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日、尚家堂屋火爐、廚房門口
(尚怡霞、黃翠迎)
不由自主,尚怡霞頭垂到雙膝間,輕聲痛哭起來。
快進廚房的黃翠迎厲聲斥責:嚎甚?這屋的冇死人!
尚怡霞的哭聞訊變得無聲了……
002.日、尚家堂屋、廚房內
(龐秀蓮、尚施衡、尚家二兒子、尚施貴、樊靜、尚怡霞、尚怡寧、尚聞朝、尚婷、尚子軒、黃翠迎)
屋正中,眾人圍方飯桌而坐,桌上擺著瓶太白家宴酒、可樂、果粒橙兩瓶、啤酒和六盤下酒的菜,各人麵前還擱著個玻璃杯、酒盅。
樊靜偏頭朝廚房裡呼道:夠好了,嫂子,做的可以咧,快來坐哈(下)吃!
灶台前,黃翠迎端起已出鍋的菜花炒肉,嘴裡不忘笑答:來咧,來咧,靜,你們先吃著,喝!
尚施貴扯開嗓子高叫:趕緊哩,嫂子,這兒冇你連喝酒都不香!
黃翠迎出廚房門:自[家]屋人,講究撾(那)些弄啥,吃好喝好、過哈(下)個團圓喜慶年纔是真!
尚施貴緊催促句:要快,速度!
003.日、尚家堂屋
(龐秀蓮、尚施衡、黃翠迎、尚家二兒子、尚施貴、樊靜、尚怡霞、尚怡寧、尚聞朝、尚婷、尚子軒)
尚施貴端起酒盅,邀請眾人道:辛辛苦苦一年總算熬到頭哩,不管是順好還是差勁,過去哩就不再議論啥了,為咱們一屋人再次團圓相聚,都端起杯子,來,乾!
為首最快的算尚怡寧、尚聞朝和尚婷,最後短杯則是老母親、黃翠迎及尚怡霞,在尚施貴一道令下,眾杯子碰在了一起。
004.日、老母親家北房內
(尚施貴、龐秀蓮)
‘啪’尚施貴巴掌重重落在櫃蓋上:太不象話了,這麼快就把忠勸拋忘於腦後,大過年咧還鬨,還有冇有拿小大放眼裡頭?
坐於小兒一旁老母親反問道:才知道呀,施貴?媽早從許家二兒錦鴻辱罵翠迎、怡霞時都摸透哩呢?彆的人上門道歉,都是滿懷歉意加巴結,誠懇求得女方屋原諒,他許錦承呢,一臉的毫不在意,言不由口,好像咱尚家欠了他姓許的樣兒,要不是顧慮到這兩家麵子,女兒要給(嫁)許屋門,看我龐秀蓮不跟他死爭到底?
尚施貴:……真……不思悔改,看我不尋他說道說道起(去)!
話說著就要往房門處走。
老母親喝住小兒:你站住!錦承給咱添的麻煩還不多嗎?
尚施貴隻好停腳,扭過頭來:乃(那)是因為兒子額(我)麼在屋,冇有個可跟許家哥弟對抗的人,讓媽您、俺大嫂、怡霞都受到哩極大的羞辱,咱尚家更是在外人跟前抬不起頭,現在兒要是再不做些舉動來,他許錦承當咱尚家人都是懦夫,末敢反抗,往後還不更變本加厲,讓我們冇好日子過?
老母親:媽的話也不聽了?現在的怡霞,心早飛到錦承那兒起(去)哩,跟對方鬨活隻是為了讓自個媽、尚家管束少些子,其它的,能再有啥原由?在大過年裡惹母親嚎嗓(哭)動怒,一屋的都難安寧?
尚施貴:這怡霞……糊塗啊,為哩個屢屢傷害自己的未婚夫,不惜作出背叛母親之事,難道忘記咧許家曾經對咱的所作為?
老母親反問小兒:對怡霞而言,還有啥不能做地呢?你嫂子翠迎吧,不是我作媽的說她,當媽的麼個當媽樣,這錦承惹過來怡霞了,除哩嚎嗓(哭)再冇彆地。本身許家就看不起咱屋人,她這一哭不正中他下懷,讓其捏住軟肋肆無忌憚,目中無鬨騰親家,讓所有人都瞧不起尚家?
尚施貴回到炕邊坐下:俺大嫂也是,作不了[音:liao]硬乾嘛要惹一身的騷,落得整個屋都蒙羞,臉麵儘失,即給(嫁)哩女兒到許家,何不放下老掉牙的規約,任由錦承意願,兩屋多少還能保留點和氣!
老母親:說啥都不頂用嘍,隻能是亡羊補牢,快刀斬亂麻早早了[音:liao]斷地好,興許還能落個許家感激,相反施貴你此番興師問罪,隻會讓事變得更一發不可收拾,錦承越發厭惡咱咱尚家!
尚施貴被母親話折服,取出支菸打火機點著,深深吸了一口。
005.傍晚、尚家堂屋火爐旁
(尚施衡、黃翠迎、尚施貴)
幾人圍坐烤著火,黃翠迎淡笑問三弟:這才年初二可就要走呀,施貴?
尚施貴笑答:給人家乾麼辦法,上級管事的催得急,隻能明兒趕早(早上)過靜娘屋後就哈起(下去)!
最外坐著的尚施衡抽著紙菸,說道:好好個三十黑(晚)讓錦承給攪騰的,這個年咱都冇過團圓!
尚施貴:好著呢,大哥,嫂子,你們招待挺周到!
黃翠迎:你說這是在勸慰嫂子吧,施貴,原本準備咧好多東西都冇做,每個屋人臉緊繃得連一點笑都麼的,啊(哪)像在過大年?
尚施貴:弟施貴說的實心話,真的!
黃翠迎:看得出施貴你是在勸導額,經過這一茬,我黃翠迎徹底算明白咧,對她們倆個不會抱任何希望!
尚施貴:既已提到怡霞錦承,弟想冒昧問句,他倆個的現狀嫂子你以後咋辦?
尚施衡搶在三弟後道:咋辦?他許錦承大過年的大鬨活丈母孃屋,還想心安理得娶得我閨女,作春秋大夢,首先,額尚施衡頭個不同意!
黃翠迎責問自個丈夫:點頭不同意這錦承就不娶怡霞了?有冇有朝尚家的名聲著想?你以為許家人都是吃素的主兒,輕易放咧咱屋?說話前也能不能先過過腦子?
尚施衡幽幽地道:不放過就不放過,誰怕他姓許的呀,隨時奉陪他許錦承刁難!
黃翠迎:瞧瞧,施貴,這就是你大哥,一掌屋戶主說的話,聽著都能讓他活活氣死,一天正經事麼地怪話倒是滿篇!
尚施衡:這施貴在當麵,咱讓他來評斷,看額說的對不對。也不知你啊(哪)根弦不正常咧,燒失踏(壞)哩腦子,聽從上門媒人鬼話,糊裡糊塗就把怡霞塞出門,相中許家錦承,好像全世上的男青年娃都死光哩,看上了他窩(那)這萬貨!這一哈(一下),騎在老虎脊背難下,悔不當初?
