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太醫診過脈, 滿麵笑容地起身行禮,“王妃有喜了!”
“好!”縱有心理準備,楚珩聽到太醫說出確定的話, 還是歡喜非常,隻知道握著黛玉的手傻笑。
黛玉亦是欣喜非常, 她小心地用手碰了碰腹部, 她和楚珩的孩子啊。
趙慶見王爺王妃隻顧著歡喜,便將提前準備好的鼓鼓囊囊一個荷包遞給太醫:“這是王爺王妃賞大人的, 日後還得請太醫為王妃安胎。”
太醫忙躬身笑道:“多謝王爺!多謝王妃!都是臣的分內之事, 王妃身子康健,這一胎必將順順利利。”
楚珩定了定神, 問道:“王妃有孕期間可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起居膳食, 你一一說來,還有, 王妃要喝安胎藥嗎?”
因想起從前在宮裡住著時,常聽懷孕的娘娘們喝安胎藥, 楚珩趕忙補上最後一句。
太醫道:“請王爺安心,王妃這一胎現在安穩得很,不必吃藥。”
“這就好。”楚珩鬆了口氣。
太醫又道:“有孕之人不得隨意吃藥,膳食需謹慎, 日常還有些不可接觸的物件花草, 臣會為王爺王妃寫下來。”
楚珩忙道:“有勞。”
黛玉頷首道:“多謝太醫。”
命人拿來筆墨, 太醫一一寫下, 起身交給楚珩後,他接著垂手聽命。
“王爺可還有旁的吩咐?”
楚珩笑道:“以後,你日日都要來為王妃診脈, 待王妃平安生產,本王定然重謝。”
太醫躬身道:“臣遵命。”
楚珩又道:“宮裡太後需要安心養病,不必驚動她。”
“是。”太醫應道。
“無事了,公公,替本王送太醫。”楚珩轉頭看向趙慶。
等他們離開,楚珩小心地看向黛玉:“你累了嗎?到床上躺一會兒?”
黛玉笑道:“不累,但是餓了。”
楚珩一聽忙命人傳膳,又拿過來方纔太醫寫的單子細看:“今日還沒來得及吩咐,等會兒我看看桌上的菜,得叫家裡的人都知道這些禁忌。”
黛玉笑著點頭:“該注意的自然要注意,隻是日日叫太醫過來診脈,你實在是小心過了頭。”
方纔當著太醫的麵,黛玉不好駁楚珩,這會兒沒外人了,她自然有什麼就說什麼。
“一點兒都不過,這時候再小心都不為過。”楚珩聽她如此說,不放心地叮囑道,“你有哪裡覺得不自在,一定不能隱瞞,不能強撐,知道嗎?”
黛玉握住他的手,輕輕拍了幾下:“你太緊張了,我好得很,沒有哪裡不自在。”
初次有孕,黛玉原本是很緊張的,但看到楚珩草木皆兵的模樣,她倒是冷靜下來了。
“這就好。”楚珩輕輕撫了撫黛玉的臉頰,“你和孩子肯定會好好的,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
黛玉聽他說起孩子,心頭無比柔軟:“我們有孩子了。”
“嗯。”楚珩動情道,“我們有孩子了。”
紫鵑等人一一將各樣膳食擺在桌上,楚珩唯恐餓到黛玉,忙仔細快速地一一看過,發現並無妨礙之物後,他纔拿起筷子為黛玉佈菜。
一時寂然飯畢,楚珩扶著黛玉到羅漢床上坐下,往她身後墊了軟枕,又倒了杯溫熱的水放在她手邊,直將黛玉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黛玉再次被他勾起緊張的情緒,手腳險些都不知道該如何放了,“你彆這樣,怪嚇人的。”
楚珩慌忙問道:“哪裡嚇人?怎麼嚇人了?你告訴我,我這就改!”
不隻是草木皆兵,他還杯弓蛇影了,黛玉的緊張緩緩褪去,她撐不住笑了:“我是說你……你彆這樣小心翼翼的,我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哦。”楚珩籲出一口氣,忙道,“我讓你緊張了?好,我……我靜一靜,你彆怕,沒事的。”
黛玉伸過手去,楚珩小心地輕輕握住她的手:“怎麼了?”
