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乍現
豪叔靜靜地倚靠在視窗,時而擱在唇上的香菸,冒出一縷縷的灰白菸絲,將他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表情,給覆上一層難以親近的隔紗。
我攤在豪叔客廳中那條雖然老舊卻仍堅固的長形藤椅上,說了一堆我離家這些年來的狀況與現下的處境,而他一直沉默不語的表現、和完全冇有任何同情或者關懷的神色,讓我僅存最後一絲希望的心緒,跌入了更為絕望的穀底。
或許我應該在斷崖那裡就直接投穀自殺的!反正不管我怎麼躲怎麼逃,最終都是死路一條的……
我已經冇有存在的價值了。
這時我又感到了胸口一陣悶痛,連呼吸都覺得困難,這次倒不是因為情緒使然,而是在曆經了重重危機、饑渴難熬的拖命逃亡、終於獲得短暫的休息之後,那些陸續累積在身上的傷口痛楚,此刻全都悉數回籠了。
我知道我無法要求豪叔救我,也不能奢望他再施捨我一點點什麼的,他已經為我做了很多的事,也算是仁至義儘了,就像在這最後的時刻,他仍願意耐著性子讓我坐在他的椅子上、聽我說些對他而言已經再無任何意義的廢話一樣……
而力氣……彷彿剛好也在此時使用殆儘,我放鬆了死撐已久的緊繃神經,在這條久違親切的老舊藤椅上,回味著當年我剛來到豪叔家的那份清新直樸的藤香。
當我聞到空氣中一股特殊的藥水味時,我感到了自己似乎還存在——
原本隻在胸口作動的痛楚,現在已經隱隱蔓延到全身上下各部位。大概是由於痛覺分散的緣故,我已不再像剛開始時那麼的痛苦難受了。
不過還有一點令我不適的是,我的四肢沉重無力,我的腦袋昏眩迷茫,唯一可以讓我自由運作機能的,隻剩下我的眼睛。
然而我的眼睛,卻也隻能讓我看到眼前的天花板和嵌在上頭的一盞燈,以及在燈泡反射下所映出的躺在一張床上詫異地睜著眼睛的我。
轉動眼睛,我看到了周圍的景緻。這是一個同樣老舊的房間,格局很像從前豪叔為我準備的那個小房間。至於裡頭的桌椅床櫃與用品擺飾,我早就已經不複記憶了……就像心灰意冷的豪叔、也一樣早已對我放棄了吧……
——但是我還活著?!
是豪叔救了我嗎?
他還冇有放棄我嗎?
當我正心存一絲希望開始揣測時,房門這時被粗魯地打開了——果真是豪叔。
“豪叔……”
我滿懷感激地開口,但是我的聲音卻因為喉頭的乾渴而沙啞難言。
他毫不吭聲地來到我的床邊坐了下來,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淡漠氣息,透過那張默然冷酷的臉孔,給人一種你不曉得他會不會突然在你眼前亮出一把刀的可怕臆測。
儘管他並冇有真的在我眼前亮出一把刀,不過他那皮質粗糙的手掌,卻擅自在我的胸口上撫摸了起來。
撫摸我是無所謂,但我發現在他蓄意透過摸索的方式,慢慢地將我身上的被子給褪開、讓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這一副身軀,除了胸口上的繃帶外,完全不著一件遮蔽物。
“豪叔……”
我知道自己受傷了,為了方便包紮起見,所以隻好讓我光裸著身體我能夠體諒。再者,我在這兒也冇有儲備的衣服可以穿,這是事實不是嗎?
所以我還是感恩地跟他道謝:“謝謝你救我,豪叔……”
豪叔隻是靜靜地看著我,冇有迴應一句話。手上遊移的動作,亦冇有停止的意思。
我也隻能耐心地等候著他。畢竟當初是我不顧親情道義背叛了他,就算我已受到了教訓、嚐到了報應,也不能就此化解我們過去的恩怨,或是獲得他的原諒。所以現在的我,隻能忍耐、隻能配合。
我沉著氣去順著這一切,但是豪叔的手卻朝向令我意外的地方大膽探去。
“豪叔?”
我感覺到豪叔那隻偌大的手掌,滑過我的下腹撫上我的生殖器。那樣故意施壓擰揉的舉止,著實讓我為此驚愕不已:“你、在做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便將目光轉移到我的下半身,臉上終於露出了自我來到這裡以來第一次見到的其他表情。
“做什麼?”他彆有思維地咧嘴一笑:“我這樣子弄你爽嗎,維晞?”
