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峪、陽坡莊子雪景】
[解說]:尚聞朝離屋出走之事儘管在尚家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尚施衡、黃翠迎及老母親更是擔心得徹夜未眠,但對許錦承、尚怡霞而言,卻絲毫冇有影響,倆人依舊我行我素,在他們眼裡,似乎這個家同自個冇了關聯,不管啥樣的變故,隻要末牽扯到自己,絕不主動過問、操心。
【鴨峪藥王廟、溝口一帶山景】
[解說]:不可否認,生活的腳步總是激促著人們前行,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求安逸無憂地**讓我們不斷奮力搏取,換來付出而獲得的幸福。許錦承自然不例外,為了迎得尚怡霞歡心,他可以改變自己一切對女方的不好,哪怕是自家因素,他都要不遺餘力去做,為得怡霞能進許家門當自個媳婦,就算再大風險也值得一冒。
001.日、老母親家房內
(龐秀蓮、尚聞朝)
婆孫圍火爐而坐,老母親笑問孫兒:回來時你爸、你媽冇為難吧?
尚聞朝:末,就是到屋後俺爸吵叨罵了幾句,但被俺媽給攔哈(下)咧。
老母親再問孫兒:給婆說說,聞朝,為啥要不打招呼就離屋出走?
尚聞朝憨厚笑答:也冇啥啦,就是屋的呆了這五個多月,天天聽著俺姐同錦承吵鬨,俺媽吧更是為這事哭嘶流臉地,弄地人心煩,想到哩到俺同學屋避避,清靜點時日!
老母親:這出門逛我們大人不反對你,娃娃嘛,誰還不貪個玩兒咧,婆、你爸、媽,都是從你窩(那)年齡過來的,你們心裡想啥,這最清楚不過了。但是,出門時能不能給屋說聲,打個招呼,好讓屋人知道你起(去)哩啊(哪);你看這回呀,由於冇給爸媽說,惹來了多大風波,屋人擔心四哈(下)尋找,你在外頭更冇玩好,還落了個啜媽氣爸哈(壞)名聲,多不值估(得)!
尚聞朝:是我冇想周全,讓大家彼此操心咧。可當時走前額朝婆您說過起(去)地地方的……
老母親:說過,要論責任婆也有份呢,都尋你大半夜咧,從你舅那往回走,到溝口才突然記起這托付,不過……哎,隻能亡羊補牢哩,朝你爸媽說了你的去處!
尚聞朝:哦。
老母親:過起(去)事了,不多加以評論,隻希望聞朝你能明白,當爸媽地,對兒女永遠是關懷和嗬護,說不顧及你、把你冇往心放,完全是違背常理,昧良心說混賬話!
尚聞朝:孫兒懂。
002.日、老母親家房內
(尚聞朝、龐秀蓮)
藉著火爐發出的光亮,尚聞朝聚精會神看著個冇有封皮小冊子上內容,老母親湊近孫兒,問道:上麵寫個啥啊,瞧地搵悶(那麼)入迷?
尚聞朝:我寫的短篇小說,趁空琢磨修改哈(下)
老母親眼睛幾乎捱到了冊子:婆看你這上麵寫著‘史辛際’、‘李雪蘭’,這史辛際、李雪蘭是誰呀,我記得咱這附近冇有叫乃(那)名的啊?
尚聞朝:小說裡人物,化名!
老母親疑惑了:……啥化名,額更不明白哩!
尚聞朝:就是虛構哈(下)的,假名字,現實中當然冇有了!
老母親:我知道了,就跟那電視劇裡一樣,叫個‘墩子’、‘鳳兒’、‘劉十三’樣兒,屬於人胡亂萌出來的?
尚聞朝合上冊子:對。
老母親:這世界稀奇呀,有假苞穀(玉米)種、假肥料(化肥),假洗[衣)粉,現倒好了,又有假人名字咧!
尚聞朝笑:文學藝術嘛,摻些假屬正常,不然誰願意自個名兒、親身經曆事被傳揚,讓更多人知曉呢!
老母親緩下略微激動語氣:你小大這兩天可能就要回來哩!
尚聞朝頓時驚訝了:啊!
老母親繼續說:炎兒(昨)後晌打電話回來到你姑屋,問看屋的還缺啥不,他回來時在縣地(城)買,額(我)當時就回覆他,基本年貨是有哩,若你們看還需要甚,自個拿主意好了,最後對婆說定咧二十九晌午起身回!
尚聞朝:太好咧,正好想從俺小大完兒(那)再借幾本書呢,天幫助我也!
老母親感歎道:是該回來哩,西安城忙碌了一年,回屋同媽、大哥嫂、二哥聚在塊和和氣氣塊過個臘月三十、正月初一,喜慶喜慶番,沖掉過起(去)一年所沾上的晦氣!
尚聞朝重複:團聚,添人加喜氣!
【寒冬陰天、老母親家附近山坡】
003.日、老母親家附近村道
(尚施貴、樊靜、尚子軒、尚聞朝、尚婷)
三兒施貴夫婦同子一道三人,都提著年貨向老母親屋走來,子尚子軒朝爸媽抱怨著:哈(下)車走了這麼久,咋冇見個人來接咱?
尚施貴:都快到地兒,接啥接?剛走幾步路就不行咧?這是回老家,同你婆、大伯共團聚過年,甭嬌滴滴地把城裡懶習慣也帶回來!
尚子軒:我知道,爸,回奶奶屋,不然能隨你們麼,手提著東西老沉,還得趕路……
兒子這番應答讓尚施貴有點來氣:子軒,不情願話立馬回起(去),額尚施貴絕不攔阻!
旁側靠裡樊靜朝吵嘴中父子倆說聲:都少說句,一個高高興興的回屋團圓過年,愣是讓你倆個鬨得人連個好心情都麼了!
尚子軒:也不能全怪兒,就說哩個冇人來接咱,俺爸他出口訓斥嫌我解答(喊叫),你這得給評哩呀!
樊靜:你住嘴,子軒,不覺丟人嗎?想讓聞朝、婷也聽到你爺倆辯吵?
尚施貴仰目看往前麵,直見大哥兒聞朝、二哥女尚婷向自己快步奔來。
004.老母親家附近村道
(尚聞朝、尚婷、尚施貴、樊靜、尚子軒)
尚聞朝、尚婷倆人還冇到,這招呼聲便傳到了尚施貴、樊靜、尚子軒耳:小大、小娘,子軒,回來哩!
樊靜臉上露出笑:聞朝,婷婷。
尚子軒看到二人,立馬走上前:大哥,姐,弟想你們啊!
尚聞朝輕拍其對方肩頭:哥也掛念你,子軒!
尚子軒:哥、姐,一會咱到商店走,弟買些花(焰)火、雷子炮來!
尚聞朝:當然,一定起(去)!
尚子軒給大哥來了擁抱:額愛死你咧,大哥!
尚施貴緩緩語氣:先甭親熱咧,子軒,這以後有的是時間同你大哥、姐敘舊,回屋的吧!
尚聞朝率先接過小大施貴手裡的提包,話並同出:小大,額(我)來提吧!
尚婷則接過小娘樊靜手裡裝著年貨塑料袋:我拿,小娘!
尚施貴問二哥女:你婆在屋著?
尚婷搶先答:噢,拾掇做晌午飯呢!
微微側麵刮來寒風中,眾人再次動邁步子,走往老母親家屋院。
005.夜、老母親家另一房內
(尚施貴、龐秀蓮)
兩腿之間,舊羊瓷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尚施貴靜靜聽著母親講述半年多來同許家結親所發生事件。不時還插上句:當時我就說過,給(嫁)到許家是欠深思孰慮事,儘管許錦承同我關係不錯,算個值得信賴的人,可要站在將來怡霞終進對方門,一個在村裡猶如是千色大染缸的家角度上,你個當婆地,俺大哥大嫂,是否真拿怡霞有個好歸宿,關懷深愛著她的人來考慮?絕非隻想拴住怡霞在外漂泊遊蕩心,硬是違背起初由衷,把女兒、自身利益都捨棄於腦後,聽信上門說媒地、相親人一麵之辭,草莽答應?
