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春重逢會山陽
幸福,乃家庭和睦之基石,唯‘父之篤,夫妻和,子女睦,鄰裡處’為核心線,成員間相互扶持寬容,苦心營造得以;但深受中國傳統婚姻觀念影響,生活在大山中我們父輩一代而言,絕對是遙不可及,難以逾越的高峰,自然然不上家庭和睦,生活幸福。
––––題記
山陽,陝西商洛下轄縣城之一,位於市域南部,有最原始田園和美麗自然風光;八山一水一分田秦嶺南麓山地,厚重曆史與人文融合,孕育出諸多絕世佳話,秦風楚韻,一北一南兩文化在此交彙,形成了不同於他地的獨有特色,被自譽為夢境中故裡,心靈家園一點都不過分。
平心而論,對山陽迷戀絕非那些外在著的風景,也非同老家藍田秦嶺北麓山區相異之處,而是一個結識兄弟,同甘共苦過,又昔昔相惜,人我怎麼捨得下的人——龐傑。
送龐傑搭乘上去往山陽縣班車後,緊接著我也從商洛城返回,繼續平淡麼奇,無聊至死的酒店服務工作。日複一日做著繁瑣相似的活,每月連休假再回老家看看,使我並冇忘記龐傑,除了發微信、打電話,還經常邀請和我視頻,在一次次聯絡中,他狀況漸漸有了些許起色。
一八春節與去年類同,仍舊是回不去老家和父母、女兒團聚的年,每瞧著微信朋友圈裡發的家人團圓共聚幸福時刻係列照片、小視頻,心中滋味可想而知,虧欠陪伴父母、女兒他們的,年輕時我們永遠也彌補不了。
連同過年不能回去的我,龐傑處境則更淒涼,令人心籲不已,空蕩冷冰冰的家,獨自一人,在象征舉家團圓年三十除夕夜,情形真不敢加以想象。
大年初三剛過,我利用原本同妻兒一道回老家給嶽父拜年送節禮的兩天假,去了山陽專程探望龐傑。沒有事先給他打招呼,直到搭乘大巴車到達山陽縣汽車站,我才發了微信訊息告知他;
‘來山陽了,傑弟,在縣城車站’。
冇一會兒,龐傑便回資訊過來,‘坤哥你來我這了啦?在縣城哪個車站?弟去接你’。
我:‘不用,我直接坐城鄉互通公交到過風樓吧,路認得地’。
龐傑:‘坤哥是我龐傑今生最重要的人,怎可受如此待見,讓獨自找路登門?稍等會,正好拜過伯、大家的年準備回趕,在十裡鋪街’。
我不再強求執己,應句:‘哦,那我就在城鄉互通公交車站等傑你’。
龐傑:‘麼麻達,二十多分鐘到’。
短短一個來月,當再次見著龐傑時,我還是忍不住上前擁抱了他。在家這段時間裡,龐傑精神容貌已恢複到之前那種狀態,陽光而高大,留著挺有個性髮型,絲毫看不出車禍時的落魄,就連著裝,也是精心搭配,整個人顯得氣宇不凡。
往高壩店過風樓公交車上,同排坐著的龐傑一臉微笑打開了話匣子:“年,過得還好吧,坤哥?”
“湊合,因為這該死的酒店服務工作,已是自二胎出生後第二個回不去的春節咧!”我答。
龐傑輕歎著:“嗨,同命相連呐……”
我笑著:“因為年輕時要闖拚,總是和家人聚少離多,年始到尾十二來個月,平均每月回家兩到三天,這一年也不過三十多天,合起算僅一個月而已,如果在外頭能打拚四十年,那加起來三年零四個月,把最美好的時光撇在給人家打工份上哩,心有所不甘呀!”
龐傑:“深有同感,這……就所謂的命,扯淡又不得不遵循它!”
我:“工作,可以是必須,但不是最重要,人生在世莫過於‘身體’、‘家庭’和‘享樂‘,這也正是我頻繁往來山陽登門找龐傑你的初衷,在我意識裡,知心兄弟可以是‘享樂’一種方式!”
龐傑:“有道理。隻是坤哥應該把空閒花在回老家上,多陪伴屋人,而非前來看望弟我,不太值當!”
我:“老家,回去咧趟呀,年前農曆臘月二十左右。年時[去年]這點兒我還在渭南澄城林慧卿屋呢,也是探望哥們、兄弟,敘敘舊增近兩人情誼!”
龐傑算冇牴觸我話意思了:“不管咋說,坤哥能來已經是對龐傑恩惠了,弟不該如此反駁,抱歉!”
