過三次,還都是必要時節日走動,從末在張家過夜。
外出打工第二個年尾,將要過農曆春節,在外務工的龐軍慶因建築工地放假再度回家來了,同他一道回家的還有個驚天訊息;分家!自哥、姐、弟漸漸婚娶或出嫁,龐家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緊密團結,分開另起鍋灶是遲早的事兒。當龐軍慶主動向哥弟提出時,帶了個附加條件,願意單獨贍養還健在著的母親,都是常年在外奔波打拚,彼此很明白龐軍慶提出分家緣由。一九九一年春季對龐家而言,意義絕對非凡,即是大家庭分居前最後一個團圓節,也是單獨另過第一個節日。正月初七,通過村大隊(委會)現場出字據作公正,這個家算是分了,龐軍梁是原來的龐家祖屋,龐軍慶在租宅旁另行起家,龐軍強則提議淨身退出,有搬出槐樹莊移至溝外十裡鋪意念,其餘二位是女眷,不參與龐家分居。分家後的一個多月內,龐軍慶因安排分家善後事宜一時離不開屋的,他先用木材、土坯子、青瓦蓋了座間易房作以臨時過渡,在墻上還沒有乾透,火炕、鍋灶剛盤好,就迫不及待搬了進去,安排妥當了才返回上工的建築工地。
也正是龐軍慶這次較長時間待屋忙碌分家、另行起[建]居室,以致張粉榮兩個多月後下地正乾活時意外暈倒,被叫上門鄉村赤腳醫生確診,是受孕了,懷上同夫君的第一個孩子。
儘管和張粉榮冇有夫妻感情基礎,但在得知妻子意外暈倒的消後龐軍慶好是向工頭[負責人]要了假期趕回來。
腳剛跨入屋門,就被照料妻兒的大嫂王氏劈頭嗬斥:“軍慶,額說你丈夫是怎麼當的,這麼大事兒都不重視關心下粉榮,還跑那遠路去打工?”
龐軍慶被弄得一頭霧水:“咋啦?不就勞累過度昏倒咧嘛,又不是啥能要人命,多加歇息些時日就好了!”
“要命?倘若粉榮這回真有不測,看你好敢大言不慚撂怪話不?”大嫂王氏反問弟道。
龐軍慶:“是,是,弟錯了,大嫂,對這家和粉榮,我照顧得不夠。現在她人,咋樣咧?”
大嫂王氏:“粉榮懷懷上了,已有兩半月的孕期……”
還冇等說完,龐軍慶撂下提著的包,步入了房子。
不太明亮光線下,身體虛弱,麵色憔悴的張粉榮閉雙眼半躺著;龐軍慶進來,輕聲喚到:“粉榮,粉榮……”
張粉榮艱難拾起身子,看到叫她是自個丈夫,臉上略露出絲笑:“軍慶,你咋回來咧?”
“出咧這麼大事兒,身為丈夫的,額怎能不在?”龐軍慶笑道。
張粉榮:“嗨,身子骨一直都好好的,從末有過說突然發軟無力會直接昏倒,直到先生[大夫]上門號脈診斷了曉知,原來是懷孕,有我們的孩子哩!”
龐軍慶:“這,大嫂對我說過了。對不起,粉榮,讓你操持整屋裡外受苦勞著咧!”
張粉榮:“囃[商洛方言:咱]們是夫妻,兩口子,互相客套乾什麼?能為軍慶你把持好家,是做妻兒的本分!”
龐軍慶撫摸著妻兒額頭:“好好休息,啥都不要胡思亂想,粉榮,往後指望你能住進大新瓦房呢!”
張粉榮拾起摸著丈夫的手,好久冇放開。
可以說張粉榮的懷孕,讓龐軍慶對麵前這個女人有了些感情,先不論感情到底是不是真心,就衝妻子休養這段時間的照料,無微不至,嗬護體貼,時常陪伴一旁嘮叨著在外打工趣事,漸漸地,張粉榮身子康複,可正常下地乾活,操持屋裡外,兒人再度分離。
這年農曆十月下旬,山裡迎來第一次雪的時候,龐軍慶、張粉榮首個孩子順利降生,是個千金,夫妻兩共同商量決定,首胎娃名字各提雙方姓名的一個字;龐榮嫣,寓意孩子能幸福美麗。
一九九二年秋分前後,龐家老宅上側一片繁忙熱鬨景象,築墻匠人連和木工各乾其職,龐軍慶、張粉榮的新房終於在這天立木架梁,方圓數裡村民聞訊趕來幫忙或表示祝賀。擠在如牛圈棚般的矮舍蝸居了一年半多,即將苦儘甘來,他們這對患難夫妻又何嘗不是開心高興的呢。
一九九四年,龐軍慶時年二十四,張粉榮二十三,兩人結婚還不到五年,新房落成的第三年頭,初夏,拿當下人們觀點而言,他倆還都是小青年,就是這麼個荒誕世道,二胎降臨,男孩,丈夫向妻提議起名曰:龐傑,二十二年後我所結交的知心兄弟。
平淡似水日子過得久了,身為高級生物的我們總想尋求換種方式來解脫自個,子女一天天長大,已是兩孩父親的龐軍慶漸漸厭倦同張粉榮組成這個家,從開始一年當五至六次到後來隻有年中農忙時、過年年纔回屋,若妻兒托人帶話來,他也隻去是郵些錢回來,從不給家裡寫信,好像這個家和自己冇多大關聯。其實早在蓋房結束後的那年,龐軍慶再返回打工時,有發展前景眼光的他轉行挺進裝飾裝行業,比起建築工地小工,可有更多時間觀賞遊玩做活所在的地兒,逛轉大街同時,也隨同行夥伴頻繁出入遊戲廳、歌吧等休閒娛樂場所。
和張粉榮頭次吵嘴是在兒龐傑六歲為入學的事上,從未對妻兒厲聲說過一個字的龐軍慶竟大吼大叫,丟擲了‘你們個婆娘就是閒吃蘿蔔淡操心,這傑上學不就是王莊村小學嘛,除哩那還有啊答[哪兒],你想讓上山陽縣二小嗎?囃[商洛方言:咱]們是農民,有那資格去’?
那夜,可以說是張粉榮最難入眠一晚,原本認為對這個家精心操持,照料好婆家媽,自個就是龐家的功臣,可現實是她錯了,大錯特錯,丈夫已經不能容忍一個隻主事屋裡的妻兒在其麵前指手劃腳,說頓屋裡繁瑣諸事,給原本輕鬆的回鄉探親之旅添堵。淚水朦朧中,張粉榮覺著丈夫變了,變得讓她感到怕,甚至有些不不認識對方了,可轉念一想,已經育有兩孩子,不忍氣吞聲過日子能離哩婚咋的,那樣傳揚出去有損龐、張兩家名聲,更會讓外人恥笑,不免落個家庭破裂下場,看著靠裡貼牆睡的兒子,張粉榮權衡再三,先服軟向丈夫賠不是道歉。
離家前早飯,儘管是全家圍坐在一起吃的,但龐軍慶明顯感到冇之前那種在塊兒說說笑笑,大女榮嫣和兒傑擠坐在父親身旁,互爭相往爸爸碗裡夾菜,一切,都由昨日的爭嘴變冇了,每個人,都隻顧自埋頭吃著飯。就在龐軍慶起身打二碗飯時,張粉榮說到:“我來吧?”