小兒子話如戳中老母親心,竟一時不知答啥好了:……這……聽媽細細道來,施貴,許怡霞給錦承確實是額、你大哥嫂子草率咧,麼有思慮周全。但是,究其中這原由,施貴你多少有所耳聞……
尚施貴應母親說:不就怡霞三年多冇回來麼,很正常啊,出門在外頭作活,由於工作性質侷限幾年不回來,平常不過!
老母親:關鍵是怡霞回來咧還帶了小夥子到咱這兒!
尚施貴:年輕人出門交朋友,並將其帶回自老家,不值估稀奇!
老母親:單單是普通朋友媽不會對你整說,小夥子頭回到咱屋我就斷定,他跟咱怡霞關係絕非一般,不然人家咋二回上門,當眾屋人求婚!
尚施貴疑惑了:有這事?
老母親:可不,額、你大嫂當即回絕。憑良心而論,上門來的小夥子著實不錯,對人彬彬有禮,客氣有加,張嘴閉口不離‘謝’字,打頭眼就看出是個西安城裡人,隻是,咱對人家一律不放心,咬死不同意其提出求婚請求!
尚施貴:後來呢,你跟我大嫂就同意哩許家,讓怡霞給(嫁)給其小兒錦承?
老母親搖頭:回絕哩小夥子的上門提親後,你大嫂就尋思為怡霞托媒人說親,許錦承呢,是眾多相親人中一員!
尚施貴:既然來應親的還有其他人,乃(那)你們為啥最終選定咧許家,而不再考慮其他人?
老母親顯得略有為難:……這,是你大嫂最終定哈(下)地,說其原因是怡霞給(嫁人)近些,為了以後方便照看到聞朝……
尚施貴:照看聞朝?這又是啊(哪)門子邏輯啊,俺大嫂她腦子是糊塗咧嗎,不知道許家未(那)種情況?許錦承之所這麼多年尋不哈(下)對象,追其原因就是他哥弟倆在村裡外太霸世,容不得外人議論說辭,暴力解決事,咱這塊兒啊(哪)個不在背後咒罵上幾句?
老母親:嗨,已經是木已成舟,難以收回嘍,若當時能想到他許錦鴻、許錦承哥弟對咱是這個樣子話,我龐秀蓮就算世間年輕小夥子娃都死絕,也不會允予縱使怡霞給(嫁)進他許家!
尚施貴從煙盒抽出支香菸,用炭火點上:嚴重哩,媽,您知道兒為何在怡霞定對相時麼回來商議麼?
老母親不解:啥個,不是施貴你活忙抽不開身嗎?
尚施貴:乃(那)隻不過是藉口,其真正是怕回來同俺大哥、大嫂商量不到一個點上,意見難統一,不如怡霞願,這以後指不定多怨額這個小大!
老母親:一屋人,又是長輩在為論定對相,怡霞有這啥好怨恨的,難道她不知道老一輩傳下規矩麼,父母之命,不可違背,任由其性子亂來?
尚施貴:說地是一個理,之前電話裡媽你不是也閒外話提起怡霞的叛逆,任性,連俺大哥、大嫂對其都冇招架之力還擊,何況我一個小大,父親的弟弟?同上屋咱是分屋冇分家,哥弟間寫不出倆‘尚’字。但父輩兄弟情未必哈(下)代娃們就認可呀,他們隻是覺著額(我)這個小大管得寬咧,連自己愛個人也要插手,兒何必自毀在怡霞心目中好的印象?
老母親:施貴你意思不管上屋人事,讓咱這尚家散裂,跟你大哥形成陌生人,各兒顧各兒?要乃(那)樣話,外人還不笑死咱,媽額個健在,你們哥弟倆就鬨分裂,這活著還有啥盼頭,不如死了好!
尚施貴:看,看,您又來,兒意思是要管,一屋子人再咋鬨,對外麵還是要呈現出兄弟齊心,互幫互助,這是為尚家子孫之道嘛。可在怡霞、錦承事的上,我不會管,首先,已是定咧板再想咋個也是無計於施,插手隻會事情變得更糟,往哈(壞)的方麵延續,即然倆人成已是未婚,額這小大能做的,就是互相撮合對方,勉勵怡霞,讓她收迴心,真誠接受許錦承的愛!
老母親歎道:哎,隻好乃(那)樣子咧。
006.夜、尚家門口、堂屋
(尚施貴、尚怡寧、黃翠迎)
推開大哥屋虛掩著的大門跨過門檻,迎麵大哥二女兒怡寧招呼聲傳來:小大,你來哩!
尚施貴微笑點頭:怡寧。
尚怡寧朝廚房內喊到:俺小大來咧,媽!
幾乎應兒女兒聲同時出來的,黃翠迎頭伸到廚房門口:施貴,幾時回來的?
尚施貴答:晌午兩點半,大嫂,你忙著呐?
黃翠迎:麼,就炸幾片油豆腐和準備個明兒趕早(早上)飯的臊子,施貴,火爐旁坐,嫂子很快就弄好!
尚施貴信手關上身後的門,繼續大哥二女兒怡寧:你姐怡霞她冇在屋?
尚怡寧:錦承天天過來[屋]欒結,讓跟其出起(去),這還能再安心呆屋裡麼?
尚施貴:又讓給叫走咧?
尚怡寧:對,吃過晌午飯後走地,也不知是弄啥,小大你看現在也末見人回!
尚施貴:大明白咧,不必再多說!
007.夜、尚家堂屋
(尚施貴、黃翠迎、尚怡寧、許錦承、尚怡霞)
尚施貴:俺大哥他麼在,嫂子?
黃翠迎:同聞朝起(去)理頭髮咧,到趙家溝口你表哥往兒(那)。過年咧嘛,好好拾掇整頓哈(下)各自,讓人看著精神,圖個喜慶!
尚施貴:原本想著上來同俺大哥坐坐,喝水諞個閒,敘敘哥弟情,看來今兒個不行哩!
黃翠迎:有的是時間,施貴。今年咱屋的人算是齊哩,上哈(下)兩屋一定要好好聚聚,過個團圓、喜氣的年三十、初一!
尚施貴:必須的!
話剛落下,虛掩著大門再次被推開,坐在火爐最裡的黃翠迎以為是丈夫施衡跟兒聞朝回來哩,隨口說道:咋這麼快就回來咧,你們倆都把頭[發]給拾掇了?
尚怡霞答:啥拾掇不拾掇頭髮地,我是怡霞!
黃翠迎轉過頭去,看到尚怡霞和緊跟在後許錦承立於門檻板內。
坐在靠門入寒風口處、尚施貴旁尚怡寧插話了:快關上門,姐,冷風直刮進屋,能凍死人!
許錦承先發現了坐在火爐旁的尚施貴,臉迎微笑招呼著:小大,你幾時回來的?
尚施貴同樣笑道:晌午飯前,錦承,[起身]你這邊坐!
許錦承:不哩,屋的還有點事冇準備妥,額得趕緊回起(去),回頭咱們再諞。[對尚怡霞說]把你送到了屋,乃(那)我也該回去(去)咧!
尚怡霞不顧還在場的小大施貴,怒朝對方吼到:要走就趕緊死遠,彆假惺惺地跟額打招呼,許錦承!
黃翠迎喝止住大女兒:咋說話的,不知道錦承是你丈夫,倆人即將在塊過活(日子)?
許錦承儘量讓臉上露出笑:這媽、小大,女婿回屋了!
尚施貴說到:路上小心啊,錦承,天這麼黑,又颳著風……
許錦承:冇事,我帶有手電,不必擔心!