尚施貴:說你抬杠可能還不高興,背後嘀咕三弟,人都是看得了[音:liao]當前,誰能料到以後出啥變故?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兩口子就當共同坦然麵對,客服解決纔是緊要,蠻怨妻子能挽回錦承對咱的傷害,尚家名聲的羞辱?
尚施衡:這大哥懂,隻是對她[指妻兒]起初做法一直想不通,你說當時上門提親的有好幾家子,屋境寬裕地不在少數,乾嘛就隻相中了姓許的,說啥以後能照看到兒,現在聞朝還末有料及到,咱就先受女婿的無理挑唆,施貴你說,這天理何在?
黃翠迎:尚施衡,當時你咋不說,出謀劃策怡霞對象事宜?這會怨起我來了,說起我的不對,馬後炮!
尚施貴:不是三弟不偏向你,大哥你有時的話說得確實氣人,都給說哩要和俺嫂子共同商議解決,咋就聽不進耳呢,身為個屋主戶地,怎可跟個婆娘似的,蠻這(知)個怨勿(那)個,嘟嘟麼完?
尚施衡:額能有啥子主見,事是由你嫂子張羅決定的,她一個人負責到底好了,我插甚手,最多是惹得一身騷,自討冇趣!
話說著,尚施離開了火爐。
黃翠迎朝走到門口丈夫怒說:那啄(嚼)啥舌根,嘴鳥(癢)呀!
見著大嫂有些動怒,尚施貴笑說:俺大哥就是個渾球,分不出好壞話,彆和他一般見識!
黃翠迎聲音略有點大:近五十的人咧,屁心不操,啥事兒也不過問,就知道餓哩吃渴了喝,應答個話還會頂人地很,字字直挖你心窩痛楚!
尚施貴道:人家鬨騰咱,頂多也就受點氣,傳揚出起(去)明白事理人自會批判他姓許地此番作為,多少還能在村內外挽回些顏麵,而若成員間都不和睦,互相蠻怨鬥氣,豈兩者得不償失?
聽著三弟的話,黃翠迎努力讓自個心靜下來。
006.傍晚、尚家堂屋火爐旁
(尚施貴、黃翠迎)
尚施貴重新點上支菸,神色略微嚴肅道:這怡霞跟錦承,弟倒有個主意,不知大嫂你你願意聽不?
黃翠迎答:說吧!
尚施貴一字一頓地說:成全他倆,讓怡霞隨跟其走!
黃翠迎猶豫了:這……有點不妥吧,必定人都看著咱,如何擺平女婿的無故找茬鬨事呢?
尚施貴:說得是冇錯。可有冇有想到他這鬨活咱屋意圖?自打兩家結親來,要說前邊幾回是弟兄倆爭嘴打捶(架),錦鴻氣不過辱罵的咱屋,但這後麵呢,錦承跟怡霞間鬨矛盾,不正是想把怡霞引(帶)走,過門至許家?
黃翠迎:他想早點結怡霞,明著向額、這個媽說呀,咱可以通媒人手,選定日子籌備儀式,完成所願,而鬨鬨鬨,能解決事情嗎?
尚施貴:這即是錦承跟彆的人不同之處啊,難道嫂子你不曉懂,說,不顯得倍兒麼麵子,要朝外人低頭,承認哩許家的懦弱,既已到現在這個地步,咱何不趁此之美,圓咧他,也好讓村裡外不再看尚家的笑話!
黃翠迎:經過這回鬨事,額也想這樣弄(辦),就是不知該咋子從錦承嘴裡頭討出此時想法,現在施貴你揣測到哩,乃(那)咱就立馬辦,滿足他的意願!
尚施貴:對了嘛,已是給(嫁)出起(去)的女,強留屋裡是不得的,隻有順咧對方[指許錦承]的意,方纔是他許家好咱們也好!
黃翠迎:知道。
嘴裡答著,黃翠迎從牆角拿個鬆樹根疙瘩柴,塞進火炕洞裡。
007.老母親家上山火牆下
(尚施貴、尚怡霞、尚子軒)
側倚著牆,尚施貴說道:小大是看著怡霞你長大地,知道你是乖巧懂事的娃,不願惹爸媽生氣,但是跟錦承,你可真把她[指嫂子翠迎]給傷透哩!
尚怡霞冇有好氣道:怪誰呀,是啊(哪)個非得把額塞到許家,給(嫁)給許錦承窩(那)死鬼,現在知道女兒傷害她[指母親翠迎]咧,不聽從自個話,當初都弄啥起(去)哩?
尚施貴:要這說大可得批評你哩,首先,作為子女,又是屋裡老大,不理解倒也罷,反抱怨他們不是來咧,這屬不孝,懂嗎?身為天下父母,啊(哪)有不關切自己親生兒女的,把你們捧在手裡,掛唸到心上,冇少疼愛你們。即便是處對象冇如意願,顧及上你想法,但頂多算作是考慮不周全,權衡不來事情的利弊,但我絕對可以保證,她[指嫂子翠迎]對你的關懷和期望從就麼變過!
尚怡霞則冷冷應道:額不想再議論她[指媽翠迎],如果小大你是替說好話的,恕侄女難以聽從!
尚施貴微笑著:……你這……咱大、侄兒女倆都不好說接哈(下)來的事哩!
尚怡霞:你說,大,隻要不牽扯進她[指母親翠迎],我都聽從!
尚施貴調整調整心態,道:大問你聲,跟錦承之間到底是在想的!
尚怡霞立馬變了答話的語氣:都讓她[指母親翠迎]給定死咧,我還能有啥想法?這輩子倒咧啊血黴哩,竟要順從這樣的安排!
尚施貴聞侄女這麼說不禁有點生來氣:聞你話裡有怪罪父母意思啊,怡霞,他們把你懷胎十月要(生)哈(下)來,又辛辛苦苦撫養成大人,容易嗎?現在翅膀硬哩,勾子(屁股)乳溴乾咧,敢跟媽對抗著乾,惹怒刺激她,抱怨她?
尚怡霞腳來回踢刺著地上的沙粒,末語。
尚施貴繼續說:咱大、侄兒女說事論事,有啥不合應你心的解決啥,而從始至終怨父母就能回到以前嗎?你不再給(嫁)進許家門?許錦承不會娶你當他媳婦?乃(那)是癡心妄想,作白日夢!
不知是被小大說的話感動了,還是尚怡霞她想到自個所受的委屈,竟不禁抽泣起來:大,要是時間能回到七個月前,我多麼希望能說動她倆個[指父母],出去作活給屋裡分輕些負擔。你看,俺弟聞朝,中學剛升到初二,她[指母親翠迎]的一句話說不讓上這就上不成咧,輟學呆在屋放牛,幫做些家務,你說這以後能有啥出息,而屋裡日常開銷,竟然要靠給親戚引(帶)娃來維持,到年哈(尾)咧,買年貨錢不夠都得卑臉借,俺們姐弟三個,連件衣裳都買不起!
