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地】錯緣 第一部 友情 之四

4.重獲新生接納希望明天

陽曆十二月初的一天，我接到了個來自丹鳳縣交管大隊電話，通知需前來丹鳳看守所一趟，辦理龐傑保釋手續，我當即便答應下了。

冬日裡丹鳳縣城沒有平原西安那樣霧霾籠城景象，空氣清新，水清景美，藍色天空萬裡無際，使再度蒞臨的我精氣神倍爽。清早旭旭升起朝陽夾雜著輕微迎麵寒風，讓走下大巴車身穿黑色西裝的我不禁裹緊了衣角。

辦完相關各項程式，在看守所會客室內，我見到了龐傑，九十幾個多日夜，可以說拘役生活讓龐傑改變很多，之前挺有個性髮型被理成了毛寸平頭，嘴邊也冒出黑色鬍鬚，絲毫看不到二十三歲年齡段該有的青春活力，顯得一下就老了十幾歲。

“坤哥……！”在龐傑呼了一貫對我稱謂後，朝我走了過來。

我緊緊抱住他：“……一切都過去了，傑，放下吧。咱回家，哥為你接風洗塵！”

“好，回家。”龐傑答。

山陽縣南街一餐館，在點好飯菜後龐傑去洗手間空檔，營業櫃檯上方電視機播放的內容吸引了我注意；這是商洛電視台綜合頻道一檔新聞類節目，叫《午後10分》，之所能勾引起眼球是因為上麵正播報著內容：

‘接下來看一條後續報道：昨天下午兩點半，丹鳳縣人民法院民事訴訟庭，隨著主審法官莊嚴宣判，近日來備受關注的8.24竹林關車禍致人傷案終於塵埃落定。主審法官：“被告人龐某；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之相關規定，判處一年零六個月，但念其在交管司法部門調查取證期間積極配合，主動提供有力證據，經本庭合議裁定，特免處刑役，由相關親屬擔保後即可保釋。山陽路之安汽車租賃服務有限公司；未按汽車租賃之規定，將帶有嚴重故障的車輛租給被告者，使其在不知情狀況下，造成對他人有一定傷害的車禍事故，本庭審定你司付傷者全部則任，並退全額還龐某所租車費用，特停業整頓三個月，以完善汽車租賃業務，同時將所有租賃車輛送達質檢部門進行安全質檢，在出得鑒報告書後方準繼續營業。”

今年的八月二十四日，龐某駕駛一輛從從山陽路之安汽車租賃服務有限公司租來的比亞迪轎車，在行駛至丹鳳竹林關西街，因剎車製動故障，造成三輕傷、一輕微擦傷的交通事故，自車禍發生後，丹鳳縣交管大隊、公檢法等部門，聯合山陽縣公安局，立馬對肇事者龐某及山陽路之安汽車租賃服務有限公司立案並展開問詢調查，曆經仨月不間斷掘進排查，案件順利結案庭審。該案也是自今年以來，我市首個被現役法律赦免的被告者。’

龐傑返回到餐桌，恰好陪我看完了這則新聞的後半部分，冇有微笑，隻是很平靜在我對麵坐下。

四碟涼菜上桌，我先要了四瓶啤酒，有服務員上前打開，為我和龐傑各倒了杯，正式碰杯喝酒之前，龐傑開話了：“感謝坤哥為弟所付出一切，今生今世龐傑無以報答！”

“兄弟哥們之間，彆老把‘感謝‘或‘謝’字等詞掛在口的，記得我給你訴說和林慧卿往來事時，傑你也不一個勁說，‘客套，永遠是兩人生疏的開始’，而現在，你卻對我用上哩！”我說。

龐傑：“對，是勸導過，可坤哥你幫了龐傑這麼大忙，作弟的總有所表示吧，也冇彆的報答，隻能是說幾個‘謝謝’或者‘感謝’。不過，提及到林慧卿，我想多問句嘴，他現在啊[哪]工作著？”

我：“瞎混，十月初我們視頻通過話，去外地哩，好像是湖北和湖南交界什麼縣來著，他給發過定位，我冇記住！”

“出咧這檔子事兒，也沒啥顏麵在見曾經交識的人，也就坤哥你，不離不棄，陪伴我度過最艱難、狼狽時刻。因為一時想不開，犯渾，失去仨月人身自由，也看清了人心。”龐傑道。

“‘患難，則見真情，像人生得意時，交識的朋友、夥計，可有也可無’，隻有真實活著，對真心待己的人，一切都將重來！”我說。

龐傑：“對著呢。”

我：“彆的話咱可放後麵說，傑弟，現為你接風洗塵，設以此宴，怎不忘棄傷痛吃好喝好？”

“好，坤哥，為了表示額對你的感謝，咱得連喝三杯，以示弟誠意！”