說著,將手電在眾人麵前晃了晃,跨步走出去,並帶上了大門。
008.夜、尚家堂屋
(黃翠迎、尚怡霞、尚施貴、尚怡寧)
見許錦承關上門離開後,黃翠迎忍不住指著大女兒怡霞鼻子嗬斥:演戲給誰看呐,有本事跟錦承走,立馬離開尚家,我絕不阻攔著你!
尚怡霞不理會憤怒母親,直徑朝南前房子門走去。
黃翠迎依舊怒不可遏:掄風啥呢,媽啊(哪)做得對不住咧,要你回回同錦承鬨不開心了就給擺臉使脾氣,說清[楚]點,尚怡霞!
尚施貴出言阻止黃翠迎:彆動怒,嫂子,額試圖說說怡霞,探他心裡所想!
黃翠迎:算咧,施貴,窩(那)[指女兒怡霞]已經是深陷許錦承精心編造的迷網,麼得藥可就哩,再多苦心勸導,也是無計於功,不頂用,反倒讓人厭煩你,趁此打住!
尚施貴:相信我,額這個小大一定會讓怡霞明白你的用苦良心!
尚施貴站起,走往南前房門。
目睹麵前剛所發生一切,尚怡寧自個卻用心無力製止,隻能低聲叨咕:俺姐,這是咋了啊……
[解說]:母親絕不會料到,大女兒竟以這種方式來懲戒她,並且同女婿錦承聯了手,在快過大年時突襲了她,讓自個連同家族,嚐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整個尚家再次風聲鶴唳,深陷四麵楚歌的非論漩渦。
009.日、尚家南前房內
(尚施貴、尚怡霞)
推開虛閉著的房門,坐在床沿朝著房頂棚發呆的大侄女被驚回過神來,努力臉上讓露出笑:小大。
尚施貴走進房:怡霞。
尚怡霞起身到櫃前拿來水杯:喝水嗎,大?
尚施貴:不用麻煩,大就想給你諞(聊)會兒!
尚怡霞放棄了給小大施貴倒水,靠在櫃上。
尚施貴環視圈房子,問大侄女:大寒冬臘月地,又剛下咧雪,咋還睡著床啊?
尚怡霞:炕上太擠,睡得人都翻不開身,就索性搬過來了!
尚施貴在床沿坐下,摸摸鋪著的被褥:不是多厚呀,房子又不嚴實,黑的(夜裡)你不覺冷嗎?
尚怡霞:習慣哩。再者,每睡之前灌倆暖[水]瓶,挺舒服的!
尚施貴點上支菸,吸口:有好幾年咱大、侄兒女都冇在塊諞哩吧!
尚怡霞:嗯,快五年哩,最近一會團聚過年,還是在九八年的除夕、初一!
尚施貴回憶起了當時的情形:乃(那)時,你才十七歲,從學校出來纔不過半年,但卻是屋裡你們這些娃裡年齡最大、最懂事的一個,幫爸媽做飯,拔豬草,有時還上坡放牛羊,總之碰上哩啥活就乾啥活,直到九八年的八月十五!
尚怡霞靜靜聽著小大施貴的敘述,好像一切還猶如在昨天:中秋節前四、五天,你二姨屋大女兒來屋欒結,想讓你跟她道起(去)西安打工,作為老大,你自是義無反顧,替屋裡分憂的勢頭應下哩活,並在過節後第二天就開了家、養育自己的父母!
沉默著的尚怡霞開話了:小大你多少聽他們[指尚怡霞父母]說過,離家後半年,我回來趟!
尚施貴:聽過,在蓋房立木(立柱架檁)時,你媽當時驚喜中帶著憂愁朝我提及你回來過!
尚怡霞:乃(那)大你知道其中的侄女事先答應哩蓋房時回來,可臨頭咧卻冇曾回來?
尚施貴搖頭:不知,還望怡霞說明!
尚怡霞:其實……我不回來,就是因為個俺媽!
尚施貴不解:你不回來,這關你媽啥事呀,怡霞,難道她在屋還能管了[音:lia]西安的你?
尚怡霞:你有所不知,額(我)回來地乃(那)趟吧,他一個勁的問東問西,問額(我)為啥過年冇回來啦,不給屋寫信啦,還有就連我在西安打工的地方,都問哩不哈(下)十遍,你說你一個從來末出過藍田縣的母親,問揾悶(那麼)詳細弄啥,難道對自個女兒的回屋來,除咧跟審問犯人似,就不能多點關心,多點照顧?這好不容易方攢了五天的假,回屋看看,放鬆放鬆身心,跟自個父母團圓團圓,她[指尚怡霞母親]倒好,一個本應溫馨高興的返鄉探親,愣是攪得屋人不親、家人不愛,跟逃離牢籠似的,這要再回來還甚啥意思?
尚施貴:先聽我說,最後再斷定看是不是這個理兒。對於生你、養你父母而言,關心牽掛子女是他們本性,尤其是出了門在外的娃們,更是牽腸掛肚,無比珍重,而你剛纔說的乃(那)些,恰恰印證咧這點,相反,你在外頭冇人關心,冇人掛念,這回到屋哩也冇人過問,你怡霞會是何種心情,還會再想這個屋嗎?額敢打保證,絕對不會!
尚怡霞:當大女兒的何嘗不明白這些呢,她[指尚怡霞母親]所作一切都是為了俺們好,但操心同時,未必過問得太多太繁瑣咧吧,我都不知道該咋個作答……
侄女話冇答完,尚施貴就插道:小大可要批評你咧,怡霞。作為女兒,又是老大,最先一點就是要理解父母,不管他們是對是錯,都在為你們娃,而子女的,永遠是服從孝敬!
尚怡霞:額孝敬她?乃(那)大你咋不過問俺媽對我都做咧些啥?從屋裡蓋房後的三年,末回來過,是女兒的不對,額承認,這今年六月初三我回來咧,朋友同一道,一是來消暑,順道看看屋裡情況,平常不過呀,可她呢,異咦不思,疑神疑鬼,胡亂猜想,把人家硬是往歪路上想,女兒的可以不在乎,但這朋友呢,難道也要受揣測、質疑?
尚施貴:說起這我倒要問咧,即說是朋友,為啥同到咱屋男小夥子又二回登門,全不知羞向你婆、媽提親,想讓你嫁給他?
再說起同郝明原間感情的事尚怡霞依舊激動不已:自己真心喜歡個人不行嗎,至於明原上門提親,那說明人家在意我,打真心愛我,而不像許錦承,人麵獸心,冷血動物,嘴上說一套心裡卻另行套,之前說對我多好多好,海誓山盟,啥都對承諾哩,可結果呢,哥弟齊心鬨親家都不算,還動不動拿我這事開涮,諒大你是明白人,這誰還麼個以前,麼個男孩追求她咧?他許錦承唸叨是啥意思,我尚怡霞都嫁給了他,並將要進許家門,做得還不夠?
尚施貴換種緩和的語氣:是俺們大人考慮不周,對不住你呀,怡霞,之前隻是為了拴住你在外遊逛的心,大同意哩你媽給(嫁)給許家媳婦主見,卻冇從長遠上來看事情的可行性,許家之所這麼多年末給小兒錦承說(娶)到媳婦,就是因你說地乃(那)樣,心不應口,過河拆橋,暗地算計人女方屋,以致臭名遠揚,十裡八鄉誰不知曉!
尚怡霞:說句不敬重聽話,若再讓選擇回,額一定不會默認許家的聯姻,哪怕是背[叛]哩屋人,也要跟明原在塊,最起碼,自打俺們相識到上門朝屋提親,他從末傷過我心,從都冇的!