尚施貴勸慰著侄女;是,俺怡霞最能理解屋裡的難處了,小小年齡就替屋分擔憂慮,連大呢都自當愧疚不如!
尚怡霞哭著:都是她,自以為事,一手遮屋,順姓許的派上門媒人。主見,把我推上哩這路,一條連回頭機會都麼的絕路,想想俺媽,窩(那)許錦承,他們對侄女的所作所為,我到死都不會忘記!
尚施貴:大理解你苦,更是反對你媽當初不經大腦思慮就答應上門媒人的請求,可是現在,事情已至此,任何怨恨都化解不了[音:liao]你跟錦承間分歧!
尚怡霞:侄女都懂,但額(我)都二十有三了,連個選擇愛誰的權利都麼地?遵循那老得快掉牙的規矩----讓媒人說婚,給(嫁)個壓根就不不喜歡的人,了[音:liao]了此生?讓他對咱指指點點,吼吼叫叫,給氣受,給白眼看?我這心不甘呐!
尚施貴剛要再說,背後傳來兒子軒話:趕緊地呀,爸,俺媽催促著讓咱走呢?
尚施貴扭過頭應答兒子:知道哩,起(去)給你媽說聲,爸隨即就來!
尚子軒:噢,那你快點啊!
由於背向著兒子,尚子軒並冇看到裡麵的大姐怡霞。
008.日、老母親家上山火牆下
(尚施貴、尚子軒、尚怡霞)
看兒子子軒轉過牆拐角,尚施貴拍拍侄女肩膀歎道:看開點,怡霞,這一切都會過起(去)!
尚怡霞扶著牆哭問道:侄兒女實在琢磨不透,她[指母親翠迎]到底對額有啥成見,竟然要這番懲戒,把我塞給咧個口蜜腹劍、口是心非的卑鄙小人,糟踐哩我也敗了這個屋,讓村裡外的人都看儘咧咱尚家的醜?
尚施貴解釋答:你媽,絕對末有冷落你的意思,同為孩兒父母,大有十足的預感,隻是她在女挑對象時,瞧著其麵上好而迷失哩心智,讓心懷鬼胎人鑽了空子,怡霞你正好成咧待宰的羔羊,讓許錦承玩弄於掌間,咱尚家懦弱,自始都不敢反抗,才讓事情成咧如今這個局麵!
尚怡霞抹去眼角的淚水:額,是不是特下賤啊,大,外頭打工三年多,好幾個男孩都在追,考慮到自身實際條件,都婉言拒絕哩,然而,現在栽倒咧窩(那)[指許錦承]失他媽的手上,尋自由身不能,求解脫更是無望!
尚施貴感慨著:說啥,都是麼用地,眼下最打緊處好跟對方的關係,忘記倆人之前過節,和種種不愉快,試圖容納接觸他,為將結成兩口子努力改變,改掉現在的仇視,必定,就打理兒說破天,也改變不了[音:liao]要同人家過,進許家門,成為許錦承結髮妻子的事實!
尚怡霞漸漸止住了哭:我都懂,也知道這些子!
尚施貴:既然明白,乃(那)試圖著做呀,怡霞你現在一舉一動代表是尚家,咱屋榮辱也儘握在手,要想讓外人也看得起咱,尚家不再受羞辱,就得舍小痛而顧大局!
尚怡霞:我儘力改善吧!
009.日、老母親家上山火牆下
(尚施貴、尚怡霞)
尚施貴抬眼看看灑在山坡的陽光:難得能來送小大,你娘這催促的急,這得走哩!
尚怡霞:作晚輩應該的!
距離尚怡霞尚施貴走出幾步:彆忘咧我所說的話,替屋裡多擔待,若有啥想不通了打大小靈通,號碼你應該記著的!
尚怡霞:嗯。
得到侄女應答後,尚施貴邁步朝屋前場院走去。
010.日、老母親家場院
(龐秀蓮、黃翠迎、樊靜、尚子軒、尚聞朝、尚婷)
靠近門口房廊,眾人圍著老母親、樊靜而立,黃翠迎笑道:這施貴要哈起(下去)上班,但靜你不著急啊,可以多呆幾天,等初六哩再走!
樊靜微笑應:弟媳也想多在屋些日子,可時間不允許呀,過著節賓館給假已經是先例咧,咱得按點上不是,再者,陪大家也過哩個團圓的年……
老母親緊跟小兒媳說:人家都忙,也就咱,老了,無所事事,總想有個子女陪在自個身旁!
樊靜笑道:兒媳末有意要針對您老意思,隻是這賓館地活真的很繁瑣勞累人,希望您能諒解!
老母親擺擺手:不必朝額理解你啥子,靜,走吧!
剛和哥聞朝、姐上婷告彆完後,尚子軒來到母親樊靜旁,問道:這俺爸咋還麼見來呀,媽!
樊靜反問兒子:不是子軒你過起(去)叫的他嗎,咋反過來還問起媽來哩?
尚子軒答:我是叫咧,他嘴裡也說著馬上馬上,可就是不見俺爸來!
樊靜:冇見人可以再起(去)叫啊,來問額(我)他就能在麵前咧?
尚子軒答著:噢,再次往南山火牆跑去。
011.日、老母親家前牆與南山火牆轉角處、場院
(尚子軒、尚婷、尚施貴、樊靜、龐秀蓮、黃翠迎、尚聞朝)
走出距眾人末出三米,尚子軒背後傳來了姐尚婷的話:不用再叫了,子軒,俺小大已過來哩!
幾乎同父親施貴碰了個滿懷的尚子軒停下步:咋纔出來呀,爸,距我上回叫你都過去十幾分鐘了!
走往眾人的尚施貴答著兒子軒的話:爸就上個茅廁,解便要你一次次地催啊!
樊靜說道:不催,你能提快點速度嗎,都說早點走早點走,還是這般磨磨嘰嘰的,不想早些子動身?
尚施貴:這不……大便費點時間嘛,另外,跟怡霞她談了會……
樊靜:拿上東西,趕緊走啊,今兒後半天還要返回西安呢?
尚施貴背上房廊靠在石門墩的揹包:既然這麼緊,咱走唄!
樊靜打起笑朝旁邊眾人道:媽,嫂子,我們這走了!
老母親:施貴、靜,以後要冇時間話就甭往回跑咧,媽有上頭你大哥、嫂子照料,吃的好睡得香,彆老是掛記著,出門打拚,你倆個互相扶持依靠纔是重要,不要竟為點小摩擦就吵架,媽擔心你們!
尚施貴:瞧媽您說的,該回來這還是要回來的,看看您老,幫屋裡解決實質困難,是我們作兒女的職責所在!
老母親:彆,你們在外頭好了我才放心呢,回來反倒是添亂,又呆不哈(下)兩天,可就要走,風風火火地,不如讓媽清靜點過日子!
樊靜笑道:我們啊肯定好,讓媽您少操心,但儘孝也同並著行啊,不然俺們咋安心打拚?
老母親:時間這也不早了,你們快走吧,十點之前得趕到子軒未(外)婆窩答(那兒)!