話說著，龐傑已向我舉起了酒杯。

“奉陪到底。”話言此時，杯子已經碰到了一塊。

桌上的飯菜，啤酒都吃喝差不多了，我問龐傑道：“傑，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龐傑擱下筷子，答：“暫時還冇得，等過了年再計劃。眼下最打緊就是去縣東南漫川關鎮我姐那兒一趟，然後伯、大各轉一道，把所有還牽掛的人都看一遍！”

“不錯，這麼久沒給親人們音訊哩，該是走動報聲個平安！”我道。

龐傑：“不過，我最應感謝的，還是坤哥你，在料定走訪親人的事了，一定聯絡上你，安排好假期囃[商洛方言：咱]去藍田，山裡頭你老家！”

我再為龐傑和自己倒上啤酒：“不成麻達（問題），隨時恭候你誠意邀請！”

深夜，龐傑家。我們敞開心扉，聊了很多，從學生時代趣事，到後來走出家鄉闖拚，或許是彌補內心對他愧疚，我強烈建議龐傑看自己寫的一部微電影劇本，說是藝術加工創作文學作品，倒不如說是一段家庭生活寫真。兒時，每當父母為生活瑣事吵得不可開交，甚至是大打出手，身為子女的我們即是無能為力，也為彼此相結合深感不惑。‘父母一代，是最不幸的人，遵循千百年來傳統婚姻觀念影響，有追尋自己所愛，但卻冇膽量承認對方，到底是不是自己所深愛的那個人，婚姻不完美，自然談不上生活幸福，家庭和睦。也正是亦此，才成就我們下一代不得重新審視婚姻觀，如何選擇今生所愛，不再重複父輩時的悲劇’。

一次次相互扶持，傾儘綿微力而助，換來了這份難得的兄弟友誼，一直認為，兩個人交情最不應該與名利、金錢掛鉤，唯誠心相待，方可長久，在龐傑身上，我得到了最好驗證。

在一起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即將踏上返程西安路途，再一次，龐傑送我至山陽縣城。縣河南文化廣場，我們合拍了照片作以留念，離開那瞬間，我忍不住再次抱住了他，短短互道‘珍重’兩字已不能代表我們見深海般情誼。

往後，肯定會頻繁來往於山陽，在消遣散心同時，不忘探望今生最在意的兄弟，何得其樂。

二0一八年的元旦剛過，接到龐傑打來電話，稱已經處理好了緊要事，可以應邀約前往藍田藍橋我老家，驚喜之餘忙商定妥了會麵地地。

有著諸多美麗傳說的秦嶺北麓腹地古村落———鴨峪，家裡人熱情招待了初次登門來的龐傑，在僅有一天半時間裡，他觀賞領略特有自然風光同時，也感受到了身處我家那種溫暖。

返回山陽之時，龐傑情緒顯得有點低落，對於我母親的再三邀請下次來屋轉時，都表示出冇多大興趣，我很清楚他此時內心感受，代替著含糊應了母親，然後一道隨龐傑返至商洛。

回程搭乘的私人五菱宏光車上，身側龐傑一直低頭不語，完全冇有前來時那種興奮勁，閒不下的我關心問他句：“……冇事兒吧，傑？

龐傑被打斷回過神來：“麼……”

我：“看你一直悶悶不樂的，滿懷心事……”

“真羨慕坤哥你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回到村裡了鄰家、村民爭相打招呼問好。……我則……孤獨零丁一個，即便回到以前的磨溝槐樹莊哩，也不一定如此待遇！”龐傑說。

我：“……這個，你我居住環境有所不同，傑，若時同個在村子裡而非易地搬遷社區安置樓，諒也是跟我一樣的情形，都說最好的鄰裡關係在山溝村裡嘛；再者，跟你也說過，我家情況絕非一直幸福美滿，他們（指自個父母）都上咧年紀，彼此得依靠對方，老話說得好，‘少時夫妻老來伴兒’，時間，是最好化解矛盾方式，不看在我們兒女麵上，還能置夫妻感情一直吵鬨到終？”

龐傑淡笑著：“囃[商洛方言：咱]兩情形不同，你的至少還有個家，回去哩有關心問候自己的父母，……我……有什麼？就算這次車禍撞人判死刑哩也不會有人掛牽。說到家不和睦，我倒希望他（指曾經的父親）那時留在屋裡頭，為生活瑣事同妻兒爭爭吵吵，那樣至少還是個家，而非後來人散家亡！”

我冇話應了，頭轉往車窗外，不斷閃過的特色民居樣式提醒著已進入到了商洛市境內。

自始，龐傑沉迷過無法越心中自定的那道坎兒，不能完全釋懷，我把這歸成缺少父母疼愛，家庭關懷，沉迷不堪回首過往不能完全釋懷，使他冇了麵對當下的勇氣。唯有不使觸景傷情，開導勸慰其如何對待今後人生，纔是我與龐傑延續兄弟友誼基本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