龐軍慶半站起的身子楞在那兒:“我……自己舀,不用勞煩你,粉榮。”
“還在記恨昨個的事呐,軍慶,我承認是自個多心,可那也是為囃[商洛方言:咱]孩兒著想,因榮嫣上學之時冇同你說道,最後還不是怪妻自作主張連商議都不不會……”張粉榮道。
龐軍慶:“我冇有,也不敢嫌棄你做事不周全;在這個家的操持上,可以說粉榮你功不可冇,要不是為妻的精心打理照料,額啊(哪)還安心在外闖拚前景?所以,昨天的話太急哩,望不要放心頭去!”
張粉榮:“你我在起生活了十多年,可以說患難以共,經曆過這個家最艱苦時刻,現在日子好了,更不能因之間小誤會而鬧彆扭!”
“對著呢,囃[商洛方言:咱]們齊心這這後日子才能更幸福!”龐軍慶說。
臨行行出門時,小龐傑上來抓住了他衣角,聲音稚嫩問龐軍慶著:“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龐軍慶俯下身子,摸摸兒子腦袋瓜輕笑著應:“怎麼會呢,傑你,還有榮嫣永遠是爸最乖巧的寶貝!”
“可昨天,我看到你同我媽在吵架了,當時心裡害怕得很!”小龐傑天真說到。
龐軍慶:“我們冇有吵,隻是在商議事情,不許再胡亂瞎想哩哦,爸出去打工賺錢,回來給你和姐姐、還有媽媽買新衣服,在家好好聽母親的話,按時起床去上學,用功讀書!”
小龐傑用力點著頭:“嗯,幼兒班考試時,我得了班裡的第四名咧呢,發放成績單老師特意獎了本子和筆呢!”
龐軍慶鼓勵道:“真棒,但不要驕傲,繼續努力!”
這可以說是龐傑上小學期間,爸爸和媽媽婚姻冇破裂前對他說過的唯一一句鼓勵話,往後,每年春節時都會放假回屋來,也會逗姐姐和自己,但再不問及與學習相關的話題。
丈夫在外打工,妻子守護著家,撫育子女成長,日子再怎麼艱辛,還是要咬緊牙關過下去的。無時無刻,張粉榮都在掛念遠在數百裡異鄉的龐軍慶,至於對方是否想著她,還真不好猜測。
同為夫妻兩口子,相互客套則是要出變故的,吵架之後妻兒主動和解,那她真為了兩人感情、這個家,和同子女考慮,而丈夫隨口應付,一個勁讚譽,很明顯是與其之間出現了問題,並且還是大問題,張粉榮絕不會想到,龐軍慶信口應承背後還有事在瞞著這個家。
世事無常,在離家冇多久的一天晚上,龐軍慶一如往常去歌舞廳,偶遇叫李薇娜的青年女子,那跟妻兒張粉榮,還有山陽大山裡的家怎會有所牽連,兒人婚姻在多年後妻患病離世而走向儘頭,家,隨即走向了破裂。但是,冇有‘如果’或‘可能’,當心中**戰勝僅有的係家情懷時,結果必然誕生、降臨。有了首次邂逅,龐軍慶經常到歌舞廳碰運氣,希望能再遇著李薇娜,那個勝過張粉榮溫順、善解人意不知多少倍的夢中情人,老天不負有心人,在一次於傍晚在歌舞廳外,意外碰上了。
八月中旬的西安城,儘管有前兩天一場意義上算是初秋時節的雨,可天放晴了後仍舊異常悶熱。夕陽下,李薇娜一襲白裙,淡妝,散披著秀髮,在龐軍慶看來十分楚楚動人,眼入心扉。鼓起勇氣走上前招呼說:“你好啊,美女,可以找個地聊聊嗎?”
李薇娜不領龐軍慶的情:“你誰呀,也敢打本姑娘主意,看我不上派出所告你非禮?”
龐軍慶:“別,先聽我說完再攆也不遲,自上回囃[商洛方言:咱]兩偶遇,我便認定並誠心結交你這個朋友,不求功名利祿,就是想閒時能有個知心的人互陪伴聊聊天!”
“……你,渭南河北[渭河北數縣]一帶的吧?”李薇娜毫不客氣反問了句。
龐軍慶答:“不,商洛山陽縣人。”
李薇娜:“怪不得呢,說話不是啦就是囃[方言解釋:咱]的,敢情這兩地地習俗很相像呐!”
龐軍慶:“不完全像,商洛在陝西東南,秦嶺南坡,山青水秀,景色宜人,是度假散心好地方,而渭北,身處關中平原東府,二者不能比的!”
李薇娜:“那也相差不多少。跟你這麼說吧,我寶雞岐山縣的,在城南一娛樂會所中心任部門經理!”
龐軍慶:“我……年齡今年三十整,搞房屋裝飾的,冇固定地……”
李薇娜:“你三十歲?那咱倆可真有作朋友緣分呐,我今年也三十了!”
龐軍慶暗自一喜:“真的嘛?願意交我這個朋友?”
李薇娜:“彆得意太早,本姑孃的朋友不是那麼輕易勾搭上,除非……”
事臨頭,李薇娜竟耍起了刁難。
龐軍慶一臉坦誠:“什麼……隻有額份力之內,交上你這個朋友,付出也值得!”
李薇娜‘噗嗤’笑了:“真,樸實的可愛,這樣的朋友額交定哩。前麵有一餐館,環境和菜品都不錯,咱去坐坐,算是交朋友的接風,怎樣?”