倚糧食櫃而立的尚怡霞偷偷抹去眼角的淚,尚施貴見此卻不知要對她再說啥了……
[解說]:過年哩,對於忙碌了一年人們而言,這幾天是全家團聚的幸福時刻,不管過去一年裡是否順心,此時都應該放下心中惆悵不快,投入到高興、歡聚的懷抱。
010.日、老母親家場院
(尚施貴)
四周,不時傳來鞭炮響聲,剛吃過團圓飯尚施貴嘴叼根菸,悠然地來回邁著步子。
011.日、老母親家場院、前村道
(尚施貴、許錦承)
就在尚施貴麵朝裡,聚全精力凝視自家屋頂房脊時,一個問候猛地從背後傳來:在看嘛呢,小大?
尚施貴思緒被打斷,回過頭見是侄女婿錦承:錦承,來了!
許錦承:吃過團圓飯咧?
尚施貴:剛擱哈(下)碗,冇事便轉轉!
許錦承走上場來:這樣打發時間不是多好,要不咱上二隊,尋幾個相好[合得來朋友]的打牌咋樣?
尚施貴:算咧吧,大過年的就到人[家]屋怎是好,必定三十除夕,這團聚時刻咋能在外人屋渡過?
許錦承:也是,乃(那)就改天吧,再初二、初三前往!
尚施貴:一定隨同。
012.日、老母親家場院
(許錦承、尚施貴)
打開煙盒,許錦承從裡抽出支菸遞給小大施貴,自己也取根點燃,連同招呼中尚施貴蹲在場沿塊大石板上。
許錦承紮口紙菸,不禁感歎說道:這年呐,過得是越來越冇意思哩,之前老人在世時,屋裡多少還有點人氣,三十初一團圓熱鬨哈(下),而現就倆個人,冷冷清清,冇人操持購辦年貨,跟平時兩樣兒,過啥子年?
尚施貴問:錦征年的(裡)冇回來?
許錦承淡淡一笑:走不離呀,本想著回來了能同他團聚場,可惜……事並非人料想……
尚施貴:上哩人家的窩(那)門,就得以媳婦屋為重點,方方麵麵替女方人考慮,自己老家隻是個餘外話,你大哥這上門女婿當得難呐!
許錦承:知道,雖然許家在村裡有地位的,可談及弟兄們婚事,卻永遠無法在世人麵前立起身,更是我們每個人心裡的痛!
尚施貴安撫對方:但那即將是過起(去)了,相信你跟怡霞婚事會改變外人對許家的看法,隻要人行正,身站地直,處處留哈(下)好印象,就會消彌之前汙點,重新贏得鄉鄰尊重。以前大說媳婦就是同你一樣的情形,年齡好大咧,仍是獨身一個,為這,你婆麼少為我操心!
許錦承:喔……
013.傍晚、老母親家場院
(尚施貴、許錦承)
天色,已經很昏暗了,周邊鞭炮聲也是零星點點,而迎麵刮來的山風中,尚施貴、許錦承仍不怕冷蹲在場沿石頭上。
尚施貴扔掉手裡菸頭,問侄女未婚夫錦承句:今年[在]啊揍活著,你?
許錦承略微一笑答:嗨,多半年這都末出起(去)哩,前幾個月乾的是老本行,甘肅會寧販洋芋,自打跟怡霞定婚後,一直都在屋!
尚施貴不解:屋的忙走不離嗎?
許錦承一時想不起答啥:……也不是咧,就是……和怡霞……
尚施貴擺手示意對方止口:大明白其中原因,隻是一直呆在屋也不好呀,冇經濟收入來源,以後可咋成家立業,過好日子?
許錦承:這……我著實冇想到!
尚施貴:不是想到問題,而是得有搏取之心,年輕娃戀愛,同怡霞增進感情,無可厚非,但不要竟想著跟其廝守,一步不離,末了壯誌之心!
許錦承:是。
尚施貴繼續說:目前尚、許兩家往來狀況,你夾在中間著實為難的,即要顧屋還要想到霞,一步不慎就會惹來鬨端,在(有)時連你自個都自顧不暇,更何況阻止彼此間隔閡?但難擺平歸難擺平,也彆忘哩自己擔當,俺個尚家給(嫁)女結親戚,你許家給娃說媳婦傳後世香火,可以說是完美結合,大喜大慶之事,幾輩子修來的福緣。敢給打包票,錦承,自將怡霞說妥給(嫁)給你始,不管我尚施貴還是上頭你爸你媽,這你婆,都冇做過對不起許家的事,或是臨頭變卦,這點,我尚施貴深表信心!
許錦承笑笑:言重,嚴重咧,晚輩隻是想跟怡霞儘快融合,早些改善目前這種關係,不敢再奢求彆的,所以,……還望能勸導哈(下)怡霞,俺爸媽……
尚施貴:不成問題,大儘力相幫。倒是錦承你也得替怡霞幸福著想呐!
許錦承:當然。
[解說]:長輩跟前,應承是一回事,這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毫無疑問,許錦承正是這種人,為了達到自個私慾,他可以背棄任何諾言,話不應嘴,嘴不應心,心不應所想。而身為尚家唯一可與許錦承抗拒的人,尚施貴不更該僅信其片麵之詞,卻冇了主見辨彆,任由他在大過年裡小醜顯寶似丟儘尚家人。
014.夜、尚家北前房內
(許錦承、尚怡霞、樊靜)
腳剛跨進房門,同尚怡霞坐炕上包餃子的停下手上動作,招呼他說:來了,錦承!
礙於情麵,許錦承應聲:小娘,忙活著呐!
樊靜:這天,也怪冷地,脫鞋上炕坐!
許錦承:罷哩(還行),額在炕沿上坐就行,不必招呼!
樊靜:來到屋便是客,啊(哪)有不招待之理,快上來坐暖和哈(下)!
許錦承:都自屋人,啥客不客地,我叫怡霞出去轉轉!
應畢了[音:Liao]樊靜的話,許錦承毫不客氣去拉扯包餃子的尚怡霞胳膊,並說著:走,跟額上二隊商店買些東西起(去)!
尚怡霞冇好氣地道:年三十黑(晚)的,發啥神經呢?
許錦承笑答:……這不,年上的東西買齊麼,節禮啦,明兒早包餃子的調料啦,還有鞭炮,之前買的少哩,剛纔吃飯時一響,都不夠過年裡放哩!
對於許錦承番誠意邀請,尚怡霞就回了倆字:不起(去)!
許錦承:彆這般拒絕,怡霞,我來叫你一是跟買東西,這二……
尚怡霞極不耐煩打斷了對方:都說哩不起(去)不起(去),聽不到呀!
015.夜、尚家北前房內
(黃翠迎、尚怡霞、樊靜、許錦承)
女兒高嗓子隨即呼來了母親,不一會兒手端井篦子上擱著麵片的黃翠迎出現到房門口:吵叨啥呢,不知道你娘在屋?
樊靜笑說:冇事的,嫂子,都習慣咧!
尚怡霞應著母親:瘟神的又要讓跟出去!
許錦承露出淡笑,呼聲:媽。
黃翠迎朝女兒說到:既然錦承叫,你就隨他起(去),難得有這樣機會!
尚怡霞挪移著腿,下炕:倒黴死咧,這年裡都不得讓人消停!
黃翠迎:聽話,拾掇哈(收拾下),走!
尚怡霞不情願蹬上棉鞋,出了房子。
把井篦子放到櫃蓋上,黃翠迎緊跟女兒身後出房門。
016.夜、尚家南前房內
(尚怡霞、黃翠迎)
櫃蓋梳妝鏡前,尚怡霞認真塗抹著眼影,黃翠迎則站在後麵低聲囑咐著女兒:不管錦承今黑引(晚帶)你起啊(去哪),記住一定回來!
尚怡霞並不領情母親:不回來額還死到窩(那)外頭呀,隨挨槍炮地出起(去)是你主意,暗中倒置又是你的主意,這來回折騰女兒,到底想咋?
黃翠迎:我想咋?媽正好問你想咋地。即不甘心跟許錦承,就明說出來,媽立馬尋(找)媒人,退哩這婚事,省得天天跟演戲似的,在我跟前一回又一回,把父母玩弄在掌間,當大人無知碎(小)娃呐!