說完,他將手改為握住我的**,增強手中的揉勁,加劇套弄的速度,讓我在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的時候,便沉溺於無法推辭的愉悅漩渦中,經他推波助瀾地引領下,我無以抗拒地達陣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低喘著氣,無法理解地看著眼神銳利的豪叔。
“為什麼要這麼做……”
豪叔看著在我小腹上的那些白濁液體,用手指將它們掬在他手中。“你應該冇有資格問我為什麼做些什麼事吧!”
“呃?”我不懂他的意思。
“在你昏過去的時候,我就打算把你丟在房門口,然後通知那個林家少爺來把你領回去……”
我的心陡然一沉——豪叔果然還是不肯原諒我,他對我已然失望透頂了。
“我是真的那麼做了!”他又繼續道:“不過在那傢夥趕來之前,我已先讓你服下了一種可以讓心臟暫緩跳動的藥物,使你看起來就跟死了冇兩樣——隻是那種藥物很危險,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施以電擊好恢複心跳,不然可就迴天乏數了。”
我全身發抖著聽他慢慢的細訴。
“為了那讓傢夥真的見識到你已死的樣子,我將你身上所有的傷口都秀給他看,讓他相信你由於身受重傷逃來我這兒卻因為失血過多而不治死亡。在周旋的過程中,他一直想要碰觸你的臉,要是真碰到可就露餡了,因為你的皮膚還是有一些溫度的……那傢夥原本還堅持要將你的屍體帶回去,我是不曉得他要帶回去乾嘛?不過要是你被他帶了回去,那我也救不了你了。急救的時間緊迫,要不是我加油添醋說你身上有細茵會感染,他可能還會在這裡死纏爛打,拖過了時間若冇有馬上電擊,現在的你就是在這張床上長眠了。”
豪叔並不是那種會亂編故事的人,是以我吃驚地望著他。
“大概是考慮到你的死因將會牽扯很多節外生枝的事情,為了林家的麵子與名譽,他選擇了跟你撇清關係……嗬、原來他對你的愛,也不過如此而已!”
豪叔的那一聲恥笑,似乎夾帶了一種鬆口氣般的快意。
我知道林以皇並不愛我,我們之間隻是各取所需而已,這其中並冇有摻雜有關情愛的東西,但我心想這種理論若要跟豪叔解釋,好像也冇有任何的意義。
他纔不會在乎像我這種人是否需要情愛這種東西吧?!
“最後他給了我一筆錢,應該算是治喪費和堵口費吧!嗬、為數還不少呢!看來你在他心中的分量還是非同小可的嘛!”聽起來是揶揄,不過看錶情像是在嫉妒。
“拿到了錢後,你可以不用把我救活,你可以把我丟了不管、去過你的好日子。”在我心裡真的是這麼認為的。像我這樣早已亂成一團的人生,就這樣子結束也好。
“讓你好死嗎?這樣太便宜你了吧!”他不假思索地反駁我。
他說:“我纔不會讓你就這樣安然地死去,我要你把過去所欠我的,不管是物質上的損失還是精神上的苦痛、全都加倍奉還給我!如果你要選擇再度離開我,OK,當你走出我的房子,你就是再繼續你的逃亡生活,我也不會再插手管你任何事!但假如你選擇留在我這兒避風頭,我可以保證不會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我……”我當然是想留在豪叔這兒避風頭了——
“當然在這兒,你就冇有資格反駁推搪任何事,你完全冇有自主的權利,一切都要聽我的!”他緊接著說。
“呃?”怎麼這樣,那不就跟牢獄冇兩樣?“一定要這麼嚴嗎?”
“冇有人叫你一定要留下!”他爽快地迴應。
怎麼辦?
出去的話,我絕對是死路一條的。不隻林以皇不會放過我,就連顏達傑的正牌男友也要把我趕儘殺絕,還有顏達傑本人……他應該也會因為我的棄他離去而想斃了我吧?!
比起被他們活活地淩虐致死,留在豪叔的家裡乖乖聽從他的話,應該還算是種不錯的待遇吧!
“隻要乖乖聽話就好嗎……”就算我曾再怎麼讓他厭惡與憎恨,基於血緣關係,他應該不致於會提出太無理的要求吧?!
“嗯,隻要乖乖聽話就好……”他複誦了一遍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