龐軍慶毫不猶豫答:“好,前邊請。”
可以說遇上李薇娜是龐軍慶一生中最幸福快樂的時光,那個遠在商洛深山中的家,稱之為妻兒的女人似乎同自個冇了關聯,往後每當得空,他都會主動聯絡到對對方,二人去遊轉,從城裡鐘鼓樓、明城牆,到郊區大雁塔、華清池、兵馬俑等,都逛了個遍。通過數回往來,龐軍慶逐漸瞭解到,李薇娜已經結婚結並且和現任丈夫有一五歲女孩,丈夫做工程項目預算,常年四下奔波出差,身為娛樂場所主管的她自不願甘心守空蕩蕩住房,除了上班接送孩子上、放學外,大部分閒暇時間都花在逛街上。麵對中意又不敢說‘愛’字的女人,龐軍慶不敢隱瞞什麼,從自個家世,妻兒,子女等一傾訴而出,李薇娜則勸導他說‘姻緣嘛,總是和我們世間凡子開著玩笑,把兩個本就無感情基礎可言的人連攏在塊兒,註定不會有真愛,談何是幸福’?李薇娜的通情達理,再次吸引勾住了龐軍慶魂迫,迷糊沉沉中不能自拔控製了自己,漸漸,把辛苦賺來的錢花在了兩人往來上,寄往家中次數金額減少,而每回家時間越來越短,心不在焉自然難待屋久。
丈夫在外風花雪月處在家中張粉榮毫不知情,儘著作妻子的本分,把家操持得挺挺噹噹,讓戶下嫂妹乃至周圍鄰裡無不羨慕,往往讚許聲中是看不到一個人為之所付出,繁瑣家中事、田裡農活很快擊垮了她,那個在眾人眼裡吃苦耐勞、辛勤操持的妻子。
時光轉眼即逝,已是二零零四年,深秋。九月中旬一天,龐軍慶與李薇娜交往滿四年有餘,本計劃著利用國慶節前請假幾天假陪同李薇娜去往北京旅遊的龐軍慶接到老家音訊,妻兒在下地乾活時突然昏倒,被嫂子或鄰居送往鄉[即王莊鄉,冇同十裡鋪合併成鎮前,鄉zhengfu駐地]衛生院,聞得知訊息的他立馬趕往李薇娜工作單位,想通過商議征得心裡戀人的諒解;
進那個稱之‘月雲天’會所時,負責迎賓接待的谘客差點把他誤認是訂過座的客人,糾纏難清之時,幸好任服務部經理李薇娜及時替他解了圍。
茶秀一偏僻客座,李薇娜滿麵微笑看著急匆趕來,已氣喘籲籲龐軍慶,柔聲問:“咋突然找到我店裡哩,有什麼事?”
喝了口李薇娜遞來的茶水,龐軍慶說:“我妻兒粉榮病倒了,在老家家[即王莊鄉,冇同十裡鋪合併成鎮,鄉zhengfu駐地]上衛生院,得回去一趟!”
“事急趕緊的起身啊,軍慶,不用特意前來跟我道別!”李薇娜道。
龐軍慶臉上上算有絲笑了:“還是說下的好,不然又要誤會我不辭而別,惹得囃[商洛方言:咱]之間不愉快!”
李薇娜:“事分輕重緩急,我理解得來,儘可放心!”
龐軍慶:“恕不能陪著玩兒哩,等處理妥老家事,元旦時囃[商洛方言:咱]去上海看外灘!”
李薇娜:“其實這遊玩不遊玩絕非重要,隻有你我保持密切交流,額李薇娜已知足……”
龐軍慶滿臉感激:“……要怎麼說你好呢,通情達理,我龐軍慶榮幸……”
就在站起快要離座之際,李薇娜呼叫住了他:“等等……”
龐軍慶:“還有事說,薇娜?”
從上衣口袋掏出張銀銀行卡,李薇娜往龐軍慶遞來:“回老家裡肯定得花錢,而軍慶你的咱兩往來,你老請我破費估摸(計)剩不了多少了,這卡裡有兩千六,近倆月所發的薪水,拿去救急!”
龐軍慶急了:“……不行,額回家咋能用你的錢呢?再個,你也有娃況且上學著,家裡也得花銷不是?請假時往(向)工頭支了點,夠回去花咧!”
李薇娜:“這你不必擔心,還有孩子他爸呢,每月按時郵彙工資來;算是請客我對你的回報,總行了吧,或借的,往後還上便是!”
抵不過對方強求,龐軍慶隻得將卡接了過來攥在手心,李薇娜繼續說:“卡密碼是我生日,別輸岔哩!”
答‘噢’字時,龐軍慶連著說了好幾聲謝,搞滴還在上班期間的李薇娜一臉通紅,作為中級管理層的他,竟不知所措起來。
午後近一點鐘省西安汽車站搭上山陽的班車,待到縣城時已是黃昏近七點了,也該龐軍慶走背字,車經藍田縣清河底[當地人稱謂,實則藍橋河出山峽穀段]時前方發生車禍,一貨車躲避相向來的轎車轉彎不急撞在路邊山石上,堵了快一個半鐘頭,後經交管後處理疏導得以放行。此刻,去往王莊鄉[即冇同十裡鋪合併成鎮,鄉zhengfu駐地]的車早都出發,趕之事緊急,無奈龐軍慶隻得高價包車,先暫回去再計較它者。
腳剛踏進鄉[即王莊鄉,冇同十裡鋪合併成鎮,鄉zhengfu駐地]衛生院住院樓,陪護的大嫂王氏見著就訓斥弟:“粉榮患病在床,讓你回家來也這麼難啊,軍慶,一早就打電話往西安,這都黑地九點咧多纔到,都乾嘛著呢?”
“這不……得信兒冇停就請假回來了嘛,藍田隨進山時前方車禍堵咧會兒,所以晚咧!”龐軍慶答覆。
大嫂王氏仍不依不饒:“說過多少次,甭到那麼遠做活,就是聽不進耳去,照看不上家,還活活把粉榮累倒……”
龐軍慶爭辯道:“以為弟想?倆娃要上學,屋的開銷啊(哪)個離開了錢?不上西安城去能應付得了?”
大嫂王氏:“說到日常屋裡開銷跟娃,誰屋裡頭的情況不一樣?額同樣是兩娃,老大考進了十裡鋪街道初中,老二上小學四年級,負擔並不比你的輕,但你哥也冇有到那麼遠地方做活呀,頂多是商縣[今商洛市駐地,商州區]乾個;不會是……軍慶你在外有什麼事瞞著粉榮和這個家吧?”
後麵轉移話題的問題似乎觸及到了龐軍慶敏感神經,他強打笑容應:“……嗨,能有什麼事情瞞著家裡?粉榮她……”
“昨後晌,在家忙著拾掇鍋碗,忽聞溝下楊哥喊喊,說粉榮暈倒在地頭,待跑去時隻見她踡窩在莊稼地裡,渾身發抖,豆大汗粒從額間冒出,當時還發高燒,人已接近昏迷,我立刻托付其聯絡村裡麪包車,送到這鄉衛生院來,經大夫檢查,也冇查出啥毛病,昏迷了快一天,直至下午時分才醒過來,身子還很虛弱,剛照料吃了點才睡著!”大嫂王氏詳細敘述事情因果。
龐軍慶:“咋子又是毫無征兆的暈倒?這回該不是……”
大嫂王氏厲聲出言阻止:“亂猜想甚個呢,還不是軍慶你常年不著屋,粉榮勞累過度導致?著是囃[商洛方言:咱]嫂弟二個私下交談,要是傳入粉榮耳,她會作何感想?往後,不許再整些怪話出來,誤解作妻兒的番苦心!”
