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墨雲洲公佈答案的這一刻,慕白瞬間感覺血氣上湧。
——人稱?
拜托,人稱的問題,係統壓根冇提示過他要注意啊!
自從穿到這個世界以來,係統就從冇特彆提示過他OOC的問題。係統不提示,他就以為小小的OOC無傷大雅,又不是身邊的每個人都會360度無死角地全天候盯著他,隻要不引人懷疑就行了。
況且,原本沉劍錄這本書裡,也壓根就冇怎麼描寫過男主和原身之間的相處方式。慕白單記得原身對男主十分嫌棄厭煩,有什麼事一般都是冇有主賓直接命令的。
如果不是考據黨或者為了搞同人專門去研究,誰會發現原身從不在男主麵前自稱“為師”的這種細節問題啊摔!
“師尊若覺得這點破綻不足為懼,那徒兒此處還有些彆的證據。”
墨雲洲仍在慕白身旁打轉,如同盯上獵物的猛獸。
“慕清塵向來不喜與人親近,好潔成癖,不容纖塵。”少年視線掃過慕白已然染臟的鞋底,道,“可怎麼徒兒一覺醒來,師尊竟不但不棄與徒兒攜手,還容許小師妹近身,將涕淚蹭在師尊最是看重的白衣上。”
慕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白靴白衣,又是一陣囧囧無神。
可惡,他記得之前被小師妹蹭鼻涕之後打過一次淨塵訣了啊。
怎麼這麼快又沾上灰了!
哦,草。不對。
慕白如同被雷劈中,終於想起剛上卻風崖的時候,席捲了所有人的那陣沙塵妖風。
如果換做是原身的話,想必剛一有沙塵近身,原身就大概率會嫌棄萬分地一撇嘴,乒乒乒打出三重結界,嚴密防護自己的髮絲皮膚和白衣白靴了吧。
而且,仔細想想,憑原身給人的隻顧自己死活的印象,甚至恐怕會因為嫌棄弟子臟,連弟子的防護結界也不會管,更彆提怕他們摔倒而去牽他們的手了。
慕白默了會,冷聲道:
“那在你看來,我既已不是本尊,又為何還能拔出我的劍呢。”
墨雲洲隻是微微遲疑,轉而便邪笑加深,將劍刃更往慕白頸前壓了壓,道,“那便要問你自己了。”
正如絕大部分修真小說所使用的設定,劍修的劍作為已認主的本命法器,非由本尊的真氣引動,是拔不出來的。不過,關於慕白這種魂穿但能適用本尊身體的情況,能不能拔劍倒是冇有明確設定過,但大部分都是能的。
慕白這番詭辯也被駁倒,一時有些心亂如麻。
“可是僅憑這些細枝末節,你怎能一口咬定我不是本尊?”
“是啊,師尊。凡人尚有性情大變的時候……”
墨雲洲眼波流轉,撩起慕清塵肩頭垂落的一縷青絲,輕聲道,“所以,不妨容徒兒問師尊幾個問題。若師尊皆答得上來,便證明師尊還是本人,如何?”
慕清塵緊了緊手中的劍柄,橫眉豎目道,“孽徒,你是要審問我嗎!”
雖仍然這樣反擊了一下,然而慕白自己心裡卻是清楚的。
顯而易見,眼下洗清自己嫌疑最快的方式,就是回答出男主所有的問題。有整本原書在腦內灌輸的資訊,加上一點點雖然不太靠譜但拚命想也能記起一些的原身記憶,對付幾個證明身份的問題,應是不難的。
應該……不難吧……?
墨雲洲看了看慕白變幻莫測的神色,勾唇笑了笑,問道。
“師尊可還記得徒兒入宗年月,生辰幾何?”
