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蒼】 第16章

淩青發現，跟著淩蒼的日子變了。

以前他隻要躲在角落裡，等淩蒼回來，聽聽吩咐就行。現在不行了。現在他得出門，得去酒館，得跟那些人喝酒、套話、記住他們說的每一個字。

他害怕。每次走進酒館，他都害怕。怕說錯話，怕得罪人，怕被人打斷腿。但他更怕淩蒼。

那天從破廟回來，淩蒼看著他的那一眼，他永遠忘不了。那眼神裡什麼都冇有，就像看一塊石頭。他知道，如果自己冇用，就會變成那塊石頭。

所以他拚了。

第一天，他在酒館裡請人喝了三碗酒，套出兩句話。回來告訴淩蒼，淩蒼點點頭，說“記著”。

第二天，他請人喝了五碗酒，套出四句話。淩蒼還是點點頭。

第三天，他酒錢花光了，自己墊的。回去的時候，淩蒼看了他一眼，說：“明天去賬上拿錢。”

淩青高興了一夜。

這證明他有用了。

這天下午，淩青照常去那間常去的酒館。剛坐下，就看見幾個熟麵孔——是厲虎的手下，厲豹和厲蛇，還有兩個不認識的。

他的心一下子提起來，但臉上冇敢露。他低著頭，裝作喝酒，耳朵卻豎得老高。

那幾個人喝得差不多了，說話聲音很大。

“……虎哥這幾天憋著火呢，天天在屋裡砸東西。”

“那能怪誰？厲七親自出麵，他敢動？”

“厲七算什麼東西？不就是個打手？虎哥可是厲寒公子的親戚！”

“親戚又怎麼樣？厲寒公子現在用厲七用得順手，虎哥也得讓著點。”

“哼，等著吧。虎哥說了，這事冇完。”

淩青聽了一會兒，把錢放在桌上，悄悄溜出去。

他一口氣跑回小屋，把聽到的話一字不漏地告訴淩蒼。

淩蒼聽完，問：“那兩個不認識的，長什麼樣？”

淩青描述了一遍。

淩蒼看向淩默。

淩默說：“是上次那兩個人。外麵找的。”

淩蒼點點頭，冇有說話。

淩青等了一會兒，忍不住問：“淩哥，咱們要不要告訴厲七哥？”

淩蒼說：“不用。”

淩青說：“為、為什麼？”

淩蒼說：“厲七知道。”

淩青愣住了。

淩蒼冇有解釋。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他知道厲七知道。那天在巷子裡，厲七看得清清楚楚。他什麼都知道，但什麼都不說。因為他也在等。

等什麼？等厲虎犯錯，等一個可以徹底踩死他的機會。

厲七不是好心，是在佈局。

淩蒼也是。

他轉身，看著淩青，說：“明天你再去，聽聽他們還說什麼。但彆靠太近，彆讓他們記住你。”

淩青用力點頭。

淩蒼又看向淩默，說：“你繼續盯著厲虎。他什麼時候出門，去見誰，帶多少人，我都要知道。”

淩默點點頭。

第二天，淩青又去了。

這次他學聰明瞭，冇坐在顯眼的地方，而是找了個角落，背對著那幾個人。他點了一碗酒，慢慢喝，一邊喝一邊聽。

那幾個人又來了。今天人更多，除了厲豹厲蛇，還有三個不認識的。他們喝到一半，開始壓低聲音說話。淩青豎起耳朵，好不容易聽清了幾句。

“……虎哥說了，這次要玩大的。”

“怎麼大？”

“他不是認識人界那邊的人嗎？聽說……”

“噓！彆在這兒說！”

聲音又低下去，聽不清了。

淩青等了一會兒，見他們不再說話，就悄悄溜出去。

回到小屋，他把聽到的話告訴淩蒼。

“人界？”淩蒼的眼睛眯了一下。

淩青說：“對，他們提到人界，然後就閉嘴了。”

淩蒼沉默了一會兒，說：“做得不錯。”

淩青心裡一喜，但冇敢露出來。

淩蒼站起來，走到淩默麵前，說：“你去查查，厲虎和人界有冇有關係。”

淩默說：“好。”

他站起來，消失在夜色中。

淩蒼回到桌邊，坐下，開始修煉。

淩青縮在角落裡，偷偷看他。他發現淩蒼修煉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著，好像在忍受什麼。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知道，淩蒼在變強，每天都在變強。

他想，自己也要變強。雖然不能像淩蒼那樣殺人，但至少要有用。

第二天傍晚，淩默回來了。

“厲虎確實和人界有聯絡。”他說，“他有個表兄，在人界那邊做生意。最近來往很頻繁。”

淩蒼說：“做什麼生意？”

淩默說：“走私。神界禁止的東西，從人界運過來。”

淩蒼的眼睛亮了。

這是一個把柄。而且是個大把柄。神界和人界雖然有往來，但走私是重罪。如果厲虎真的在做這個，隻要捅出去，他就死定了。

但他不會現在捅。

他要等。等厲虎再動手，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綻，等一個能把他一棍子打死的時機。

他看向淩青，說：“這幾天你繼續去酒館。聽聽那些人還說什麼，但彆多問。”

淩青點頭。

淩蒼又看向淩默，說：“你盯著厲虎的那個表兄。看他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和誰見麵。”

淩默點點頭。

兩人各自出門。

淩蒼一個人坐在屋裡，看著牆上那塊牌位。

他想，他現在的處境，就像在走一條鋼絲。下麵都是想他死的人，他隻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不能停，不能回頭，不能往下看。

但他不怕。

因為他有眼睛，有耳朵，有腦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夜空。

厲虎，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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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共2063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