黛玉柔聲笑道:“我很好,我沒事,你彆害怕。”
“我沒有害怕。”楚珩立即道,“我……我隻是擔心照顧不好你。”
黛玉笑道:“咱們家裡又不是隻有我們兩個,嬤嬤們都是年紀大有經驗的老人,還有太醫在,我肯定會好好的。”
黛玉的陪嫁嬤嬤都是生育過孩子的,太後賜的兩個嬤嬤則照顧過懷孕生子的婦人,比楚珩和黛玉這對還沒做好準備的父母有經驗的多。
看著黛玉的眼睛,楚珩慢慢靜下心來,他捏捏黛玉的手心:“對不起,讓你先擔心我了。”
黛玉眨眨眼睛,笑道:“日後彆再讓我擔心就行了。”
楚珩再次捏了捏她的手心:“一定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接著楚珩將太醫所寫的禁忌一一吩咐下去,尤其是廚房的膳食和屋內擺著的鮮花盆景,上下都得切實記著。
楚珩又問幾個有經驗的嬤嬤,平日可有什麼忌諱的,讓家裡上下都得注意,以確保黛玉完全無憂。
嬤嬤們憑自己的經驗說了許多,其中很多不過是圖個吉利,楚珩也命人一一照辦,隻有一條,他覺得自己做不到。
“我與王妃為何要分房?”楚珩不滿道。
他自然知道孕中須得小心,他也不是**熏心的人,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不管不顧,讓黛玉陷入危險,他隻是想陪在黛玉身邊照顧她。
黛玉自然知道楚珩的意思,隻是嬤嬤們話裡話外的意思叫她臉紅,她輕咳一聲,拉了拉楚珩的衣袖。
楚珩便緩和了語氣,解釋道:“我在王妃跟前,好能照顧她,並不為彆的事。”
嬤嬤們雖覺得年輕夫妻難免沒輕沒重,可也不敢硬勸,隻得應是。
楚珩又問道:“還有彆的嗎?”
幾個嬤嬤對視一眼,最後趙嬤嬤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王爺,王妃有孕,您跟前可要再添個人服侍。”
楚珩一時沒明白她的意思:“我不缺服侍的人,倒是王妃身邊,須得再添些人。”
“不必添人,我也不缺……”黛玉抿嘴一笑,“而且,趙嬤嬤不是這個意思。”
楚珩一愣,恍然明瞭,他沒好氣道:“我更不需要這個服侍,以後家裡不許再提這件事,否則彆怪本王不顧情麵!”
趙嬤嬤忙躬身道:“是,奴婢多嘴了。”
“不過,趙嬤嬤,你提醒我了。”楚珩轉頭看向黛玉,“日後再去太後跟前請安,我得陪著你去,不然……”
太後若是靈機一動,賜下來個什麼人,黛玉是做兒媳的,她隻有謝恩的份,比不得楚珩敢出言拒絕。
黛玉還是抿著嘴笑:“怎麼了?太後就算真賜了人,也是怕你沒人服侍呢。”
楚珩哀怨道:“彆打趣我了,你不吃醋嗎?”
黛玉無辜道:“原來我還要吃醋嗎?”
楚珩擺擺手,叫屋裡的下人都退下,才挨在黛玉身邊坐下耍賴:“你就是知道,我心裡眼裡都容不下旁人。”
黛玉彎起眼睛:“難道我相信你,還不好嗎?”
楚珩想了想,覺得自己的確很無理取鬨,他握住黛玉的手:“我錯了,你不吃醋也好,這會子你也不能生氣。”
黛玉靠在他肩上,悄聲道:“其實……我也不是不吃醋。”
一想到太後可能會仗著長輩的身份,賜下個什麼她不能拒絕人礙眼,黛玉心裡就很不痛快。
楚珩垂首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在乎我嘛。”
黛玉點著他的手背:“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我知道你,所以我相信你。”
“嗯。”楚珩心頭蕩漾著柔情與感動,他有許多話想說,最後湧入嘴邊的卻隻有一句,“謝謝你。”
黛玉在他肩頭蹭了蹭,燭光下,映出二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
次日,楚珩和黛玉進宮請安,並將黛玉有孕的喜訊告訴了太後。
太後撫著腿上的薄毯,麵上的笑不大好看:“這是喜事,雙芸,將哀家那個玉如意賞給端王妃。”
對於楚珩和黛玉,太後現在無比矛盾,一方麵她認為這兩個人的福澤對她的身體有好處,一方麵她想到當年楚珩中毒的真相,生怕如平一大師所說遭到報複,實在驚懼不已。
又愛又恨之下,太後既盼著見到他們,又不想再見他們。
楚珩和黛玉起身謝過太後,又說了些家常閒話,他們才告退。
走到仁壽宮門口,恰逢吳貴妃帶著二皇子過來,他們停下行了禮。
吳貴妃笑道:“不必多禮。常聽永康和五弟妹常來常往,本宮也想多跟你說說話,隻是一直不湊巧,今兒又錯過了,實在惋惜,改日我請五弟妹到我宮裡坐坐。”
楚珩笑道:“貴妃娘娘相邀,王妃原不該推辭,隻是她現在身子不便,要在家中靜養。”
黛玉隻笑著聽楚珩替她回絕邀請。
“恭喜。”吳貴妃一聽便知道是什麼意思,“弟妹這是頭胎,的確需好生養著。”
“如此,貴妃娘娘,我與王妃告退。”楚珩趁勢道。
吳貴妃接下來的話隻得咽回去,她眯了眯眼睛,望著他夫妻二人離開的背影。
二皇子道:“母親,我早說過,不管是我還是大皇兄,五叔從來對誰都不熱絡。”
吳貴妃不以為意:“事在人為,端王既為聖上辦事,你又得聖上看重,不怕咱們拉攏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