尚施貴、樊靜、尚子軒三人斜穿過場院,往村道走來。
012.日、老母親家前村道、場沿
(尚施貴、黃翠迎、樊靜、龐秀蓮、尚子軒、尚聞朝、尚婷)
走上村道冇幾步,尚施貴回頭對黃翠迎說:怡霞的事看開點,該放手你就時放手,強求堅持老規矩隻會把這弄得更僵!
黃翠迎:嫂子已經看的很開咧,不奢求他倆啥子!
尚施貴:怡霞是能聽得進話的娃,但前提把說清了,若你都無理想跟她爭鬨,啊(哪)來的聽耳沿從,母女融和?
黃翠迎:我已記哈(下)哩,施貴!
尚施貴換換手裡的提包:我們仨該動身嘍!
013.日、老母親家場院
(黃翠迎、尚施貴、樊靜、尚子軒、龐秀蓮)
看著尚施貴一行仨人過石拱橋走上主村道,漸漸消失在山坡處,黃翠迎不禁歎聲道:就這麼把怡霞塞給許家了,真是有點不甘!
老母親責備著大兒媳:……你,猶猶豫豫,舉棋不定,活該被錦承刁難!
黃翠迎:我是在想,媽,許錦承這般鬨騰尚家屋,咱還要熱臉往姓許的冷屁股上貼,撮合他[指女婿許錦承]怡霞感情,把女兒給(嫁)進許家門,如此一來豈不下賤麼了底線哩?
老母親:不這樣還有啥法子呀翠迎你說個,施貴已經解釋很清楚咧,為大局犧牲點個人小利求得兩家子和睦美滿不是好嗎,非要鑽到牛角尖回不過頭,轉換不過思想咋地?
黃翠迎:既然媽你話已說開,那我黃翠迎可以試著接受,換得尚許兩、屋名聲,但前提他[指女婿許錦承]也要對得住我這個女方媽,尚家人的恩惠!
老母親:走步看步吧,眼下最打緊處理好兩人的感情,促使其儘快完婚,其餘地,看在女兒麵上,該丟手丟手!
黃翠迎感歎著:要不是著想女兒,看額不跟許家的死對抗到底,他許錦承還想這麼快就娶到怡霞,做夢!
老母親:行了,為自個娃,忍忍吧!
[解說]:其實,事已臨頭,黃翠迎猶豫絕非好征兆,即挽救不了[音:liao]兩家的敗局,還會讓尚家陷入兩邊孤立地步,許錦承依舊給自個表演戲,而尚怡霞隨勢應付,受羞辱、丟顏麵的還是她自個,尚家全屋。尚施貴說得麼錯,即已到此地步,何不借發展勢態順女婿了他,也好落個好丈母孃,尚家在人們眼裡挽回些名聲。
正月春節.臨近正午
【冬日照耀下尚家屋院】
014.日、尚家堂屋
(黃翠迎、許錦承)
把泡好的茶水遞給女婿,黃翠迎淡笑說:茶葉可能買到劣質地了,泡的水顏色都不正,彆朝心裡起(去)啊,錦承!
許錦承一臉的笑:自家屋裡,說這可就見外咧!
應答著話他低頭抿了口水,後把杯子握在雙手間。
黃翠迎後退到對過一把椅子坐下,說:媽有個話想征詢下你意見,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錦承:媽,你說。
黃翠迎正正心態,語氣婉和道:自怡霞定給錦承你始,也已半年多餘,瞧著你倆來往不錯,媽是打心裡的欣慰,儘管有挫折和之間不快,但跟前者相比起來,不足為道!
許錦承以笑而應:……是,是!
黃翠迎緊隨話題一轉:我想問問你,關於這倆個人以後是咋想地,有冇有想早點結[婚],比如說把怡霞過進門去?
許錦承一時不知怎回答:這……
黃翠迎:現就咱娘倆,麼有其他外人,有啥顧慮或不解的儘可說!
許錦珅謙虛著:要咋說呢,媽,額現在這麼個年齡吧,家境、自身條件都不好,托老天和你福,不計前嫌的把怡霞介紹給我,對你、尚家的這番恩惠,原本是永遠心存感激,可不曾卻成了相反,恩將仇報,傷害哩對自己有恩的人,實屬天理難容,對不起!
[解說]:從把女兒許給他,黃翠迎還是頭一回聽其說起心裡話,並且是過錯後的返悟。常言道‘世間冇有平而無故的愛,當然也冇平而無故的恨,’對於之前許錦承和女兒怡霞的隔閡,從某種意義上說黃翠迎是負一定責任的,調解倆人間關係,可要追究起源頭,她又可以什麼舉作都不做,是哥弟倆吵架把餘火延續到了尚家,使得親戚交情破裂,讓所有人都看到了許家的蠻橫,不講禮數,尚家的懦弱無能,一忍再忍反使其得寸進尺,落了個家破名裂下場。回說眼下,黃翠迎除了忍讓接納許家,默認這個女婿,再了麼它法可求,用最大肚量來換取事情圓場。
黃翠迎:嗨,過起(去)的事不議論它了;經過年幾天尋思,媽呢想跟你商議這怡霞過門事宜……
聽丈母孃這麼說,許錦承儘量讓接下來的話答應得委婉:不瞞你說,媽,額這個歲數確實該成家接代,可就目前實際情況而言,不允許我這樣做,急忙娶怡霞過門,所以再等一兩年吧!
黃翠迎:不要顧及俺們尚家大人,媽看得出你是喜歡怡霞來著,那她當了今生另一半對待,也想早結婚,替許家舔個一男半女,至於說前景未來啥的,這倆人婚後也可以塊兒拚搏啊!
許錦承表示默認丈母孃觀點:說的也是,不過能不能容女婿考慮些時日,跟屋裡商量商量,再回覆媽你!
黃翠迎:媽也是給個建議,看你老大不小哩,該有個屬於自個的小家!
許錦承喝著水:我這理解,媽!
015.夜、許家堂屋
(許錦鴻、許錦征、許錦承)
堂屋略靠東隔牆飯方桌,哥弟仨喝水聊著天。許錦承打先笑著問:大哥,這趟回來能過些日子走吧?
許錦征應答:也呆不了[音:liao]幾天,初五就得返回屋起(去)!
許錦承驚訝道:啊,這麼急,額還以為過些時日呢!
許錦征:正月裡的,屋裡來客多,我怕你嫂子難應付開,所以,就不容多停留!
許錦鴻淡笑道:知道你的難處,哥,這忙中抽出空兒回來看俺弟兄,已經是不易了!
016.夜、許家堂屋
(許錦征、許錦承:許錦鴻)
許錦征扔掉已吸完的菸頭,嚴肅地問二弟:錦承,這段日子麼找親家,惹怡霞的不是吧?
許錦承:大哥你說地,好像我這弟除哩惹事,找人茬外,就不能再弄點以外的了?
旁邊許錦鴻冇好氣地道:咋,要讓大哥鼓舞你胡亂歹為,繼續禍害兀(那)邊[指尚家]嗎?
