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蒼】 第13章

接下來的五天，淩蒼照常做事。

跑腿、盯人、送信，都是些不起眼的小活。厲七冇有再給他重要的任務，也冇有再單獨找他說話。好像那天收賬的事從來冇發生過一樣。

淩蒼不在乎。他每天該乾什麼乾什麼，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暗地裡，淩默和淩青一直在動。

淩默每天早出晚歸，回來就蹲在角落裡，把他看到的東西一件一件說出來——厲虎今天去了哪兒，見了誰，說了什麼話。淩青也學會了，混在酒館裡聽那些閒漢聊天，把聽到的訊息帶回來。

第五天夜裡，淩默帶回一條重要的訊息。

“厲虎在找人對付你。”他說。

淩蒼抬起頭，看著他。

淩默說：“他找了兩個人，都是外麵混的，不是厲家的人。他不想讓厲寒知道。”

淩蒼說：“什麼時候動手？”

淩默說：“還不知道。他在等機會。”

淩蒼點點頭，冇有說話。

淩青縮在牆角，小心翼翼地問：“淩哥，咱們怎麼辦？”

淩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等。”

淩青說：“等什麼？”

淩蒼說：“等他動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夜空。

厲虎想對付他，但不敢明著來，隻能偷偷摸摸找外人。這說明厲虎也有顧忌——他怕厲寒知道，怕厲七知道，怕壞了規矩。

有顧忌的人，就有破綻。

他轉身，看著淩默，說：“繼續盯著。他什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帶多少人，我都要知道。”

淩默點點頭。

淩蒼又看向淩青，說：“你也去。酒館裡那些人，多請幾碗酒，什麼都能問出來。”

淩青說：“好、好。”

第二天，淩蒼照常去點卯。

剛走到分署門口，就看見厲七站在那裡，好像在等人。看見他，厲七招了招手。

淩蒼走過去。

厲七看著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說：“你跟我來。”

兩人走進分署，穿過前廳，來到一間偏僻的屋子。厲七關上門，轉過身，看著淩蒼，說：“那天收賬的事，我聽說了。”

淩蒼冇有說話。

厲七說：“厲虎給你設局，你忍了？”

淩蒼說：“忍了。”

厲七說：“為什麼？”

淩蒼說：“當時打不過。”

厲七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笑容在刀疤臉上顯得很古怪。

“你倒是實誠。”他說。

淩蒼冇有說話。

厲七說：“你知道厲虎為什麼敢動你嗎？”

淩蒼說：“知道。他是老人，我是新來的。”

厲七說：“還有呢？”

淩蒼說：“他是厲寒的遠房親戚。”

厲七點點頭，說：“你知道就好。在厲家做事，光能打不行，還得有人。厲虎有人，你冇有。”

淩蒼說：“我知道。”

厲七看著他，忽然說：“你有。”

淩蒼抬起頭。

厲七說：“我就是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

淩蒼看著他，冇有說話。

厲七說：“厲虎那小子，我早看他不順眼。仗著是厲寒的親戚，整天耀武揚威，什麼事都不乾。上次你那個跟班被打斷腿，就是他動的手？”

淩蒼說：“是。”

厲七說：“那次我也聽說了。厲寒讓你跪，你就跪。這事我記著。”

他走到淩蒼麵前，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放心，隻要有我在，厲虎動不了你。”

淩蒼低下頭，說：“多謝厲七哥。”

厲七點點頭，說：“今天有個任務，你跟我一起去。”

淩蒼說：“好。”

兩人走出分署，往東街走去。

路上，厲七說：“今天要見的人，是箇中間商。他手裡有批貨，想賣給厲家。但這個人滑得很，我得親自去看看。”

淩蒼聽著，冇有說話。

厲七說：“待會兒你少說話，多看。看我怎麼談，看那人什麼反應。記住了？”

淩蒼說：“記住了。”

兩人來到一間茶樓，上了二樓。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包間裡，看見他們進來，連忙站起來，滿臉堆笑。

“厲七哥！您親自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厲七在桌邊坐下，淩蒼站在他身後。

那胖子的目光在淩蒼身上掃了一下，又收回去，開始跟厲七談生意。

淩蒼站在後麵，一言不發。但他的眼睛冇有閒著——看那胖子的表情，看他的手勢，看他說每一句話時的眼神。

談了一個時辰，生意談成了。

胖子千恩萬謝地把他們送出門。

回去的路上，厲七忽然問：“你看出來什麼？”

淩蒼說：“他在說謊。”

厲七轉頭看著他，挑了挑眉。

淩蒼說：“他說那批貨是從人界收來的，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往左邊看了三次。那是說謊的人在想要怎麼編。”

厲七笑了，笑得很滿意。

“接著說。”

淩蒼說：“他說價格不能再低的時候，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那是緊張。他其實還能再讓。”

厲七點點頭，說：“不錯。那你覺得，我為什麼還要跟他做生意？”

淩蒼想了想，說：“因為我們需要那批貨。他雖然有水分，但貨是真的。”

厲七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比我想的聰明。”

兩人走回分署，厲七停下來，看著淩蒼，說：“厲虎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

淩蒼說：“多謝厲七哥。”

厲七擺擺手，轉身走了。

淩蒼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在心裡飛快地算著。厲七今天帶他來，是在試探他。試探他夠不夠聰明，夠不夠冷靜，夠不夠有用。他通過了。

厲七說會處理厲虎的事。是真是假？不知道。但不管真假，他都不能全指望厲七。

他還是要靠自己。

回到小屋，淩默和淩青都在。

淩蒼在桌邊坐下，說：“厲虎那邊，繼續盯著。”

淩默點點頭。

淩蒼說：“最近他可能會動。你們要小心，彆被髮現。”

淩青說：“淩哥你放心，我機靈著呢。”

淩蒼看了他一眼。

淩青連忙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窗外，太陽輪慢慢西斜。

淩蒼看著那片光，心裡在算著一筆賬。

厲七、厲虎、厲寒，還有那些他還冇見過的人。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試探。他要在這張網裡活下去，往上爬，就得比他們算得更準，走得更穩。

他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體內的本源還在翻湧，他需要變得更強。

強到下次厲虎動手的時候，不是他死，而是厲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