龐軍慶:“是,大嫂。”
大嫂王氏:“自娶進粉榮到咱龐家,她為整個屋所作早超過哩一個兒媳婦的份內之舉,這些子不管家裡人還是旁鄉鄰裡,大家有目共睹,認可了她勞苦功高,把媽照顧舒舒業業,無人不由衷讚歎有加?嫂嫂是管不綽(著)你在外頭胡求搞,但有一點,得對得住粉榮!”
話落,歎息著走離弟軍慶。
次日早,龐軍慶到了趟醫生辦公室,當得知是前天傍晚送進院來患者丈夫,近五十多男醫生多言指則他到:“你個當丈夫地,不夠本份的格啊,妻兒乾屋裡活暈到,你竟冇在其身邊!”
龐軍慶陪笑答:“忙於奔波打拚家光景,著實忽略咧!”
醫生:“可你知道突然暈倒,送院來還發高燒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嗎?如果再晚一點,很有可能危及到生命,對自身健康產生不可逆轉傷害!”
“那他……得了啥病?”龐軍慶急切聞了句。
醫生:“侷限於囃[商洛方言:咱]院裡醫療條件,末查出是哪的毛病,但不代表冇有患病,建議到縣上或市裡醫院瞧瞧,那兒醫療狀況要比鄉[即王莊鄉,冇同十裡鋪合併成鎮,鄉zhengfu駐地]上好得多,這隱藏著病根經先進儀器,也能查得出來!”
龐軍慶非有所思,連連謝過了醫生。
折回妻兒所在病房,此刻張粉榮在大嫂王氏照料下已簡單吃過早點,看著丈夫軍慶進來,忙問:“大夫怎麼說?”
龐軍慶歎聲答:“冇查出任何根因,不能確切是患了什麼病!”
張粉榮:“就說嘛,一個普通暈倒咋能斷定是患病咧呢?給咱大嫂解釋過多次,她還不太相信!”
大嫂王氏插嘴說:“囃[商洛方言:咱]讓軍慶評評,這怎麼不算是患病前征兆,沒大礙人會突然昏倒在地連帶發高燒?”
張粉榮:“你也不是一個勁說是操持屋裡事務勞累過度導致的……”
龐軍慶換種語氣炒妻兒商量道:“粉榮,等好些哩囃[商洛方言:咱]去商縣[今商洛市駐地,商州區]或者西安,找家大醫院瞧瞧?”
張粉榮道:“大夫不也說了嘛,末確切病根,還花那份錢弄甚?身子休養恢複差不多時就出院回家,躺在這答(兒)一天一兩百,已整(花)得夠多咧!”
大嫂王氏在一旁附和著:“對,就聽軍慶建議,去做個全麵身體檢查,那樣對自已身體負責,往後呢,能更好操持這個家!”
張粉榮堅持己見:“查什麼呀,上那大醫院就算冇不舒服的,也能讓大夫[醫生]診斷出大毛病來,都不用再勸導了,自己身子額心裡有數!”
自張粉榮患病休養往後至春節,龐軍慶先辭掉了西安城裡的裝飾活計,然後暫時告離中斷同女友李薇娜來往,全身心投入到在屋照顧妻子,操持家裡事務,冇過一個月張粉榮就恢複了健康,一家其樂融融,好不幸福。令人格外惋惜是,這短暫幸福難以長久,正月初十,龐軍慶又次遠走他鄉,生活,再次展現出它冷寂一麵,不可避免,張粉榮再擔負起了這個家。
離開磨溝槐樹莊之時,已在十裡鋪定居的龐軍強回老屋團圓過年同大哥、二哥就協商,欲要把母親接到自個家贍養,哥弟仨自冇任何意見,龐軍慶的心則比任何人都明白,已患上病的妻兒再也無力照看年事已高的老人,故在此事上退出抉擇權。
決定了婆家媽的歸宿,張粉榮獨自暗地哭了好久,從嫁到龐家門始,她一直努力搞同丈夫母親關係,十多年恩情而突然的離開怎能不讓她傷心落淚?
隻要婆媳兩人的房間裡,對著穿著一新、即將隨二兒去的婆家媽,張粉榮忍不住哭出了聲,老人很清楚和二兒媳婦感情,不時勸導著:“不要傷心,粉榮,媽也捨不得你這個兒媳,可麵對患病未能治癒現狀,不得不隨軍強他走。山溝溝子裡,貧窮,數輩子人哩,瞧著又不知從何改變,身為長者又不能擺脫困境,還有給子女添麻煩,我有時真想追了那狠心撇下一屋老小的老頭子去,但對粉榮你如此孝心,手把手照顧起居,媽,何得有資格再做害最親近的人事?”
“媽,您這一走,兒媳精神支柱算是塌啦,今後日子可怎過?軍慶常年奔波在外不著屋,榮嫣、傑年齡尚小,理解不來,家,到底意味著什麼?單獨怕……再難撐起這個家!”張粉榮抱著婆家媽胳膊哭到。
“同為兩孩母親,又掌管這整個家,理當臨亂不懼,拿的起放得下,處事,不能慌亂,做到心中有分寸,憑信義贏得他人心。媽,已經麻煩你咧十幾年,不想一直都儘依靠二兒子,讓其他子女冇儘孝心資格,掏句糟老婆子心窩子話,娶到這麼個賢淑達惠、勤儉持家好兒媳,龐家幸甚榮至,當以你為之驕傲!”
話尾,婆家媽真誠的讚許給了張粉榮悲傷心靈上一絲鼓勵:“粉榮謹記教誨,不負媽你所期望,操持掌管好囃[商洛方言:咱]這個家!”
婆家媽撫摸著二兒媳秀髮,唸叨:“好在,十裡鋪街距離囃[商洛方言:咱]槐樹莊不是很遠,不管我想咱老龐家根了回來瞧瞧,還是粉榮你、娃們想額這個媽、婆咧,仨、四鐘頭的事兒,兩天足可打個來回!”
這一夜,節氣意義上已立春,黑夜得不是很長,但對張粉榮和婆家媽而言,誰都無法安心入眠。
暖日升起,靜靜照耀著山溝裡一切,母親在小兒子龐軍強及其媳婦攙扶下走出龐軍慶家的屋門,下了房廊台階,她停下問了句:“咋個不見粉榮她人,說好要送我來者?”
“粉榮還有彆的事兒,送不了您,媽!”一旁側扶的小兒媳婦笑應道。
婆家媽似乎有些不高興:“有什麼事比送媽還重要,不打聲招呼就沒見人影了?”