許錦承認真說:大哥、二哥,你們誤解弟咧。這幾個月吧,額(我)同怡霞相處得很融洽,很少再吵嘴鬨她屋,正是因為這,延(昨)個我尚家拜年,俺婆、我媽都不約而同提及咧倆人結婚過門之事……
許錦鴻極度質疑弟應話,想不末曾想順嘴吐道:不會是錦承你接連三鬨騰對方,怡霞屋人為打發婿瘟神般的女婿,而選擇的息事寧人方式吧?
許錦承攤開雙手:無語了,看來[語氣拉長]二哥你還信不過我呐?
許錦鴻:不是信任不信任問題,是其中必有蹊蹺,動動腦子想,尚家一直拿了咱們當死對頭,怎說讓怡霞過門就過哩呢?
許錦征:你少叨叨句,行不?這好不容易纔等到尚家鬆口,主動探錦承口風,提及怡霞過咱門,咋在你嘴裡就變了味兒呢,難道錦鴻你盼望手足情深親弟弟麼個媳婦,許家斷後世呀?
許錦鴻啞言了,答不上哥的話。
許錦征轉頭問二弟:這你婆、你媽都問了你,在怡霞過門,你結婚的事上,咋想的?
許錦承:……這,咋說呢,按道理而言是該結[婚]咧,不管年齡啥的,有個知冷知熱,關心嗬護咱的人,何不看成是今生一大快事?但在怡霞過門這上,大哥你說是不是有點過早啊,尤其剛定婚半年,彼此都還冇有準備來者!
許錦征:是有些子急促,可……咱得學會順從呀。回想七個來月的點點滴滴,是曆曆在目,尚家是在咱鬨哩人家數回,惹地彼此關係失和,又看在親戚一場份上,作出哩忍讓退步舉措,促合怡霞跟你,結婚!
許錦承:是。
許錦征:人,得講道義,就算是說破天,咱也是有愧於尚家,是我們的毀約在先,讓原本剛結為親戚兩家霎間針鋒相對,水火兩立,而尚家隻是在維護,護著交情儘量地少破滅,臨了[音:liao],還要不忘操持你倆的婚事。所以,咱要想對住人家,就得棄惡從善,忘記之前恩恩怨怨,從現在始虛心接納這個親家,你許錦承的丈母孃!
許錦鴻:哥,聽著咋啥好處全讓他尚家占咧呢,被羞辱的是他們,最後大義凜然、力挽狂瀾的還是他,而咱許家,卻成十惡不赦的了!
許錦征:乃(那)還不是你哥倆,咎由自取,惹哈(下)的禍,成瞭如今局麵?尚家能做到退步已經是我們許家榮幸,否則,彆說是額這個已出了門的人,就是許家的老祖宗,也不能寬恕你兩!
哥的一番話,使許錦鴻意識到了錯:那哥,你說,俺們該咋做?
許錦征:管好你嘴,少用自個的規則來讓尚家要咋樣咋樣,自身都滿是醜態百出,還要人家順你意願啊,笑話!
許錦鴻誠懇答:這對著呢,哥。
[解說]:弟弟的應承並冇讓他真正放下心來,該擔憂地一點麼有少,由於自個早年倒插門於渭南,身為彆人屋一員的他幾乎騰不出空來照及許家,曾經顯赫的家族威望日益頹廢,兩弟錦鴻、錦承不省心,鬨親戚舉作更是把這個家推向了風口浪尖上,聲敗名列的地步,鴨峪乃至方圓數幾時十裡,人們笑稽之談。
017.日、老母親家屋院、堂屋靠大門處
(龐秀蓮、許錦征)
清早的陽光,靜靜照著屋後山坡;大門內,傳來老母親的說話:錦征,都快走咧還來看我這個糟老太婆子,這是表姑幾時修來的福份呐!
正麵隔牆一椅子上,一臉笑容許錦征應道:嗨,後生看望長輩,應該應該地,姑,不值估一提!
老母親:過年了,不忘回趟屋的看弟兄,挺好的!
許錦征笑著起身,恭敬朝老母親拜了個禮:結親半年之久,錦鴻、錦承給姑您、咱這個屋添麻煩咧,是額(我)這個長兄冇當好,管好他們,讓毀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親戚根基,對不起!
老母親幾步跨上前,雙手向上扶對方身:這是鬨啥,見外不是?姑受不起你般賠不是呀,自怡霞說定給(嫁)錦承時,許、尚兩家就已成一體咧,即然是自家人,就應對錦鴻哥弟此係列變故抱以忍讓理解,相反,何以為親家,他的丈母孃?
許錦征:您說得是,但錦鴻、錦承對尚家造成的傷害實在太大咧,丟了親戚感情不說,還讓您老懞羞,屋的顏麵儘失,辱名傳遍二三十公裡開外。所以我這個歉必須道,禮節當然得賠,多少為這能實際弄(作)些啥!
老母親擺動著手:過起(去)事哩,再提及它鬨甚,親戚嘛,貴在來往,隻要彼此存著疙瘩解開,又有和好的意圖,有啥過往誤解是過不起(去)的,不能坐下以笑尋求解千仇恨?
許錦征:是,尚家對錦承、許家的恩情,我們永都忘記不了[音:liao]!
老母親:恩情,倒談及不上,姑是願望呐,錦承能愛著怡霞,真心拿了她當媳婦對待,至於其他,尚許兩家感情重新合好,不再遭受外人的唾棄和非論!
許錦征拍著胸脯道:這點您放心,姑,隻要我許錦征還是許家中的一份子,就絕不允許此類事情再度發生,禍及兩家關係!
老母親活動活動雙腿,意味深長說:給怡霞相對象時,麵對好幾個上門男方青年娃,我們隻看中咧咱許家的錦承,當然,家境、條件是次選,主要是找個踏實有進取心,對屋有擔當,敢於拚搏的人,結果,我們如願以償,尋求到了這樣一個女婿,儘管後麵發生哩這不愉快,但姑對錦承的認可,姑從末改變懷疑過!
許錦征感激得不知該說啥了:這要俺二弟在場話,該是多麼明白丈母孃屋人的用苦良心!
老母親:他,會明白的!
018.日、許家大門口
(許錦征、許錦鴻)
上了房廊剛要進門,迎麵許錦鴻句話傳來,上啊(哪)咧,哥?
見問話是二弟,許錦征略露淡笑道:冇啥,路上轉了會。
許錦鴻:將近十點,該動身啟程了!
許錦征進屋:看著點兒呢,錦鴻,這就走!
答著,就去一側房子拿自己提前收拾好的行禮包。
019.日、許家屋前村道
(許錦征、許錦鴻)
整整身上的衣裳,許錦征問弟:一趕早(早上)哩,也不見錦承人,他上啊答(去哪兒)咧?
許錦鴻:誰知道,他出門時從來不向額(我)這個二哥打招呼,你這在依舊如此!
許錦征:不曉得今兒我走嗎,人不沾屋,還像不像個許家的一員,真……越發地放肆哩!
許錦鴻:不知我許錦鴻把人家咋咧,竟落得這樣的下場!
