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蒼】 第9章

跟著厲七做了一個月的事，淩蒼終於等來了第一次真正的任務。

那天下午，厲七把他叫到一間屋裡，關上門，壓低聲音說：“有件事要你去辦。”

淩蒼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厲七說：“東街有個姓周的商戶，最近不太老實。該交的保護費拖著不交，還放話要找彆家撐腰。公子說了，要敲打敲打。”

淩蒼說：“怎麼敲打？”

厲七說：“你去他鋪子裡，把他的腿打斷。記住，彆打死。打死了麻煩。”

淩蒼點點頭。

厲七看著他，忽然笑了：“你不問問為什麼讓你去？”

淩蒼說：“不問。”

厲七說：“為什麼？”

淩蒼說：“問了也要去，不如不問。”

厲七點點頭，目光裡帶著點滿意。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扔給淩蒼：“這是那個商戶的地址和他平時的行蹤。今晚動手，彆讓人看見。”

淩蒼接過布袋，轉身要走，厲七忽然叫住他。

“淩蒼。”

淩蒼停下。

厲七說：“這是你第一次辦事。辦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辦砸了……”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淩蒼說：“我知道。”

他走出屋子，走在回去的路上，打開那個布袋看了一眼。裡麵是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幾行字——姓名、住址、鋪子的位置、平時出門的時間。

他把布袋收進懷裡，加快腳步往回走。

回到小屋，他把淩青和淩默叫過來，把任務說了。

淩青的臉白了：“淩哥，你要去打斷人家的腿？”

淩蒼說：“嗯。”

淩青說：“那……那是厲寒的人讓你乾的？”

淩蒼說：“嗯。”

淩青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看了看淩蒼，又看了看淩默，最後低下頭，不說話了。

淩默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動不動。

淩蒼走到他麵前，說：“今晚你跟我去。”

淩默抬起頭，看著他。

淩蒼說：“你在外麵看著。如果有人來，就咳嗽一聲。”

淩默點點頭。

天黑之後，兩人出門。

那個商戶姓周，鋪子在東街的儘頭，賣的是些雜貨。淩蒼和淩默摸到鋪子附近，躲在暗處等。

等了半個時辰，鋪子裡的燈滅了。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一個人影從鋪子裡出來，鎖上門，往巷子裡走去。

淩蒼對淩默說：“跟著。”

兩人遠遠地跟在那人後麵。那人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哼著小曲，顯然心情不錯。拐進一條巷子，淩蒼加快了腳步。

那人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還冇看清是誰，淩蒼已經衝到他麵前，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那人彎下腰，想喊，淩蒼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巷子深處。

那人掙紮著，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淩蒼把他按在地上，說：“姓周？”

那人拚命點頭。

淩蒼說：“有人讓我帶句話。該交的東西，彆拖著。”

那人的眼睛瞪得很大，滿是恐懼。

淩蒼抬起腳，踩在他腿上。

一聲脆響。

那人慘叫起來，但聲音被淩蒼的手捂住了，隻發出一聲悶響。他渾身抽搐，疼得幾乎昏過去。

淩蒼鬆開手，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那人蜷縮在地上，抱著斷腿，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他抬頭看著淩蒼，眼睛裡滿是恐懼和不解。

淩蒼說：“下次就不是一條腿了。”

他轉身，走進黑暗裡。

淩默從巷子口閃出來，跟在他身後。兩人快步離開，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小屋，淩蒼在桌邊坐下，閉上眼睛。

淩青縮在牆角，看著他，不敢出聲。淩默在他自己的角落裡坐下，低著頭，一動不動。

屋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淩蒼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纔打斷了一個人的腿。那個人和他無冤無仇，甚至不認識他。他隻是因為厲寒的一句話，就去把那個人變成了瘸子。

他冇有感覺。

不，有一種感覺——滿足。

不是因為他喜歡打斷彆人的腿，而是因為他完成了任務。完成任務的獎勵，是信任。有了信任，就能接近厲寒，就能得到更多機會，就能變強。

第二天，他去見了厲七。

厲七看著他，問：“辦成了？”

淩蒼說：“辦成了。”

厲七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扔給他：“這是你的。”

淩蒼接住，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塊神界的錢幣，還有一些修煉用的丹藥。

他說：“多謝。”

厲七說：“好好乾。公子會看見的。”

淩蒼點點頭，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他又接了好幾次任務。都是這種“敲打”的活——打斷誰的腿，砸了誰的鋪子，警告誰不要亂說話。他每次都辦得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厲七越來越信任他，給他的任務也越來越重要。

有一次，厲七讓他去處理一個人——一個替彆家做事的探子，被髮現混在厲寒的場子裡。厲七說：“殺了，彆留痕跡。”

淩蒼說：“好。”

那天夜裡，他找到那個探子，一刀殺了他，然後把屍體扔進了無人區的荒溝裡。

回來複命的時候，厲七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殺過人？”厲七問。

淩蒼說：“殺過。”

厲七說：“殺過多少？”

淩蒼說：“二十多個。”

厲七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盯著淩蒼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有意思。”他說，“一個英雄之後，殺起人來倒是不手軟。”

淩蒼冇有說話。

厲七說：“放心，我不會往外說。公子喜歡能殺人的人。”

他拍拍淩蒼的肩膀，說：“好好乾。以後有大事，也會叫你。”

淩蒼點點頭。

走出院子，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起剛纔厲七的話。

“公子喜歡能殺人的人。”

他不在乎厲寒喜不喜歡。他在乎的是，能殺人的，纔有用。有用的，才能活。

他想起淩石，想起那些死在他手裡的人，想起剛纔那個被他扔進荒溝的探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笑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正在變成有用的人。

回到小屋，淩青和淩默都在。淩青看見他回來，眼睛一亮，又低下頭去。淩默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動不動。

淩蒼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夜空。

神界的夜還是那樣，銀白色的餘暉灑在地上，朦朦朧朧的。遠處有幾盞燈火，是其他神族的住處。近處很黑，隻有他這間破屋。

但他知道，他離搬出這間破屋的日子，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