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王妃黛玉 第17章 第 17 章 棋與魚。

棋與魚。

說到底，黛玉自認這短短一日一夜，自己的鬱鬱與楚珩其實並無甚乾係，隻因她不想透露自己昨日的真實想法，既是胡亂編了個原因，也能趁機將一些話先說下。

楚珩的賠禮，她就萬萬不能收下了。

但楚珩很認真，他堅持認為是自己的過失，他需要向黛玉賠禮道歉，並且許諾日後絕不會替黛玉做主。

二人你來我往，糾結了半晌，黛玉實在拗不過他，隻得道：“王爺盛情難卻，我挑一張，隻是王右軍那張萬萬不可。”

王右軍的真跡彆說價值連城，簡直堪稱無價之寶，黛玉實在不能要。

楚珩見她態度堅決，轉念一想，日後她嫁入王府，再將這字給她，想必她就不會這般見外了。

於是，楚珩點頭：“罷，你另選一張罷。”

趙慶領著人將其他的卷軸展開，方便黛玉挑選，雖也是些前朝大家的真跡，也有幾張世所罕見的，但到底還有那麼一二張不會驚掉人下巴的。

因著前頭這一番，等黛玉選好字，時辰已經不早了，她將匣子交給後頭的嬤嬤，扶著紫鵑的手起身道：“王爺，我須得回去更衣，否則隻怕要誤了晚課。”

楚珩掏出金錶來看了看，道：“是得回去了，一起走如何？”

黛玉笑道：“王爺請。”

一路慢行，因今日這些名家真跡，黛玉想到昨日端王那手字，想必端王於書法此道很有造詣。

“王爺平日常習字嗎？”黛玉問道。

楚珩答道：“多少年的習慣了，每日睡前會寫上幾張，不然就會睡不著。”

黛玉便笑道：“難怪王爺的字如此不俗，原來是下了苦功夫。”

楚珩看慣了名家的字，自視甚低，搖頭笑道：“我的字還差得遠，不過……多謝你。”

黛玉卻認真道：“我並非奉承，王爺的字如今比之大家的確稍遜一籌，但若假以時日，定能自成一派。”

楚珩驚訝片刻，鄭重地笑道：“多謝，承你吉言。”

從這邊回去，先到黛玉的院子，她和一眾丫鬟嬤嬤進了門，匣子被周嬤嬤擱下，她笑道：“奴婢雖不懂這些東西，但看今兒這境況，王爺待姑娘倒好，如此，姑娘往後自有大福呢，老太太那裡，也儘可以放心了。”

黛玉自羅漢床上坐下，紫鵑和雪雁給她拿來要換的衣裳鞋襪，她往後靠在軟枕上，意欲先歇息片刻。

聽到周嬤嬤最後一句，黛玉笑道：“嬤嬤也坐下歇歇。咱們屋裡一貫的規矩，嬤嬤，這些小事彆驚擾老太太，惹她老人家操心就不好了。”

“哎。”周嬤嬤忙答應了，“姑娘放心，這些年了，我們都記著呢。”

黛玉輕輕頷首：“我自然放心嬤嬤，不過白囑咐一句。”

黛玉身邊的四個嬤嬤還是初進賈府時賈母給她配的，這些年她們教著姑娘，姑娘也給她們立著規矩。

連著裡外的大小丫頭並婆子們，黛玉身邊這些人一向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條，少有事端。

歇過換了衣裳，黛玉出門與楚珩一道去前頭太後的院子，正巧遇上了永康。

永康不情不願地行禮：“五哥。”轉向黛玉時卻是喜笑顏開，“林姐姐。”

黛玉笑著回禮：“長公主。”

楚珩笑笑，並未言語，隻是他與黛玉本是並肩，永康非要插上一腳，強行擠到他們之間，並且挽住了黛玉的手。

怕她被擠著走路不穩，楚珩隻好挪了挪，口中揶揄道：“永康，你是不是胖了？”

“我吃了這幾天素齋，已經瘦成皮包骨頭了！”永康不滿道，“五哥，有眼疾就叫太醫，不要諱疾忌醫呀！”

這些話聽著有些耳熟，黛玉想了想，回憶起前事，暗暗點頭，永康長公主還加了些，可見是做過工課了。

楚珩笑道：“不胖這麼寬的路還容不下你，非得過來擠我。”

永康吐吐舌頭，笑道：“那是你胖了！林姐姐……”她仰頭撲閃著大眼睛看黛玉，“你說，五哥是不是胖了？”

黛玉可不想被拉到他們兄妹之間的戰爭中去，聞言扶了扶額頭，眯著眼睛道：“這會兒日頭有些曬，王爺，公主，咱們往樹蔭下走走。”

永康見她不幫著自己，努努鼻子：“哼，林姐姐，從今天開始，我就要叫你五嫂！”

這就讓黛玉不好接話了。

楚珩一巴掌拍上永康的後腦勺：“這張嘴再不管著些，母親又要罰你抄《禮記》和《孝經》了。”