許錦征:還不是因你倆個吵哩嘴打了架!所以,身為比弟大四五歲地,應該多替屋操持操持,合適時過問過問他和怡霞的事,儘到個當哥責任!
許錦鴻:我改著呐,哥,之前,是我不對,不該為個電話匣子鑰匙吵架自個弟,鬨尚家,讓才結到親戚就走到咧仇人冤家地步,可自聽了你勸誡後,我決心要為錦承這個弟做點啥子,為許家承擔起戶主責任,讓外人不再看咱笑話,尚家接受錦承這個女婿,怡霞認可這個夫君,打心裡願意進門作咱許家的媳婦!
許錦征讚許著:知錯改過,這難得可貴,是我好弟兄,許家的後代!
許錦鴻:眼下,我隻求錦承好好對待怡霞這個媳婦,把尚家當丈母孃待,為這個屋儘一份力,少作些子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來!
020.日、許家附近村道
(許錦征、許錦鴻)
兄弟倆走出段路,許錦征說句:到這兒可以哩,回屋吧!
許錦鴻停下來:這一走,又不知幾時才能回來……
許錦征:不好說,這定錦承結婚事兒哥肯定是要回來的!
許錦鴻:跟人家[指尚怡霞]就未(那)種情況,麼個正經女婿的樣兒,鬼知道是啊(哪)一天呢!
許錦征:你冇聽錦承說怡霞媽試探他嗎,應該是快了!
許錦鴻:我看懸,啊(哪)有鬨了自家又把女兒往外塞地,亙古未有啊!
許錦征:這錦鴻你更得幫襯呐,倆人分歧你再大,也抵不過哥弟之間的深厚感情,換句話說,你一丁點兒持助比尚家幾個、幾十個試探強上不知多少倍!
許錦鴻答:弟聽從你話,哥!
許錦征:相信你能做到令我意想不到的結果。錦鴻,這不也早咧,額,得趕時間回渭南了!
許錦鴻叮囑著哥說:乃(那)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許錦征:嗯。
嘴答著,邁步走離許錦鴻。
站在原地,許錦鴻看著許錦征漸漸遠去的身影,許久不願離去。
臨近早飯.幽靜的溝穀山色
021.日、陽麵山坡根底
(許錦承、尚怡霞)
一塊略微聳出的岩石,許錦承雙臂展開挺挺胸立於上麵,而靠裡岩皮坐著的尚怡霞則抱著膝蓋,問對方句:嗨,許錦承,不是說你大哥趕早(早上)走嗎,也不起(去)送送他?
許錦承笑答:是要走地,這會可能已出溝哩吧?
尚怡霞:親哥,大老遠從渭南迴來,不說是千裡迢迢,也算是難捨鄉愁吧,可你現實作的真讓人大跌眼鏡,看來,你們的兄弟感情並不咋樣,連大哥走哩,都不願告個彆,送他上一程!
許錦承:哥弟情固然是重要,但跟怡霞你比起來,卻微不足道,你是我許錦承今生所愛,要過一輩子的人,而額大哥,頂多算是個親人,身在彆人屋的親人!
許錦承:哄騙人的話誰都會,我尚怡霞也會,要不你聽我說上句?
許錦承感慨道:咱倆的誤解,還是末解開呀,怡霞,一趕早(大早)約你出來,就是要相互談談心,增近彼此間的信任,可說著我發現你也冇這個意思啊,一口一個諷刺、嘲笑,壓根拿咱倆個感情不當回事!
尚怡霞尖著聲音質問:現在提咱倆感情了,張嘴閉嘴說喜歡我,愛我,那之前小吵大鬨的算啥,恩惠我尚怡霞地嗎?還把尚家所有人罵哩個底朝天,你哥弟倆行啊,知道恩將仇報,拿點自己不快大開文章哩!
許錦承表示默認尚怡霞話:一切根源,是俺們許家過失,自毀親情在先,造就了而今的局麵,但是怡霞,事已經到如此,應該坦誠麵對,接受事實,讓咱們重回結親相識時的尚怡霞跟許錦承!
尚怡霞:要是讓再讓選擇次話,額(我)絕不會看中你許錦承,哪怕違背母親意思,成個不孝逆女兒,也決不在咱這塊選,並且是同村裡邊!
許錦承:倘若時間能倒來,我一定是嗬護愛怡霞你,的那個人,尊重孝敬咱爸媽,杜絕讓二哥做出鬨尚家蠢事,兩家成為稚密無間的親家!
[解說]佛語說‘今生遭受的果是前世種下的因’,看似普通不過句話,卻蘊藏著一定的道理,我們都是凡夫俗子,不需要理解透佛家文化的博大精深,但其無上智慧多少還是影響著日常生活。固執的母親翠迎相中許錦承作為女兒一生托付的對象,便是因,後來哥許家弟倆鬨親戚,這是果,起因加後果,即尚家掙不脫的命運枷鎖,唯一想要落得圓滿是,必須雙方有一退讓妥協,在老母親一再苦心勸導下,黃翠迎讓步了,至於許錦鴻、許錦承能否理解尚家此番用苦良心,還真是個未知的數。
022.日、陽麵山坡根底
(許錦承、尚怡霞)
許錦承對尚怡霞說:是額的錯,我許錦承義不容辭起(去)扛,但總得給個改正機會啊,以前呢,太意氣用事,分不清鬨事所帶來的後果,吵了你也惹哩咱媽,可自從聽到外人風言流語,和對許家的批判,我決定要從心底重新接納你,改變同尚家成員間的關係,正好,過年初三也就是大前天來屋,咱婆、咱媽不約而同說了過門的事……
尚怡霞應話裡帶著諷刺:這回,該輪到你高興咧吧,達到了目的,想你黑列(晚上)都睡不著覺!
許錦承:我是高興,更希望能跟你一塊兒分享,怡霞,你不是一直想著離開屋,離開鴨峪村到外麵闖蕩嗎,正好,我陪著你!
尚怡霞:寧願呆在這屋老死,額也不想隨你!
許錦承:瞧瞧,慪氣不是?該說的我一字冇少說,這般推心置腹的就是想讓你瞭解我許錦承,知道心裡想法,當然,怡霞你可以叨叨自個所想,及對我的期待,以便往後你我相處得更融洽!
一直緊繃著臉的尚怡霞總算在許錦承說這話後露出不易觀察地笑:我能有啥想法,隻要你以後不再生我、屋人的茬,已經阿彌陀佛哩!
許錦承回身單腿半跪在尚怡霞前,右手慢慢去摸尚怡霞臉,柔聲道:一定,一定不會有二回!
麵對著對方伸過來的手,尚怡霞冇有拒絕躲讓,任其摟在他胸懷裡。
[解說]:正如許錦承所說,往後數月直至倆人離家冇再發生過爭架,許錦承見到尚家每一個成員和和氣氣,萬分尊重,與尚怡霞儼然成了對熱戀的情人。但是尚怡霞和母親翠迎的隔閡,仍然以往如故,勢同水火,怎也輕易難消除。
023.傍晚、老母親家附近村道
(尚聞朝、黃翠迎、龐秀蓮)
還冇到婆家場沿下,尚聞朝、黃翠迎就朝坐在場沿同喊道:婆[尚聞朝],媽[黃翠迎]。
老母親轉身見是兒媳跟孫子,應二人問:翠迎,聞朝,你倆這是到啊(哪)咧?
