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王妃黛玉 第10章 第 10 章 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

賈寶玉的聲音傳入黛玉耳中時，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王熙鳳反應很快，她一聽到動靜就往外走，黛玉還沒有轉過身，她已經一把拉住了賈寶玉。

“寶兄弟過來了，這邊正忙著，你先往老太太那裡坐一坐。”說著話，王熙鳳忙給平兒遞眼色，讓她去叫鴛鴦過來，先把這個誰都惹不起的小爺帶走要緊。

“姐姐，你讓我瞧瞧林妹妹。”賈寶玉哭著懇求道，“好姐姐，你彆讓人去叫老太太，你先讓我說句話。”

王熙鳳素來與老太太一個陣營，是堅定的兩個玉兒支援者，但聖上賜婚的當下，老太太都再說不出彆的話，她也不過是背著人時同平兒感慨兩句罷了。

王熙鳳好言勸道：“好兄弟，你跟妹妹說話的日子自然還有，隻是這會兒她實在不得空，你……”

這邊話還沒完，賈寶玉已經急不可耐地嚷嚷起來：“林妹妹，你怎麼不說話？你說一句話，林妹妹！”

“就算是聖上賜婚，難道咱們往日的情意也都被抹去了嗎！”賈寶玉奮力拉開王熙鳳的手，又推開阻擋的紫鵑等幾個丫鬟，衝到黛玉跟前不管不顧地大聲問道，“林妹妹，你真的一點兒情分都不顧了嗎？”

這些話聽的王熙鳳眼前一黑，老天爺呀，她是無法無天言行無忌慣了，但這樣的話玩笑著說上幾句就算了，這麼聲嘶力竭的吼是想乾什麼，要整個榮國公府的下人都來看主子的熱鬨嗎？

“說又如何？不顧又如何？你想如何？”黛玉擡眸看著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臉上不見一絲淚痕。

“你能如何？”

賈寶玉滿眼滿臉都是淚，聽到黛玉接連幾個問句，他懵了一會兒，隻覺得痛不欲生，再次哭道：“好歹……好歹咱們再說說話，生死不能在一處，總還能說說話……”

鴛鴦這時已經被平兒叫來，王熙鳳帶著她們兩個還有丫鬟們，七手八腳地要將賈寶玉拉開，賈寶玉則是奮力掙紮，口中不住哭喊著。

黛玉站在一旁，無力地搖搖頭，這樣的話從前說也就說了，即便賈寶玉根本做不到。

可現在她與端王的婚約已經無法更改，再說這些話，不過是徒增是非煩惱。

不見，纔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儘管黛玉問心無愧，從未有過越禮的行為，但她與賈寶玉之間的事，賈家不少下人背地裡嘀嘀咕咕，黛玉不是不知道。

閨閣女兒名聲最要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傳到太後耳朵裡，倒黴的絕不隻有黛玉，否則老太太也不會對她最疼愛的孫兒這般嚴厲，任由王夫人將他禁足。

賈寶玉這樣任性，自己倒是順心了，根本不會去想有可能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黛玉素來知道他是這樣的性子，老太太頭一個就縱容著他，自己又能如何？

眼見他們越鬨越亂，外頭已經聚集了一些小丫頭老嬤嬤，黛玉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她正要說話，忽聽外頭傳來一聲尖叫：“寶玉！”

黛玉嚇了一跳，轉頭看去，隻見王夫人帶著襲人玉釧兒等人衝了進來，她一把拽過賈寶玉，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這一下，滿屋人都被震住了，王夫人竟打了她寶貝兒子……

“不是教你好生靜心讀書嗎？我不過眼錯一會兒，就有人挑唆著你跑出來胡鬨！”王夫人厲聲嗬斥道，“是哪個沒調教的！還是有什麼狐貍精勾著你的魂了，教你這般不顧規矩的吵嚷！”

這樣指桑罵槐意有所指的話，人人都知道王夫人究竟在罵誰。

黛玉登時白了一張小臉，她身子晃了晃，險些站不住，好在紫鵑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自家姑娘。

誰教賈寶玉來吵鬨的？誰教賈寶玉說了那些沒規矩的話？

顛倒是非！混淆黑白！

這樣的惡名，對女兒家來說簡直是滅頂 之災，黛玉氣得胸口直疼，腦袋發暈，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賈寶玉被打了一巴掌，早就不敢說話了，縮著肩膀站在王夫人身邊。

賈母姍姍來遲，她扶著琥珀的手，陰沉著臉道：“又鬨什麼呢？”

王熙鳳忙過去扶住：“怎麼驚動了老太太……”

賈母打斷王熙鳳的話，眼鋒淩厲地看向王夫人：“我是老了，卻還沒老糊塗！”

“林丫頭如今備嫁，日後就是皇家的人，她是個好性子的，不計較上下尊卑，可咱們得知道輕重。”賈母蒼老卻仍然透著一股子厲害的眼睛掃過在場眾人，“日後，誰都不能在林姑娘跟前沒規矩，更不能胡言亂語！”