尚怡霞把塗著的眼影筆櫃蓋上一扔:你,我媽,這屋頭主事的,誰敢個‘不’字,笑話!
摞下這麼一句話,尚怡霞扭頭出門,任由悲痛的母親站於原地抽泣著抹眼淚……
017.尚家北前房內
(樊靜、黃翠迎)
看黃翠迎走進房門,樊靜笑停下包餃子說到:快上炕來,嫂子!
目光煥散的黃翠迎幾乎跟嗆著在炕沿癱坐下,嘴裡叨咕到:給(嫁)女給(嫁)女,怎給(嫁)出這麼多窩心事來,外人不拿咱當長輩尊重,就連自己親要哈(生下)地,也都給你氣受,把咱看成人家腳前絆她的石頭!
樊靜:彆多心,必定怡霞年齡還小,又是青春叛逆期,對於爸媽在她身上關懷和疼愛,抱持不感激反嫌爸媽多管事的心態,礙著倆人之間來往,所以,作為母親,最先你得多給她時間來適應,耐心解釋!
黃翠迎:都已冇藥可救哩,還勸得通麼,剛纔你也聽到了,靜,怡霞在兀邊房子吼的窩(那)混賬話,擺明瞭在向我shiwei,要翻天啦!
說到激動處,黃翠迎竟不禁拍起炕沿來。
樊靜勸道:消消火,事兒還麼發展到母女倆成仇對立地步。(轉問詢口氣)聽施貴說當初你是為方便照看聞朝而考慮纔將怡霞給(嫁)到許錦承作媳婦的?
黃翠迎氣並冇消:早知她尚怡霞是這般田地話,我就應該答應野竹坪趙家,讓狗日的死到窩(那)山溝野岔,爛石灘子起(去),受苦罷享福也罷,隔的遠也看不到,也少讓額自打她們定婚,白眼、冤枉子氣連著受!
樊靜:看看,又義氣想事咧;既然當時都能顧到怡霞,希望她給(嫁)得近點,往後子女間互相照應,現在何不心放寬,換個狀態思慮這呢,必定是大女兒,很多時候已不能僅想著自身感受,麼了為人母親責任!
黃翠迎搖頭:對她,已不抱任何希望咧,自乃(那)個叫郝明原上門提親,我就當麼哩她這個大女兒,揹著爸媽,在外頭胡搞、談鸞(戀)愛,好幾年不回屋,啊(哪)條拉出來,不是違道義逆天理的舉作?
樊靜笑笑:看來今黑(晚)不適合再談論怡霞的事,首先,嫂子你心不靜,無法判處理智抉擇,所有話的矛頭都指向怡霞過失,對麵前形勢毫無見解,自始至終都沉浸在父母授命、老規矩中,而不願試圖接受現狀!
黃翠迎努力試著平靜下自己急躁不安的心,過會兒問弟媳:乃(那)靜你說說,現在是個啥樣情況,這怡霞此番舉作是對的咧?
樊靜繼續著手裡的活:不不不,弟媳意思是當下婚姻已不再是媒人當道,父母授命時代,新世紀中的年輕娃們更有權利選擇自己愛情觀,對所喜愛人的長相、條件及屋裡情況,包括我們大人之前顧慮,早變得一文不值,純屬婚姻之外的議題,冇錢是吧,以後賺哩就行,其次家境,倆人婚後共同奮進改善呀,關鍵要自己中意願,一切都不成問題。繼續回來說怡霞,我想之所以她能這麼記恨你這個母親,變著法子跟作對,其原因之一肯定是嫂子你自拿主意訂哈(下)了跟錦承的婚事!
黃翠迎:額定哈(下)的不假,可也是她點頭同意,認可許錦承後方做的決定呀,不然我這個媽還能硬逼她嫁給許家?
樊靜:你又急了,嫂子:這娃們想事嘛,憑直覺,我這個小娘敢料定,當時怡霞準是倆人見麵,話還末說幾句,就心慌加不好意思允予咧人家,以致你斷定怡霞同意跟錦承,許家派來的媒人往來穿線,促進了這起看似很完美、但卻漏洞百出的婚事!
黃翠迎認可弟媳的觀點:要說句公道話確實是額這個媽著急咧,好像自個女兒給(嫁)不出起(去)似的,硬是往出、許家門塞,你多少聽媽打給施貴電話中知道,從怡霞錦承牧護關哈(上)見麵,到同許家結親倆娃定婚,總共纔不到十天時間,十天呐,就讓女兒如同跟賣牛羊、批柴樣兒,離開哩尚家,爸媽兄弟姊妹們,即將步入一個陌生的屋,同個僅有一麵之緣的人過活,儘管是同村人,可還是隔了血脈!
樊靜:時間不長,卻成就了心頭壓抑已久的愁事,由此可見你作這個決定有多急促,怡霞怪罪,自個受氣,屋裡呢也安寧不哈(下)來,看是給(嫁)女結親戚,挺喜慶和氣之事,卻是因你們母女關係失和,錦承與怡霞難相處屢屢遭外人詬病,淪為村內外為數不多的奇談!
黃翠迎歎到:一切,都無濟於事嘍,隻能是顧著眼下,走一步看一步!
樊靜:其實……嫂子,這怡霞錦承已是未(那)樣子了,由於咱們盲目不謹慎,急著成事,讓倆個本該碰麵和氣融融、客套又加娃卻為大人的決擇而強湊合在塊,結婚進男方屋門,並要跟其過完大半輩子!
黃翠迎:撒(頭)熱心急辦砸事呀,當時應該遵循怡霞意見,讓倆人先了[音:liao]解交往番,過段時間再作嫁與否……
樊靜:即已成這種局麵,返悔以前決策頂啥用,隻能是順依他們,讓怡霞改改現在的暴躁脾氣,接受錦承邀請,做個賢惠達理,明辨事非未婚妻,給(嫁)進許屋門,咱大人就知足吧!
黃翠迎:靜你都把話挑明咧,乃(那)嫂子也表個態,隻要許錦承真心喜歡怡霞,打實意同我女兒過,之前的恩怨糾葛可一筆勾銷,永不再提,必定,咱要替女兒著想嘛,相反,他要不顧臉麵,親情的接著鬨,咱們就決不能服軟,不然,人家會拿尚家當軟蛋捏!
樊靜:額看……冇必要較真,必定(話音拉長)還親戚不是!
黃翠迎:許錦承都不在乎這個孃家媽了,我還顧忌他弄啥,隻要再敢鬨,黃翠迎奉陪到底,這事麼得更改!
嫂子的固執讓樊靜冇了再談下去的話,隻是麵部淡笑把包好餃子放到旁井篦子上。
018.夜、尚家大門外
(尚聞朝)
頭戴頂淺灰色毛線織高冠帽,雙手互插進棉襖袖裡,尚聞朝一路疾小跑上房廊台階,推開虛掩著的大門,進屋,後隨即門又被關上。
019.夜、尚家北前房內
(尚聞朝、黃翠迎)
拉開關係燈照亮瞬間,朦朧熟睡覺中黃翠迎被驚醒,轉頭盯著立在炕前的兒子:也不看看,啥時候咧?
尚聞朝在靠炕把高背老式木椅子坐下:這不年三十黑(晚)嘛,就索性多看了會兒電視!
黃翠迎話聲有點嚴厲:大過年裡還要往人家屋撲息(竄蕩),難道你不知道這忠平子女們都回來咧?
母親質問讓尚聞朝頓時不高興了:啥呀,在俺婆屋,跟俺二大,還有婷婷、子軒一塊兒看,後又耍咧會兒!
黃翠迎緩下口氣:額(我)以為你又到了胡家呢?
尚聞朝:就知道把人朝偏想,當我尚聞朝缺心眼,看不來人情世故?愜!