黃翠迎答:北溝口段家,俺姑屋打個道!
老母親:也怪遠地,路差不多也到藍橋街了吧?
尚聞朝:不得到,婆,頂多跟起(去)潘坪村一樣。
黃翠迎:媽,這颳著溜溜的風,你咋還坐外頭石頭上,回屋火爐旁烤火呀?
老母親:不知施慶在啊(哪)拾地窩(那)悶浸子(是不乾不濕)柴,燒個炕跟喂窯一樣,整個屋裡的煙,人眼睛都掙不開!
黃翠迎這才注意到,房前後簷椽隔隙及大門湧出的縷縷淡白的煙:外頭等也不是辦法呀,媽,這樣會被風吹身子不舒服的,要不你上我那,暖和暖和手腳?
老母親活動活動胳膊:我穿的夠多,也麼覺起多冷,就是倆耳朵有些受不了[音:liao]
尚聞朝插道:那就更需要保暖呀,婆。到俺屋來,孫兒給您看樣東西,之前說過,額寫的小說,完成了!
老母親:乃(那)額一定得上起(去)哩,聞朝,你給婆好好念念,我要看看你寫地咋樣?纔給(嫁)給你爺時,婆可從他兀答(那兒)聽到了不少文章,當然,可冇有聞朝你說的啥小說!
尚聞朝:虛心接受評價!
老母親拍拍屁股沾上的灰土,半蜷著腰朝大門走去。
黃翠迎對兒吩咐到:你先回,把炕洞火打(生)著,聞朝,媽等著(會)跟你婆一起塊走!
尚聞朝得到母親話,快步奔往家院去。
024.傍晚、尚家附近村道
(龐秀蓮、黃翠迎)
倆人不緊不急走著,黃翠迎開口說:怡霞的事我已經跟錦承說過了!
老母親道:做的很好,那他當時啥反應?
黃翠迎:一張口就是以理由推脫,說時間緊促,冇賺到錢啥地……
老母親:藉口!純粹的糊掩!冇有錢可以出起(去)掙呐,整天呆在屋就有結婚開銷啦?我看他就是怕勇於擔當!
黃翠迎:想著也是,就巧妙地開導你他,最後錦承給話,容他考慮些時日,同哥姐的商量後回額(我)答覆!
老母親輕嗨著:隻好這樣了,再逼他也無濟於事,能給出這話不知勝於多少個敷衍!
黃翠迎:倒是苦咧怡霞,臨頭來還是難逃許錦承的魔掌,這若進了許門,在兀(那)倆離利子(渾球)欺壓甲(下),能有條活路?
老母親:這就是命,尋其根源竟是我們大人一手造就的,可笑啊,惹不起人家也躲不起,尚家奇恥大辱!
黃翠迎突然說句:媽,你說咱們這麼番誠意,主動放棄前嫌與錦承合好,籌集怡霞過門事宜,他許家再不領情,豈置麵子而不顧了?
老母親:要咋說呢,翠迎,你隻管做到仁至義儘,方麵俱全,他許家怎應對這外人都看著呢,再者,娶上這麼個如花似玉、溫柔賢惠的弟媳婦,還不足以滿意?
黃翠迎:想想也是,不可能和咱們吵鬨過,他許家就記恨一輩子,末有冰山融化的時候?這人心都是柔長地,我不信許錦鴻、許錦承哥弟是鐵石心腸!
老母親:往後呐,多想想實際地事兒,甭一天到黑儘杞人憂天,擔心這憂愁那,鬼知道明兒個要發生啥,走一步看一步吧,另外,想要讓錦承拿你還是他丈母孃話,自個拿出坦誠相待的勇氣來,彆人一麵鬼一麵,讓人家瞧扁咱尚家老小!
黃翠迎:是。
二人前麵靠裡,尚家整個屋臉麵已全顯現在眼裡。
025.傍晚、尚家堂屋靠大門處、南房子內
(龐秀蓮、黃翠迎、尚施衡、尚怡霞)
黃翠迎同老母親踏上房廊進門,迎麵撞上丈夫施衡一句冷冰冰的話:你們這是上縣咧還是出陝西省哩,到個北溝口就要將近一天?
黃翠迎反問:初五這剛過,你是要套牛犁地,還是要割麥,讓俺娘倆個耽擱了?到那跟姑坐會吃哩個飯,腳不停地就往屋趕,你都嫌回來晚咧?
尚施衡:嘴就會閃(犟),這屋裡有牛,還有娃要引(帶),又要黑哩給燒炕,你倒好,出起(去)了就不想再回來!
黃翠迎緊接著的應答也冇給丈夫好臉色:就在屋喂哩個牛,以為給誰置辦金山銀海是,娃讓怡霞帶看著,管你尚施衡屁事啊,有啥瞧不慣的?
尚施衡爭辯說:我冇抱嗎,乃(那)晌午飯喝的是西北風!
這時南房子從裡拉開,尚怡霞頭露出,一句:剛回到屋就吵,煩不煩啊?
瞬間,整個屋鴉雀無言,隻有炕洞的柴發出輕微的辟啪聲。
瞧到母親身旁的婆,尚怡霞頭立馬縮回去房門再關上。
026.傍晚、尚家堂屋
(龐秀蓮、尚施衡、黃翠迎)
老母親靠在北門扇上:一個個都少說一句,年剛過就吵叨,這傳出起(去)不丟人呐!
尚施衡頭低邁著,一口接一口吸著紙菸。
黃翠迎則勉強笑招呼著老母親:火爐跟坐烤火,媽!
老母親;往後,能否看在娃們麵上可以不吵架,看看這屋都成啥樣咧,有麼半點和睦的氣息?
黃翠迎往火爐旁凳子一坐:額(我)也不想跟施衡爭來者,是他話一開頭就跟我過意不起(去),媽你當麵著呐,媳婦也隻是正當迴應而已!
老母親指大兒子顫抖著:你呀,多乾些能累死嗎?慫(屁)本事冇有,挖苦頂撞人倒是強項!
尚施衡仰頭嘟囔說:兒不怕苦累或者多作,隻是翠迎毛病身為丈夫看不慣,成天魂不守舍,光想往外頭撲!
黃翠迎厲聲道:尚施衡,你要還是這家掌櫃的,就應把當的擔當起來,事事衝在前,能拿定主意,我黃翠迎絕對天天窩在屋,不出這個鴨峪溝!
黃翠迎一語直戳中尚施衡軟肋,他嘴張了張,卻無話辯解辯駁。
老母親斥責大兒子:不是媽說,施衡,就弄碗飯嘛,你是少胳膊還是缺手,離不開妻兒的伺候?自個無所事事不操心甭嫌妻兒老愛往外頭奔波,換你當這屋裡管事的試試,不熬煎(操心)垮身心纔怪,翠迎,是個多麼會把持家室的人!
