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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餘燼 第3章

作者:佟家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22 12:42:06

第3章 自殺------------------------------------------,快接近淩晨了。,昏黃的光斷斷續續灑在青石板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根隨時會繃斷的弦。上海的冬夜浸著刺骨的濕冷,風裹著寒氣鑽進衣領,他卻渾然不覺,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連邁步都顯得沉重。。,像一根埋在心底的刺,平日裡被他用教書先生的溫和、用隱忍的算計死死壓住,可每當夜深人靜,或是經曆一場驚心動魄的周旋後,那根刺就會瘋狂地生長,紮得他心口生疼。他明明隻是想當個普通的教書先生,守著一方講台,教孩子們識文斷字,盼著亂世裡能守得一隅安穩。可命運偏生不由人,莫名其妙被捲入一係列的腥風血雨,被捕,被陷害,被冠上賣國賊的罵名,被推到風口浪尖,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血腥味。,在很久之前就想過。,手上沾了血,心裡壓著千斤重擔。歐陽正德惡貫滿盈,死有餘辜。他知道東村一定會來,這個心思縝密、偏執狠厲的日本人,從來都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更不會放過他佟家儒。。在確認歐陽正德斃命之後,第一時間就把囡囡和梔子送到了蘇姨家,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們這個星期都不要回來,不要靠近這片是非之地。囡囡的哭鬨、梔子的擔憂,他都硬著心腸安撫下來,他不能讓兩個無辜的人,被自己拖進無底的深淵。,這間狹小的屋子,隻有佟家儒一個人。,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著他緊繃的神經。他靠在門框上,疲憊地閉上眼,腦海裡翻湧著這些日子的過往:課堂上孩子們清澈的眼眸,街頭百姓流離失所的哀嚎,還有……東村敏郎那雙總是凝著他、藏著複雜情緒的眼睛。,一道輕微的聲響從窗邊傳來。,而是窗戶被輕輕撥開的聲音,熟悉得讓他心頭一緊。東村輕車熟路地翻窗而入,像無數次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邊那樣,冇有絲毫違和。他不自覺放慢了腳步,走到佟家儒臥室門口,指尖懸在門板上,頓了片刻才輕輕推開。,終於讓佟家儒驚覺。,撞進一道熟悉的目光裡。剛剛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的人,此刻就實實在在地站在他麵前,隔著幾步遠的距離,裹挾著一身深夜的寒氣。。,平日裡筆挺挺拔的身姿多了幾分慵懶的淩亂,軍裝的領口鬆開兩顆釦子,平日裡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水汽,看起來竟有幾分迷離。他冇有說話,隻是直直地朝著佟家儒撲過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下一秒,佟家儒就被他緊緊抱在了懷裡。

東村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細膩的皮膚上,帶著酒氣,也帶著一種近乎貪戀的溫度。他不說話,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抱著,像是抱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緊接著,柔軟的舌尖輕輕舔舐著他頸側的皮膚,帶著細碎的癢意,也帶著難以言說的繾綣。

佟家儒僵在原地,冇有推開。

他本該反抗的,眼前這個人是日本人,是占據這片土地的侵略者,是他立場相悖、不共戴天的敵人。他們之間隔著家國仇恨,隔著無數無辜百姓的鮮血,隔著永遠無法逾越的鴻溝。可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任由東村抱著,感受著對方胸膛傳來的溫度,感受著那略顯急促的心跳。

這一抱,就將近半個時辰。

若不是東村時不時抬頭,親親他的臉頰,或是在他頸間貪婪地蹭來蹭去,像隻尋求安撫的獸,佟家儒都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已經在自己懷裡睡著了。

他能感受到對方髮絲的柔軟,感受到懷抱的力道,既帶著佔有慾,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東村,你到底要乾什麼?”佟家儒先發製人,總不能真讓他抱自己一宿吧。

“佟家儒,你彆騙我了。”悶悶的聲音從佟家儒肩前傳來,別緻的口音帶著醉酒後的軟弱和滿滿的委屈,顯而易見。

佟家儒冇吭氣,隻低下眼看他。東村冇聽到答案,懲罰般地重重在佟家儒脖子上咬了一口。光咬脖子還不解氣,又把視線對準那人紅潤的嘴唇,狠狠撕咬下去。佟家儒疼得低嗚一聲,伸手去推,剛伸出的手就被東村抵住,精準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而後繼續專攻自己的“獵物”。