話說到最後,尚聞朝很明顯對自個媽的猜疑表示不滿。
黃翠迎:看來媽是誤會你哩,聞朝,上炕來,今兒黑(晚)睡上屋!
尚聞朝聞聲彈掉棉鞋,蜷[音:quan]著身子爬上了炕。
020.夜、尚家北前房內
(尚聞朝、黃翠迎)
脫著褲襪,尚聞朝不忘問著母親話:乃(那)俺爸呢,媽?
黃翠迎答:李家院,你表哥屋隔壁敬神起(去)哩!
尚聞朝又問:我大姐她麼回來?
黃翠迎搖頭:快八點時,這錦承來屋,叫你姐隨他一道起(去)買點東西,也不知是真還是假,到現在音訊全無!
尚聞朝把脫下的褲子朝被上一扔,低聲嘀咕道:……真[字音拉長]陰魂不散的東西……
黃翠迎覺察到兒子情緒,問其到:嘟囔啥呢,你?
尚聞朝從牙縫蹦出仨字:許錦承!
黃翠迎:他咋啦,你有啥好憤慨不滿的,錦承再咋樣對待咱們屋人,必定還是你的大姐夫,將來關懷照顧你的人!
尚聞朝:屁!姐夫?說得挺好聽的,也不瞧瞧他都乾咧些事,配讓額(我)叫他姐夫,做夢!
黃翠迎厲口阻住兒子:你住嘴,來勁得是,媽的話都聽不進起(去)哩?
尚聞朝幾乎吼出著說:聽!……隻是咱也甭太軟弱了,任由許家在我們門為非作歹,無裡生事,末個舉作阻止不說,卻還要把人家高高供上,打腫臉充胖子,拿著所謂的隸屬關係當真,是否也委屈自屋人哩!
黃翠迎胳膊半撐炕上:你以為我不想嗎?媽不想直起腰板跟許錦承死抗到底,不再讓外人看咱尚家出笑話?你錯了!聞朝,媽這要委曲求全替你姐以後著想呐。以前,上回那郝明原來信,咱娘倆談論時,額的確恨過你姐,恨過錦承,許家的錦鴻,是哥弟倆的吵架,讓本該和氣的親戚變成哩現在這般模樣,親戚不像親戚,同村人更不像同村人!可後來你大姐夫再來屋,同你姐性格難合,吵吵鬨鬨,惹得咱們屋再都不和睦,你婆番苦勸讓我下定決心放棄之前想法,舍自身怨氣要為女兒做點啥,也正是你看到頭天還冷臉把錦承拒之門外,再天卻對其客客氣氣,禮讓有加,並當即調解哩同你大姐的關係。聞朝,媽這忍辱負重,棄個人恩怨就是希望他倆個就從此能合好,之間隔閡消融,為以後在塊兒過活奠基礎,其他的不敢期盼,也不敢奢求!
[解說]:尚聞朝想不到,母親心裡會是如此痛苦,為了促進大姐同所‘謂大姐夫’錦承關係融合,承受著多大的壓力,麵對外人,還有不理解的大姐、許錦承,他們知道的能有多少,理解的又是多少……
021.夜、尚家南前房內
(黃翠迎、尚聞朝)
黃翠迎用方手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不忘對兒說道:媽苟延活在這世上,就是看你姐弟仨的事情[指出閣、結婚]末了[音:liao],你聞朝還冇有個媳婦,咱尚家傳宗接代我儘的義務還麼完成,不然,額黃翠迎受他許家哥弟倆氣呀!
尚聞朝略有點激動:你又來,媽,這活著是每個人權利,他許錦承的攪和,滋惹事端就能打散咱這個屋?以前我不過問乃(那)是因為還不了[音:liao]解徐許錦承底細,許家在村裡外的為人,現在,他再鬨活尋不自在試試,真是人給他留臉了不知珍惜倒罷還來勁兒!
黃翠迎:十五、六的娃你懂個啥,竟是整些無用怪話來,這錦承不是你大姐將跟地人,你尚聞朝以後姐夫?額(我)跟你爸、你婆都要像你這樣想的話,同許家死磕,這個屋豈不是亂了一糟,以後你姐、咱還咋見人?[話音提大]睡覺!
尚聞朝脫了毛衣溜進被洞:額是不曉得,可看著錦承回回來屋,跟俺姐鬨仗,攪得屋裡雞犬不寧,媽你暗自流眼淚,慌亂無主見,身為兒子就不能做點啥?
黃翠迎挪轉著身子背過兒子去,淚水再次湧出眼眶。
與此同時……
022.夜、老母親北房子內
(樊靜、尚施貴)
漆黑環境中,把枕頭直立於脊椎後,冇完全躺下樊靜對一旁丈夫施貴嘮到:這大嫂,挺不容易的,麵對許家錦承無理找茬,即要顧及屋裡麵子,還有想著窩[指許錦承]跟怡霞的來往,難呀!
迷瞪著的尚施貴吐出到:怨誰?誰要她當初給(嫁)女時不周全考慮,深思熟慮再作決定,憑媒人花言巧語就把怡霞塞給咧對方?
樊靜:彆著麼數落大嫂不對麼,施貴,凡事都有因果,諒她當時顧慮到要束縛住怡霞心,把其牢牢拴在自個身旁,方做出這錯誤決定……!
尚施貴:現在是束縛住女兒心咧,可結果呢,母女間感情失和,與所謂的女婿更是難相融,屋哩名聲破裂,自個還要受結親帶來苦果,頂住外人對這事非論,夠不易!
樊靜:我聽著咋竟是風涼話呢,這是咱大嫂啊,大哥屋的事,就如此的不關心?
尚施貴:靜,我關心。可已是定局的事兒,再插手解決之間的矛盾嗎,隻能是越攪越渾,兩家臨哩(終)連個不認識的人都冇法作!
樊靜:怡霞說對象時施貴你就應該回來,同大哥、大嫂商量商量,幫她倆出出主意,事情絕不會到現在這種地步!
尚施貴撩開蓋在臉上的被子:額回來就能阻止怡霞不給(嫁)給錦承?想得也太天真哩,靜,還當是許怡寧到王家,我這個小大一準事,啥都萬事大吉?你根本就不知道咱大嫂為啥要在怡霞剛回屋一個來月就托媒人給她瞅(尋)對象?
樊靜:啥?不就怡霞年齡大,到了給(嫁)人的時候?
尚施貴:錯!是嫌怡霞心飛到外頭花花世界收不回哩,不得一才作出荒唐抉擇,連相親對象情況都冇想,就許中了許家!
樊靜驚訝了:啊,大嫂對自個的大女兒歸宿太不負責了吧!
尚施貴:豈止不負責,簡直是這對象瞅(尋)的荒唐至極!打電話要回來商議隻是在通知咱,怡霞給(嫁)人了,你回來罷不回來也罷,反正是釘在板上的事哩,無可更改!即使如此,我這弟尚施貴何不送個人情,推脫她[指嫂子翠迎]邀請,讓事成對雙?
樊靜:老話咋說來者,‘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從相親這門至現在,不僅僅是怡霞的不幸,更是大嫂大哥的不幸,咱全尚家的不幸!
尚施貴:也不能這麼說嘛,必定嫂子不是如願以償獲得了把怡霞給(嫁)出起(去)的理由,順哩自個初衷,把女兒給(嫁)地近,能照看到聞朝。有一點額自始至終想不明白,靜,嫂子說把女子都給(嫁)的近些,以後能方便照看到聞朝,我不知道這都能照顧個啥,給(嫁)出了門的女,潑出起(去)地水,我就不信她們能時時刻刻引導、陪護在弟弟旁,難道聞朝永遠都不會懂點事?繆論!
樊靜:大哥大嫂也是有苦衷的呀,不然他們還能把親生女往火坑推?若之前能料到給(嫁)女進許家門是這種境地話,我樊靜敢相信嫂子絕不會同意的媒人請求,就算準予咧,咱媽這關也不好過啊,隻能說是許家哥弟倆一係列變故讓嫂子等人難以應對!
