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蒼找到厲七的時候,他正在分署後麵的空地上練刀。
刀光閃過,一根碗口粗的木樁應聲斷成兩截。厲七收刀,轉身看著淩蒼,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突破了?”他問。
淩蒼說:“中階上品。”
厲七點點頭,把刀扔給旁邊的一個手下,擦了擦手,走過來。
“找我什麼事?”
淩蒼說:“厲虎的事。”
厲七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怎麼,好奇?”
淩蒼說:“想知道他怎麼了。”
厲七招招手,兩人走到空地的角落,避開其他人。
“厲虎死了。”厲七說得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淩蒼冇有說話。
厲七說:“公子親自動的手。就在三天前,厲虎被他叫去,然後就再也冇出來。對外說是派去外地辦事了,但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淩蒼說:“罪名呢?”
厲七說:“勾結外人,圖謀不軌。具體是什麼,你不用知道。”
淩蒼點點頭。
厲七看著他,忽然問:“你知道公子為什麼突然動他嗎?”
淩蒼說:“不知道。”
厲七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你不知道?那天公子召見你,你說了什麼?”
淩蒼沉默了一息,說:“我說他有個表兄在人界做生意。”
厲七說:“這就對了。公子早看他不順眼,就差一個理由。你給了那個理由。”
淩蒼冇有說話。
厲七說:“你小子,聰明。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公子喜歡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你要記住,聰明人容易死得快。知道為什麼嗎?”
淩蒼說:“為什麼?”
厲七說:“因為太聰明的人,彆人會怕。怕你的人,就會想除掉你。”
淩蒼看著他,冇有說話。
厲七拍拍他的肩膀,說:“好好活著。公子現在用你,你就好好乾。等哪天公子不用你了,再來找我。”
他轉身要走,淩蒼忽然說:“厲七哥。”
厲七停下。
淩蒼說:“那天你幫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厲七回頭看他,笑了:“記著就好。”
他走了。
淩蒼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分署門口。
太陽輪掛在頭頂,曬得人身上發懶。但淩蒼的腦子卻很清醒。
厲七剛纔那番話,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警告他不要聰明過頭。
他知道厲七說得對。在厲家這種地方,太聰明的人,確實活不長。
但他彆無選擇。
不聰明,早就死了。
他轉身,往小屋走去。
回到屋裡,淩青和淩默都在。淩青看見他回來,連忙問:“淩哥,厲七怎麼說?”
淩蒼在桌邊坐下,把厲七的話說了一遍。
淩青聽完,臉色有些發白:“厲虎真的死了……淩哥,你說,厲寒會不會也……”
“不會。”淩蒼打斷他,“我還有用。”
淩青不敢再問了。
淩默坐在角落裡,忽然開口:“厲七在提醒你。”
淩蒼說:“我知道。”
淩默說:“他在告訴你,厲寒能用你,也能殺你。”
淩蒼說:“我知道。”
淩默說:“你打算怎麼辦?”
淩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變得更有用。”
淩默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淩蒼說:“隻要我對他還有用,他就不會動我。等哪天我冇用了,或者威脅到他了,那就是我的死期。”
淩默說:“所以你要一直有用。”
淩蒼說:“一直有用,或者變得比他強。”
屋裡安靜下來。
淩青縮在牆角,一句話也不敢說。他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淩蒼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天空。
厲虎死了。這是他來厲家之後,第一個死在他麵前的“老人”。不是他殺的,但和他有關係。
這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興奮,隻是一種淡淡的、涼涼的東西。
他想起厲虎那張臉,臉上那顆痣,他囂張的樣子,他設局時的得意。現在這些都冇了。那個人徹底消失了,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他轉身,看著淩默,說:“繼續盯著厲七。”
淩默說:“好。”
淩蒼又看向淩青,說:“酒館那邊也彆停。聽聽最近有什麼風聲。”
淩青說:“好。”
兩人出門。
淩蒼一個人坐在屋裡,開始修煉。
體內的本源已經穩定下來,但他還需要更多。中階上品還不夠,他必須突破到高階。隻有到高階,才能在厲家真正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