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留給我的副將大驚失色,“公子,這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冇有看他,隻是翻身下馬,親手脫下身上的甲冑,隻留一身素白孝服。
“我們是來奔喪的,不是來逼宮的。
我乃大秦長公子,回家為父親奔喪,誰敢攔我?
誰又敢對我動刀兵?”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五千精騎對視一眼,最終齊刷刷地翻身下馬,解下兵器,脫去盔甲。
一支殺氣騰騰的百戰之師,瞬間變成了一支悲慼的送葬隊伍。
我走在最前方,一步步走向那巍峨的鹹陽城門。
城樓上,守將果然緊張起來,弓上弦,刀出鞘。
我視若無睹,隻是仰頭,望著城樓,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悲愴至極的哭喊:“父皇——!
兒臣扶蘇,回來晚了!”
這一聲哭喊,蘊含著無儘的悲痛與悔恨,彷彿杜鵑啼血,聞者傷心。
我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淚如雨下。
身後,五千鐵血將士,亦隨我一同跪下,悲聲四起。
城樓上的士兵們麵麵相覷,手中的兵器,不自覺地放低了。
城門緩緩打開,一隊禁軍衝了出來,為首的正是蒙恬的弟弟,蒙毅。
他看到我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但很快被悲傷掩蓋。
他快步上前,將我扶起,哽咽道:“長公子,快……快進宮,去見陛下最後一麵吧!”
我由他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入鹹陽城。
沿途的百姓看到我這副模樣,無不動容。
“是長公子!
長公子回來了!”
“長公子仁孝啊,聽聞陛下駕崩,竟星夜從上郡趕回……”“有此等孝子,大秦何愁不興!”
輿論,是無形的刀。
我這一路哭進鹹陽,哭的不是嬴政,而是人心。
當我滿身風塵、雙眼紅腫地出現在始皇帝的靈堂前時,整個鹹陽宮都為之震動。
靈堂內,胡亥正穿著一身嶄新的孝服,接受百官的朝拜,他身旁的趙高,滿麵紅光,誌得意滿。
看到我的瞬間,兩人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尤其是趙高,那眼神,如同白日見鬼。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冇有理會他們的驚駭,徑直撲到始皇帝的靈柩前,嚎啕大哭。
“父皇!
您為何走得如此匆忙!
兒臣不孝,兒臣不孝啊!”
我哭得撕心裂肺,用頭撞擊著冰冷的棺槨,額頭很快便滲出血跡。
滿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