龐軍強說:“吃飯時粉榮不無意提及到,說要準備給娃送送等的招待賓客飲料、乾果啥的,這回兒,可能是去忙采辦咧,媽!”
婆家媽歎道:“罷了,送一段又能如何呢,隨後還不要分裡,有何意義呢?你們兩收拾得怎樣哩,要好(妥當)的話就趕緊的走!”
龐軍慶再跨進二哥家屋門去:“都妥當咧,即可出發!”
最上戶村民房屋上山牆,躲在後邊張粉榮望著婆家媽,大哥、弟夫婦等一道人走出自家場院,漸漸由小道遠去,再次,不禁扶牆輕泣起來……
婆家媽跟了小兒子龐軍慶過活,丈夫離家打拚,過了正月十五元宵節日子歸於平靜,子女又上學,冇有了人氣的家讓張粉榮心覺得異常孤獨和空虛。儘管年前龐軍慶給屋裡賣了台電視機,除了放學後倆孩子打開看外,她幾乎不去摸電視機插頭跟遙控器。
年後的山裡天氣依然很冷,地裡農活遠冇開做,隻需吃好每日兩餐,再出門轉轉,串門子,對村裡主理家妻兒而言,是不變的活動規律。怕弟媳胡猜想看不開,僅一田地之隔,兩家直線不過五十米的大嫂不時會上家門來,陪其相互聊聊天、扯閒傳,讓張粉榮感覺到了不一樣的親人溫暖。
重返西安龐軍慶仍乾著裝修的老行當,很快也和李薇娜接上了聯絡;二人再度重逢相聚,作為主東的他選擇了城裡較時髦流行交流方式———咖啡慢聊。在當時西安最具代表性時尚街區德福巷,一家店僻靜卡間,溢著誘人香氣咖啡被送上桌,對過坐著的李薇娜先開話了;
她微笑道:“怎麼想起要約我來喝咖啡了,記得以前咱們往來時,軍慶你最不願聽聞‘咖啡’二字的,認為那是不靠實譜消遣方式!”
龐軍慶笑答:“那是之前種井底之蛙誤解,不足以表述我對‘咖啡’的認知,……其實,喝咖啡聊天,是朋友交心最恰當往來模式!”
“妻兒休養得怎樣了,恢複可健康?”李薇娜關心地問。
“不能說完全治癒,正常起居應當冇啥麻達(問題)!”龐軍慶答。
李薇娜:“以薇娜見解,突然暈倒可能是身體隱藏大病的征兆,軍慶,你該把她接到西安大醫院來檢查治療的,鄉上衛生院怎麼說治好?”
龐軍慶:“對,當時額給建議哩,可是她[指自己妻兒]嫌花錢,……所以,不了了之。我們山裡人嘛,都是貧窮得怕了,想著那肯定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對於僅三畝薄田一農家來講,城裡治病定是天文數字,不現實,更難以接受!”
李薇娜:“不讓你帶回去哩兩千六嘛,還有你自個支取的,初期治療費該夠了吧,冇曾想……哎,曾經認為負任心,會同其他人有異,你,也終究逃不脫這一定論!”
“……我,承認當時有那麼點私心,對不住薇娜你此番關懷,抱歉!”龐軍慶忽略帶過,道歉說。
端起咖啡杯,李薇娜道:“‘前世,千百次祈求,才換得今天一相聚’,你我更要懂得所擁有,關心嗬護身旁人,珍惜眼前幸福,不求咱友誼能地久天長,互相的信任、必要幫扶對方,我就覺著結識軍慶你這個朋友就很值!”
龐軍慶受邀:“薇娜你也是我龐軍慶唯一,最知心的朋友……”
李薇娜:“即是朋友,往後若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彆臉皮薄顧及關乎我利益啥的,那都身之外,比不得咱友誼珍貴!”
“恭敬,不如從命,放心,絕冇有再回!”龐軍慶喝口咖啡道。
張粉榮冇聽順丈夫龐軍慶話去檢查自己身體到底留下了隱患,農田間的活漸漸多開來,從翻地、揀(種)洋芋、苞穀,到稱之‘芒中’後的割麥、揀(種)豆子等,繁重體力活使她經常性腸胃部疼痛,直不起腰來。輕時靠硬扛,是在忍不住了纔去診所買止疼片,以減輕在感知上折磨,但這非長久之計,更則對自己身體健康不負責。
俗話說得好,‘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即使事做得再隱秘,嚴絲合縫,究逃不過被敗露那天,龐軍慶與李薇娜不太正當朋友關係更避免不了,被其夫劉希剛發覺,爭吵,成了這個常年奔波外地中年男子偶爾在家的痛心時刻。李薇娜錯在先,可對丈夫追問還遮遮掩掩,解釋難圓其說,把所有過失推給對方,自知有愧妻、女兒的劉希剛找不到辯彆原由,隻得逃避,以找朋友喝酒解愁,對家庭失去了原有的為夫則任。
又有個月冇見著心中戀人,單相思帶來的痛苦已影響到了龐軍慶日常乾活。以前,他是所裝修施工隊中的紅人,工頭[項目負責人責]、隊友、乃至客戶,無不誇讚其對待工作認真踏實態度,而眼下,接連不斷大意犯錯,逐漸淡出了人們視野,再也找不回那個聲譽和美名同存的龐軍慶了!往往,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包括對外人一些好和不好印象,唯獨怎麼也淡不掉龐軍慶對李薇娜那深情懷念,以摯戀人般感情。
拋下一天當中繁瑣工作,龐軍慶洗漱穿著一新,白色襯衣打領帶、西褲、皮鞋,立馬讓人感受到了他煥發的精氣神,出門,坐上往城南明德門公交,長時間沒有主動聯絡,使他有點抱怨對方了。
就在龐軍慶將要敲開李薇娜家門之時,裡麵傳出句其憤怒高音貝的嘶喊:“劉希剛,你無不無聊,要妻我說多少次才肯信?一個普通朋友往來,這讓你怎想得那齷齪不堪?辛辛苦苦操持、把你找看好這個家,臨頭來就這樣質問額呀?”
“我無聊?李薇娜,你敢保證跟那個叫龐軍慶的是正常朋友關係嗎?甭以為我常年在外,你做的那些鬼混勾搭瞞得了為夫?四年有餘了,我冇過問,是顧及了你我感情跟瑤瑤,不想為那個所謂朋友而破壞哩咱這個家,你呢,竟揹著我將他留在家過夜,還拿錢給他,覺得額眼瞎還耳聾看聞不到?”冇過五秒鐘,一個男音質問道。
李薇娜鑿鑿有言:“沒錯,我是拿了錢借人家應急,可他並冇說不還咱個呀?至於說過夜,正常朋友就不許有如此待遇,嚼什麼舌根子呢?深夜一點多,路上行人出租稀少,下班後的我仍要走半個多鐘頭的路回家,此刻,多希望丈夫希剛能來接我,但那時你人呢,這會兒拿汙語誣衊事實的話拷問妻兒?”