黃翠迎:窩(那)[指丈夫施衡]就個實實腦子,轉不過彎來,能聽得進人勸,倘若明白當家人難處,這太陽打西邊咧!
尚施衡:就你能,就你能成麼,咱屋大功臣,我們平民百姓們,隻有遵循服從的份!
扔掉已吸到底菸頭,起身出門轉過門框牆角。
黃翠迎又急又氣:……這……就咱尚家一屋之主,仨娃他爸,屁(啥)本事麼地,怪話倒是時時不離口,活活氣死人啊!
老母親也氣不打一處來,喃喃歎道:逆子,門風的不幸呐……
027.夜、尚家北房子內
(尚聞朝、龐秀蓮)
尚聞朝儘量靠近老母親,朗誦著筆記本上寫著的內容:
從三姨家看完二女兒回來,李雪蘭對婆婆偏見仍依舊如初。作為最親近,又是唯一照顧爸媽兒子,史辛際對妻兒係列行為卻不能起到震懾。想起自己剛談婚成家時,為能有個媳婦,母親所受的過苦難,那是曆曆在目,猶如發生在昨天,儘管托人相認了現在這個,稱作媳婦的女人。可在結婚後,史辛際發現妻子的霸道、不講理遠超出了自個想象,嚴厲束縛下漸漸疏遠了父母,離開了曾經生他、養育他的親人。為了讓兒兩口子過得幸福些,老人起早貪黑,拚了命攢錢,在半溝旯給兒重蓋了房,收拾得挺挺業業,裡外裝飾一新,自己兩個卻住在老宅,忍受時光帶來的摧殘。
曾不知是何時,這婆媳倆恩怨便積下了,媳婦嫌父母臟,從不讓所謂的婆家爸媽來屋坐,自是母親心頭肉掉下的兒,看到眼前一切無力而為,阻擋不了強勢妻子任何。母親也不止一次背兒媳叨叨著,看在史家有後份上,媽忍辱負重,受些白眼理所應當,讓母親不知道的是,兒子辛際早麼了鬥誌之心,懼怕婆娘,膽小怕事,早跟其融入合汙到塊了。
倆人有第一個娃時,父母總是事事撲在前,對待媳婦如自己閨女,端飯遞水,和奶換尿布,照顧得無微不至,但始終末融消兒妻的這座冰山。緊過六七年,又懷了二胎,原本都盼望生個男孩,可到臨產後,事非人們所願,又是個千金,抱著再生一胎意想,和躲鎮計生辦,二胎女肯定不能在屋帶養,為了尋個好下家,婆媳倆在娃的寄養上發生了口角,就這單單幾句吵,本該就不合好關係更加雪上加霜了,儘管婆婆終托付自個最親近的人----隔著秦嶺山脊,稱呼之三姨家來看帶,可但婆媳倆矛盾一直都積壓於心。
隨著孩兒長大,私藏多育女被鎮上發現,兩口子交了超生罰款,將在外漂泊近四年二女兒接回家,婆媳間的僵局始終末被打破過。直到幾十年後,兩位老人相繼離時,李雪蘭始終末諒解婆家的爸媽。
同為子女,父母賦予的關愛大無私、重如山,養育之恩更令我們無以為報,但有一點,尊重和孝敬他二老是最起碼的。
有道是:娶了媳婦忘爹孃,白白疼咧兒一場!父母心操在子女身上,而子女,心長在石頭上。
028.夜、尚家北房子內
(龐秀蓮、尚聞朝)
老母親聽得猶意未了,連連讚許孫兒:寫的不錯,聞朝,即貼近生活,又不失日常事務羅嗦,著重體現兒子在婚後的方方麵麵,及父母的艱辛為兒女奔波,真好!
尚聞朝合上寫作本,笑應道:生活類小說嘛,題材取自於生活,但必須又得高於生活,雖說內容是虛構,可它本身所反映出哲理永遠不會過時,現實狀況更不會脫離人們生活!
老母親:說的好!記得你爺教婆認字時,也說過類似同樣的話,原句是‘人呐,不能隻活在當下,自顧自過日子,你得學會放遠眼光,展望未來,給生活充實些物質,那樣的人生纔有意義!’當然,這跟他作的事有關!
尚聞朝:噢,聽您偶爾嘮叨過,婆,說俺爺參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打過不少地仗,最後被分配了西安市體育場!
老母親:所以,聞朝呐,身為男人,尤其是幾個娃的父親,冇本事不重要重要,給子女樹立榜樣,教導他們還與壞,正確跟錯誤,使其有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你爸,是婆幾個兒子中教育最失敗一個,有時都想不明白咧,你說我咋要(生)出這麼個不省心萬貨來?
尚聞朝:老話怎說來地,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俺爸,已是定型的了,彆指望他再有其它能耐!
老母親:是,早看出哩,隻是,苦了你媽咧,成(整)天操持這個屋,柴米油鹽,大小事宜,都搶先撲在前,臨哩還落個你爸刁難,不易呀!
尚聞朝:孫兒懂,婆,往後讓俺媽在自身上少操點子心!
老母親拜拜手:罷了,這當爸地,一天都無所事事,還儘讓人撒(頭)疼,稍微乾些子活就計較,嫌棄妻兒麼一塊作,靠你們娃們的自覺?
尚聞朝目標堅定:聞朝說過,就要當真,替母親擔待,幫她做些事兒,義不容辭!
老母親淡淡笑著:尚家,有出人頭地的一天了。
初春.鴨峪峪村山色
臨近正午.陽光下尚家屋院
029.尚家屋前村道、場院
(許錦承、黃翠迎)
還冇上場,許錦承便望見黃翠迎麵朝裡,彎腰在房廊乾著什麼,隔得老遠,他打起笑叫聲:媽!
黃翠迎停下手中活,擰頭見呼她人是自個女婿,習慣應道:錦承呐,來了!
走近幾步,許錦承看到嶽母已作了半旮的活:你這抹戈被(西安、商洛交界人們做布鞋所打的底兒)啊?
黃翠迎:想給你做雙鞋,正要打幫子時,卻發現戈被(西安、商洛交界人們做布鞋所打的底兒)麼哩,所以就再抹點!
許錦承:太煩麻你咧,媽,其實……這鞋我夠穿地……
黃翠迎拿起塊灰布鋪在抹好的漿糊上,並一下一下捋平,招呼道:坐。
030.日、尚家場院
(黃翠迎、許錦承)
把沏好的茶水杯子遞給女婿,黃翠迎自己在旁門墩坐下。
許錦承打頭問句:這怡霞啊起(哪去)哩,媽,也不見她的人?
黃翠迎:上關[牧護關集市]咧,買點叫人減(種)洋芋所需的菜,同聞朝一道。你找她有事呀?
許錦承:也麼啥,就是這兩天不也拾掇翻地哩麼,想讓怡霞過起(去)給做個飯!
黃翠迎:噢,回頭媽給轉達聲,讓她明兒一大早就過起(去),咋樣?
許錦承:行。
黃翠迎頓了頓語氣,緊接問女婿道:怡霞過門之事想得咋樣咧,錦承?
<第十一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