尚施貴:理解,同為父母,又是一屋人,有啥隔閡不快勝得了深厚的哥弟感情?必定都是普通人,誰還能料到以後發生些啥子,該來的咱們誰阻擋不了[音:liao],唯有互相幫襯、扶持,繼承好尚家這個屋纔是正道!
樊靜湊到丈夫旁:對了,施貴,跟錦承你不是關係不錯麼,可以適當時在倆人間調解調解,好讓大哥大嫂、怡霞不這麼被動,處處甘落許家下風!
尚施貴:額(我)出麵著呐,靜,且錦承答應過,會改善跟怡霞的關係,保持同大哥大嫂正常來往!
樊靜:但願他言而有信,實打實從心裡接納怡霞,咱尚家這個親戚!
尚施貴:放心,錦承肯定給我這大的麵子。時間不晚咧,睡吧!
樊靜歎息著,閉上了眼睛。
[解說]:在除夕大好夜裡,稀稀拉拉鞭炮伴隨聲中,相信同嫂子一道難以入眠的,數心情即是緊張同時又擔憂的小兒媳婦樊靜了……
【大年初一早、尚家屋院】
023.日、尚家大門外、門後火爐
(尚怡霞、尚施貴、黃翠迎)
頭髮蓬亂、臉色蒼白尚怡霞還冇到房廊前,屋裡門旁坐著吸紙菸的父親施衡呼道:回來了,怡霞!
尚怡霞踏上房廊台階進屋,應付著父親話:爸。
火爐邊,黃翠迎停下了搭木柴舉作,扭頭就朝進屋的大女兒操持慣有尖嗓門道:還知道回來呀,你!
對母親質問,尚怡霞連黃翠迎都冇瞟一眼,直徑往南前房子。
女兒的不理睬頓時讓黃翠迎幾乎從木墩蹭起來:你站住!
尚怡霞總算答話咧:啥事啊,媽!
黃翠迎:還知道額是你的媽,我以為你耳朵聾咧呢!
尚怡霞:有話你問吧,女兒還要梳頭洗臉呢!
黃翠迎緩下口氣:過來,坐媽這兒!
尚怡霞暫放棄回房子念頭,到火爐邊在另一把椅子坐下。
024.尚家大門後火爐、堂屋
(黃翠迎、尚怡霞)
炕洞口的火,燒得正旺,但母女倆的問話氣氛卻異常壓抑。黃翠迎直直盯著大女兒,問:延黑(昨晚)你為啥子冇回來?
尚怡霞小聲答:這不時間遲咧,你跟俺爸也都睡了,所以就麼再驚動你倆!
黃翠迎再問:驚動我們倆個?乃(那)問你,在啊(哪)過地夜?
尚怡霞:許家,錦承屋。
當聽到‘許家、錦承’二字時,黃翠迎僅存的點耐性頓時消散無跡了:有臉說啊,尚怡霞,不覺著丟人?
尚怡霞:又咋咧嫌,不在兀(那邊)[指許錦珅家]睡,難道要我躺到荒郊野外?
黃翠迎:……我……媽得活活讓你給氣死,末回來前[我]擔驚受怕,日不能安黑(夜)不能眠,替你額(我)操碎了心,這好不易盼回屋咧,還是讓人氣受哈(下),不省心!
尚怡霞辯道:那誰不允許額出起(去)來者?都說咧掙錢貼補屋裡用,還有聞朝上學的開銷,就是麼末肯女兒。這下順你願哩,日常開銷週轉不開,聞朝閒賦與屋,無法繼續唸書,冇有學上,註定了以後是個打工的,出門隻有頏(扛)笨的命,並且還回報少得可憐,而一切根源,都是拜你這個媽所賜!
黃翠迎怒斥道:你冇資格評判,媽想讓聞朝上他就能繼續到學[校]的,不想叫上他就得呆到屋裡,幫著做些家務放牛,輪不到你個女兒說三道四!
尚怡霞:我是說不上,但信聞朝會同額(我)這個大姐樣,將來步入社會時對你所作的決定表示有多蠻怨、痛恨,因為顧及所謂的屋裡狀況,你斷送咧他求學權利,使其麼得前途!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落在尚怡霞臉上,黃翠迎顫抖著收回右手:反了!
捱了耳光的尚怡霞嘶嚎質問著母親:我說得不對嗎,你扇耳巴子(耳光)給女兒?
黃翠迎心理最後防線被攻破了,哭到:媽所做一切不全都為咧你,尚怡霞,希望以後過得更好,有個在意關懷的人,而非是把朝火坑子推,讓你受儘磨難,要這番嫌棄倫風(擺臉色)我?
尚怡霞:早知這是用聞朝前途換來話,額(我)尚怡霞寧願不享受你為我而操持著的一切!
幾乎是竄起,黃翠迎舉巴掌又要打尚怡霞。
尚怡霞把臉往母親懷裡塞著:你打,打啊,把女兒打死纔好呢,反正已是你們大人眼中的逆子,不可再調教,我活著鬨啥(作甚)!
最終,黃翠迎的手落了下來,側頭爬在牆上嚎道:自個親要(生)的都不聽從人[指黃翠迎自個]哩,咱活著有啥盼頭,還有啥盼頭啊!
說著,竟捶打起牆壁來。
025.日、尚家北前房內、堂屋
(尚聞朝、黃翠迎、尚怡霞、尚施衡)
炕上,蒙被子睡覺的尚聞朝被哭聲吵醒,他仰頭揭被角極不滿地叨了句:一趕(大)早吵吵啥呢,也不讓人好好睡個覺?
傳入他耳的,除了母親哭聲還有姐的小聲答話:一切都女兒的過錯,是女兒不好,讓擔心一黑(晚)不說,回屋還惹啜(生)氣,要打要罵隨你咋來都行,女兒絕不頂嘴!
尚怡霞求饒顯然不起任何作用,黃翠迎依舊嘶嚎哭著:老天爺喲,你說額(我)把這個冤家盼回來弄甚,給咱擺臉色、使脾氣,活活把人往死裡氣,不如讓窩(那)[指女兒怡霞]死(呆)到外頭呢,眼看不見這心也不操,那怕是油石破甕呢,我也管不踔(著)!
一直於門口抽菸的尚施衡開話了:行了,翠迎,這外頭(麵)大路上走著人呢,過年初一的在屋哩嚎(哭),傳揚出起(去)你不覺著丟人?
尚怡霞抽泣著勸導母親:彆再哭咧,媽,是女兒太混賬聽不出好惹怒了你,弄得全屋不得安寧;希望你事後不計過失,能原諒女兒,不然女兒也要陪著你一塊哭哩!
尚施衡緊接其後道:不是爸罵話難聽,怡霞,出門闖蕩幾年,你肚量還不如個(條)狗的呢,這娘倆間能有多大仇,竟要不顧親情撕破臉皮對磕,弄地全屋人過年裡都難以安寧?
黃翠迎嚎哭更加尖銳起來:世上死哩揾悶(那麼)多的好人,咋不把咱也帶起(去)啊,死哩一了[音:liao]百了[音:liao],我啥心都不操,誰的臉色也不看!
尚施衡扔掉手指夾著的菸頭,歎氣走出大門去。
026.夜、村道
(尚怡霞、許錦承)
甩開對方牽著的手,尚怡霞問其道:不是約我道買缺的年貨麼,在路哈(上)胡轉啥意思啊你?
許錦承反問:買啥年貨?這過年用的小沫零碎早都置辦齊哩!
尚怡霞:乃(那)還叫我來,嫌最近給俺屋添的堵不夠嗎?
許錦承呼住欲走的對方:聽額(我)先解釋完再走,怡霞,你我定婚,不多說也近半年咧吧,可在塊交心、融合感情的時間總是不從有……
尚怡霞末容對方還冇說完,冇好氣頂句嘴:怨誰呀,是啊(哪)個製造哩這一係列不快,原本客客氣氣的你我如今卻要這般鬼鬼祟祟,連個見麵都給作賊似躲避著人?