男音答到:“強詞奪理,甭以為我抓不住你兩把柄,盯出現行!”
悄然轉身下樓梯三四級台階,左側李薇娜家門被人從裡打開,一個同他冇差幾歲,也身穿著白襯衫男子走了出來,門,‘砰’再摔得關上,那人從他身旁靠外走過,快步下了樓。
龐軍慶不敢再回頭去看後麵情形,急忙離開了李薇娜家所在的小區。
再見著李薇娜時已是三天以後了,是其主動約了龐軍慶在城南的小寨,十字交叉之上人行天橋,旁邊李薇娜目光黯然盯著下方川流不息車輛與行人,喃喃地道:“我勸導你時,說得冇錯啊!”
“什麼……”龐軍慶不明白李薇娜話裡的意思。
這是首次,在外人麵前,李薇娜吐出來自個的婚姻往事:“他,劉希剛,寶雞岐山縣人,跟我孃家陳倉區,僅隔了個行政區上的界,就成了外地人,他在家排行老二,上麵有個姐,我也是老二,上頭是哥,學冇上到初中畢業,就輟學閒賦在家幫父母乾些力所能及的活,直到十八歲離開家鄉打工。廣東深圳乾廠子時,我意外結識了同在一工廠的老鄉,劉希剛,也就現在的老公,來往僅一年多,在回家過春節時,對方就派媒人登門提親,受了世世代代窮的額爸媽,對於家境較優越劉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這樁子婚,我,被出門(閣)嫁入劉家。九五年,女兒出生,取名劉歆瑤,待快上學時時,憑著轉行工程項目預算經理這幾年積攢,他在西安明德門買了房,並將家搬至省城來。打實言,劉希剛待我真心不錯,嗬護有加,關懷無微不至,處處都相讓著,可以說從來就冇有我所操持擔心過的事兒,就這麼個丈夫,可……我怎麼還是找不到深愛他的理由。從九三年年婚,我們爭吵次數,可以言是,屈指可數,唯獨這回,意外之外,低估咧……”
“記得我說起自個婚姻往事時薇娜你勸導過,‘姻緣嘛,總是和我們世間凡子開著玩笑,把兩個本就無感情基礎可言的人連攏在塊兒,註定不會有真愛,談何是幸福’?囃[商洛方言:咱]們一代,就是那時代遺棄的犧牲品!”聽聞了對方長長敘述,龐軍慶發表出自己觀點。
李薇娜淡然一笑:“造物弄人呐,軍慶;這次離家,我多麼希望能同以前一樣,互相客套道彆,作妻兒的陪送至火車站,在站台看著他從車廂內揮動著手,那是多麼幸福值得回味的事,但,沒有如願以償,甚至出家門時聲都冇吭,頭麼回地就離去哩!”
龐軍慶:“不要強迫自己想不通,薇娜,待彼此分開一段時間,他便會理解妻兒,在這個家所作的付出……”
李薇娜:“你錯了,自認識到結婚十多年,劉希剛是什麼樣兒人,為妻的最清楚不過了,想讓他理解,除非額這邊作出服軟!”
對方鑿之確言使龐軍慶冇了後麵的話。
意外碰上李薇娜和丈夫的爭吵,緊接又從其口得知因他而小兩口鬧彆扭,龐軍慶可所謂心糟到了極點,一個是念念不忘心裡戀人,另個則是其丈夫,管與不管都跟他難揪清牽連。絕非劉希剛小肚雞腸,換作任何一個丈夫,發現妻兒和個異性朋友不清不白關係,兩人還走得很近,並留了其在家過夜,聞訊恐怕都忍不住胸膛中的怒火,順理清楚之中緣由。劉希剛首次乾預末能讓李薇娜有所收斂,依然反我行我素,想方設法增進同龐軍慶密切的往來。
榮幸之神,不可能永遠都偏向某個人,同樣的道理,冇有一種疾病,僅靠幾粒止疼藥片就可完全治癒。腸胃時常犯疼,已嚴重影響到了張粉榮日常起居生活,初痛時,一天緊服一粒藥片,到後來一天兩次、三次,甚至是次數、藥量都急劇增多,病始終冇有緩輕跡象,以致呈出加重的趨勢。
2005年chunxiazhijiao,忙完一晌午洋芋地鬆土鋤草的活,廚房案板前擀麪的張粉榮再度發病昏倒,幸被放學回家張榮嫣、龐傑姐弟倆及時發現,告知了大媽王氏,又一次送到鄉[即王莊鄉,冇同十裡鋪合併成鎮,鄉zhengfu駐地]衛生院。
接二連三突然暈倒發病讓張粉榮也感知到了身患病痛可怕,便順依了急匆西安趕回來丈夫和大嫂的建議,農曆四月十六,利於出門遠行日子,同龐軍慶一道前往商洛。
雖為商洛人,彆說商洛市就是山陽縣,張張粉榮也沒到過幾次。首回來到城裡的她同丈夫坐在縣際班車上新奇打量著街道兩旁的一切,不同於小小磨溝槐樹莊,這裡倒像是夢境中另一個世界,繁華,熱鬨,是她對商洛市的初來印象。
市中心醫院,各項常規檢查一一做過,拿到報告單後的夫妻兩回到就診科室,聽聞到醫生診斷結果‘腸胃癌,中度後期’,張粉榮頓時感到猶如天塌下來般,整個人都軟癱了,邊上龐軍慶倒冇顯出慌亂,及時扶住妻兒同時,詢問治療的方法,緊接醫生番話更是在他倆心裡打了一注鎮靜劑;‘雖說是腸胃癌中度後期,但相信以當下醫療技術還是可以治癒的,完全不用擔心’。
容不得再作商量,龐軍慶當即決定第一階段為期七天的治療。
接下近一週時間裡,一次大的臨床手術加數次儀器化療,張粉榮病情有了些許的改觀,腸胃,不再像之前那般頻繁疼了,沒有鑽心似的絞痛腰板自然直得起來。遠在山陽家鄉,親戚或臨近的人,都陸陸續續前來探望,入院第三天,已半年冇見麵孃家媽轉程趕往商洛看望,抓著躺在病床上女兒手臂,母親不禁淚湧而下,緊抱著張粉榮泣不成聲。
離開醫院病房的時候,丈母孃語重心長對龐軍慶道:“感謝為粉榮所作一切,媽,很欣慰,她起初冇有看錯人!”
龐軍慶笑答:“粉榮是我妻兒,兩娃母親,更是屋裡頂梁柱,麼有她辛勤付出操持,我龐家不會有今等成就,應該小婿感激您纔對!”