“誰敢嚼舌根子，傳到我耳朵裡，就彆怪我心狠！”賈母一錘定音。

在婆婆跟前，王夫人一肚子火隻能咽回去，她呼哧呼哧喘著氣，心裡大為不服，她說錯了嗎？不是林家丫頭勾著寶玉嗎？這些年了，林家這個野丫頭勾得寶玉眼裡隻有她，還自己這個親娘都忘了！

王夫人正不忿，就被賈母瞪了一眼：“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帶了寶玉回去！”

王夫人忍氣道：“是。”

賈母顧念著兒子孫兒，也不好再落她的麵子，便道：“都散了罷。”

眼見眾人都要離開，這事就這麼輕描淡寫的過去，黛玉張口道：“慢著，我有一句話要說……”

賈母皺眉道：“玉兒……”

黛玉沒有理會，接著說下去：“老太太，我好生在自己屋裡，清清靜靜的，鳳姐姐和這一屋子丫鬟嬤嬤都眼睜睜看著呢，無緣無故，都跑來我這裡大吵大鬨，我卻不知為何。”

“日後，我不想再被無關人等攪擾。”黛玉看向王夫人，眼神冷淡。

王夫人氣到一張臉漲得通紅：“你……”

黛玉漠然移開視線，挺胸擡頭地站著。

她想要往黛玉身上潑臟水就能隨意潑，難道不允許黛玉還擊嗎？

黛玉憑什麼要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賈母聽明白黛玉的意思，不由歎了口氣，林丫頭真是一點兒委屈都不能受。也是老二媳婦太不省事了，如今二房與林丫頭鬨到這種程度，日後想修複可不容易。她還指望著黛玉這個王妃日後能庇護二房，庇護寶玉呢！

好在黛玉沒有正經孃家，將來少不得要靠舅舅表兄，賈母想她日後慢慢說和著，黛玉顧不顧王夫人不要緊，總會顧及著舅舅和寶玉。

生怕王夫人這個沒腦子的再吵起來，賈母擺擺手，讓王熙鳳和鴛鴦將他們都帶出去，她則是留下來，想要再和黛玉說兩句體己話。

黛玉扶著紫鵑的手坐在羅漢榻上，無力道：“老太太，我累了，得歇一會兒。”

說罷，黛玉靠在軟枕上閉目不語。

賈母張了張口，這丫頭，倒跟自己耍起脾氣來了。

但賈母終究不好強求，隻得扶著琥珀的手道：“你好生歇歇，明兒再說話。”

黛玉並不言語。

……

兩日後。

用過早飯，賈母正要問一問王熙鳳，黛玉的行李是否妥當，就見一個婆子匆忙進來回稟。

“老太太，賴管家說，前頭王爺來接林姑娘了。”

伺候賈母吃飯的兒媳婦孫媳婦尚未退下，聞言眾人都是一驚，王夫人的臉色難看極了。

賈母忙道：“快叫人去陪著王爺！”

那婆子道：“大老爺、二老爺、璉二爺已經過去了。”

賈母點點頭，又向黛玉道：“快去換衣裳，我送你到前頭去，鳳丫頭，你去看著人打點好你妹妹的行李。”

王熙鳳答應著匆忙離去，黛玉起先吃了一驚，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端王親自前來，必然又是太後的安排。

從前日就能看出，端王是勉為其難。

黛玉則是不情不願。

他們都在不耐煩的敷衍太後。

黛玉琢磨著，或許端王有意想個法子一勞永逸麼，不然太後一出接著一出，實在是讓人既心累又煩躁。

賈母攜著黛玉，後頭跟著一串兒媳孫媳趕到前頭時，賈家的爺們正尷尬的坐在下首，上首的端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

見到端王，賈母先是一愣，她本以為端王久病纏身，定然是滿臉病容，沒想到他竟是個俊俏出塵、風度翩翩的年輕人。

跟黛玉倒是相配。

“拜見王爺。”賈母領著眾人上前行禮。

楚珩點點頭，道：“免禮，坐。”

賈赦和賈政過來扶賈母坐下，賈母笑向楚珩道：“有勞王爺走這一趟，林丫頭是個有福氣的。”

楚珩今日肯搭理賈家人，一是想著今天得坐挺久的馬車，他下來鬆鬆筋骨，二是他想要跟林姑娘商量個應付打發太後的法子，總不能太不給人家麵子。

楚珩客氣地笑笑：“見過太後，又要出城，不好多耽擱，老夫人，容我先帶林姑娘進宮。”

賈母還準備了彆的話，聞言隻能咽回去，轉而笑道：“是不好耽擱，彆誤了太後的事，王爺請。”

楚珩起身道：“林姑娘，請。”

眾人都滿臉笑容地瞧著他們，唯有王夫人的臉色甚是精彩。

黛玉滿心驚訝，不知道端王葫蘆裡賣了什麼藥，總不能這也是太後的旨意吧？

直到馬車出了寧榮街，黛玉才知道了楚珩的盤算。

“王爺今日如此多禮，原來是先給我個好處，好讓我幫著你應付太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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