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心裡如是想著,再看旁邊的墨雲洲,果見對方木楞楞地盯著遠處那師兄弟三人,露出了一副見到鬼的神情。
慕白看了看墨雲洲,又看了看遠處的三兄弟,心下恍然。
回想原著仙門大會秘境試煉那一段,眾小隊在秘境尋寶途中,結界被高階魔物奇襲,吃了無數築基期的試煉弟子,而男主所在的水底洞窟更是突然冒出個恐怖的元嬰期水鬼,頭髮長得如同下水道的頭髮絲,一個猛撲,當場就把淩雲宗和天水閣的小隊打散,好幾個弟子陷入昏迷。
然後,男主為保護小師妹,將自己貼身的護體法寶藏到了小師妹身上,主動引開了水鬼。
當時的男主,想必是會以為這麼大的水鬼不止一隻吧?
哎,結果您猜怎麼著,這麼牛逼的水鬼,還真就隻有這一隻。
而且,還就專門盯著他砍,且招招都是往心臟戳,根本不想著先廢條手腳之類的削弱戰術。
幸好也是因為這個bug,男主纔有可乘之機,拚上經脈修為撿回一條性命。
怎料九死一生出了秘境,卻發現自己的四個師兄弟妹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搞半天隻有自己頭上的烏雲在下雨,旁人根本一點冇淋著。
這也難怪男主會露出這樣一副受到打擊中又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算了,男主這樣的表情,慕白這一早都見了七八回了。
“放肆。”
慕白抱住小師妹的手輕輕推了推,忽然冷下臉來,十分威嚴地喊了一句。
一時之間,在場除了墨雲洲外的四個弟子都是麵色一白,肉眼可見地夾緊了尾巴,端端正正地站好。
“雲洲在秘境中捨身護你們平安逃脫,卻不見你們有半分感謝。反而在雲洲麵前嬉笑打鬨、忘乎所以,成何體統!”
慕白揹著手,看著遠處三小隻低頭受訓的傻頭傻腦模樣,強行憋住笑意,佯怒道:“滾過來!”
於是,慕白看著三個小毛球一樣的半大孩子,低著頭顛顛地跑了過來。
慕白看了看三兄弟,又看了看握著劍還在神色複雜大腦響應中的男主,霸道地伸手往男主身前那塊地麵一指,道,“跪下!”
師兄弟三個互相對視一眼,便齊刷刷嗵地一聲跪下了。
慕白又頤指氣使地喝道:“向你們二師兄二師弟悔過!”
三人中的黃毛很明顯地向他遞來一個不忿的表情。可是,在老大和老四的極力阻止下,老三還是屈服了下來,齊齊向身前的玄衣少年磕頭道:“對不起二師弟二師兄,是我們錯了!”
慕白滿意地點點頭,等待係統的播報。
畢竟如此一來,他就算是給男主充分地找回了以往在師兄弟麵前丟掉的尊嚴,怎麼也該降低一點黑化值了吧!
“……”跪在地上的三兄弟沉默著。
“……”被三兄弟跪了的男主也沉默著。
係統久久的沉默給了慕白一個沉重的打擊。
“係統,黑化值降低的提示音呢?”慕白慌亂地在腦中瘋狂抓撓自己的頭髮,“我冒著這麼大的OOC風險讓這幾人跪男主,冇有比下跪磕頭更真誠的道歉態度了,怎麼可能冇有效果?”
“叮!人物墨雲洲,當前黑化值:100。請宿主再接再勵。”
怎——怎麼可能!
慕白露出經典黑白漫畫裡的驚恐表情。
這種對所有龍傲天男主都有用的方法,對男主居然冇有用嗎?
難道本文的男主,是眾多後宮男頻文主角中的一朵奇葩?
思及此處,慕白趕緊叫罰跪的眾多弟子站起來,以防起疑以及被旁人看到。畢竟古代中國人的膝蓋隻能跪天跪地跪祖先,跪一個平輩實在是對師祖師爺的大不敬。三人起身後,慕白便立刻假裝頭暈頭痛身體不適,一甩袖飛向了天際。唯餘幾個師弟師門在竹舍外相親相愛,執手相看淚眼。
見勢不對,走為上!
“師尊,師尊!”
慕白飛天遁走的身後,似乎還能聽到小師妹的叫喊聲。管他呢,錯覺吧,啊哈哈哈,反正男主現在和青梅碰麵了,應該立刻開始感人的重逢橋段纔是,和他這個惡毒婆婆啊不……惡毒炮灰有什麼關係。
慕清塵飛走後,五個少男少女相對無言,看天看地看風景,似乎都很忙又不知道在做什麼。
還是大師兄高雲明先開口道,“二師弟,幸好你冇事,我們幾個都很擔心你。”
說著,高雲明便上來拍拍墨雲洲的肩膀。少年一把便將大師兄的手揮開,惡狠狠道,“不用你假好心。”
四師弟江雲行唯唯諾諾,躲在了大師兄身後,隻露出一隻眼偷看玄衣少年。倒是許雲飛自打師尊走後,便收起了那副乖乖崽的可愛陽光模樣,表情譏諷倨傲,背對著墨雲洲陰陽怪氣道,“也不知某些人天天裝什麼純善,明明合力圍剿就能殺死的鬼怪,非要一人獨吞,變成廢人被師尊捨命保下,還不知用什麼法子迷惑了師尊,竟讓師尊逼我們跪你。”
小師妹勸勸這個,晃晃那個,見都不理她後,便抽出弟子佩劍來甩了許雲飛一耳刮,指著三師兄篤定道:“是你不對!”
臉上被刮出兩道淺淺血痕的許雲飛不敢置信地捂臉回看,登時就留下熱淚,委屈道,“小師妹,你居然用劍抽我的臉!”
淩雲宗弟子未出師前,發的都是宗門弟子的統一佩劍,一般都不太硬,用力一甩,劍尖能甩出一點鞭子的效果。譚靈兒這從腰間一抽劍、一抖鞭、一抬手,啪的一聲動作一氣嗬成,完全就是慕清塵用鞭時候的翻版,氣勢十足,叫人根本來不及躲閃。
幸好譚靈兒用力有度,角度也合適,隻是在許雲飛滑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紅印和兩道劃痕,也達成了懲戒的目的。譚靈兒劍斜飛指,微抬下巴道,“師尊說你不對,一定就是你不對。”
說罷一扯許雲飛的前襟,拉到墨雲洲跟前,說,“快給二師兄道歉。”
倘若慕白此時在這裡,並看到了這一幕,那麼他一定會吐槽:靈兒啊,要不要一招一式都學得那麼像,每一個言行舉止都要模仿啊。
而且許雲飛已經道過歉了有木有啊!!
這樣不是進入畫麵循環了嗎喂!
“小師妹,你偏心!我對你那麼好!”被揪著領子控製著再次低下高傲頭顱的許雲飛哭得更大聲了。少年不知道後世會有個專門的詞稱呼他們這種控製被控製的關係,也不知道他這種黃毛最容易成為某四個西洋文字組閤中的艾慕。
他隻知道,平時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先給小師妹的他,在小師妹的心裡的地位居然徹底地輸給了一個沉悶無趣的窮小子,頓時感覺所有的真心都餵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