丈母孃接著的話深深刺痛著女婿的心:“粉榮,能不能挺過這次,那是她命中定數,老天容不得她活,誰也沒辦法,希望在這段時間裡好好陪陪,甭再做讓親者痛心的事兒!”
“大夫(醫生)不說咧嘛,中期腸胃癌是可以治癒的,不必過於擔憂。在這也給媽您個保證,隻要還有一絲希望,我龐軍慶就算砸鍋賣鐵,也治好粉榮她的病!”龐軍慶說。
顯然,龐軍慶信誓旦旦並末換來丈母孃認可,隻是淡笑著擺手讓女婿就此留步:“那些做不到的舉作,許諾它個弄甚?有這份心媽知足咧!”
住院部大樓出入口,龐軍慶呆愣在原地,瞧著駝背的丈母孃遠去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張粉榮出院後,龐軍慶帶她在商洛城轉了轉,商鞅廣場高大的石雕像前、二兩人攝了影留念,第二天正午,啟程返回磨溝槐樹莊。
在家又耽擱了些時日,等龐軍慶返回西安城市時,已是一週之後。
打工的日子依舊平常不過,經曆了李薇娜與丈夫劉希剛的爭吵,龐軍慶也不敢再主動聯絡她,試圖想從心裡徹底淡忘了對方。但是,李薇娜卻不順他意願發展,回城上班僅十多天,在一天下午忙完工作剛回到租住房,洗漱換好乾淨衣服,李薇娜猶同提前設定的鬧鐘,準時出現在租住樓下。
‘既然躲避不過,那就直接麵對好了,看還能耍出啥花樣’?暗地嘀咕了聲,龐軍慶整整思緒來到大門口。
“有你這樣待朋友滴麼,來西安十多天哩也不見先聯絡哈(下)!”一見著麵,李薇娜就非笑似笑說。
“這不……上工活忙嘛,請了半月假,得多乾些鐘點。”龐軍慶答。
“妻兒,到底患得啥病啊,軍慶?這毫無征兆就暈倒?”李薇娜問。
龐軍慶:“腸胃癌,中度後期,市上醫院做手術,治療了第一階段,往後還得不定期的作化療。隻是,這慢性病,它治起來費用就是個無底洞,鬼曉得,花費多少治癒……”
李薇娜:“說的冇錯,可也不能任由放棄而不醫治,要不,我倒你些子應急?”
提到又要借錢給自個,龐軍慶急了:“彆,上回……就拿哩薇娜你的……”
李薇娜:“但最後冇用上,原封不動歸還了我呀,所以,你再遇急事,做朋友的我一定要傾力相幫……”
龐軍慶:“不需要哩,謝謝一番好意。到時,我可以往(朝)工頭(負責人)那支!”
龐軍慶一再拒絕讓李薇娜聯想到自個丈夫,問:“是在怕劉希剛嗎?軍慶,我告訴你,這個家是我說了算,是當妻兒的做主,身為丈夫他阻止奈何不了!”
龐軍慶忙解釋:“不,我媽有怕誰,隻是站在朋友立場上考量,囃[商洛方言:咱]們都是有家和孩子咧,我希望彆因為二人來往影響到彼此家庭,這樣不好!”
李薇娜:“你在找推脫說辭嗎?既然話已挑明,那我也把底兒撂這哩,跟劉希剛我除了有女兒外,冇任何感情可言,常年在外奔波,忙活所謂的前景,啥時關心嗬護過妻子和這個家?是你,龐軍慶,給了我如丈夫般的溫暖,知道什麼纔是真愛,值得今生去追求的人……”
“薇娜你腦子冇發燒吧,整叨出這不著邊際混求話,交往近六年以來,我龐軍慶一直拿你當朋友來待,最知心的那種,僅此而已!”龐軍慶道。
李薇娜情緒激動地說:“我清醒得很,知道自個在做什麼,由此而帶來後果不用你刻意提醒!怪不得來西安不肯主動聯絡我,原來薇娜在你心目中是那地位,真看走眼哩,想不到一直愛慕著的人竟也逃不脫,世間凡夫俗子的醜惡陋習!”
可以說,這是自結識交往以來,兩人第一次為感情鬨得不歡而散。
‘墜入到愛河裡的女人,在遇著白馬王子時智商為零’,此刻的李薇娜就是最好的驗證,為得到龐軍慶的愛,她可以捨棄掉一切,包括和丈夫劉希剛組成這個家,在其看來,有姻緣纔是幸福生活起源,兩人相互恩愛砝碼;聯想到這,她似乎不在意對方冷落,決定要結束這段錯誤、而不幸的婚姻。
明著龐軍慶是拒絕了意中戀人的愛,不為之所動容,但實則是猶潰壩的水庫,兩人在分彆之後便控製不住自個盪漾起連波的心了,不分白天與夜,腦海裡儘是李薇娜影子。正如劉希剛和妻子吵架中話裡所表達意思,到了互相牽掛,魂不守舍地步,已經絕非正常朋友往來,而龐軍慶和李薇娜,不能是個‘知心朋友’就可概括清二人間關係的。
自二人鬨不愉快的四十多個日夜,裝修隊繁雜活計讓龐軍慶倒是漸漸淡忘了對方,每天正常上下工,日子充實而艱辛。
相比,李薇娜就冇那麼幸運了,自上次夫妻之間發生爭吵,劉希剛失去了一個男人應有的寬廣胸懷,以前那種對妻兒千依百順,事事都想著這個家,此刻間蕩然無存,互不說話成了在家時常態,畢竟,李薇娜有錯愧對丈夫在先,除了忍氣退讓外,似乎也冇它法可解,這樣換來結果是對方更加不願在家多呆。
回頭來再說劉希剛,其實他也不是啥君子、肚量大之人,冇必要給其按上‘好人’稱謂,在處置妻子外遇事上表現得多不冷靜、理智,用傳統婚姻觀念來約束一個新時代下女人顯然不現實,終了無不以感情破裂,勞燕雙飛收場。
讓李薇娜她萬分懊惱地,不止夫妻之間冷戰,還有因自個錯在前換來的劉希剛得理後找茬;記不清有多少次兩人冇好好彼此招呼問候了,忙罷一天娛樂會所所工作回到家,又是午夜近一點鐘半,當身心疲憊的李薇娜擰動鑰匙推開入戶門瞬間,隻留了盞落地檯燈的客廳沙發上,劉希剛呆坐似乎在等候著什麼,看到丈夫李薇娜說:“回來哩也末告知聲,這麼晚都不睡……”
“薇娜,咱們聊聊吧!”整整瞧了妻子全身個遍,劉希剛說道。
李薇娜答:“要說什麼就開言吧!”
劉希剛:“從九一年廣東深圳廠子咱倆結識到現在,十五年咧,額劉希剛啥樣人,你清楚很吧?”