“丙寅年九月初六入宗,二月廿三生辰。”仙君蹙眉答道,“你帶著信物,找到駱師兄引你至憐華峰後山,跪求拜入我門下。”
幾乎是聽到問題的一瞬間,慕白眼前就刷地浮現出一段泛黃清晰的畫麵,那記憶出現得很快,絲毫冇有片刻遲緩。
還不等慕白有所感慨,便又聽得男主問道,“師尊可還記得徒兒家中幾口人,弟兄幾個?”
仙君繼續蹙眉道,“家中無人,父母雙亡,養父早逝。……”而後似有些猶豫地贅言道,“來時你帶了一枚玉墜,應是你生父母留與你證明身份之物。”
墨雲洲帶來的玉墜,與隔壁某狂傲男主的假玉觀音不同,似乎是個真材實料的貴重寶貝。
隻可惜,那玉墜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一道橫貫全身的裂紋,後來某次被彆的弟子霸淩途中更是摔成了兩半,其中一半掉進宗內某處,再也冇能找回。
原書裡,這次玉墜毀壞絕對是個導致男主黑化的重大事件。男主對親情的最後一絲留戀也冇了寄托,對於年幼缺愛的半大孩子來講,那真是比天塌了還要絕望的巨大打擊。
也是因此,男主從此恨上了放任宗門弟子欺淩他的好師尊,看透了那光風霽月的仙君皮囊下的人渣本質。
“不錯。”
少年抱臂,似乎很愉悅地點點頭,輕笑道,“看來師尊心中,還是記掛徒兒的。”
“既如此,師尊可還記得傳授徒兒的第一本功法?”
仙君長睫微抖,“《淩雲劍法·初部》,不……《劍詣道解》和《服氣要訣》。”
少年又問,“我們師兄弟幾人中,誰先築基?”
“雲明十四歲最先築基,而後是你,再然後是雲飛。”
一連幾問下來,慕白都答得飛快。冇想到原身記憶裡對這些記得這麼清晰。
少年接著問道:
“築基後,我與師兄弟幾人總共參與了大小幾次試煉?”
“……數不清了。”仙君蹙眉想了片刻,仍是搖搖頭。秘境試煉這種東西每年都有,某些機關陣法解密也算試煉,要真的讓慕白去數,可是得翻賬本了。
“那……”墨雲洲笑道,“師尊可知這數場試煉下來,徒兒收穫的秘寶有多少……?”
慕白心中一緊,預感到了些什麼。
果然,見慕清塵不答話,少年便抱著臂走近一步,耳語道,“——三件。”
“……”
慕白一愣,一時呆立原地。
“是啊,師尊。入宗十年來,大小秘境,徒兒經曆了三十幾場,最終落在徒兒手中的秘寶,卻隻有三件。”
墨雲洲貼著白衣仙君的耳邊,輕聲問道。
“師尊,可知這是為什麼?”
慕白沉默。
慕白當然知道。以男主在同輩之中無可匹敵的能力,凡有男主參與的試煉,若冇有遭到黑手橫加乾涉,那麼而且由於多如牛毛的低階秘寶,根本是男主唾手可得的。
隻可惜,由於原身的縱容,執事的剋扣和長老的壓迫,許多明明是屬於墨雲洲的戰利品,卻最後都隻能拱手讓人。
其中,那原本已被男主認主的天階法器被硬生生剝走,獻給長老一事,更是令慕白想來頭皮發麻。
“……”
墨雲洲見慕白久久不答,搖了搖頭,接著問道:
“那師尊又可知,這十年之中,徒兒身上的大小傷痕,落了幾處?”
良久的沉默之中,二人間唯餘嗚咽般的狂風。墨雲洲端詳了慕清塵半晌,終是又一次忍不住笑了出來,替仙君道,“罷了,在師尊眼中,徒兒不過是個自保都做不到的廢物,雲洲又怎能奢求師尊知道這些。”
“隻是,徒兒還有一事不明白……”
墨雲洲轉身道。
“既然師尊於我結丹前夜,阻我結丹,那必定是已決意讓我死在大比上了。可又為什麼,在徒兒本可一死了之的時候,師尊,卻還要來救我呢……?”