“你不許告狀！”永康立刻大聲喊道。

楚珩板著臉道：“你先學會好好說話，我就不告你的狀。”

永康跺跺腳，怏怏道：“知道啦！”

楚珩又同黛玉道：“日後她再言行無忌，林姑娘，你隻管告訴我，我教訓她。”

永康急忙去拉黛玉的袖子，黛玉不及多想便道：“王爺待公主太嚴苛了些，她素來天真可愛，再說又不是當著外人。”

“對嘛對嘛！”永康連忙附和道，“林姐姐又不是外人。”

楚珩瞪了她一眼：“該讓嬤嬤再教教你的規矩了。”

他們兄妹又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黛玉悄悄撫一撫胸口，方纔亂了一拍的心跳已經恢複了正常，彷彿是她的錯覺。

……

翌日再往河邊去時，黛玉的心情重新開闊起來，她攜了棋盤，打算邀請端王對弈。

前日與昨日之事，她並不想再提起，但收了端王的畫，她便想著該有所回饋，思來想去，左右端王無事，不如黛玉尋些事與他打發時間就很好。

然而，楚珩麵對棋盤卻露出了一言難儘的表情。

他生來就是皇子，所受的教育頂尖，即便年少時常常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該學的到底都學會了。

然而，學會是一回事，學到何種程度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過一刻鐘，一局棋結束，黛玉輕咳一聲，想說句話，又怕不給端王留麵子，但給他留麵子的話，黛玉一時之間真想不到。

端王的字與棋，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楚珩先開口了：“林姑娘棋藝高超。”

黛玉：“……”

若是被他誇一誇字，黛玉會感到高興，但棋……

真是一點兒高興的感覺都體會不到呢。

黛玉笑了笑，委婉地問道：“王爺……平日很少與人弈棋罷。”

對於自己的棋藝，楚珩心裡有數，他垂眸拾著棋枰上黑白兩色的棋子，口中答道：“少時先生教導，還是常與人弈棋的，後來才漸漸少了。”

“我有一副玉石製成的棋子，待回京後就著人給林姑娘送去。”楚珩擡眸朝她眨眨眼，“就當是給林姑孃的補償，畢竟就連趙公公都懶得跟我下棋，可見與我下棋有多折磨人了。”

黛玉頓覺尷尬，同時又忍不住有些好笑，這會兒看楚珩她一定忍不住笑出聲來，未免更尷尬，她擡頭看了趙慶一眼，發現他正低頭看地，好像什麼都沒聽到的模樣。

黛玉輕咳一聲，笑道：“王爺才給了我字，又給我棋，我卻沒有合適的回禮，實在很是為難。”

“唔……”楚珩想了想，戲謔地笑道，“林姑娘，不如你將那張顧大家的字轉送給我，就是太後賜你的那副，隻是怕你不肯割愛。”

黛玉聽出他是玩笑話，便笑著回道：“王爺想要……”

楚珩忙製止她：“彆彆彆，千萬彆說，你說了我真要心動了，林姑娘，到時候你後悔可來不及了。”

黛玉不由輕笑出聲。

兩個人歡快地笑了一會兒，楚珩笑問道：“林姑娘，還要再來一局嗎？”

黛玉急忙搖頭：“與其下棋，倒不如去釣魚。”

這不過是黛玉信口一說，不想楚珩當真讓趙慶去拿了漁具過來，河邊燃起熏蚊蟲的香草，兩個人各自拿了魚竿坐在河邊垂釣。

倒也有些意趣。

黛玉望著平靜的水麵，偶爾瞥一眼楚珩，他難得沒有出神，而是認真盯著水麵。

半晌，魚沒上鉤，今日的晚課就要開始了。

楚珩不由感歎了一句：“今兒過得真快。”

黛玉正有此感，便點了點頭，二人約定明日再過來釣魚。

晚課後又陪著太後用了晚膳，之後閒話時太後提起了一件事，明天皇帝會派大皇子和二皇子來代他向太後請安，並留下侍奉太後，直到十二日，他們再跟隨太後回宮。

回去時，永康悄悄向黛玉嘀咕道：“皇兄更喜歡拓兒，但母親她更喜歡捷兒，他們倆一過來，咱們清靜日子可就沒了。”

前者黛玉曾聽永康提起，後者現在才知道。

天家麵上瞧著再和睦，底下還是暗流湧動啊。

黛玉溫聲安慰了永康幾句，不想永康走後楚珩又道：“彆聽那丫頭的，她傻。”

黛玉不解：“王爺在說什麼？”

楚珩往黛玉身邊靠近兩步，彎了彎腰，低聲道：“太後並沒有更喜歡大皇子，她是在跟聖上打擂台。”

“哎？”黛玉驚疑。

楚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對我們來說，這些都不要緊，不管是大皇子還是二皇子，我們務必避而遠之。”

無論皇子們之間如何鬥，他們隻要明哲保身就好。

黛玉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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