李薇娜疑惑了:“怎突然提及這哩呢,是不是外地的工作不順利?說過多少回,讓適時調回西安來,可你就……”
劉希剛:“彆打岔,如實回答我即可!”
李薇娜不得否認,答聲:“嗯,在異地他鄉、舉目無親的廣東,希剛你是我唯一認識來自陝西老家的人,更是那段在廠子做工時依靠!”
劉希剛:“你也是我,在廣東深圳結交的唯一異性朋友,咱們往來快兩年,年底回家過春節,我托父母派介紹人多方打聽,暗中串線,費儘所力才把曾經的朋友當成今生最愛戀人。薇娜你可能理解不來這到底意味著什麼,但對劉希剛而言,那是多麼幸運美好的青年戀愛時光,往事如在昨天,曆曆在目。可是……由太忙於工作,前景,忽既哩,原來,愛,乃至你我感情,也是需要時間來維持新鮮的,不然,就像現在這樣,你想尋求個人傾訴胸中不快,從而找了個異性朋友,我甚似小心眼找理非有理,爭吵呢不可避免!”
李薇娜:“做妻兒的也有錯,本來外頭奔波忙碌前景就很勞苦,回到家就是放鬆心情陪伴妻兒孩娃的,而薇娜不開竅,辨不出為夫辛勤,惹了希剛你,也傷了彼此的感情……”
劉希剛擺擺手止住隊方後麵要說的話:“不必自責,要論過錯這不是一人就能鑄成的,或許我們,不該以‘夫妻’來稱謂之組成一個沒有愛映襯,遵循老婚姻規矩的家,不幸福,更是對彼此不負責任。從爭吵架近一年來,我反覆斟酌思量過,覺得這樣日子過著實在沒意義可言,在外地忙項目我無不時刻在掛念咱這個家,還有妻兒的你,卻不知,如果冇時間灌溉,即使再深厚的感情也會淡薄,成為名副其實‘空夫妻’,你說,繼續維持頂何用?”
李薇娜不知該說什麼;“是妻兒愧對哩你,還有咱們的誓言,能否再給薇娜次機會,同龐軍慶我已斷了往來!”
這樣答覆在劉希剛看來,起不到挽回餘地了,他一字一頓,雖是淡笑著到但語氣裡帶著不可再商量;“……咱,離婚吧,薇娜,去尋求,屬於你的那一半……”
“……不……”李薇娜幾乎是嘶喊叫出了這句;“就因為妻做出了愧對你的事,故意懲罰我這是?”
劉希剛;“希剛不敢,也從未有此念頭,隻是站在彼此感情上而作出的抉擇,不必自責怪罪!”
李薇娜冇話了,眼前的這,不正是自個夢寐以求,想要的嗎?可真到來臨時,麵對十幾年的婚姻感情和丈夫,何嘗不是百味雜陳,難做出同意準予答覆?
劉希剛最後話,像是說個一個和自己冇多大關聯又牽乎著實權益的人:“天亮了,我就去找律師事務所起草協議書,趁著在家這段時間,咱把手續過(辦)咧吧!”
淩晨時分的夜,寂靜而黑暗,獨躺在臥室床上的李薇娜,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和劉希剛組成小家來的點點滴滴,視為掌上明珠的乖巧女兒歆瑤,怎麼都難睡著……
農曆七月初七,寓意美好浪漫中國傳統七夕佳節,岐山縣民政局婚姻登記處,劉希剛、李薇娜拾起工作人員推上前的離婚證明時,兩個人十五年夫妻共同生活,在一薄薄綠皮冊子見證下正式宣告終結……
按協議商定,現住房歸屬李薇娜擁有,而女兒認在了劉希剛名下,或許,是彌補對曾經愛她人的傷害,在正式公證辦理相關過戶事宜時,李薇娜選擇了退步,可以說淨身出家,同時提出定期探望女兒劉歆瑤請求,必定,夫妻一場,將要各奔東西的劉希剛允許了默認。
家裡係列變故風波,多少影響到了李薇娜娛樂會所工作,顧及顏麵及所管理層中威信,李薇娜主動請纓辭掉了‘月雲天’經理職務,冇有事做也無地可去,再次想到了龐軍慶,這個最後可依靠得住的朋友。
市裡醫院治了一個療程,見病情著實有所好轉,張粉榮忽計了緊接下來的階段化療,冇再太把大夫叮囑放在心,龐軍慶依舊遠離山陽家鄉在省城做工,家中裡外活,不可推卸落在了張粉榮她柔弱肩膀上。農曆五月到七月中旬,遵照醫囑言每半個月要做一次治療她僅僅就做了兩次,還都是嫂嫂再三執意一道陪同上縣人民醫院走了個過程,至於是否起到治療效果,參介縣、市兩級醫療狀況,很難就此下結論。
二00六年,對年齡僅十二歲的龐傑而言,冇有什麼特別之處,若非得摘出一件,就是母親患腸胃癌久治不愈、絕望服毒zisha,導致父親離異,家,隨之破裂,在他幼小心靈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痛楚記憶。
從他記事起,都是母親一人操持著屋的裡裡外外,父親,屬於那一心嚮往遠方的大雁,僅存一絲親情血緣牽扯連接著‘槐樹莊’與一個叫‘西安’的大城市,一年到末,也回不來家幾次,即使農忙、過年在屋,也當個甩手掌櫃,很少操心問及生活瑣事和子女學習話題。或許,有了因自個上學父母親而爭吵前車之鑒,在他[指曾經父親]回家時間裡母親除了必要問候,再不提那些令他發愁影響彼此感情之舉,倒是自母親患病後,在與屋為數不多的電話聯絡裡,龐傑時常會聽到所謂的‘爸’會問起屋中現狀,想必,是作一個丈夫和子女父親責任,當然,想要讓全權管理也不可能,長期在外奔波,待家時間短,咋可讓他[指曾經父親]處置麵對與之不匹配的柴米油鹽,一地雞毛、生活煩心小事?
子女慣有印象裡,母親,媽,或許是最親近那個人,龐傑,自無例外,對與父親,隻是個初略概念,農忙幾天後過年纔回來的那個人。上小學前,要問最期待的事是啥,龐傑絕對會想都不想應答,盼望父親歸家來,不僅能得到心儀玩具,零食外,還有那深深地父子情誼,爬伏在父親堅實背上,多麼幸福與開心,自入了小學校園往後,一切,都變得陌生、遙遠起來,家,父親一如既往會回來,但對子女疼愛關懷,似乎少了,除帶回的文具用品、零食,偶兒摸摸自己頭,呼叫聲姐姐榮嫣外,再麼其它表示,父不主動訴說畝難張口追問,在相當閉塞村莊子,外麵一切如隔了道厚厚的牆,傳不進入龐家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