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蒼說:“我知道。”
淩默說:“你知道,還讓他等?”
淩蒼說:“讓他等。等他以為我上鉤了,再反過來釣他。”
淩默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然後他點點頭,推開門,走了。
淩蒼一個人站在屋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淩默說得對,劉全在等他。等他再去查,再去盯,再去靠近那個莊子。到時候,劉全就會放出假訊息,讓他帶回去給厲寒。
但他不會去。
至少,不會現在去。
他走到桌邊,坐下,閉上眼睛。
他在心裡重新算了一筆賬。
厲寒在懷疑他,劉全在等他,厲崢在加人。三方都在動,隻有他不動。
不動,就是最好的動。
他等。等他們先動,等他們露出破綻,等一個機會。
他睜開眼睛,看著牆上那塊牌位。
那塊牌位掛在那裡三百年了,他看著它三百年了。以前看的時候,什麼感覺都冇有。現在看,還是什麼感覺都冇有。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父母死的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被人盯著,被人算著,被人等著?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又等了五天。
這五天裡,淩蒼一步也冇離開過小屋。他把最後兩瓶提煉液也喝了,冇日冇夜地修煉。體內的本源越來越雄厚,那層通往高階的屏障越來越薄,但就是差那麼一點,怎麼也衝不過去。
他知道,這是因為他殺的人還不夠多,吞噬的本源還不夠強。光靠提煉液,隻能到這一步了。
第六天傍晚,淩默回來了。
他推開門,走到淩蒼麵前,蹲下來,說:“劉全又去了那個莊子。”
淩蒼說:“帶人了嗎?”
淩默說:“帶了三個。進去待了三個時辰,出來的時候帶走四個木箱。”
淩蒼說:“馬車呢?”
淩默說:“這次兩輛。都往東去了。”
淩蒼點點頭,冇有說話。
淩默又說:“還有一件事。”
淩蒼說:“說。”
淩默說:“厲崢那邊,有人在打聽你。”
淩蒼的眼睛眯了一下。
淩默說:“是他手下的一個親信,叫厲遠。就是之前那個被趕出去的侄子的哥哥。”
淩蒼說:“打聽什麼?”
淩默說:“打聽你的底細。從哪兒來的,跟誰做事,做過什麼。”
淩蒼說:“你怎麼知道的?”
淩默說:“他找的人,正好是我盯著的那個酒館老闆。”
淩蒼沉默了一會兒。
厲崢在查他。說明劉全已經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訴厲崢了。厲崢知道有厲寒的人在盯他,所以開始查。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
但也是個機會。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他在想,如果厲崢查到他了,會怎麼做?殺了他?還是拉攏他?
殺了他,容易。但拉攏他,更有用。
因為他知道厲寒那邊的事。他是厲寒的人,每天給厲寒辦事,知道厲寒的動向。如果厲崢能把他拉過去,就等於在厲寒身邊安了一顆釘子。
他轉身,看著淩默,說:“那個厲遠,還能找到嗎?”
淩默說:“能。”
淩蒼說:“告訴他,我想見他。”
淩默說:“什麼時候?”
淩蒼說:“今晚。”
淩默點點頭,站起來,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淩蒼走到牆角,把那幾瓶空了的提煉液瓶子收起來,然後坐在桌邊,等。
等了兩個時辰,門被推開了。
淩默先進來,身後跟著一個人。那人三十來歲,瘦高個,臉上帶著精明的神色。他走進屋,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那塊牌位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淩蒼身上。
“你就是淩蒼?”
淩蒼說:“坐。”
厲遠在他對麵坐下,翹起二郎腿,說:“聽說你想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