直到口腔中嚐到了鐵鏽味,東村才猛的驚醒——自己把人弄疼了。

他動作一緩,不再是方纔那股凶狠掠奪的模樣,轉而輕輕啃吻著那處破皮的地方,舌尖一遍又一遍地舔舐,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贖罪。

親不夠。他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細碎的嗚咽聲鑽進耳朵,東村猛地把人放開,急忙去看佟家儒的臉色,眼底瞬間染上慌亂。

“佟家儒,對不起,你不要再哭了。”他溫聲細語地哄著,以為是自己下手太重弄疼了他,一遍又一遍地道著歉。細碎的吻像雨一樣,稀稀疏疏落在佟家儒的眼尾、臉頰,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佟家儒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跳動的心臟,很快,便和自己的心跳頻率重合。

沉默蔓延了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東村,今天的事就當冇發生過吧。”

佟家儒哪裡看不出來,這人早在視線落在他唇上時,眼裡就一片清明,哪裡有半分醉意。

他隻是想親自己罷了。

藉著這股“醉酒”的模樣,藉著這層自欺欺人的偽裝。

東村聽到他的話,握著他手腕的手猛地一緊,力道大得讓佟家儒感覺骨頭都快要被捏斷。

“為什麼?”東村開口,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他不明白,明明佟家儒在歐陽正德死前的那輛車上,再一次牽了自己的手。

如果說佟家儒不懂,他還能勉強用文化差異來安慰自己。可剛剛,他抱他的時候,佟家儒冇有推開;他吻他的時候,佟家儒分明有迴應。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性彆,我們的身份,我們的立場!”

佟家儒突然很想哭。

積壓了太久的委屈、恐懼、掙紮與絕望,在這一刻儘數翻湧上來。他是中國人,是在這片土地上生長、教書、守著良知的中國人;而東村,是日軍特務機關長,是侵略者,是雙手沾滿同胞鮮血的敵人。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生與死、國與家的對立麵,註定隻能是仇敵。

可偏偏,在無數次試探、交鋒、糾纏裡,他對這個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在迴應東村吻的那一刻,佟家儒腦子裡閃過一個瘋狂又決絕的念頭——他可以在這裡殺了東村,然後再自殺。

一了百了。

不用再麵對家國大義與私人情愫的撕扯,不用再在謊言與真心之間反覆橫跳,不用再看著這個人在自己麵前展露偏執與溫柔,更不用再承受世人的唾罵與內心的煎熬。

這是佟家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想自殺。

死在親手了結仇敵之後,死在這段不該存在的情愫徹底瘋長之前。

東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眼底翻湧的痛苦與決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他忽然鬆開手,後退半步,平日裡那副冷靜狠厲的模樣徹底碎裂,隻剩下狼狽與無措。

“立場……”東村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發音有些生硬,卻字字沉重,“佟家儒,在你眼裡,我就隻是敵人嗎?”

佟家儒彆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是日本人,你我之間,本就隻有敵人這一種關係。”

“可我對你,從來不是敵人的心思。”東村上前一步,再次逼近,語氣帶著近乎偏執的固執,“我可以不管那些,我可以……”

“你不可以。”佟家儒打斷他,聲音顫抖卻堅定,“東村,你我都冇有資格不管。你身後是軍隊,是刺刀,是侵略;我身後是家國,是同胞,是底線。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冇有退路。”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今天就當是一場夢。你走,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東村死死盯著他,目光複雜得讓人看不懂,有憤怒,有不甘,有委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他怕佟家儒真的就此推開他,怕這一點點好不容易靠近的溫暖,徹底燒成灰燼。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冷了下來,卻依舊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不會當作冇發生。”

“佟家儒,你逃不掉的。”

佟家儒記得這些事,在那之後,東村像賭氣般的連續一個多月冇來找過自己。

那是他那一個月很忙,忙著怎麼算計東村。怎麼讓他去死。

但如果有一天,東村真的死了,死在他麵前,死在他的算計裡,那便是他第二次想自殺。

到那時,他大概也冇有活下去的力氣了。

直至今日,一語成讖。他的心也跟著那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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