我:“沒事兒,傑弟。”
第二天吃過早飯,收拾了鍋碗的龐傑對我說到:“難得天氣晴朗,太陽有這麼暖和,囃[商洛方言:咱]出去轉轉吧?”
“好啊,去啊答(那兒)呢,傑?”正玩手機遊戲的我被打斷,問。
龐傑沒隨即應答,隻是說:“還得麻煩再等會,弟去去就來!”
就在他再次呼跟隨下樓到單元門口時,我被麵前停著的摩托車驚呆了,隻字片語中吐出:“傑弟,你這是……”
龐傑笑應:“坤哥不是想到之前我老屋看看嘛,剛纔去石頭梁村一個認識娃屋裡借哩車,囃[商洛方言:咱]磨溝槐樹莊走!”
“隻是喝多啤酒後的混話還記著那?”我反問他。
龐傑:“在坤哥第三次離開山陽時我曾說過,‘諒你是我龐傑最親近的兄弟,額才把這段傷痛記憶原原本本傾訴出來,希望能聽到不同見解,而非是我的不對’。即已認定為哥,不管提什麼請求,隻要弟能力之內辦到,就一定兌現!”
我:“嗨……無理、瞎鬨,傷著最親兄弟的請求,怎可當真?”
龐傑:“怪我想不開看不透,誤入歧途,要不是坤哥最後苦心相幫,讓我重拾敢於麵對生活勇氣,啊(哪)有現在的龐傑?所以望不要推脫弟此番邀請,順意出發!”
我不知再說什麼,在龐傑招呼聲中坐上了摩托車的後座。
進入磨溝大概四十多分鐘,混凝土澆築的村道也不知拐了多少彎,但聽駕駛摩托車的龐傑說句:“即將到了啊!”
隨之車在一個分岔路口剎住停下,我望望四周見,幾乎同老家村村情形相似,富有明顯地域特色青瓦白牆民居、樓房沿路或坡底平坦處遍佈,起伏的山林,淙淙流動溪流,加之依稀散落農田,儼然一幅濃墨重彩山水畫卷。
“傑,看來之前的老屋並非你說的偏僻、交通不便呀,這不,在鄉道邊嘛……”我下了摩托車後座道。
龐傑:“還有段路程呢,這岔溝摩托上不去,還得再走近二十分鐘,快到溝頂子纔是我的老家!”
我驚訝得半天嘴都冇合上。
把摩托車寄存在岔道口一村家民場院上,由龐傑帶頭,我們一前一後走進了不起眼的岔溝。
正如龐傑所言,岔溝裡因為移民搬遷了後,逐漸荒廢根本就冇有路,隻是窄窄由人踩出不足一米,高低起伏的羊腸道。過了距正村道不遠一戶人家後,前麵目所能及的隻有荒涼原野和不時路過早已移遷後遺棄了的老房子,龐傑不時停下腳步,指著某一處原野和舊民居對我做著介紹。
轉過一個拐彎,眼前溝窪竟有些略微開闊,地勢平坦起來,龐傑一指前方說:“看著麼,坤哥,就從囃[商洛方言:咱]這個角度數,第三家就是額的屋!”
順著他手指方向平行前望去,一百多米之外,果然有數幢土坯牆青瓦房映在楊、鬆樹間,我答:“嗯,看到了。”
依次看看所有房宇院落,我倆轉回龐傑老屋。雖已舉家搬遷出磨溝外,但還是較為完整保留了老房的整體格局,懸山式土木屋架構造,高聳起正中立有‘福’字屋脊、青灰小方瓦、褐黃立麵牆、橫三縱四格子玻璃窗、斑駁入戶木門,無一例外彰顯著山陽農村舊民居特有的古樸與渾厚。剛拍攝畢房屋照,龐傑建議讓我在他老屋前做合影,不願錯過機會的我自然配合,到後,也為他在老房前照了相。
獨特的民居,幽靜山穀,正午正午過後陽光,在這個離家幾百裡開外異地,我追溯到了我們父輩一代愛情觀和婚姻,正是有龐傑的不幸,才造就了許許多多相同類似家庭,在看待夫妻感情及離異後子女歸宿上,沉痛,卻又不得不麵對的現實。
觸景傷情,坐在自家老屋門前台階的龐傑再次向我傾訴了父母親和整個龐家的往事,通過他敘述我加以適當想象勾畫,還原哩那段錯誤、悲慘的父輩婚姻給子女,乃至家族帶來的傷害,無比沉痛,和對傳統婚嫁理解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