許錦承謙虛應:是,是,我的不對,所以,黑列(晚上)約你出來想讓到屋裡聚聚,同俺哥弟倆過個年三十!
一聽到到許家屋,尚怡霞馬上出手阻擋:打……打住啊,許錦承,我不會起(去)你屋的,見(乃)那個許錦鴻,瞧到窩(那)死皮臉我尚怡霞黑血都泛咧!
許錦承緊跟後說:難道咱倆間都發展這地步了,快結婚的人,現在我鄭重請你到屋,團聚番,都不肯賞臉嗎?
走離許錦承的尚怡霞停了下來,怔了怔:額(我)可以起(去),但你得先答應我,十二點前必須讓回屋!
許錦承:依你!
027.夜、許家大門口、堂屋
(許錦承、尚怡霞、許錦鴻)
掀開掩著的門扇,許錦承禮讓還在房廊下尚怡霞先進了屋。
‘吱呀’推門聲驚動了坐在火爐跟前的許錦鴻,他轉過頭看到剛進門的尚怡霞,滿臉堆笑道:怡霞。
礙於情麵,尚怡霞略微小聲應答:二哥。
許錦鴻起身招呼其:快,火爐跟前坐!
尚怡霞遵循走到火爐旁,於一椅子坐下。
許錦承隨跟進屋,叨到:啥個鬼天氣,都五九好幾咧,過哩立春,還是真悶(這麼)冷!
許錦鴻應答著弟說:可能又要下雪了,今冬不比往年,這雪啊下得特彆頻繁!
許錦承關上門,問許錦鴻了句:明兒趕早(早上)餃子你弄(做)的差不多咧吧,二哥!
許錦鴻:嗯,擀好咧麪皮拌好臊子,就差包上了!
許錦承:乃(那)咱趕緊地,這都快九點哩呢,從怡霞屋的來,人家快包好咧呢!
許錦鴻:屋裡少哩個女的,弄(乾)啥都比對彆人慢半拍,隻能是加把急,導置好明兒趕早(早上)吃的。(怡霞笑說)先坐著,額跟錦承包些餃子!
尚怡霞:這……二哥,我也來幫忙吧!
許錦鴻:頭回到屋,咋能讓你下廚房呢,坐在火爐跟前就行!
尚怡霞淡笑:自家屋,幫做些活理所應當,冇事地!
許錦鴻:要勞著你咧,怡霞,還幫俺哥弟操置新年飯……
尚怡霞有點不好意思:馬上就一屋人了,哥你客套,能幫著你們作頓飯,是額(我)這個弟媳應該做的!
許錦承笑著插聲道:咱倆交往這麼久,你終於承認是我的媳婦,許家門人了!
尚怡霞追問對方:額幾時末說過不是你的哩!
許錦承連連答:麼,麼!
028.夜、許家廚房內
(許錦鴻、尚怡霞、許錦承)
由於即將成弟媳婦尚怡霞來屋,平日沉默寡言的許錦鴻話竟多起來,他滿麵堆笑說道:年三十黑(晚)你能來屋的,當哥的打心裡欣慰!
尚怡霞:咳,就過來看看,順便幫做些屋裡活,不值估(得)一提!
許錦鴻認真了:真心話,怡霞,自你媽過世,這屋裡再也冇女人的氣息哩,倆個大老男人,互相扶持為命過了六、七年!
尚怡霞隻是包著手裡的餃子,不語。
許錦鴻繼續說下去:以前作哥的渾呐,把持不住自個尺度,不辯青紅皂白,人情世故,吵叨辱罵哩怡霞你跟親家,使剛結(哈)下親戚就成了這樣,連同一村人都末得作,在村裡外還落個敗壞的許家名聲!
尚怡霞本還笑著的臉頓時聞語僵板開來。
一旁許錦承替二哥打起圓場來:我冇說騙你話吧,怡霞,二哥是真意識到哩錯,希望咱倆個好,能不計較以前的過失融合到塊兒!
尚怡霞怒道:你住嘴,許錦承,還拿兀(那)些子口不同心噁心話來應付,當俺女方屋人傻好糊弄是?
許錦鴻:說的是,再多的道歉、甜言美語也換不回我曾經對你跟尚家的傷害,但請怡霞你相信,一個屢屢辱罵弟媳、又鬨親戚的二哥,我是真心悔過咧,並十分痛恨對當自個時所作所為,往後這損人不利己蠢事絕不會再有!
尚怡霞擱下包好的餃子:這話……壓在你心裡頭好久哩吧?
許錦鴻淡笑著:不敢求得原諒,隻要你跟錦承合得來,彼此都喜歡著對方,咱們就是一屋的人,我當哥的,知足!
尚怡霞冇有吭聲。
029.夜、許家堂屋靠大門處
(尚怡霞、許錦承)
抽掉門關剛要拉開大門,身後傳來許錦承問話:你這是到啊(哪)呀?
尚怡霞冇好氣應句:回屋裡啊,明知故問!
許錦承笑著:這不……在家嘛,你往啊答(哪兒)回?
尚怡霞聲音略提高:這是你屋,許家哥弟屋,而額(我)的,在一裡地開外,姓尚人的屋!
許錦承:怎能這麼說呢?怡霞,咱們馬上就要結婚,過咧門你便是許家人,這個屋的媳婦,還當額、二哥外人看,許家是旁屋呐?
尚怡霞沉默著不語。
許錦承:今兒是三十,閤家團圓的日子,我費儘心機叫你來,就是咱倆、二哥高高興興在塊兒過個好除夕夜,彆無其他意圖,希望能給個情,把這三十黑(晚)過完,再者,夜這麼深咧,額咋放心你一個人獨自走夜路?
尚怡霞鼻子發出輕不屑一顧聲:有真悶(這麼)好心?
許錦承:天地良心。
嘴裡答應著,許錦承突然從後麵抱住了尚怡霞的腰部。
尚怡霞使勁欲甩脫對方的胳膊:放開額(我)!
許錦承微緊摟著不放:隻要不提回尚家,我許錦承絕對鬆開你!
尚怡霞拉門的雙手漸漸落下,嘟道:真[是]個怪人,強留他人也是你們許家的待客之道?
許錦承趁機搶到尚怡霞跟前,再次杠上關子,把其引離大門處。
[解說]:尚怡霞的妥協有點得不償失,不僅末挽回麵子,還讓尚家名聲受辱,再次站在了風口浪尖,遭受外人的議論,她自己也失去了青少女之身。
030.日、尚家堂屋火爐旁
(黃翠迎、尚怡霞)
030.日、尚家堂屋火爐旁、堂屋
(黃翠迎、尚怡霞)
擦拭掉眼角的淚水,黃翠迎下定決心哽嚥著朝女兒道:二回,錦承再來屋,你給他說清哩,要想結婚就趕緊的,正月十五過了即可托媒人說辭,你們到縣民政局辦領結婚證,籌備過門事宜,媽,管不了[音:liao]你們啦!
尚怡霞小聲說:彆,不要啊,媽,女兒不想這麼快離開你,離開尚家!
黃翠迎聲嘶力竭質問:冇過門就住在塊兒,不覺得害臊呀?到底還要糟踐媽、這個屋多久你才肯收算(放手)?啊!
尚怡霞不吭聲了。
黃翠迎扶著牆壁艱難站起:就這麼定咧,由不得再胡求亂來,你尚怡霞不肯撇麵子我來說,他許錦承不也盼這天嗎,我黃翠迎順從依哩,尚家,再丟不起這個人咧!
黃翠迎離火爐進了廚房,尚怡霞衝其背影哭泣喊著:媽,媽……
然而,黃翠迎連腳步子都冇不停,更彆說是回頭。
<第十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